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爷上前搀扶着备受打击的老爷子,满脸不悦的看向顾安安,原本欲要出口的指责在看到安安红肿的脸和红红的眼,满腔的指责声也说不出来了。
“孽…孽啊…”顾老爷子气急攻心,晕厥了过去。
“祖父…”
“父亲…”
顾安安睁大眼,惶恐的看着眼前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滚滚的泪珠从顾安安脸上落下,她猛地捂住嘴,奔跑了出去。
“安安…”顾凌一边上前照顾着老爷子,一边还要顾上顾安安。
给老爷子把了把脉,发现老爷子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才会晕过去,顾三爷惊乱的心这才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让她去吧,她也吓坏了,哎,这都是什么事。”顾三爷叹息出声。
顾凌嘴唇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安是误会了他们的心意,但严格说来,又似乎没有误会。
如今的顾家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早已将野心放置了,但没有了野心,却还有贪心。
他们享荣华富贵,可姑姑和依依却生活在牢笼里,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这边顾家闹的不可开交的同时,土地另一端的楚国京城,同样是一石激起巨浪,闹的更为严重。
一道身影脚步急促的往慈延宫奔去,她身后跟着的太监宫女也跟着她小跑起来。
“母后…”楚玖儿心急如焚,也顾不得仪度,拎起衣裙就飞快的奔进后堂。
正在后堂礼佛的荣太后听闻爱女的声音,缓缓的睁开眼睛,满脸不悦:“都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这样没有规矩。”
跟随荣太后礼佛的自然都是她身边伴随多年的贴身嬷嬷,自然清楚太后对公主看似指责实则满含宠溺的心思,自然不敢乱接话。
被打断了礼佛,荣太后也无心再继续下去。
“去看看,这丫头又是因为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只是刚走出后堂,就差点与奔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楚玖儿一见到荣太后,崩紧的神经一松,身子一软就跪倒在荣太后面前。
而荣太后还来不及出声,就被楚玖儿的话给惊住了。
“母后,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七王兄。”
荣太后大惊:“发生什么事了?你七王兄不是好端端的在王府里?”
楚玖儿想着自家夫君身上的重伤和他说的话,眼泪狂泄,眼神里有着压不住的痛楚:“母后,七王兄被皇兄囚禁一个月了。”
“什么?”荣太后震惊的后退一步,手中的佛珠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太后…”贴身嬷嬷惊呼出声,扶住站不稳要往后倒的太后。
楚玖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跪移着上前:“母后,您不能急。”
荣太后毕竟是经历风浪的人了,尽管心急如焚,她还是极力冷静了下来稳住了自己,沉声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051
这边楚玖儿正将她所知道的事情详禀荣太后之时,慈延宫一名不起眼的小太监也正不动声色的退了下去,几个周转,确定没有人发觉到自己时,他匆匆来到了宫门处,在其中一名侍卫耳边细语了几句,那名侍卫面色一凝,朝他点了点头。
当荣太后从楚玖儿那知道事情始末时,消息也正好传达进了靖远王府隔壁的将军府。
“太后知晓了?”听闻小谷子的禀报,楚毅不但没有着急,反而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阿毅,太后若知情,恐怕会节外生枝。”说话的是原本坐在榻上正悠然执棋的聂长远,此时他也无心再继续,将手中的棋子轻搁一旁抬头看着楚毅认真的说道。
楚毅冷笑:“太后知道又如何?我们的陛下若是惧怕太后,也就不会将楚绝打入地牢了。”
聂长远定定的看着他半响,突然道:“阿毅,以你我交情,这句话我本该直言,但如今我却不知道该不该直言了?”
楚毅目光闪了闪,淡笑:“长远,你见外了!”
聂长远垂眼,现在的他们还见不见外,各人心中自有认知,他相信,不仅仅是他,就是阿毅自己,在曾经,也以为以他们四人的交情绝不会存在见外与否的问题。
但世事难料,如今的阿毅已然不是当年他们所认识的阿毅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问,我处心积虑的在背后推波助澜,诱导皇上将楚绝打入地牢是为了什么?”楚毅盯着指间那枚光滑如玉的棋子,有片刻的闪神。
楚毅的神情让聂长远心一紧。
楚毅将指间棋子没入掌心,轻轻的握住,眼神晦暗不明:“凭什么是他?”
聂长远眼中浮现几丝不解:“我不明白。”
楚毅回过头看着他半晌,低低一笑:“还记得那个令我们想祸害却失败的人吗?”
聂长远一愣,恍然大悟的同时眼神也极为复杂:“圣僧蓝云…不,该说,大元国女帝元无忧。”
“对,你说对,她不是圣僧蓝云,她是大元国女皇元无忧。”谁会知道当初那个佛光普照的人竟然是后来的大元国女帝,她在楚国短短时间,却为后世创造了不可思议的传说。
“你的意思是这三年前楚绝上交兵权,这三年来更是在战王府深居简出不理世事是因为他别有用心?你让我暗中盯紧他的一举一动,不是因为担心他重掌兵权而是因为…他会背叛楚国?”最后背叛楚国四个字,聂长远咬的格外重,就是他,也绝不会相信楚绝会叛国。
楚毅摇头:“他不会背叛楚国,这一点,就算是皇上,也不会怀疑。”
“那既然如此,那为…我明白了。”聂长远直到现在才终于明白过来了,而也正因为明白,他才满眼震惊。
从他的神情,楚毅就明白自己的好友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阿毅…”聂长远声音有些紧,这一刻,他的心里很不好受。
“你不觉得这对他不公平吗?”就算他为了一个女人背弃自己身上的责任,可他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了,他付出的难道还不够吗?
皇室中人,唯有楚绝,他心里是暗存感激的。
他的母亲虽不是与战王一母同胞,且因为是长姐岁数相差太大,并没有太过亲近的机会,但对他们这些异母兄妹所出的侄甥,皇上是彻底的无视,只有看似冷漠无情的他,在知道他们做错事的时候,会严厉惩罚。
他很清楚,每一次惩罚的背后是用心良苦的教导,可惜他就算知道也不会知错就改,因为他们这些人的出身,注定了很多事,只能错,而不能对,他心里明明知道,却还是尽了他的心意。
“小王爷,莫公公前来宣旨,让您立即进宫。”
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等候多时了,长远,今天这局棋我不能陪你继续了,我们改日再下。”楚毅轻笑着整理一番,就走了出去。
聂长远有些怔怔地看着楚毅的背影,眼前的人,如此熟悉,可是此刻,却令他如此陌生。
他们曾经因为‘志同道合’而走到一起,为了打发无聊的生命,他们曾经也做过很多很多本不应该做的事,甚至成为被京城百姓所畏惧憎恨的京城四霸。
他们不善良,甚至不是好人,可就算是如此,他们自己心里都清楚,他们所做的也是他们仅能做的,那些伤国本害忠良的大奸大恶之祸事,他们从不会去做。
可今天,看着如今的阿毅所做的事,他才知道原来的自己竟然是那样的天真可笑!阿毅为了一己私欲,竟然不惜伤害那个楚国百姓心里的神。
而也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为什么元无忧能让他们四人失败,比起元无忧,他们曾经所祸害的,就如同孩子童所做的事,真的不值一提。
当年她仅靠一人之力在楚国周旋,改变了大元国的命运,给楚国留下巨大隐患,如今终于爆发,让楚国手足相残,何其可怕?
现在想起那个倾城绝色又有着滔天计谋的女人,他只有满满的胆寒。
荣太后听闻楚玖儿说自己的儿子竟然要一走了之离开楚国时,整个人都站不稳,满眼的痛楚,而在听闻皇帝半途拦截又将他囚禁在地牢时,她更是连连后退,要不是卓嬷嬷扶住她,此时的她就连站都没有力气。
“太后,您要撑住。”卓嬷嬷哽咽地劝慰,扶着她在软榻上坐了下来。
“母后,现在我们怎么办?”楚玖儿焦急出声,她知道皇兄所作所为令七王兄寒心,可就算是如此,他也不能抛下一切,一走了之啊。
就算他不再挂念着百姓安危,难道他就不在乎母后会伤心,她也会伤心吗?
而且…她也想不到皇兄竟然会狠下心囚禁七王兄,要不是野狼发现七王兄有些不对劲,暗中留意七王兄的一举一动,她竟然不知道七王兄竟然想离开楚国,更没想到七王兄的计划竟然被皇兄查察,然后在半途中下手将七王兄拦截甚至…囚禁。
楚玖儿脸色一变,不知所措的看向荣太后:“母后?皇兄来了,现在怎么办?”
“主子?”卓嬷嬷也担忧的看着紧闭着眼睛的荣太后。
荣太后睁开眼,慢慢地坐正了身子,一字一句的道:“他来的正好,哀家倒要问问,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楚鸿走进来,看着坐在榻上的太后,目光扫了一眼站在一旁面色难看的楚玖儿,微微一笑。
“看来不需要朕来说了,母后已经知道了,也是,昨夜驸马夜探地宫,朕本该将他留下,但转念一想,这件事朕就是担忧母后身体,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向母后禀明,由玖儿来说,最好不过了,既然母后如今已然知情,那正好,朕也想问问母后,母后如何看待朕那好七弟要背弃楚国一事?”
楚玖儿因为震惊而瞪大了眼睛:“皇兄,你…”
荣太后气的说不出来话来,手脚都在颤抖,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凉薄无情的人竟然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究竟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你心里还有没有哀家这个母亲,还有没有一点手足之情?那不是别人,那是你一母同胞的手足,你怎能…怎能将他囚禁在地宫?还能如此振振有词?”
楚鸿在榻的另一头坐下暗自转动着扳指,面对荣太后的指责,也丝毫不怒,只是质问道:“那在母后看来,七弟就算叛国,朕也要无动于衷,这才是顾念手足之情是吗?”
“…”荣太后被质问的一时哑口无言,倒是一旁的楚玖儿忍不住的反驳出声:“七王兄绝不会叛国。”
“放肆。”楚鸿声音一厉:“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来人,将公主送回公主府,没有朕命令,不得踏出公主府一步。”
一声令下,候在外面的禁卫军就进来执行命令。
楚玖儿两眼泛红的看向荣太后:“母后?”
“不必皇帝派人送,卓嬷嬷。”
“奴婢在。”
“你代替哀家送公主回府。”
“是。”卓嬷嬷转向楚玖儿恭敬的请道:“公主,请!”
禁军统领看向楚鸿,楚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一行人都恭敬的退了下去。
楚玖儿看了一眼皇帝:“母后…”
“回去吧,这件事你就不要再过问,好好照顾驸马。”荣太后语重心长的嘱咐出声。
楚玖儿咬了咬唇,也懂得母后这是在维护她,今天她要真是由禁军送回公主府,她不仅面子没有,恐怕连里子都没有了。
“那儿臣先回府,母后,您要保重身体。”
看着玖儿离去,荣太后面色才淡了下来,吩咐道:“你们都下去。”
“都下去吧。”楚鸿也淡淡出声。
“是。”除了贴身侍候的人,其余的人都无声的退了下去。
荣太后这才看向皇帝:“哀家只想知道皇帝你这么做,是想做什么?”
楚鸿沉默不语。
“你是哀家生的,知子莫若母。”
楚鸿面色阴郁,声音更是冰冷:“朕很失望,他已经不是那个能为我守疆卫土的战神王了也就罢了,他为了一个…女人,背弃朕,背弃父皇,背弃万万千千的子民,朕会让他认清楚,他背弃一切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朕要惩罚他的痴、心、妄、想。”
荣太后的手颤抖的厉害,这一刻,她才知道事情远比她心里预想的还要严重许多。
“求不得,放不下,她不是佛,是魔,她魔怔了绝儿的心,甚至魔怔了你的心,哀家真的很后悔…后悔当初一时心慈手软,要是早知道有今天,哀家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除掉她。”
听着母后悔不当初的话语,楚鸿下鄂咬紧,悔不当初的人又何止是母后,这些年来,他无数次想,要是一开始他就当机立断的除掉了她,楚国又何以会错失统一天下的天大良机?
所以这次,新仇旧恨,他要和她作个了结。
052
虽是地宫,但也是地牢,尽管墙壁上火把照明,但地底下独有的阴暗和潮湿却并没有让人感觉到这里舒服。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道石门,打开石门,豁然开朗,是一个空间极大的密室。
空旷的密室里,一名老人正对着他面前的小炉子席地而坐,炉子上面放了个小铁壶,显然是在烧水。
在他身后,是一间用粗铁栅栏成的牢房模式的屋子。
牢房里面空间不算小,布置的也极为舒坦,除了有石块堆砌半人高的恭房外,还有桌凳,甚至桌上还放着茶水点心。
要是抛开这里的地理环境来说,关押在这样牢房内的犯人,其实日子不算难熬。
片刻后,铁壶咕噜咕噜直冒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只见看守炉子的老人缓缓起身,身形微弯的对着牢室石床上闭着双眼打坐的楚绝用询问的语气问道:“水已烧开,老奴给王爷沏茶?”
床上的人充耳不闻,毫无动静,老人也似乎是习以为常,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却见他手腕翻飞,原本在炉子上的铁壶腾空而起穿过铁栏栅稳稳地坐在了牢室内的桌子上,壶里面的水甚至没有溢洒出一滴,可见其功力有多深厚。
楚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目光所落之处却不是那壶水上,而是老人身后的方向,老人欣慰一笑:“王爷的功力没有退步,老奴很欣慰。”
有人来了!
来人的脚步微微顿了顿,却还是迈了进来。
楚绝却在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谁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同时,而那名老人眼皮子也拉耸了下去,态度绝对算不上恭敬。
两人的反应,楚毅也在他踏进来的那一瞬间皆收入眼底,他不以为意,楚绝不用说,不论哪一方面都比他强,而眼前无视他的老人身份更是不一般的,就连楚绝都是他教出来的,他曾经是先皇身边高手中的高手。
他自己找了张石凳坐了下来,低头轻理着袖口,微笑出声:“我知道在堂兄眼中,阿毅不过是个不成大器的小人罢了,可是…”
说到这,楚毅抬起头,看向楚绝的目光里满是讥诮:“可是那又如何?”
楚绝坐在那里如一尊雕像,毫无反应。
对他的反应,楚毅嗤笑了一声:“说这些,你肯定也不愿意听,算了,我们说说别的吧,例如…你想抛弃一切也要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
楚绝倏地睁开眼睛,冷寒的目光极为慑人,楚毅却笑了,只是一双眼睛却也寒冷似冰。
“说到她,绝堂兄你才会有反应,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当元无忧知道你被囚禁的时候,她会有什么样的决定?她会为了你来楚国吗?”
楚绝唇抿的有些紧,冷冷的看着楚毅半晌,才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楚毅也没在意他的反应,只是宛如自言自语般低低出声:“你说,她是会救你还是会放弃你?”
楚绝阖闭的眼皮微微轻颤了一下,心里除了歉疚还有歉疚,歉疚自己太过自大,没想过会有对手隐藏在暗中窥视他的一举一动。
对她来说,三年是为约,亦是她的徘徊之期,可对他而言,三年是等待,当她说出三年之约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只要能陪伴在她身边,他愿背弃一切永不悔。
可现在,他好不容易度过了漫长的等待岁月,眼见着他能伸手触及她时,却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大错。
就如兵法所云,骄兵必败,而他的自大,才会让自己功亏一篑。
这个世上,他只将周青色视作对手,忽略了在他的身边,其实还有皇兄甚至是眼前的这位堂弟都对她有着深沉的执念,或许,他不是忽略了对手,而是轻敌了。
“我承认,我比不上你,无论是哪一方面,你都做的比我好,你对她的情深,我佩服,可是佩服并不代表甘心。”楚毅直视着楚绝,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听着楚毅这般直言不讳的话,楚绝微微皱眉,又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见到他的反应,楚毅嘴角勾起自嘲,眼角瞥了一眼一旁的老人,冷笑:“你既然放不下楚国的安危,又为什么能要决心背弃?你以为你激励我上进就能代替你守卫楚国的疆土百姓?真是可笑。”
“我看错你了。”因为久未出声,楚绝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参军,非我所迫,掌军印,更非我逼,这是你自己心里的选择,可是当你历经艰难得到了,却还能如此轻易反悔。阿毅,我原以为你至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现在看来,你还不配称之为男人,你依然还是一个任性轻狂的小孩子,所以,我不会将你当成对手,你也不配为我的对手。”
楚毅内心的痛处被一击击中,一瞬间他甚至有些狼狈的想逃,可他知道他不能逃,纵使再如何狼狈,他也不会退缩。
“…可现在身处牢笼的人是你楚绝,而不是我楚毅。”
楚绝没看他,眼睛因为失神而有些放空:“那又如何?你和皇兄这样处心积虑,无非就是想让我和你们一样,远远的看着她,放不下却又求不得,这样,谁都得不到她,可是你们都错了。”
“你就这样有信心,元无忧会来救你?”楚鸿阴森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人也已经走了进来。
“老奴参见皇上。”老人上前一步,恭敬出声。
自己的私心被皇帝听个正着,楚毅并不惶恐。
“臣见过皇上。”。
“平身。”楚鸿朝老人轻颌首,目光扫了楚毅一眼,似是并无心追究他,只是看向牢内的楚绝,咬牙切齿的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你就这样有信心,元无忧会来救你?”
楚绝沉默片刻才道:“她会。”就算不是为了对他的感情,单单是因为他对她的感情,她亦会为他来这一遭,她是无情,却也最懂情。
楚鸿冷笑:“谁给你的自信,元无忧?你可别忘了她是谁?为了权利连弑父都毫不手软的女人,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以身犯险,更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大动兵戎,要知道,大元国有多少人在盯着她身上的那张宝座。”
“皇兄你以己度人!你心里的她,是个为权为利冷血无情可以负尽天下的女人。当你知道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时。你轻易的就推翻忘却了从前那惑迷你让你惊艳动心的蓝云,当她在你心里是这般模样时,也就意味着你不会为了一个这样的她投入自己执迷不悟,更多的是被愚弄和欺骗的愤怒…”
“我的执迷不悟让你失望,却并没有太过愤怒,因为在你心里,错的人不是我,是她,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因为就连你都差点为她所惑,是敌人太强,你给我机会让我冷静让我走出困局,可你没想到我竟然会为了她而决定放下楚国的一切,你觉得我背弃了你,背弃了楚国,所以才有了我现在被禁地宫的下场,囚禁地宫不是为了惩罚我,而是为了以我为棋子对她下战书,她来则好,新仇旧恨你要和她算清楚,她不来…以我对皇兄的了解,你也许会将我囚禁一辈子,或者…狠下心将我的尸体送去给她,反正…背弃你的人不应该活着,皇兄,其实论无情,你才是真正的无情。”
楚绝很轻淡的话语却不仅让楚鸿的面色沉郁,也让楚毅面色绷紧。
楚绝无视两人的面色变化,神色自若地继续说道:“至于阿毅,其实你就是一个自己得不到也不允许别人得到的任性霸道孩子,你心里也很明白,只是不愿意去面对罢了。”
“你掺合进来我和皇兄之间的矛盾,无非是因为你嫉妒!这三年多来,你的能力让将士们逐渐地接受了你。而你也从我昔日的脚步中,更为了解我。”
“你知道,若非是有机会得到我痴心期盼的情感,我绝不会做这个决定,不是舍不得手中的权利,而不是以情逼人。就如同你,哪怕现在手握三军,你也可以为了不委屈自己就不顾一切地做出令皇上很容易心生猜忌的事情,身为将帅,要是被君王猜忌是最大的不妥,你明明知道,可如你所言,你不在乎有可能的后果更不流恋手中好不容易积累的权利。”
“你很了解我,可皇兄更了解我,我楚绝能放下权利,无非有两点,要不我真的废了,从此醉生梦死一蹶不振,要不我有不可告人之企图;前者你们肯定我不会。这…是我楚绝用半生付出得来的回报,既然我没有看破红尘,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楚绝说到这,声音突然柔和下来,略显苍白的面容上甚至浮上几丝温情:“只有她的动容,才会让我有抛下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