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师爷?”阿德很吃惊,姐夫啥时候和韩师爷有交情了?
二郎三言两语便把其中的渊源解释清楚了,顺便还把韩师爷的话复述了一遍。
罗德不笨,他姐夫说的他都考虑到了,只是,“姐夫,我不甘心哪。”
二郎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钱财身外物,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罗德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时间到了,赶紧出来。”
“这两只馒头你拿着,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罗德接过那两只尚热的馒头,等他姐夫走远后才坐回阴暗处,愤恨地咬了一口。他进来了这么久还没有人来提审他,他用膝盖想也明白他们想晾一晾他,如同熬鹰般,待他受不了了才会出现。他握了握拳,你们要方子是吧?给你们就是了,不过他敢保证里头一定会少了某味材料或某些关键的地方的。
“铭承,你可归过家了?”曾有国问。
“尚未归家,学生路经先生住处,寻思着也有小半年未见了,便先进来看望看望。”宋铭承淡笑着答道。
曾有国感受到弟子的爱护之情,佯怒,“这次且饶了你,下回可不许这样了。为师就住在此处,多等两日也无事。”
宋铭承淡笑给他敬茶,并不答话。
“此次入考场,感觉如何?”曾有国接过他的茶,轻啜了一口,问道。
“感觉尚可,先生,这是我的答辩,请您过目。”在归程途中,宋铭承便把他在考场里的答题全都背默下来了。
曾有国接过,细细地阅读起来。宋铭承静静立在一旁,并不催促。
“铭承,好哇,尤其是这策论,你答得真是精彩!你若不中,为师都不信了。”曾有国看向宋铭承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
“一切都是先生教导有方。”
“不骄不躁,甚好甚好。当初为师还担心你的身子骨熬不过下场那几日的,不过如今看到你的策论做得如此之好,想必之前的几科都发挥得不错吧?”默写出的字好不一定代表当时就好,一切以卷子为基准啊。“呵呵,如先生所料。不过这一切都多亏了我家二嫂给的两只香囊,临行前,二哥说让我进考场时才打开带进去。可惜,用了三天,两只香囊的气味都淡了许多。”
若罗云初此时在的话,肯定会笑开来的。这两只香囊通过干燥法和密封法能保留几个月后用在考场几天,已经算是不错了,真当它是万能的不成?
“哦?还有这等事物?下回我可得见识见识。”
“下回罢,我让二嫂再给我做两只。”
宋铭承想起来,进考场前,他将信将疑地带上。想着,这是二哥二嫂的一番心意,而且又是透明的纱缝的,并不违反规矩。却没成想,那两只香囊似乎有驱蚊和提神的效果。答题的时候,他将其放在跟前闻一闻便觉得头脑松快许多,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
交卷发卷之际,他注意到有不少人晕倒或者满脸是红点的被人抬出去。走出考场时,大部分考生都面有菜色,只他觉得除了累了点外一切如常。如今想来,便是这两只香囊的功劳了罢?如此一来,他心里对二嫂更是充满了感激。二哥二嫂这两年确实为自己费心颇多。
“呵呵,你还未归家,为师便也不留你了。赶紧回去等好消息吧,得空了再来探望为师。”
“是。”
“爷,喝茶。”韩师爷接过丫环捧来的茶,将人打发走后,亲自给张有仁端进来。
“先志,你来了?呵呵,快来看,想不到咱们小小的青河县里竟然出了三名举子。这上京发来的捷报,是圣上特意嘉奖我等的啊。”张有仁将捷报递给韩先志后,便端起茶杯,志得意满地喝了起来。
“哦,大人,大喜啊,大人治下,果然是人才辈出啊。”韩先志小小的恭维了一下。
“呵呵。”张有仁笑呵呵的,显然他的马屁拍得当,让他心里很受用。
“大人,我算了算日子,似乎前往榆南参加乡试的秀才们尚未回到呀?这捷报?”
张有仁心情很好,摸了摸下巴的胡须,笑道:“捷报先行的事也是有的。乡试是在八月初,八月十五揭榜,青河县到榆南,坐马车少说也要大半个月。而上京的捷报一般都是六百里加急送到各县手上的,所以捷报先行不奇怪,不奇怪。”
“那岂不是得等秀才们归家方去宣读皇恩?”
“这是自然。”
韩先志仔细地将那捷报看了一遍,注意到中举的三人中有一个名字叫宋铭承,他心中一动。既然打算帮忙,他自然要弄清楚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牵涉到的人物。立即联想到今天宋二郎求他办的事。韩先志历来是个谨慎细心的,既然打算帮忙,他自然要弄清楚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牵涉到的人物。
这宋铭承是宋二郎的弟弟,也算得上是罗德的亲戚,这下事情好办多了。他心里暗喜,真是磕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想什么就来什么。“这个宋铭承...”韩先志卖了个关子。
“怎么,他有问题?”张有仁斜眼过来。
“问题倒没有,这两天我听说了一个事,说他二哥的小舅子被抓进了牢里,据说还是黄杰带人去捉的。”此事他也只能点到为止,可不能大刺刺地指明了是县太爷的公子让人干的,那样的话不明摆着打县太爷的脸嘛。
自己的儿子什么德性他心里清楚,张有仁很快便明白了韩先志的言下之意,咬牙道:“黄杰!”黄杰最近一直跟在他儿子的屁股后面混,看来这事和他那孽子脱不了干系。但瘌痢头儿子都是自家的好,若有什么不好的,肯定是别人带坏了他!
“这事在这当头影响太不好了,若是去报喜的当头暴出这事...”
张有仁咬了咬牙,深吸了几口气平稳了情绪后道:“这事我知道了,你一会亲自走一趟,让他们把人放了。”“是,我这就去。”韩先志暗喜,想不到这般容易便办妥了。
“孽子,看你办的都是些什么事!”张有仁一见他儿子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爹,怎么了?”张正德被他爹吓了一跳。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我那天不是叫你最近要安分点的吗?你一天不去给我惹点事会死啊?你要把你爹我的乌纱帽给弄丢了才安心是不是?”他这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宋铭承如今中了举人,谁知道他会不会上京考会试,谁知道他会不会中贡士?谁知道...反正现在就是不能和他交恶!
后面这话就重了,把张正德吓了一跳,他很清楚,自己如今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全亏了他爹头上这顶乌纱帽的。“爹,我做错了什么您直说,我改便是了。”
张有仁看着仍旧一头雾水的儿子,叹了口气,“你今天让人抓的那个叫罗德的家伙,他姐那头出了个举人的小叔子。”
张正德吓了一跳,他欺负平头百姓还可以,让他去挑战有功名在身的举人进士之类的,他是万万不敢的。谁知道会不会危及到他爹头上的乌纱帽啊。想到这,他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黄杰那家伙,害死我了。”
“你最近给我乖乖地呆在家里,少和那姓黄的瞎混!”
罗德才关了两天一夜,于次日傍晚便被放出来了。他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被关了两天,人都没有见到一个,之前他们猜测的也没有发生。难不成他们猜错了?
“呵呵,罗相公,我们这边查明了。范老三并非吃了你店里的食物中毒的,这一切都是误会误会。”韩先志笑呵呵地给张正德擦屁股。
“哦,那就好那就好。”没事就好,他懒得想那么多了。
71此次罗家的麻烦来得快,去得也快。罗云初直到事情过去了才从自家弟弟的嘴里知道了这事,她知道后,对二郎这个丈夫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女人都希望依附强壮的男人,不管是身体上还是能力上,她也不例外。
阿德回到家时,他老娘和媳妇抱着他哭了许久,将媳妇老娘安慰好了。阿德走向偏厅,二郎早在那等着了,刚才不好意思打扰他们一家子,便退到偏厅来。阿德和他说了后面的事,又转述了韩先志的话,重点说了那句恭喜。
二郎想了想,也摇摇头表示不解。不过阿德能顺利出来,一定有韩师爷的功劳,这点他得记在心里,待得了空一定要备上一份礼物表示感谢。
“哎,姐夫,说实话吧。今天不管是哪路神仙保佑我平安归来,我都打算将这店关了回老家去了。这大半年我也赚了不少银子,回去盖几间新房,再置上十来亩地,尽够了。”这两日他在牢里虽然没受什么罪,但想到家中担忧害怕的老母和妻子,他就一阵难受。更别说妻子因为担心他,不顾自己月子没坐完便去牢里探望他这点了。他这回算是想明白了,这回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被轻易放出来,有惊无险,下回可能就没有那么走运了。钱虽好,但也及不上家中的妻儿老母重要不是?
二郎对他这个决定深以为然,“你回来得正好,你家的地你拿回去种,正好赶上播种时节。”
罗德点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二郎挂心家中的妻子,见阿德这头事完了,便准备回去了。
“姐姐那肚子有九个半月了吧,稳婆有说什么时候生么?”阿德亲自将他送了出去,随口问道。
一提起这个,二郎就有点发愁,“按稳婆的说法,前两天她就应该生了,可是她肚子就是没动静。”他媳妇的肚子也大了点,又是头胎,他真怕...他心里好希望她肚子里的孩子快些出来。
“姐夫,别担心,这也挺正常的。”罗德安慰。
二郎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般自我安慰了。
其实罗云初已经很注意控制自己的食量了,她知道这里可没有剥妇产,医疗技术也远远比不上现代的。若出现难产什么的,一个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的下场。而且生产是个力气活,每日早晚也会在院子里走走什么的,一些轻省的家务活她也乐意动手。
可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慢性子,外头的亲人都急死了,它还不愿意出来,连带它娘也是一副老神在在不急不躁的样子。
马车平稳地在道路上走着。
“宋相公,这路怎么走?”赶车的老车夫看着叉路,不得不询问。
宋铭承探出头看了一眼,道:“走右边这条道。”
“好咧,坐稳咯。”
宋铭承闭上眼,脑中不断地回想他恩师刚才的问题,“铭承啊,你这份卷子不管到了哪个考官的手上,都让人挑不出毛病。中举是没问题的,不过你下一步有何打算?是进京参加春闱呢?还是瞅着咱们县里某些行将就木的小官员屁股下的凳子?”
他恩师当时并不急于让他回答,而是让他回家好好想清楚。
举人,已经具备做官的基本条件,当县官出缺离任或任期满,举人可以直接代理县务,经上报朝廷可补缺转正,也可另派县官。如今他们青河县的县官张有仁明年三月份任期将满,是离任还是连任,尚未可知。不过他已经连任了两届了,而且他任满的时间点太敏感了,正是春闱结束不久。依他看来,连任的可能性不大。
若他留下来,或许等张有仁离任后可以捡个便宜。但他朝中无人帮衬,这椅子估计也坐不稳。三月,正是朝廷人才济济的时候,上头极有可能会另派县官下来管理青河县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宋铭承心里是愿意去拼一拼的,他今年才十七,明年十八,若是能更进一步,就能领先许多人了。即便不能,进京一趟也能结实一些可交的举人朋友。官场讲究的就是人情交情,但利益不足以打动人的时候,人情交情往往能起到不可思议的效果。
他想着他恩师问他这问题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想必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弟子是不是目光短浅之辈吧,只看到眼前的利益。思来想去,思绪纷杂,不过他也渐渐下定了进京一趟的决心。
八月的日头,热气薰人。罗云初他们的房子建得高,加上阁楼就相当于双层,遂比别处来得凉快。加上院子里树木葱葱郁郁的,他们家着实是避暑的好去处,宋母及一些与罗云初交好的妇女下午的时候,都爱来她这做做针线说说闲话。
宋母将衣服上的线头给剪了,放下剪子,略显担忧地说道:“算算日子,老三也该回到了才是,怎么还没见着人影呢?”
“娘,您别担心,或许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也不一定。”以古代的交通设备,晚个一两天不奇怪。
“是啊,宋大娘,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三郎我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你就安心等着享福吧。”
李大嫂一开口,就把宋母哄得笑不拢嘴,“承你吉言了。”
“二嫂子,你的肚子大得吓人,莫不是双胎吧?稳婆瞧了是怎么一个说法?”福二娘好奇地问。
罗云初看着自个高耸的肚子,无奈地道:“稳婆瞧过了,说不像。”
“我看呀,二嫂子肚子里就是个顽皮的胖小子,还想在里头折腾他娘几日,舍不得那么快出来呢。”赵大嫂笑道。
一群女人在屋里有说有笑,突然大胖冲了进来,嘴里嚷着,“娘,娘,我在村口看到宋三叔了。宋三叔回来啦。”
“浑小子,你宋三叔赶考去了还没回来呢,你莫不是眼花了吧?”赵大嫂轻斥。
“我保证没看走眼,他当时坐在马车里,还冲我笑了呢。”
听到这,宋母坐不住了,霍地站起来,“我去看看。”
“我也去。”罗云初也想站起来,赵大嫂见了,忙扔下手中的针线,过来扶她,“浑小子,最好你说的是真话,若不然,仔细你的皮!”
其他人也站了起来,嚷着要出去看准举人。
当她们来到门口时,正好看到宋铭承掏了一块银角子给那车夫,他见了他娘和二嫂,笑道:“娘,二嫂,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宋母抹了抹眼角,笑道。
“是呀,宋大娘,宋老三大老远刚回来,您也别给他罚站呀,赶紧进去给他喝碗水吧。”福二娘提醒。
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对对,瞧我这糊涂的,这太阳大着咧,赶紧赶紧。”
“刘大叔,你先别急着走,进去喝碗水吧。”宋铭承对赶车的车夫道。
宋母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车夫,也忙请他进去歇会。
“呵呵,谢谢宋相公,那老头子就厚着脸皮进去讨碗水喝,叨扰了。”
说话间,一群人便往院子里走去。独罗云初定定地站在那,脸色很奇怪。
“二郎家的,咋啦?”赵大嫂关心地问。
“赵大嫂,我可能,快生了。”她感觉双腿间一股温热的液体沿着大腿一直往下流。
赵大嫂一听,唬了一跳,低头一看,果然如此。她冲着院内就是一嗓子,“宋大娘,你儿媳妇快生啦。”
“哎呀,可算来了。赵大家的,麻烦你扶她到屋里。”宋母顾不得刚归家的三儿子了,冲着老大家的屋子大喊了一声,“二郎,你家媳妇要生啦,赶紧去将孙稳婆请来。”
正回家拿铁锤的二郎听了这话,吓了一跳,手上的大铁锤掉了,砸中了脚拇指,疼得他直皱眉。
宋母眼神好,一眼就瞅中他站在那里,没好气地道:“还站在那傻愣着干嘛,赶紧去呀!”
二郎一听,也顾不得疼了,飞也似地跑了出去,见着自家老三,也仅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了。
女人生产九死一生,在场的几个妇人都是生养过的,而且和罗云初一向交好,此时也不吝啬卖点力气帮衬一把。趁着请稳婆的空档有的烧热水;有的给她端点吃的,好让她一会生孩子的时候攒点力气;有的则在房里安慰她并叮嘱一些生产时候该注意的事项。
宋铭承见二嫂要生产了,很自觉地不去添乱,有帮得上的地方也不推辞。这样的他一致获得了赵大嫂几个女人的认可,不过她们也知道宋母眼界高,看不上村里的姑娘,心里暗道了声可惜。明明一个很好的男人,却白白便宜了别人家!
“哎,宋家老二,慢点慢点,容我喘口气。”孙稳婆挣开他的手,一手扶着墙,一手拍着胸口直喘气,“哎哟喂,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
“孙大娘,您快点行不行?要不,我背你吧?”这当头,二郎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
“冷静冷静,你媳妇头一胎,没那么快的,我们一定赶得及的。”生产的事,孙稳婆见多了。
“那我扶着您走吧。”说完二郎不等她的拒绝,搀着她快步往家里头赶。
孙稳婆理解地笑笑,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外面的吵吵闹闹罗云初全部无暇顾及,她只觉得肚子一阵阵抽搐,光应付这一**的疼痛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的精力。
“娘,孙稳婆来了。”
“快,快请她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有二更。。。
72 双喜临门
罗云初很痛,痛得恨不得二郎的肉咬下一块来。幸亏生产中的她尚有一丝理智,要不然不知道会喊出什么离轻判道的话来。
生到最后,她完全遵从了稳婆的指令,让她吸气她便吸气,让她用力她便用力。
他三叔回来那会,饭团正在屋里睡得香甜。后来那么大的动静,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出了房间,见屋子里的人忙进忙出。罗云初痛苦的呻/吟声从房间里传出来,把小小的他吓了一跳,他迈着小短腿焦急地跑过去,刚碰到门却被人一把捞起来。
他不知所措,“奶奶?娘,娘痛...”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娘正在里头生弟弟呢,赶紧到外面去,别在这添乱了。”焦急地宋母往院子一喊,“二郎二郎,赶紧进来,把饭团带出去。”
二郎疾步过来,抱过儿子,忙问,“娘,媳妇她?”
“你媳妇正在里头努力,好着呢。一边呆着去,别在这挡道。”宋母说完就去了厨房打热水,没理会他们。
“弟弟,快出来,哥哥陪你玩儿,别折腾娘了。”饭团没有闹腾,乖乖地在一旁等着,小嘴喃喃自语,眼睛渴望地看着他娘所在的屋子。
“呀,那是什么?敲锣打鼓的?”在田间耕作的老农眯着眼看向村口,那处人声鼎沸,两匹高头大马并排着行走,后头跟了一组狮队。领头的是一个撑着大旗的汉子,中间报帖升挂着,上面写着,“捷报贵府老爷宋铭承高中榆南乡试第三名亚元,京报连登黄甲。”
“莫不是谁家娶亲了吧?”
“放屁!你见过娶亲不抬花轿的吗?”
“老黄,你识字,快给瞧瞧,上头红布写的是啥?”
名叫老黄的老者,眯着眼一一将上头的字念了出来,越念神情越激动。老天保佑,他们村出了个举人老爷了啊。
他这么一念,周围的人也明白过来了,均满脸喜色,如同中举的是自家人一般,“走,咱们跟上,给新举人老爷贺喜去,顺便沾沾喜气。”
“是极是极,咱们古沙村好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呀。”
随着贺喜的队伍一路往村子里深进,尾巴就越长,待到了宋家门口,竟纠结了几十人之多。
“大郎,你家老三中了举了!”叶老六刚到宋家大门,见到大郎,忙喊到。
大郎不信,这叶老六是个促狭的,经常爱捉弄人,“叶老六,你就别添乱了,我家二弟妹正在生孩子,家里乱着呢。”
“我骗你做啥?报喜的队伍都快到了,喏,你看那不就是?”大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了那报喜的队伍正朝着家门走来。而且那报帖上的字,他也认识几个,宋铭承高中..乡试第三名亚元..有些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他认得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三弟高中了,是举人老爷了!
想到这,他顾不得前头他是打算回去拿什么东西了,忙跑回头告知家人这一好消息。
“哎,大郎,等等我啊,一会发喜钱可别忘了我那份啊。”叶老六在后头叫着。
“知道了,忘不了你那份的。”
宋家众人听到这个好消息,简直高兴坏了。
“快请宋铭承宋老爷出来,恭喜高中了。”此时报喜的人都到了,院子里乱成一团。
宋母直接双手合十,感谢佛祖。
二郎虽然也高兴,但自家媳妇还在生死挣扎呢,遂他勉强笑道:“老三,恭喜你了。”
中举之事宋铭承心里有底了,此时倒没显得欣喜若狂,他拍拍他二哥的肩,“二哥,咱兄弟不用这么外道。二嫂还在里面生孩子,你在这陪陪她吧。娘,二嫂生孩子要紧,我和大哥去招呼报喜的人,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话间,就将报喜的人领到大郎那边的屋里。
孙大娘擦了把汗,瞧了一眼,喜道:“看到头了,看到头了,快,加把劲!”
折腾了许久,罗云初已经浑身汗湿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咬住嘴巴里的布巾,猛一用力。
“出来了,出来了。”罗云初听了这话,如获大赦。房间里的血腥味汗味交织,她感到一阵晕眩。在确定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后,她放任自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