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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没理会高大伴,而是扔给他一枚令牌,“这里你不用管,拿着令牌,去将龙泉台大营的军队给朕调来!”
袁溯溟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因他的人加入而扭转的战局,二话不说,一声遵旨,就转身翻身上马,往城外飞奔而去。
宫中
所有人不得离开,却是不限制在一定范围内走动的。
人有三急,周蓁蓁也不例外。因为生理构造的不同,女子比男子更不能憋。
解决了三急,她出来时,又遇到了贺灿。
这人,一直都喜欢在厕所边边堵人。
“你今日之表现,真是让我叹为观止。”贺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侥幸侥幸罢了。”周蓁蓁假假地笑。
“我们不该用安宫牛黄丸,应该换另一种方式将你们袁家牵扯进来的。”贺灿叹息着说道。
周蓁蓁挑眉,他就笃定用别的方式,他们就能赢?
“但是你猜到了又如何,你们都离不开宫里了。”看着她,贺灿心里是有些可惜的,这么聪明的人呢。
周蓁蓁好整以暇地看着贺灿,贺灿啊贺灿,你这么自大,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可没忘记,皇帝还隐在暗处呢。
似是知她心中所想,贺灿靠近她,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我知道你和太子在等什么,你们是等不来那个人了。”
周蓁蓁吃惊地看着他,他知道她和太子在等皇上出现?
“我让你大伯带着贺家的灰衣卫去了三皇子府。”贺灿淡淡地说道,“皇上驾崩,太子从容不显慌乱,三皇子不见真悲切,在皇上灵前竟然需要靠姜汁浸过的袖子抹眼方能哭得出来。种种异状,我焉能不疑?”
闻言,周蓁蓁心一紧,竟是三皇子那里露出了马脚?她状似不经意地道,“你是说他们不悲伤吗?有些人的悲伤是悲伤在骨子里,并不表露于外的。”
“你不必用言语扰乱我了,人我已经派出动了,成败在此一举。你如果此刻束手就擒,并推翻你方才的论断,我饶你一命如何?相信我,我们一开始只想用温和的手段……”
听完贺灿这一席话,周蓁蓁的心一直往下沉,她现在就希望皇上在三皇子府上布足了兵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贺灿还在等她的答案。
“这事容我考虑考虑。”
“回去大殿吧,记住,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回到大殿,就要选择,是生是死,端看你自己。”
京城
袁溯溟拿着令牌,直接将龙泉台的军队调来了,一入城门就直接让龙泉台的人接管了城防,然后再领着人急速地往三皇子府而去。
皇上一直在等,看到他时,严肃的龙颜勉力一笑,然后肃容,一声令下,“进宫!”
周蓁蓁如厕回来,就发现大殿已经形势大变。
四皇子好整以暇地问,“皇祖母,诸位大人,弑父的凶手,没有别人,只有太子,你们同意吗?”
周蓁蓁:你让人将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问他们同不同意,你真会玩。
“朱禹,是你毒害了你父皇?”太后寒声问。
“皇祖母,我没有。”四皇子委屈地道。
“朱禹,父皇不会放过你的!”三皇子叫嚣着。
四皇子接过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又逼近了他的皮肉两分,血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你这是逼我杀你吗?”
流血了流血了,三皇子噤声,不敢再逼逼了。
“父皇已经安息了。日后,本殿下一定能秉承父志,将大乾治理得海青河晏,盛世太平!”四皇子意有所指地道。父皇啊父皇,你玩这一出,没想到最后连皇帝死后的尊荣都享受不到。不过他这做儿子,日后会给他立个冢的,不会让他死后无人祭拜的。
“朕的江山,还轮不到你来费心!”
一道淡淡却威严十足的声音响窃宫门!
这,这是——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道声音是出自谁人之口,但是可能吗?
这道声音一响起,四皇子先是一僵,等他缓缓转过身来,见到来人,他不敢置信。
他看向贺灿,贺灿此时也是震惊无比,手中的杯子‘砰’的一声落地,摔得粉碎,似在昭示他们的布局的结局。
贺灿此时,满心都是既生瑜何生亮的萧索和无奈以及深深的绝望。
宫殿大门,袁溯溟与高大伴一左一右扶着皇帝,三人逆着光,从门外走进来。
周蓁蓁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这次真是多亏了他,否则他们真的危险了。
中间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周遭散发着长期居上位的滚滚威严之势。
等他们的视线移至那张熟悉的的脸庞时,全部都失语了。
一直都很淡定的贺焘心脏猛然一缩,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晕过去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贺家完了,这次真的栽了。
“皇儿?”太后不自觉地身体前倾,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母后,让您担心了。”
“皇——皇上,你没,没死?”大臣们结巴了。
“若非朕有个好儿子,有忠心的大臣,此时躺在棺木里的就是朕了!”
说完这句,皇帝察觉喉头有一股止不住的咳意,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咳——咳咳——”
高大伴和袁溯溟连忙扶着他坐到一旁,高大伴着急地给他拍背揉胸。
袁溯溟环视四周,沉声道,“你们还不放下手中的刀剑,是想造反吗?”
皇上止住咳后,高大伴看到雪白的帕子上那一摊腥红,惊骇欲厥,“皇皇上?”那声音都快哭了。
“惊什么!放下手中的刀剑,一切从轻发落,否则全家皆诛!”
皇上话音一落,砰锵一堆的刀剑被扔到地上。
皇上没管这个,而是指着四皇子说道,“来人,将朱禹这弑父的不孝子拿下!囚于皇陵,一生一世不得回京!他日若发现有谋反之意,太子——不——新皇可以杀之勿论!”
这算是给了太子一个日后拿捏四皇子的光明正大的理由。
咳咳,这段话说得断断续续的,皇上又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至于朱禹的——党——党羽,一律按——谋反罪——论处,新-新皇,你—你听见了吗?”皇帝看着太子。
太子跪下,“儿臣遵旨。”
这时,皇上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高大伴知道,这是那颗虎狼之药药效快过了。
“至——至于贺——贺家,夷九——”
贺灿突然一个箭步,冲到离皇上最近的地方跪下,并出言打断皇上的话,“皇上饶命,皇上开恩啊。”
皇上一眼就看出他的用意,居心叵测的求饶让皇上气得瞪大了眼,一口气提不上来,他直直地指着贺灿,“他—车—车裂!”
说完这句之后,皇上的头和手都无力地垂下。
“皇上殡天啦!”
作者有话要说:
大致就是这样了,后面的番外会进行扫尾。
推一下作者君的预收文,下本开,大仙侠文,文名文案都待定,先收一下咯:
文名《太真》
文案: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
萧郁宁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却不料有一日穿到这片沧澜大陆来,成为众人口中的大师姐……
第156章
贺灿的算计,不仅先帝看得清清楚楚,在场的大多数人也都看得明明白白。
莫怪乎他会拼上一拼,诛九族已经是最严厉的惩罚了,他拼了也不会更惨,万一他成功了呢?
但是他的侥幸终归只是侥幸,大行皇帝驾崩前,明确要新皇处置一应乱党。
而贺家又属于罪大恶极的,甚至可以说是祸首,以罪论处,夷九族不可饶恕!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命。说的就是贺灿的写照。
她大伯周溶一家子和贺家一样,全都被投入天牢,等候最终的裁定,以罪论处。
但他在牢里也不安分,一直递话说要见她。
周蓁蓁一直没有理会,见了又如何,他们一家子的结局是无法更改的。领兵去伏击先帝,死罪,绝无从轻发落的可能。
直至她爹和海大伯匆匆上京。
周海无比庆幸,在五六月份的时候,亲自将周溶一家驱逐出族,否则,谋害先帝这样的大罪,周氏一族肯定会在被牵连降罪的范围内。
她爹说要代她祖母去见她大伯最后一面,袁溯溟和她一起陪着他走了一趟天牢。
到了这个时候,她大伯还妄想让她替他们一家子求情,为了撇清与贺家的关系,甚至不惜将周盈盈的孩子是奸生子的秘密道出,只说周盈盈当初嫁给贺家是被逼的。希望她能看在血亲一场的份上,替他们向皇上求求情。
周蓁蓁自然拒绝了。
他到了这个时候还看不明白,处置他们这些逆党是先皇的遗愿,新皇又怎会违背?如果没有他带兵去围杀先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他既然犯下这等大罪,就应该有所觉悟。
听到她拒绝,恐惧让她大伯和大伯娘忍不住咒骂她冷酷无情不顾血脉亲情,看她不为所动,又忍不住骂起周盈盈来,说这一切都是她害的,若不是她,他们一大家子哪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她大伯旁边关着的就是贺家,贺家人品众多,分了好几个牢房关押。贺家众人是麻木的,他们几乎都是不言不语的。贺家的孩子害怕得大喊大哭,也无人上前哄一哄,最多就是他们的娘紧紧地抱住他们。
看到这一幕,周蓁蓁没有同情,因为她深深地知道,如果他们不赢,等待他们袁家以及周氏一族的,就是贺家现在的下场。他们身后有太多的人需要保护,容不得他们后退一步。
贺灿作为贺家的核心头目,关押的地方和监视都是最严密的。恰巧,他关押的牢房紧挨着周溶一家。
周溶家的吵闹抱怨他都听在耳朵里,甚至刚才周溶说周盈盈会嫁给他是因为被他逼迫,他也仅是讽刺一笑,然后抱紧了怀中的儿子。
周蓁蓁他们临走之前,贺灿叫住了她,最后对她说,这次是他太急了。如果不那么急,他和贺家都不会走到这一步,他们还是有机会的。他太急了,太想抓住这次机会了。
周蓁蓁明白他的意思,她当时不语,其实他急与不急,都没机会。
周蓁蓁没说话,任由袁溯溟握紧了她的手。
贺灿也不强求,他说那话只是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罢了,但已经没有用了。
他想,如果还有下辈子,他希望不要与他们相遇。
和他们站在对立面,与他们为敌,好累,太累了。
上辈子他与袁溯溟相斗了半生,从一开始的略占上风,到后来的势均力敌,以及最后的勉力施为,为保住贺家的地位,他耗尽了一生心血,最终才让它不至于在袁家的打压下没落沉寂。
这次计划大胆而冲动,或许他下意识地不想与他们进行拉锯战吧,他害怕再次走上上辈子的老路了。
贺灿双手抱着他儿子,心里想着,这次由他这当爹的护着他上路,黄泉路上,必不让他被欺负就是。
仅三天,一应乱党的罪名查清并落到实处,又两日,所有被定下死罪的死囚被拉至午门,斩首。
应先帝遗旨,贺灿被当众车裂而亡。
有罚自然就有赏,处理完乱党,大臣以为接下来便是封赏有功之臣并大赦天下了。
但皇上甫一登基,处理了追随四皇子弑父谋反的党羽,却没有说奖赏有功之臣之事。仅以此时外忧内患为由,立即投入了繁忙的政务之中。毕竟幽州此时还有三座城被契丹所窃据呢。
许多大臣话都已经到了喉头,但一看从龙之功最为厚重的袁家都沉默,也都跟着默不作声了。
接下来,在新皇的带领下,朝廷上下都开始转动起来,调兵遣将,集结粮草,支应幽州。
周蓁蓁见机行事,拿出一个快速见效的止血药药方,带着人将其研制出成品之后,便下令三秦制药厂暂停其他成药的生产,全力研制止血药。
李家知道后,二话不说,全力提供药材。
这些止血药生产出来之后,周蓁蓁全部进献给朝廷,用于支援幽州这场战役。
周氏一族也不甘落后,捐献了一批止血的药墨。
在周蓁蓁的带领下,这三方势力反应太快了。他们一动,旁边的人也动起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很快这些物资都化成了粮草药物棉衣等运往幽州。
大家众志成城,倾国之力打这场仗。
新皇没有换将,仍旧让袁开疆领兵。
袁开疆也不负众望,对契丹对峙期间,用兵如神,不断蚕食被对方占领的领地。
契丹大汗很遗憾,大乾的动荡实在是结束得太快了,如果拖个一年半载,他有把握打下整个幽州。现在由袁开疆主持大局又如何,他承认他是一个很好的对手,但如果他们后方动荡,前线肯定支援不上的。然后他的契丹勇士一鼓作气,必能将幽州打下来。
届时,即使大乾稳定了,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了。
但朱禹太没用了,大乾还没乱起来,他就被他父皇一个照面给灭了。
战事不利,契丹大汗不由得心生一股时不我予的领悟,上天真的太厚待大乾了。
契丹客场做战,需要应付敌人军队之余,还得应付民众不时制造的小麻烦。尽管杀也杀了一批,但大开杀戒也止不住百姓的反抗。搞得契丹士兵们疲惫得很,加上春天来了,契丹民心思归,这仗是越来越不好打。
历时三个月,契丹大汗终于称不住了叫停,表示愿意和谈。
紧接着,双方进行和谈,马冬梅被委任,他跟随谈判队前往幽州。
历时小半个月,大乾以最小的代价让契丹从幽州撤兵。
随着幽州反败为胜,完整归来,加上新皇登基,未曾庆贺,袁家与众位大臣一起上书皇上,建议大赦天下。
新皇点头应允。
除此之外,新皇开始奖励有功之臣。
这场迟来的封赏让大臣们都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
太子一系的官员都得了封赏,从龙之功,岂有不封之理?
其中做为头功的袁家,袁老太爷被封国公,赐号忠恒。
袁家其余人,视功劳大小,都有封赏。首先是袁溯溟,在这次镇压四皇子谋反的事件中居功至伟,护新皇登上帝位出力最多就不说了,身上还有救驾之功,厚赏是必然的。
他的官职一下子从太中大夫连升三级,封光禄卿,成为九卿之一。
夫荣妻贵,周蓁蓁随即晋身为光禄夫人。引得京城众女艳羡不已。
新皇大赦天下,以示仁政。除了罪大恶极之徒,遇赦不赦之外,其余人身上的罪名都得到了赦免,包括去年庐江牵涉进科举舞弊的学生此次亦在赦免之列。
听到皇上终于下了这道大赦天下的聖旨,周蓁蓁松了口气。对于去年她用计设计沈氏时,牵连了整个庐江的书生三届不得应考一事,她心里也挺抱歉的。但当时沈家及其联合的势力势大,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况且当时她将选择权给了曾老夫子和沈家,他们还是将那试题选刻印了出来,错不在她。
尽管在理字上,她是能站得住脚的,可内心却并非不愧。俗话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当时不得已,现在她有了一定的能力,自然要弥补她之前造成的后果。
大赦的消息传来,庐江不少人抱头痛哭。终于让他们等到了,这么久没见新皇将聖旨降下,他们都以为没有了。这样的情况,前朝又不是没发生过。
特别是庐江的百姓们听说这次大赦,京城袁家出力不少时,他们一致认定肯定是周蓁蓁从中出力了,觉得不愧是从咱们庐江嫁出动的姑娘,对她很是感激,这份感激让他们都归到了周氏一族身上。
半年之后
朝政初稳,袁溯溟就趁着周蓁蓁怀孕的当口辞官了,可谓急流勇退,果决得很。
皇上不允,再三挽留,袁溯溟只一意孤行,坚决辞官。最终皇上无奈,只得放行。
袁府门外,一辆辆马车并排着,一看就是一副即将出行的景象,不断有人往上面码行李。
袁五嫂拉着周蓁蓁的手,不让走。
“你和七郎为什么一定要离京呢?京城景致好的地方也很多啊,你怀孕了,完全可以就在附近走走嘛,为什么一定要到江南去呢?”
周蓁蓁无奈,这些话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七郎辞了官,想出去走走,我也想回庐江看一看,最后才会在江南落脚。我们只是去小住,不时还是会回京的。日后你若是得空,完全可以来江南看看,不必拘于一地。”
周蓁蓁说的只是表面上的理由,真实的理由莫过于贺家倒了,袁家站队成功,但如今的势太盛了。袁公子辞官离京,有强行降温的意思。
但这些话心里明白就行,不必言之于口了。
和袁家众人辞别之后,夫妻俩就登车远去。
颠簸的道路让周蓁蓁有些晕车,袁公子立即将自己贡献出来,让她枕在自己的腰腹上。
周蓁蓁把玩着他的手指,“七哥,你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九卿大人了,他日位列三公指日可待,这时候辞官,不后悔吗?”
袁公子刮了刮她的鼻子,“我辞官的原因你还不清楚吗?袁家已是满门荣耀,我若留下,不过是烈火烹油,渐渐地将袁家置于危险之中而已。”
或许皇帝现在没有那个意思,但人心易变,何况是皇帝呢,他不赌这帝王之心。
而且他祖父这忠恒公,听说这封号还是先帝的旨意。忠恒公,这是时刻提醒着他们袁家谨守本分啊,呵呵……
“可是朝堂还不够稳定。”他们不在,万一袁家被人算计了怎么办?
这个他当然知道,但是啊,朝堂这样就不错,正好让皇上忙碌起来,人不能太闲,否则就该瞎琢磨些什么了。
“你别瞎操心了,有皇上在,出不了大乱子的。咱们不能将自己想得太重要,否则就分不清轻重了。而且大哥他们并非我们想象得那么弱。”
周蓁蓁点了点头,袁家确实到了谨言慎行之时,罢了,正如袁公子所说,应该都出不了大乱子的,偶有动荡,实属正常。她且操心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吧。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来了,明天再写一张,就完了啊,明天那张包甜,不甜不要钱。
第157章
周盈盈番外
打入天牢之后,周盈盈常常在做一个梦。
梦中的她,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年少成名,与沈氏一族沈君瑜一起并称庐江双姝。沈氏一族没有被流放,周氏一族在沈氏的算计打压下,日子过得很艰难。
她爹周溶是沈氏一族的顶梁柱之一,她进京之后,利用结交到的关系,穿针引线,促成好几对新人。族里也从中获利,终于在沈氏的围追截堵中,获得一丝喘息生存的空间。
后来她嫁进贺家,在周氏一族的话语权更重了。她在周氏一族的话语权在她成为小九卿夫人时达到了顶峰。
她爹也俨然成为周氏一族的领头羊,身上威严日甚,宗房周海在她爹跟前谄媚几分。
一切都是那么幸运以及顺理成章。
最重要的是她堂姐周蓁蓁,一如既往的蠢笨,完全没有今生妖孽般的智慧。
周蓁蓁在陈粲找上门来寻找救命恩人时,竟然敢冒名顶替。后来陈粲回归贺家更名贺灿之后,她堂姐一直患得患失,情绪极不稳定,然后为贺灿所察觉。最后她冒领功劳一事被揭穿,她周盈盈则顺理成章成为贺灿的救命恩人,成功嫁入贺家。
而她堂姐,因为冒领功劳一事名声被毁,最终只能远嫁幽州,嫁与一个年近四旬的鳏夫当填房。
在她成为小九卿夫人后不久,就传来了她堂姐的死讯……
这是一个甜美的梦,让她沉浸其中不愿醒来。
周盈盈觉得她的人生不该如此多舛,她甚至觉得那个美梦才应该是她的人生。
但午时到了,监斩大人掷签了,刽子手已经做好准备。
她最后抬眼看了一下冬日的太阳,难道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庐江周家坊
周蓉蓉要成亲了,彼时,周蓉蓉已经是三秦制药厂的小管理员了,每个月能拿到五两银子的工钱。
她成亲的时候,有人送来一箱添妆礼。这箱添妆礼里有庄子铺子各二田契若干,这些庄子铺子和田地都在庐江,折合起来价值大概在两万两左右。
这添妆礼也太贵重了,远远超过周蓉蓉父母为她置办的嫁妆。
他们当然不敢收,还以为是送错了。但送箱子那人说,这箱子是之前有人寄存在他们那里,吩咐他们一旦周蓉蓉成亲,就送来的。他们只是按吩咐办事。
周蓉蓉一家无论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出来送这么厚一份添妆礼的人是谁。
当时周蓁蓁恰好在,她大概猜到了给周蓉蓉添妆的人是谁了。
于是劝着他们一家子安心收下便是。
周蓁蓁袁溯溟从京城出发,一路上遇到风景优美之地,不时停留赏玩,最终决定定居苏州。
七年后,苏州某处园林
第一道晨曦透过参天的大树打到窗棂上,院子外,清晨的水气蒸腾,植物的叶子上都挂着一滴滴晶莹的露珠。
屋内,周蓁蓁在半梦半醒之间,嫌弃光线刺眼,将丝滑的薄被往上一扯,蒙头就睡。
她这么一动,旁边俊美成熟的男人直接醒来,睁开眼的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全被小妻子卷走了,无奈地一笑。
他伸手将里侧的袍子取来,不小心压到她身上。
“不要了——”周蓁蓁在睡梦中喃喃地抗议。
闻言,等他的视线触及娇妻身上的星星点点,男人不由得失笑。
袍子一披一系,他赤着脚踩在红木地板上,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了。然后又倒了一杯,回到榻上,一只手将她扶起来靠在他胸膛。
周蓁蓁娇声抗议着,“困……”
袁公子宠溺一笑,“乖,来喝点水。”说着,水杯就递到她嘴边。
周蓁蓁闭着眼睛,感觉到水汽,下意识张口吞咽着。喝了几口解了渴,她又往床上滑去。
袁公子知道她还没睡够,索性也不逼她起来,替她掖好薄被,又放下帐子,他便出去了。
小妻子不喜下人在她睡觉的时候在房间里走动或者说话,他索性去了隔壁梳洗。
等他来到前厅的时候,他的长子袁旭也是如今唯一的儿子已经等在那里了。见了他,立即从炕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来到他跟前给他请安。
“爹爹早上好,娘呢?”他朝他身后看了看,没发现他娘,小脸不由得一皱。
袁溯溟这当爹的手一顿,“你娘今儿有些不舒服,就不陪咱们用膳了,你用完膳就去夫子那里,下学之后再来看她吧。”
“好吧。”袁旭点点头,他已经习惯他娘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这样了。
江阴到苏州不远,这些年,周蓁蓁和外祖家也是时常有往来。
而兴业投资集团更是靠着金融贷款体系发展壮大,那边尝到甜头,非常积极地维护与周蓁蓁的关系,所以派卢湛常驻江阴,与李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而李放腿脚的毛病以及反应慢半拍的毛病,早在周蓁蓁出嫁前就给他治好了。自那之后,李松兄弟手把手教导他,等他长成之后,他们渐渐放权退居幕后。
李放和卢湛两人打了不少交道,竟然渐渐地成了莫逆之交。
两人相继成亲,目前各养育了两个孩子。
这次他们来苏州作客,她表哥李放倒将一双儿女带来了。
下学之后,袁旭记挂他娘,抄小路去往他爹娘的院子。
不料在半道上,听到小女娃嘤嘤嘤的哭泣声。
小袁旭定晴一看,发现抱着凉亭柱子哭得一脸伤心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表妹李瑞雪。
作为小小的东道主,这事他不能不管,也不能当作没看见。
袁旭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然后走上前,递给她一条干净的帕子,“小雪,擦擦眼泪别哭了,来告诉表哥你为什么哭?”
“哥哥——呃——他不买兔兔灯给小雪,不疼小雪。”李瑞雪小脸挂着泪珠,一边打嗝一边告状。
旁边的下人连忙给袁旭解释,原来是李放带着两孩子出门,然后李瑞雪看中了一只雪白的兔子,想要。
她爹李放出于担心,没给她买。小丫头倒想自己买下,但她的月例出门的时候花了很多,远远不够买下那只兔子。于是她就将主意打到自己哥哥身上,但是被拒绝了。这下小丫头伤心极了。
袁旭知道,李家为了培养孩子正确的金钱观念,每个月都会给孩子发放固定的月例。他们可以用月例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但用完了就没有了,再想买什么,就等下个月吧。他们得到的赏赐什么的都放库房登记好,不给轻易挪用的。
袁旭知道他这表妹月例都花在了外面花花绿绿的吃食上了,攒不住钱。倒是他表哥李皓是个钱罐子,能攒得住钱。他妹妹也疼,但如果超过他的限度,他也不乐意。
等袁旭问清楚那只小白兔竟然要六两银子时,他就明白了李皓不乐意,因为他一个月的月例也才十两。
“那表哥给你买好不好?别哭了。”
小丫头摇头,“爹爹说,不能乱收外人的东西。”
“我是你表哥,不是外人。”
“可我就想要哥哥买给我。”说着,小姑娘又想哭了。说白了,小姑娘掉金豆子的原因还有感觉哥哥不疼她了。
袁旭牵着李瑞雪来找李皓,“表哥,你之前说过要送我一份见面礼的,这话还作数吗?”
李皓先看了李瑞雪一眼,纠结了一会,才点了点头,“作数的。”
“那好,咱们出府吧,我知道有一家店,东西很不错,咱们去看看吧?”
李皓对这一提议并不反对。
主院,凉亭里
周蓁蓁准备了几盘用井水彭过的瓜果,就等着儿子下学回来吃了。
而袁溯溟则执了一本书躺在躺椅上翻看着。
这时,卢湛拉着李放匆匆而来。
“老袁,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见着他们,卢湛一把扯住袁溯溟的袖子就要往前走。
袁溯溟嫌弃地一甩,甩开了他的钳制,“别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哎呀,别龟毛,快跟上,否则就错过好戏了。”
他们家能有什么好戏?不去,他们还在等儿子呢。
“别等了,你们儿子他出门了。快跟上,我带你们去找他!”
周蓁蓁袁溯溟对视一眼,很显然,卢湛口中的好戏好像与儿子有关?
对于袁旭,自打他七岁之后,周蓁蓁和袁溯溟就不禁止他出门了,只是强调了让他一定带足了人手才能出门。
所以门房对于这三位小主子要出门,并不反对,只张罗足了人手跟着。
一路上,卢湛拽着他们,顺便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顿时将他们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了。
这些大人远远地坠在这些娃儿后面,看着他们进了一间卖幼儿玩具的店。
李皓环视了一周,偷偷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表弟要礼物是想给妹妹买兔子呢。
“表哥,这家店的东西我挺喜欢的,你给我挑一个当礼物吧。”袁旭乖乖的,表现得很好说话。
李皓一听,很高兴。他给他挑了一个笔筒,问了价钱,要二两银子,他心想表弟对这份礼物应该感到满意了吧?
看到他挑的礼物,袁旭心里点了点头,他指了指旁边的风筝说道,“表哥,这个好大好威武,我想要这个。”
这个三两银子,比笔筒贵一点。好吧,既然是送给表弟的礼物,自然要表弟喜欢,贵一点就贵一点好了。
于是李皓点头。
等李皓要掏银子买下的时候,袁旭又陆续换了几个玩具,每一个都比前一个贵个半两左右,李皓纵然无奈,但看在加价不多的情况下,都答应了。
最后,袁旭淘换到终极目标,“表哥,我觉得这个蹴鞠不错啊,买了之后,咱们空了可以一起踢蹴鞠,多好啊。人少就咱俩踢,人多,大家可以一起玩。”
蹴鞠六两银子,比之前他挑那个贵了半两银子,但表弟说得对啊,买了它,他们还可以一起踢球。
“那就买这个,你不换了吧?”李皓不确定地问。
“嗯,就买这个,不换了!”
李皓掏银子付账,却被袁旭半道截走,“表哥,我突然想到家里有一只崭新的蹴鞠咱们可以一起玩,咱就不花这冤枉钱了吧?”
家里既然有蹴鞠,不买了也罢,李皓点头。
“既如此,这六两银子,咱们给小雪买兔子去吧?”
不——这——李皓有些被搞糊涂了,但这六两银子他本就打算给表弟买礼物的,也就是不归他管了,表弟要买兔子,自己好像也管不着?
李皓迷糊地想。
最终,李瑞雪买到了她心爱的兔子。李皓将见面礼送了出去,并得到了和表弟一起踢蹴鞠的机会。袁旭呢,哄好了爱哭的小表妹,皆大欢喜。
唯独看了他们一轮骚操作的店小二一脸懵,莫名得了那位小爷赏了一把铜子。
用袁旭的话说,这是场地费。
李放目瞪口呆。
周蓁蓁一脸无奈,儿砸,你算计你表哥的过程被人看了个遍。
袁溯溟笑而不语。
卢湛笑得打跌,“你儿子真是鬼精鬼精的。你儿子才七岁吧?以后长大了不得啊。我本以为袁家第四代中袁昭已经够聪慧了,袁旭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三个娃儿一出店门,就看到自家亲人都在,李皓和李瑞雪喜奔上前。
唯独袁旭,见到他们顿了顿,才慢悠悠上前,在周蓁蓁跟前站定,“娘,你身子好些了吗?”
周蓁蓁尴尬了一下下,“好多了。”
“你要注意保重呀。”袁旭小大人似的吩咐。
看着只到自己大腿的五头身,周蓁蓁干脆弯腰将他抱起来,“宝贝,告诉娘,刚才那招是谁教你的?”
她之前捅破了周盈盈挪用郑氏托管的五万两银子一事,引来了周泓。为解决周泓对郑氏遗留的儿女的银子的觊觎,她用了一招降低对方心理预期的谈判技巧,使对方不断调整降低自己的要求,以此达到她的目的,以最小的代价解决周泓。
与此相对应的是另外一则叫追加沉没资本,就如同她儿子方才运用的那招,一点一点地不断让李皓追加他的成本。试想,如果她儿子一下子就从二两的礼物跳到六两,想必李皓会拒绝的,即使不拒绝,心里也不大舒服。她儿子用了那招之后,李皓并未有不舒服的心理,这就成功了。
她和儿子小声地咬耳朵。
袁旭耳朵迅速地红了起来,小表情难为情极了,“娘,我长大了,不是宝贝了。”
周蓁蓁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小屁屁,“你就是长得再大,也是我的宝贝。”
直将袁旭羞得埋在她的脖子里。
这日,周蓁蓁应邀去了苏州知府夫人举办的赏菊宴。
辞了苏州知府夫人出来,周蓁蓁不想坐轿子。
加上如今是夏日,霞光满天的傍晚,走一走挺好的。
她沿着街道走着,下人们抬着轿子跟在后面。
周蓁蓁看到街道旁有小姑娘在卖花,许是雨后的关系,那些花都鲜研着,插放在自家编制的精致的花篮里,几种花错落有致,颇得意趣。
“云喜,左边那一篮子花挺不错的,去将它买下来吧。”周蓁蓁吩咐。
云喜刚应下要过去。
旁边就有一道声音插进来,“我来!”
听到耳熟的声音,周蓁蓁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果然是袁公子。
袁公子提着她看中的那篮子花递了过来,眉目间满是笑意,“送你。”
“谢谢。”
“喜欢吗?”
“喜欢的。”
周蓁蓁欣赏了一下,便将它交给旁边的云喜。
他们这一对,容貌太出色了,且周身贵气氤氲。
一路上,引来不少少年郎和姑娘家驻足观望,眼中艳羡不已。
袁溯溟看着这满天的霞光,朝周蓁蓁伸出了手,“这位夫人,小生可有荣幸邀请你陪小生走一走?”
“当然。”周蓁蓁含笑地伸出手。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任由夕阳将他们影子拉得长长的。
人影交融,组成一副亘古的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正式完结了,感谢大家一路陪伴。这本书开头很不好,几乎所有的批评都是在免费章节。当时确实是顶着很大的压力继续往下写的。幸亏,结局不负我也不负你们。也希望那些在生活中遇到挫折的小可爱们,在艰难的时候咬咬牙,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或许就柳暗花明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