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夫人扶起他,拉过他手放在掌心,慈爱的道:“你好久没陪娘说说话了,今天天气不错,陪娘去院子里走走。”
“…是,娘。”对于娘的来意,廖青云心知肚明,正好他也有话想对娘说,他不会娶陶霏雨。
母子二人慢慢地在院子里散步,廖青云扶着廖夫人在亭子里坐下来。
“娘,您坐下休息一下。”
婢女奉上茶点,廖夫人挥退下人,轻笑道:“今天我们母子俩说些贴己话。”
廖青云低下头:“是,娘。”
虽然嘴里要说些贴己话,可廖夫人却端着茶盏慢不经心的轻沏,似是一时不知道如何切入正题。
廖青云直接道:“娘,我不能娶陶家七小姐。”
似是没听闻他说的话,廖夫人轻轻地搁下茶盏,垂眸问道:“你可知道娘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陶二夫人吗?”
廖青云眼敛微动,缓缓的抬起头注视着廖夫人,答案在娘这声陶二夫人四个字里可以窥探,以前娘在他面前都是不曾称香姨为陶二夫人。
廖夫人也不是想要儿子回答,看了他一眼,眼神望着前方,淡声说道:“我如何能不芥蒂?她的女儿是珍宝,我的儿子同样是珍宝,因为她的迁怒,因为她的污蔑,我活泼开朗的儿子变的沉默寡言起来,声名受损。”
“娘,这不关…”廖青云欲解释的话在廖夫人抬手罢止的动作中噤声。
“两家断绝来往时,娘是打定主意,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廖夫人转回头看着廖青云,眼神复杂难明起来:“可是娘却原谅了她,不是因为和她的交情,而是因为小七。”
廖青云眼神一黯。
廖夫人轻叹,语重心长的道:“当然,娘心里也埋怨过小七当年胡涂,可是那时候她年少,自然容易被误导,娘何苦苛刻她?何况这些年那孩子也不好过,心里恐怕也始终有个结,这些年下来你看不见,可娘看见了,陶家人也看见了,小七心里有你。”
“听我说完。”
廖青云默言,廖夫人继续说道:“我也曾想过会不会小七对你是因为愧疚,但这些年娘细心观察下来,青云,相信娘的眼睛,小七对你不是愧疚,她对你是真的有情,所以娘想着,如果有一天陶家能主动上门提亲,我不会反对,因为,真心爱我儿子的女子才配得上我的儿子。”
廖青云一愣。
廖夫人眼含忧色的看着他:“所以,儿子,在娘心里,无忧公主配不上你,因为,她没有心,至少,她的心不会在你身上。”
廖青云张嘴,却喉咙里似是卡着一块石头,钝痛无比。
“娘也想着成全你的一片痴心,可是儿子,娘心里很痛啊。”廖夫人拍着心口沉重的出声,这些日子她又何尝没有细心观察着无忧公主。
同样身为女子,对于刘皇后生出来的女儿,无论是相貌、才华、手段,她都惊叹。
她自认自己并非是迂腐刻板的母亲,否则当年在儿子自甘晦讳的学仵作术,她就不会退步同意了。
她也不是对无忧公主有成见,如此那般尊贵的女子,又美若天仙,若是儿子有幸能得之,作为娘亲,她会由衷的高兴。
从一开始,她也期盼过,也祈求过,希望无忧公主会喜欢上儿子。
可期盼和祈求都落空了,无忧公主或许是真心对待青云的,可不是以一个女子对待男子的心,而是…说句大不讳的话,无忧公主对待青云,是君臣之心。
她不会爱上青云,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儿子,听娘的话,娶了小七。”
廖青云摇头:“不,娘,我不能娶她,我心里没她。”
廖夫人眼含热泪:“我只是个自私的母亲,你心里有没有她,我不强求,可是她会对你好,会好好照顾你,会对你不离不弃,娘就放心了。”
廖青云沉痛的闭上眼,正要出声时,廖夫人抢先一步,哀求出声:“娘求你,娘求你,求你还不成吗?”看着儿子痛苦,她何尝愿意?
可是长痛不如知痛,她不想看见儿子一辈子孤独寂寞,如果她不逼着青云娶妻,青云一辈子都会折在无忧公主手里,那样的结果她不想看见。
廖青云大惊,朝着廖夫人扑通一跪,长伏不起:“求娘改变心意。”
看着长跪不起的儿子,廖夫人心如刀绞,可眼底却决绝一片,她决绝起身,强硬的道:“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媒妁之言,你和小七的婚事,娘作主了。”
廖青云大惊:“娘…”
廖夫人不理地他的惊喊,大步离开,头也不回。
廖青云试图说服廖大人,可廖大人早就被廖夫人难得的慈威震慑住了,为躲开儿子的求助也为怕自己心软干脆自请命随奉命查贿赂案的平立一同出了京,来个眼不见为净。
廖青云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却无计可施。
而廖夫人也担心夜长梦多,直接在第二天就差了媒人上陶家提亲。
陶廖两家议亲,全城热议,就连宫中梅妃都被惊动了。
佛堂里,梅妃虔诚的双手合什,抬头望着佛像,石嬷嬷走进来,却没作声,她知道娘娘如今对拜佛很讲究,佛堂外的俗事不许在佛堂里说。
待到梅妃虔诚的拜完佛,方伸出手,由着侍女扶着她走出佛堂。
在大殿坐下,梅妃方道:“如何?”
“启禀娘娘,廖家已下聘。”石嬷嬷有些奇怪廖家的态度,按理而言,不应该这样急的,似是怕陶家反悔似的。
梅妃静默了片刻,嘴角淡淡一勾:“准备下去,本宫要去求见皇上。”廖家怕婚事有变,她更怕婚事有变,她要加一把火,一把谁也灭不了的火。
石嬷嬷心里有些不解,但并未表现出来,很恭敬的退了下去。
圣阳宫。
施济看着低眉敛眼很是沉静的梅妃娘娘,恭敬的道:“皇上请娘娘前去偏殿候驾。”
梅妃朝施济淡淡颌首,移步去向偏殿。
看着她的背影,施济眼色微闪,这梅妃自大皇子那件事后,真的变了很多,他一直觉得宫里最聪明的人是宁妃,现在看来,沉稳冷静下来的梅妃和宁妃的滴水不漏有得一拼了。
虽说在偏殿候驾,但梅妃并没有呆板的坐在殿中,而是站在偏殿外的台阶上眼神有些忧伤地望着前方。
庆帝走过来,看着伫立在台阶上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的背影,脚步停了下来,脑中飞快的闪过一道身影,但还未清晰之前,他就挥散了,重新启步走了过去。
“奴婢参见皇上。”石嬷嬷等人恭敬行礼。
梅妃身形一动,忙转身屈膝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起。”
“谢皇上。”梅妃起身。
庆帝走进殿内,在锦榻上坐了下来,接过太监侍奉上的茶,轻抿了一口,淡声道:“爱妃要见朕?”
梅妃走上前,慢慢的跪了下去:“臣妾想求皇上的恩典。”她有七成的把握,皇上一定会准,因为这是佑儿死后,这两年来她首次求他。
庆帝动作一顿,扬眼注视着跪在他面前的梅妃,嘴角勾起一丝没有笑意的笑容:“哦?说说看。”
“臣妾想求皇上为陶家七女和廖府次子两人赐婚。”陶廖两家结亲只有利而无弊,她当然要尽全力将此亲事绑紧。
庆帝细品了一口茶,才慢条斯理的道:“据朕所知,陶廖两家已经结亲。”
梅妃恭敬的磕头,才抬头道:“正是因为两家已结亲,臣妾才敢斗胆前来求皇上赐婚。”
说完,梅妃就有些后悔,可话已经说了出来,后悔也无济于事。
庆帝微微眯眼,没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梅妃不敢直视,伏跪于地,心有些紧,手心里也全是汗,虽然她如今面对皇上已经不若从前那样胆战心颤,但对这个男人,她相信不只是她,后宫所有人都会打从心里生出恐惧。
久未有动静,正当梅妃紧张的后背一身冷汗时,她听到了庆帝的声音。
“准奏。”
梅妃松了一口气,赶紧谢恩:“臣妾谢皇上恩典,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帝挥了挥手:“退下。”
“是,臣妾告退。”梅妃起身,两脚有些虚软,但却进退得宜的退了出去。
庆帝端着茶盏,眼神有些怔忪,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旁的施济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又立马低下了头,以眼角余光示意身后的太监去拟旨。
轿子落地,絮儿上前掀起轿帘扶着陶霏雨下轿。
靖王府管家眼底闪过一丝讶意,但还是笑容可掬的迎了上来,恭敬的行礼道:“见过陶七小姐。”
陶霏雨略微侧让了半礼,温和的道:“陶七与郡主有约,不敢让郡主久候,只得提早上门,打扰之处,还请管家见谅。”靖王府再怎么是闲宗,也是皇室贵胄,表面的礼数是一定要给的。
管家眼神闪了闪,笑容越发的和蔼起来,忙道:“七小姐,快请。”
“请管家带路。”靖王府,她今天还是第一次拜访。
从前门走到大厅,一路走来,陶霏雨对靖王府晨的底子在心里也有所感知。虽然很多底蕴都被抹淡了,但依昔可以看得出来曾经当年这座靖王府也宏伟辉煌。
大厅里,靖王妃端坐主位,身形略有发福,姣好的五官却还是能看出她年轻时的美貌。
想来也是,也年轻时若不美,又怎么能让靖王看中?
她身侧站着元灵芝和方贞玉。
陶霏雨走了进来,朝靖王妃福身一礼:“陶氏霏雨见过靖王妃。”
她身后的仆从连忙将礼盒呈上,
靖王妃满面笑容,看起来很是慈爱,她亲自上前扶起陶霏雨,柔和道:“七小姐快别客气,来,坐。”
一番礼数,靖王妃陪着聊了几句家常后,就领着方贞玉离开了。
陪着靖王妃回后院的方贞玉满心疑惑,表姐什么时候和陶家攀上关系的?竟能让陶家七小姐亲自上门拜访?
“姨母,你不觉得表姐自从上次撞到头醒来后,就有些奇怪吗?”
靖王妃停下步子,皱眉看着她:“怎么奇怪了?”
方贞玉沉吟一番,小心翼翼的道:“以前表姐从来不肯出府,现在表姐愿意出府了。”
靖王妃轻笑:“这很好啊。”女儿以前性子就是太闷了,如今这性子刚好。
“可是,表姐以前喜欢的,现在她都不喜欢了。”
“这也没什么,太医也说了,撞到脑子,性情上是会有些变化。”她早就发现女儿自撞头以后心性变化的事,早就问过太医了。
原来如此,难怪姨母对表姐的变化不担心。
“怎么啦?玉儿?”靖王妃不解的问道。
方贞玉回神,甜甜一笑,上前挽着靖王府的胳膊:“没什么,我不知道太医来过,还以为大家没发现呢,现在知道表姐没事,我就放心了。”
靖王妃慈爱的拍拍她的手:“你能这样关心你表姐,姨母很高兴。”
“这是当然啊,表姐对我很好,我当然要对她好了。”
靖王妃轻笑着点点她的额头,随即心神一动,笑道:“陶家的七小姐和廖府的二公子已经过聘,嗯,说起来,你表姐比陶七小姐大上半年,你也大上月份,都该要议亲了。”
“姨母…”方贞玉娇羞的低下头,脑子里浮现着宇文峥的脸。
姨母会同意将她嫁给宇文峥吗?
208无题无题
陶廖两家结亲本就引人瞩目,更何况还被皇帝赐婚。
消息很快传开,给后宫和朝堂都带来诧异和深思,虽然都通过各自渠道打探得知这赐婚是梅妃给母族求来的恩典,可是问题就在这里。
虽是求来的恩典,可也要有人求得到啊!
而且求得恩典的人还偏偏是梅妃。
要知道,不只朝臣后妃,就连皇帝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都会引发人心波动。
明知道会引人心波动,可皇帝还是准了这份恩典!
这说明什么?
所有人心里都百转千回,深思又深思!
这只能是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梅妃不仅没有失宠,还正得宠,而她得宠也说明,一贯最喜欢牵怒诛连的皇上并没有因为大皇子事件而迁怒不喜于梅妃和五皇子。
从这个结果上又说明什么?
有心人去联想当初,再暗中对比结局,心中似乎有些明了。
大公主一案,是令人讳莫如深的禁忌。
牵连在内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人都被处死,二皇子之母玉妃被处死,可梅妃却安然无恙,史家落得个凄惨下场,而陶家…正向荣。
想到这里,不少人恍然大悟,莫怪得廖家和陶家冰释前嫌还不够,还要结成儿女亲家了。
池水因春碧绿,清波因风动荡,八角亭里,宁妃站在池边,伸手取鱼食喂哺池中的锦鱼,看着池中鱼儿因为她抛入的食物而争相竞抢,红唇勾起笑容,越发显的雍容柔美。
“娘娘,三公主闹着要见您。”柳嬷嬷上前对似乎喂鱼很是乐在其中的宁妃轻声提醒道。
宁妃笑容消失,柳眉轻蹙,没有心情再喂鱼,接过侍女递上的帕子擦干净手后,转身在亭子里坐了下来。
“让她进来。”
“孩儿见过母妃。”元惜珍忐忑不安的行礼请安。
“你们都退下。”宁妃淡声命令,却没有让元惜珍起身。
元惜珍心里一个咯噔,恭顺的低下了头。
亭子里侍候的宫人们都安静的退了下去。
“跪下。”
宁妃的声音一点儿都不严厉,却威严顿生,元惜珍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跪了下去。
宁妃没有出声,元惜珍的心却越发的忐忑起来,这几天她一直都被禁止出寝宫,她不明白母妃为什么要禁她的足,可是她知道母妃是真的恼了。
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得母妃竟然禁她在寝宫修身养性?
宁妃看着眼前跪着却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何被禁足的女儿,对女儿的教诲,她自认用了心思,可结果…她很失望。
“三个月的时长延至半年,在这半年里,如果你还是没办法认识到自己身上的缺点,那么,半年后,母妃会直接向你父皇请旨,为你指婚出嫁。”宁妃淡然的说道。
元惜珍眼睛睁大,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宁妃。
“母妃,孩儿不明白。”
“那就想,直到想明白再来找本宫。”宁妃语气严厉起来。
元惜珍紧咬着唇,不敢再出声,可眼底却隐含着泪光,还有倔强和伤心。
“回宫去,好好反省。”
元惜珍再也忍不住的起身,满面泪痕的跑了出去。
看着她受伤的跑开,侍候着的宫人都赶紧追上去。
宁妃撑着额头闭上眼,却难掩黯然的出声:“终究是对她过宠了。”
宁妃身侧的柳嬷嬷宽慰道:“娘娘用心良苦,三公主会明白的。”
宁妃苦笑:“如今她心性已然定形,本宫再来纠正,明知道效果微薄又会伤及母女情份,却还是想着得这样做。”
“奴婢斗胆,主子这样任由三公主去想,这…也难怪三公主会不知所措。”
宁妃起身来到池边栏杆处,望着池底的游嘻的锦鱼出神,幽幽轻叹道:“本宫一直以为她聪慧过人,凡事只要本宫在旁提点几句,她就会明白,可如今看来,本宫用错了教导她的方法。”
以前没有比较,她也不强求,至少大至上,惜珍还能把握。
从一开始,她就没拿惜珍和元无忧相比,从元无忧走出冷宫的那一天开始,她就知道她的女儿输给了刘莹华的女儿,刘莹华生了个令人忌惮却也令人惊叹的女儿。
惜珍比不上她,但现在,惜珍却连身边的人都比不上,她就无法平静了。
“找个机会邀请宗妇们进宫聊聊家常,吩咐靖王妃带灵芝郡主一起进宫。”惜珍输给元无忧,她认了,至少在某一方面她也算赢了刘莹华,但就连沾刘莹华之光的一个闲宗郡主也能骑到她女儿头上,这一点让她很不舒服,她倒要看看,这灵芝郡主究竟值几斤几两,敢将她的女儿当垫脚石,且用完就扔。
“是,娘娘。”柳嬷嬷恭敬应声,迟疑了一下,又低低问道:“主子,梅妃…”最近宫里宫外都很不平静,梅妃向皇上求恩典长她娘家的脸的确不是小事。
宁妃轻挥手:“不必理会。”梅妃的确聪明了不少,可是有一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太心急了。
“是。”柳嬷嬷见自家主子如此反应,心里也稍安了下来。
怀王府,清心小筑。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令人想舒服的想睡上一觉。
庭院里,顾依依看着眯着眼四肢横张在美人椅上很是没一点儿女儿家端庄的顾安安,止不住摇头道:“安安,这里虽没外人,可你这样子也实在是有失体统,要让祖母看见了,必定会好生训你一顿。”
顾安安睁开一只眼睛朝她眨了眨,又安心的闭上,不过横张的四肢倒是收敛了一些。
顾依依看着顾安安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其实安安比她聪明多了,进退张驰皆自如,而她…太固执了,人说不见棺材不掉泪,可她是见了棺材也不会掉泪。
感觉到一直被盯着,顾安安只好再度睁眼,以为她还是不满她的姿态,只好嘟着嘴端坐了起来:“这样总行了吧?其实祖母又不可能会看到的,这里可是京城。”
顾依依垂下眼,是啊,这里是京城,不是远西顾家大宅,无论安安怎么率真,祖母都不会看到,而顾家对她而言也已经遥远了。
“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来,尝尝,这是我试着做出来的。”顾依依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将桌上的点心推给顾安安品尝。
顾安安一眼扫过,目光盯在她脸上,目光有些黯然,但很快就振作起来,笑道:“那我得尝尝。”依依姐挖空了心思亲手做出来的点心,表哥从来不曾尝过一口,她的一番心思送到宸院去,也不过是任由李总管赏给下人,她不相信姐姐会一点儿都不知情,可她却自欺欺人。
“嗯,味道刚刚好,我喜欢。”
顾依依脸上展露笑容:“喜欢就带点回去给大哥尝尝,我做了很多。”
嘴里可口甜爽的点心刹时变的苦涩难咽了起来,顾安安很想摇醒她,质问她为什么要让自己过这样的日子?可她心里也明白,这是依依姐自己的选择,她没资格质问她。
“…好,等一下我过来拿。”
“你要去哪里?”顾依依有些担心地问道。
顾安安装作没看到她的担心,神色自苦的道:“我要去见无忧公主。”
顾依依暗松一口气,那就好,她还真生怕安安这直性子会冲去找表哥质问。
“安安和无忧公主走的很近?”
“还过得去。”她倒是想和无忧公主走的更近一些,不过恐怕很难。
顾依依沉吟片刻,淡笑道:“也好,你多和无忧公主走近一些,能学到很多东西。”
顾安安点点头,学东西倒是其次,她更多的是好奇。
送走顾安安,顾依依回到庭院,看着桌上的点心若有所思起来,也许,她不能再这样止步不前了。
顾安安过来的时候,元无忧正端坐在花厅里拂琴。
难以言喻的美妙琴音令人如痴如醉,而拂琴的人,更令人痴迷贪恋,眼前一幕夺人心魄迷人眼,顾安安停住,不敢上前,生怕惊扰了这一片仙境。
金色的瑶琴,嫩白的十指拨弄着世间最动听的曲子。
拂琴的美人精致无瑕的脸庞在柔和的阳光下淬染上一层薄薄的金光,长长的翦羽将金光剪出纤密的碎影,美的让人呼吸一紧。
顾安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轻松美妙过。
说不出来的舒适,绘不出来的美妙,让她注视着元无忧的目光慢慢的放空,甚至她觉得自己已经飘浮在空中,正往她感受到的仙境飞去…
“表小姐。”小花子轻推了她一下,顾安安如梦初醒,惘然的回头,眼睛看着小花子,可意识还在贪恋着刚才那美妙的境界里。
见她清醒,小花子拱手一礼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顾安安身子一动,慢慢地回头,那架炫艳如珑的琴还在,却已经没有弹琴的人了。
“请坐。”元无忧淡声道。
顾安安循音望去,看见元无忧端着茶在临窗的椅子上慵懒的坐着,不由的惊愣起来:“刚才…公主可有在拂琴?”
元无忧微着点头。
不是做梦,是她真的在弹琴!
顾安安激动、兴奋、敬服地不知道说什么好,难怪公主那天能破解无魂公子的曲子救了她们大家。
元无忧轻挥手示意她坐:“你要见我,有什么事?”
顾安安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轻咳一声,努力控制住想将刚才琴音问个清楚的冲动,低声道:“廖大哥最近很不好,公主,您帮帮廖大哥吧?”
209只欠东方
元无忧抬头静静地凝视着窗外。
顾安安眼都不敢眨,就怕错过她的情绪,只是让她失望的是,就算她把眼睛瞪的大大的,眨都不眨一下,还是看不出来无忧公主究竟有没有情绪变化?
沉默了片刻后,元无忧淡道:“告诉顾凌,这件事本公主不便过问,也无从帮起。”
顾安安不意外她会知道是兄长让她来的,但是她竟然说出不便过问和无从帮起,这些话如果让廖大哥听到,他的心里该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