不过以曹祝源和秦锦峰的关系,他是知道一些的。虽然曹祝源知道的不多,但是顶撞家母、苛待小姑,更是对自己的夫君动手,只这三条就足够明白她的为人作风。
曹祝源看着眼前的秦锦峰,眼中不禁流露出了几分惋惜。当年多么意气风发的状元郎,竟是被一个愚蠢的悍妇拖累得眉宇之间总是带着郁色。
曹祝源叹了口气,也不再提那两个小妾的事情,把话题岔开了。
秦锦峰在曹家留宿一夜,第二日一早,他就得了陆佳蒲于子时诞下皇子的喜讯。他望着远处层叠的雪山一时有些惆怅。
读圣贤书,有一个知书达理的妻,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是他曾经所向往的。
而如今……
罢了,她已得天子盛宠,如今又诞下长皇子,不日将会登上后位。不如……就祝她盛宠不衰,一世荣华。
秦锦峰理了理衣袖,也理了理杂绪,迈开步子回秦家。
秦锦峰能想到陆佳茵会苛待姜晗梓,可是妻妾的身份摆在那里,纵使他再怎么厌恶陆佳茵,只要她还有一个正妻的名头在,他就不会因为一个妾责骂她。
可是秦锦峰怎么都没有想到陆佳茵会闹出人命来。
杏子死了,是替姜晗梓死的。
秦锦峰大步跨进橘湾院的时候,就看见姜晗梓整个人缩在床角哆哆嗦嗦地发抖,桃子坐在床边抱着她,不停地劝慰她。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姜晗梓喃喃许多遍,而后突然奔溃似地大哭出来,“我回不了家了!”
妻还可以和离,妾却是没有这个说法的。
秦锦峰一步步走近,终于看清姜晗梓眼中的恐惧,还有她脸上的伤。
陆佳茵竟真的划了她的脸。
见秦锦峰进来了,桃子急忙起来,擦了一把眼泪,跪地给秦锦峰行礼。她想给自己的主子讨个说法,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乱说话,只能红着眼睛跪地。
姜晗梓也看见了秦锦峰,她再没有如之前那样的温顺笑颜,她看着秦锦峰的时候,眼中也带着惧意。
秦锦峰的目光凝在姜晗梓的脸上,姜晗梓的左侧脸颊有两道口子,一长一短打了一个叉。血迹淌下来,顺着脖子流进领子里。
她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腊月里的时节,屋子里的炭火早就熄了。
对于姜晗梓,秦锦峰倒没有什么喜欢之情。可是她毕竟是自己的女人。
“添炭火,给姨娘找身干净的衣服,再去请个大夫来。”秦锦峰吩咐桃子。
桃子听了,急忙连声应着。
姜晗梓嫁过来的时候只带了桃子和杏子两个小丫鬟,如今只剩一个桃子了……
秦锦峰又叫住正往外走的桃子,让她去把徐妈妈喊过来帮忙。
桃子还没离了院子,徐妈妈就带着两个小丫鬟进来了,那两个小丫鬟是秦老夫人刚指派过来的,日后就留在橘湾院伺候。
“大夫已经请了,现在在六姑娘那里呢,一会儿就过来。”徐妈妈说。
“雨楠怎么了?”秦锦峰这才将目光从姜晗梓身上移开。
徐妈妈欲言又止。
身份摆在那里,当着姨娘和下人的面儿,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秦锦峰说陆佳茵做的那些事情。
秦锦峰回来的时候只是听说陆佳茵抓了姜晗梓,让奴才将她摁在水里想要溺毙,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杏子却死了。秦锦峰更是见到了姜晗梓之后,才知道她的脸也被划了。
看来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事儿。
屋子里的炭火已经重新生起来了,两个新来的小丫鬟也捧着干净的衣服进了屋。
秦锦峰微微弯腰,拍了拍姜晗梓的手,压着心里的火气,放柔了声音,说:“换身衣服,先歇一歇,大夫一会儿就过来了。”
姜晗梓看了秦锦峰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秦锦峰就带着徐妈妈去了院子里。
“说吧。”秦锦峰望着远处。
“您昨日出府以后,姜姨娘就去了六姑娘那里待了一整日,四夫人派人去六姑娘那里喊姜姨娘被六姑娘挡了回去。四夫人……心里有气,昨天大发雷霆,把身边的两个丫鬟也给打了。不过后来倒也消停了,没再去找姜姨娘。可是谁也没想到今儿个一早,姜姨娘刚起来,四夫人派来的几个家仆冲到屋里来,把姜姨娘拽了出去……”
“家仆?”秦锦峰不可思议地看向徐妈妈,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不是丫鬟婆子,是家仆,外男……”徐妈妈看了一眼秦锦峰的脸色,点了点头,有些不太自然地说:“的确是您想的那样……”
“陆佳茵她疯了吗!”秦锦峰心中震惊到无以言表。
徐妈妈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
“说!不必替她遮掩!”这话简直就是秦锦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徐妈妈咬了咬牙,“四夫人对姜姨娘说的原话是——既然你那么会伺候男人,就赏你两个,来,让咱们欣赏欣赏你那套下贱的狐媚功夫……”
徐妈妈是已经做祖母的人了,可是把陆佳茵的话叙述出来还是觉得难以启齿。
秦锦峰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想起姜晗梓躲在床角瑟瑟发抖的样子,他这才明白她为何恐惧至此。
“后来是杏子机灵地跑去找了六姑娘帮忙,六姑娘匆匆赶了过来说了一大通才阻止了四夫人。四夫人大抵也是觉得……有些肮脏……就改了主意。让人划了姜姨娘的脸,又让两个婆子把姜姨娘摁到水里。四夫人……吩咐下人把杏子也一并摁进了水里。”
徐妈妈没有点明陆佳茵为什么把杏子也一并摁进水里,可是秦锦峰不想也明白,陆佳茵这是记恨杏子去找了秦雨楠过来帮忙。
秦锦峰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是雨楠把姜姨娘救出来的?”
“不是,是下人瞧着快闹出人命了,才把老夫人喊醒,是老夫人赶了过来训斥了四夫人。”徐妈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秦锦峰的脸色,“六姑娘是在劝的,四夫人不仅没听,还推了六姑娘。当时院子里好几缸的冷水,六姑娘摔倒的时候,一缸的凉水倒下来,浇了姑娘一身,姑娘现在正发烧呢……”
秦锦峰对秦雨楠这个妹妹不是一般得好,恨不得把她捧到手里疼,这是整个府里都知道的事情。
听完了徐妈妈的话,秦锦峰缓缓闭上眼睛,他的肩微微耷着,带了一身的疲惫。
徐妈妈原以为秦锦峰听了这些事情会大怒,不说陆佳茵怎么对待姜晗梓,那姜晗梓毕竟是个妾,可是今儿个这事儿可是牵扯到秦雨楠了。之前陆佳茵给秦雨楠脸色看,秦锦峰都会不悦。徐妈妈是有些意外秦锦峰此时竟是这般平静。
不太寻常。
“母亲那里如何了?”许久之后,秦锦峰才问。
“夫人着实是气到了……”
大夫从秦雨楠那里赶过来,见过秦锦峰,才被徐妈妈领进屋,给姜晗梓瞧看脸上的伤。
秦锦峰也跟了进去。
小妾遭到虐待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夫早已见怪不怪,可是见秦锦峰在这里,就没敢怠慢,仔细给姜晗梓开了两道方子,一道治疗风寒的,一道是治疗脸上的伤口的。
“大夫……”
大夫开完方子,收拾药箱的时候,姜晗梓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她有些紧张地问:“我脸上会留疤吗?”
“姨娘脸上的伤口虽然不深,若是想要一点疤痕不留还是比较麻烦的……”
大夫说的这话比较委婉。
想要去除疤痕的灵药那自然是需要价值不菲的药材,可是她只是个姨娘……
“再开一道方子吧,药材随意。”一直立在门口的秦锦峰终于开口。
大夫果然重新坐下,又细细写了一道方子。
等到大夫走了以后,姜晗梓才咬着嘴唇,对秦锦峰说了一声“谢谢”。她很快又别开眼,似乎是不太想面对秦锦峰。
纵使是妾,毕竟是他的女人。这辈子,她只能靠着他生存,她的死活,她的苦乐,全部只能仰仗着他。
秦锦峰走到床边坐下,他也不说话,就那样一直沉默着。
还是姜晗梓咬了一下嘴唇,小声说:“杏子跟了我很多年,她还有一个哥哥在庄子上,妾想要派人叫她哥哥过来见她最后一面……”
“嗯。”秦锦峰点头。
过了一会儿,姜晗梓又小声地说:“是妾连累了六姑娘,六姑娘如今染了风寒。四郎还是去看看她吧……”
“嗯。”秦锦峰又一次点头。
他慢慢扶着姜晗梓的肩,让她躺下,说:“不要胡思乱想,先睡一会儿。”
姜晗梓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可是她笑的时候,会扯到脸上的伤口,隐隐发疼。疼的时候,她忍不住轻轻蹙了一下眉。
秦锦峰看见了。
他别开眼,沉默地站起来,立在床边,说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姜晗梓是不会相信男人的承诺的。可是作为一个妾,这个时候当然要微笑地望着他,微笑里还要带着点信任和欣喜。
秦锦峰替姜晗梓盖好被子,又吩咐屋子里的桃子,和秦老夫人刚指派过来的两个小丫鬟好好伺候,若是缺了什么,直接去拿。将一切都嘱咐了,他才离开橘湾院。
他没有直接去找陆佳茵,而是先去看望了秦雨楠。
秦雨楠显然是哭过了,眼睛又红又肿,虽然已经收了泪,可是再看见秦锦峰,她又忍不住哭了。她拉着秦锦峰的袖子委屈地“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哥哥走的时候交代过让我照看一下姜姨娘的,可是雨楠没能护住姜姨娘……”秦雨楠又是委屈又是自责。
她不过才十岁,又是亲眼看着杏子被淹死,又是淋了冷水染了风寒,本身就受了惊,小脸惨白一片。
看着妹妹白如纸的脸色,秦锦峰万分心疼。
“这哪能怪你,雨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哥哥料想不周,反倒连累了你。”秦锦峰笑着哄了秦雨楠好一会儿,哄到后来让秦雨楠喜笑颜开。
秦雨楠笑够了,又眨巴了两下眼睛,扯着秦锦峰的袖子,问:“哥哥,你打算怎么对嫂子呀?”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哥哥退场的时候,有几个读者严肃地问我会不会有番外。
当时,我严肃地回答不会有。
但是突然有了灵感,就撸了个非正常的番外,呃……玄幻仙侠风的。
虽然已经写了,但是强迫症打算完结再发。反正……这个月也会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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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长冬第三次的长评,感谢眠云和玘翡璃扔的地雷。么么哒~

勾勒


屋子里静悄悄的, 陆佳茵独自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她脸色惨白,一双手放在膝上, 微微发颤。
死人了。
她也没有想到杏子真的就死了。不不不……当时她是怀着让姜晗梓和杏子一起死的想法的,可是当杏子真的死了, 她倒是害怕起来。
她眼前总是不经意浮现杏子死时睁大的眼,和整张湿漉漉的苍白脸孔。
陆佳茵打了个寒颤。
那一日,她站在屏风后面第一次见到秦锦峰的时候,就动了心。后来秦锦峰和陆佳蒲的婚事定下,时常来温国公府, 他总是那样温润有礼,又满腹诗书,才华横溢,惹得她挪不开眼。
可是他的目光总是落在陆佳蒲的身上。
陆佳茵嫉妒。
从小到大,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想得到秦锦峰。
她故意用陆佳蒲的名义约了秦锦峰于花厅相见,又故意让丫鬟撞见是她和秦锦峰私会……
一切都按照她计划的发展,她终于抢到了秦锦峰。
陆佳茵还记得陆佳蒲寻短见的第二日,秦锦峰找她。那一日,他身上的温润再不复见, 只剩冰冷和嫌恶。
他说:“你我之间什么都没有,私会之事不过是你自己设计,如今知晓的人并不多,两家都不会将事情传出去。我希望你改变主意, 断了这门亲事,从此两不相关。待你他日出嫁,我秦家自会备一份厚礼。当然,若你执意拿两家关系和你所谓的名节相挟,我秦锦峰可以娶你。但是也只能给你秦家四夫人的名分,今生不会跨进你房中半步。”
人冷,话更冷。
每一句都戳在陆佳茵的心里。
拉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做了那么多怎么可以放弃!不!她不能就这样放弃到手的东西!余生这么长,她一定可以得到秦锦峰的心!
可是陆佳茵也没有想到成婚以后秦锦峰竟然只来了她的屋子两次,一次是他们大婚的时候,他和她走完过场,其他人离开以后,他也走了。
而第二次,就是为了那个小妾!
当时她被秦锦峰突然过来的欣喜冲破了头脑,等秦锦峰走了以后,她才反应过来,秦锦峰根本就是为了姜晗梓!
陆佳茵心里爬满恶毒的恨!
她抬头,望向铜镜中的自己。
铜镜中映出一张憔悴的脸,眼中还有未消的恶毒。憔悴、恶毒到十分丑陋。陆佳茵抬手,颤颤巍巍地摸上自己的脸。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是温国公府里尊贵的六姑娘,母亲疼爱,嫡姐照拂,那些奴才没有一个不阿谀谄媚。在她还不到十四岁的时候,就有媒婆陆续提亲……
现在怎么就变得这样人人厌恶了呢?
自从……
自从认识了秦锦峰,自从认识了秦锦峰,想要得到他以后,她就变得越来越不像她了……
“我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泪水溢满了眼眶,陆佳茵惊恐地望着铜镜,好像铜镜之中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
“不!这个人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她愤怒地推翻铜镜,又不管不顾地将梳妆台上所有的胭脂水粉和妆奁盒全部拂到地上。
地上早已是一堆碎片,满地狼藉。
“四夫人……四少爷过来了……”阿夏悄悄进来,小心翼翼地禀告,生怕再被陆佳茵打骂。
陆佳茵摔东西的动作一顿,她忽然有些慌张地理了理鬓发,竟是不想秦锦峰看见这个样子的她。
秦锦峰走进屋,阿夏识趣地匆忙退下。
秦锦峰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随手将踢倒的椅子扶起来,坐在上面。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秦锦峰才将目光移向陆佳茵的后背,“我难辞其咎。”
陆佳茵这才一点一点转过身来,她双手压在梳妆台上,撑着身子,有些意外地看向秦锦峰。
“我秦锦峰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错事就是一时心软娶了你。”秦锦峰很平静。
陆佳茵紧紧咬着嘴唇,似乎已经猜到了秦锦峰要说的话。
“还有不足半月就要过年,过了年你自己回娘家吧。”
“你什么意思!”陆佳茵突然吼出来。
秦锦峰脸色不变,“和离,是秦家给陆家最大的脸面。” 
“不!我不会同意的!”陆佳茵冲过去,抓住秦锦峰的衣襟,声嘶力竭地喊:“我不会和你和离!你是我的,只有我不要你的份儿,没有你不要我的份儿!”
秦锦峰抬手,将陆佳茵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他轻轻一推,就将陆佳茵推到了。
他倒没有用力,不过他虽是个读书人,却到底是个男人,轻轻一推就轻易地将本来就没站稳的陆佳茵推到了。
“秦锦峰!你打我!亏你还是个读圣贤书的!你居然打女人,打妻子!”陆佳茵索性不起来,怒斥秦锦峰。
“读书人?”秦锦峰的嘴角慢慢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冷笑,“若生在书香门第,身为读书人就要无限隐忍,那我秦锦峰自今日起就不再做这个读书人了。”
陆佳茵怔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秦锦峰,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状元郎逐渐模糊,他嘴角嘲讽的冷笑,让她觉得犹如冷蛇盘颈。
秦锦峰微微弯腰,拉住陆佳茵的衣襟,修长的手指慢慢掐住她白皙的脖子。
陆佳茵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死在这里与和离,你自己选。”秦锦峰的语速很慢,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慢慢握紧,陆佳茵的脸上立刻涨红了一片。
陆佳茵眼中的惊恐更甚。
他是真的要杀了她!
认识到这一点以后,陆佳茵终于艰难地无声说:“和……和离……”
秦锦峰慢慢收了手,他起身离开,再不看陆佳茵一眼。
陆佳茵瘫在地上,她摸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地发抖。第一次,恐惧的感觉离得她这么近。这种恐惧的感觉堵在她心里,堵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慢慢的,这种恐惧又逐渐被仇恨和不甘压倒……
秦锦峰刚出了院子,迎面遇见匆匆赶过来的秦老夫人。
“锦峰……”秦老夫人蹙着眉,眉眼之中是浓浓的担忧。
秦锦峰慢慢笑起来,“母亲不必担心,儿子自有分寸。”
“可是陆家是那样显贵的门第,你也知道咱们秦家虽然是簪缨世家,可很多东西都是名头罢了,若论起实权来,咱们秦家是没有的,哪里还得罪他陆家……”秦老夫人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她这个做家母的就算不顾家族名声,也要为了儿子考虑,将这样的媳妇休弃!
可是……陆佳茵是温国公府的嫡女……
“是儿子没用,没能光耀门楣。”秦锦峰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秦老夫人愣了一下,忙说:“你不到弱冠之年就是圣上钦点的状元郎,如今又官居……”
“母亲,”秦锦峰直接打断她的话,“再给儿子几年时间,定让秦家不需再仰仗他人,即使他温国公府也不敢小觑。”
秦老夫人只当儿子雄心壮志,忙夸赞了一番,却也没有太当回事。毕竟温国公府陆家权势实在太难以超越。
她却是没有想到,将来有一天秦家会权势滔天,而秦锦峰更是官居相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温国公府,都恨不得把府上嫡出的姑娘送来给他做继室。
……
陆无砚刚回垂鞘院的时候,就听说方瑾枝从荣国公府回来后急忙让入茶去请了刘明恕。方瑾枝会请大夫自然是身体出了问题。而她不请府里的家医,直接请了刘明恕,看来事情还有些棘手。
陆无砚不由担心起来,忙加快了步子。
他匆匆回到阁楼时,刘明恕已经离开了。
方瑾枝屈膝坐在窗前的卧榻上,将舔舔抱在膝上,慢慢理着它身上的雪白毛发。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陆无砚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浓稠的汤药味儿。
他走到方瑾枝身边坐下,看了她腿上的舔舔一眼,不由蹙了眉。
方瑾枝就对他解释:“今天在方家的时候遇到一只凶狗,舔舔给我挡了一下,然后被咬伤了。”
“我又不是问这个。”陆无砚拎起睡在方瑾枝膝上的舔舔,直接丢到了地上。
小东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委屈地朝着陆无砚“喵呜”了两声,见陆无砚还是没看它一眼,它又歪着小脑袋看了方瑾枝一眼,才不情不愿地钻到长榻下面窝着。
方瑾枝垂着眼睛,没吭声。
“怎么了,嗯?”陆无砚不得不歪着身子,低头去看她的眼睛。
方瑾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向陆无砚,带着点难过地说:“我肚子里有个小无砚,但是他可能活不下来……”
陆无砚愣了好一会儿,把方瑾枝这句话在嘴里嚼了十遍,才终于明白了她这句话中的意思。
他将手搭在方瑾枝的肩上,慢慢将她拉到怀里,又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轻声说:“嗯,小无砚和他爹一样爱闹脾气,等他出来了,大无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不懂事惹你担心。”
他微微垂首,在方瑾枝的额角轻轻地落下一吻,带着忽浅忽浓的温柔。
方瑾枝悬了一日的心不知怎么的,忽然落下来,她嘴角的梨涡慢慢露出来,脸颊上慢慢漾出了几许温柔的笑意。她拉住陆无砚微暖的手掌,轻轻放在自己尚且扁平的小丨腹。
她抿着唇倚靠在陆无砚的怀里,心中无声地念:小无砚,你可得平平安地出来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是4号啦,爆十更的日子,0点开始更新。
之所以选了4号,因为明天是作者的生日呀!
这个作者好多年没过生日了,想听好多的祝福,所以求评论呀,求撒花呀,嘻嘻嘻。
之前连发两章的时候,很多小天使会只评论后一章。
呐,明天可不可以每一章都撒花呀^(* ̄(oo) ̄)^
每一章都留评的小天使不仅会得到红包,还会得到作者的香吻呀,嘻嘻嘻。

安胎


大辽有个习俗, 身孕不足三月前不会对外声张。可是方瑾枝因为胎象不稳的缘故,垂鞘院每日都有大夫过来,那浓稠的汤药味儿也瞒不了人。最后府里的人都知道方瑾枝有了身孕, 却喜脉极不稳这一事。
和陆无砚同岁的四少爷陆无砌小儿子都已经满地跑了,陆无砚才刚有子嗣, 府中各院的目光都落在方瑾枝身上。方瑾枝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是长房第一个子嗣。
可自从方瑾枝被诊出喜脉之后,倒是从众人的视线里消失了,一直在垂鞘院里待着,再没出来。
就连府里的女眷想要去看望她都被垂鞘院的下人用方瑾枝不方便见客的缘由给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