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之余,唐妧心中也明白,如今之所以会这般顺利,至少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赵骋。
虽然她才来京城不久,不过,也算是瞧得出来了。这里水深得很,只有手艺,不一定能够成功,还得找靠山。比如说玲珑坊,之所以如今这般昌盛,甚至可以说是京城百坊之首,还不是因为寻得了燕王这样的大靠山?帝君王子那等身份的人,她自然是不敢肖想的,有赵骋给她撑腰,她就十分满足了。
做了一番美梦,展望了一番美好的未来后,唐妧舒舒服服洗了澡,然后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见屋里熄了灯,赵骋才从外面的黑暗中踏步走进屋里,凭着感觉坐在了床边。闻着姑娘家闺房内的香甜气息,听着平稳匀长的呼吸声,赵骋安安静静呆了会儿,而后才离去。
二月中旬往后,便就是会试的日子,会试连考三天,会考完第三天的傍晚,唐妧从秀禾口中得知,说是夏明昭夏公子来府上拜访老爷跟夫人。唐妧从秀禾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才从簪花坊回来,人还没有回后院呢。秀禾才说完没有多久,唐妧就可巧不巧的在府上花园里迎面遇到了夏明昭。
夏明昭穿着一身湖蓝色的锦袍,人看起来倒是还算精神,只是瘦了不少,整个人看着也比往日严肃了些。
其实来了京城后,父亲母亲都有让夏明昭搬来府上住,毕竟是同乡,而夏公子在京城又是举目无亲。不过,是这位夏公子一再推脱不愿,父母亲强扭不过,这才作罢。
因为夏夫人曾经有意让她做夏家儿媳妇,所以,此刻唐妧再见夏明昭,总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既然遇到了,她也不好打退堂鼓,只能梗着脖子上前一步去,笑着道:“夏公子。”
夏明昭也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唐妧,打从进了京城后,他前后也有数次来过唐府拜访唐老爷跟夫人。每回来,心中都巴望着能够见到她一面,但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他感觉得到,她在躲着,在避嫌。
曾经为了她,有段日子差不多是悬梁刺股了,就希望好好念书,会试能够夺得个名次,将来位极人臣,也好有脸面来唐家提亲。不过,当得知敬忠侯府请了媒人上门提亲后,他就彻底死了心了。也是明白过来,当初在湖州的时候,她为何要拒绝夏家的提亲。敬忠侯府的长公子,他自然是比不得的,如今倒是也觉得没有什么。
至少,为了她,他也算是努力付出过。
乡试他名次挂了个尾巴,之后的数月,他一门心思都用在了念书上,这回会试自我感觉倒是还不错。不指望能够位列一甲,不过,进前三甲,他还是有些信心的。
“唐姑娘。”夏明昭展颜含笑,便如春日暖风刮过来般,却也没有再说别的,只是侧过身子去,将花园中的一条小路让出来,请唐妧先走。
唐妧冲他颔首,带着秀禾便走了。
秀禾跟在唐妧身边,走远了些,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恰巧就见夏明昭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秀禾道:“小姐,你说,这夏公子能不能够高中?奴婢倒是觉得夏公子为人比沈公子好多了,本着良心说,还是希望他能够高中的。这样的话,夏家夫人跟小姐,就可以来京城啦。”
唐妧点头道:“你说得对。耐心等着吧,过几日就放榜了。”
五日后,张贴了皇榜,沈铭峪跟夏明昭都榜上有名。意外的是,夏明昭这回发挥得好,竟然进了前三,而沈铭峪,似乎是考前没有调整好状态,只考得个中等名次。
不过,好在都是位列三甲,就等着三日后的殿试分出个状元、榜眼跟探花来。
殿试只会打乱原先的名次,并不会再筛人下去,所以,若不是想位列一甲,殿试完全不必担心。三月初三这日,夏明昭与其他榜上有名的学子一样,一早便得召入宫。直到傍晚才回来,随后,状元、榜眼、探花的圣旨,便传入了各位老爷家中。沈铭峪虽则会试失了水准,不过殿试上却有一番见解,十分得陛下看中,只因会试名次不靠前,所以陛下只封了他个探花郎。
夏明昭虽则殿试表现稍欠于沈铭峪,不过,会试成绩名列前茅,陛下斟酌再三之后,封个榜眼给他。
如此一来,湖州便出了两位位列一甲的大才子,故而曾任湖州知州的谢三老爷,也临时被陛下叫进宫去好好赞赏了一番。
夏明昭从宫里出来后,没有回歇脚的客栈,而是来了唐府。陛下封夏明昭为榜眼的那道圣旨,也是追送到了唐家,一时间,唐家门外聚集了不少人。
秀禾打听到了消息,连忙跑回后院唐妧屋里道:“小姐,真是大喜事,夏公子高中榜眼。夏公子现在人在府上,圣旨都来了。”
阿满本来跪坐在圈椅里写字的,听得消息,连忙从圈椅里爬下来,主动去牵秀禾的手道:“外面是不是很好玩儿?我要去看!”又去够姐姐手,“姐姐也去。”
唐妧心里挺开心的,只捏了捏妹妹软胖的小手,然后目光又落回到平铺在案上的一张白纸上。
“姐姐是大孩子了,不爱玩儿,阿满跟着秀禾去吧。不过要记住,高兴归高兴,不许兴奋得过头了。”又对秀禾说,“你带着她去玩儿吧,省得她在这里闹得我脑袋疼。”
“哼!”阿满嘟嘴,团子脸儿皱成一团,扭着腰就走了。
妙晴朝门外望了眼,挪着身子朝唐妧坐近了些,这才道:“师姐,真是没有想到,夏公子竟然这般出息。不过这回好了,夏公子是榜眼,将来在朝中肯定能够当个不小的官儿吧?到时候将夏夫人跟夏小姐接来,以后师姐又多了个伴儿了。我想,夏夫人跟夏小姐要是得知了这个好消息,肯定会很开心。”
唐妧道:“新科进士,一般还是得先进翰林院熬个几年,不过,几年熬下来了,若是自身也真有本事,将来前程必然宽敞。夏公子是聪明人,夏家在湖州也算得上是名门,自身本事有,家族底蕴也有,他必然前程无量。这回好了,夏夫人跟茗萱来了京城,算是会有好日子过了。”
虽然在湖州的日子过得也不差,不过,夏家那一大家子的烂事儿,想想也是够头疼的。
夏夫人就巴望着儿子能够高中,然后母子兄妹三个进京来,自个儿过自个儿的清闲日子。
妙晴轻轻“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有停,目光愣愣望着一处,不自觉便脱口而出道:“夏公子这算是前程有望了,如今,只希望公子武考也能够夺得个名次回来。这样的话,将来公子的……”妙晴话戛然而止,也不敢看自己师姐的眼睛,只匆匆收回目光来,沉默不言,只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见妙晴不说话,唐妧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觉得有些为难。
她也不晓得哥哥心里是怎么想的,不管将来谁给她做嫂子,总是会有人受伤的。
到时候,也不晓得,受伤的那一个,会不会如夏公子那样,一切都看得开……

第52章 掌中宝五十二

五十二、
三月春浓,天气越发暖和起来,花儿也都开了,甜腻的花香气息伴着春风吹来,又香又暖。唐妧所在的西院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儿,春天一到,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褪去厚重的棉衣,换上轻薄的春衫,小阿满越发在家呆不住。
一大早的,外面天儿才露出一点亮来,阿满就醒了。掀了被子坐起来,就等着天亮。等到窗外朝霞照进了屋内,阿满便借着光开始自己轻手轻脚穿衣裳。她想早早去外面玩儿,但是又不想搅了姐姐好觉,所以只能乖乖的自己穿衣。娘说阿满是大孩子了,她也觉得自己该懂事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生气就哭。
打从簪花坊开了门后,唐妧晚上便再也没有早睡过,坊里的事情很多,一一都需要她打理,实在是觉得时间不够用。
平时白天呆在坊里,晚上回来后,还得亲自过目账本,然后坐在书房里得继续想新的首饰的设计款式。初来乍到的,必须要坚持抱着一颗炽热的学习之心,所以,平时得空的时候,唐妧还会去别家坊里转转。所谓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不殆。虽然每天都很忙,但是唐妧倒是忙得挺开心的。
渐渐的,也就习惯了,每天就算晚上睡得再晚,第二日也是一早就醒了。
照例,她都是吃早饭前、趁着春日清晨空气最好的时候,坐在书房里再执笔描一描新的首饰样品。吃完早饭后,再去坊里看看。
可是这一觉,却似乎睡得很沉,等唐妧幽幽醒来的时候,外面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唐妧整个人都有些懵,睡的时辰太长,一时间竟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等反应过来后,立即爬坐起来,然后开始喊霜剑。
霜剑就候在外面,唐妧只喊了一声,霜剑立即就撩了帘子稳步走了进来。一袭青布裙衫,沉默寡言,进来后只略微低头立在床沿边,一声不吭的。
“昨晚给我喝的茶水里,你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唐妧睡饱了觉,此刻精神倒是很好,只是她心中略微有些不爽,少见的在爽剑跟前板着脸,语气也不是很好,颇为有些严肃的样子。
霜剑依旧只低着头,闻声回道:“姑娘这些日子实在太累了,每晚只睡两三个时辰,主公说他心疼了,又劝您不住,便只能出此下招。姑娘的茶水里,奴婢放了有助睡眠的药丸,觉睡得足了,姑娘身子也好,身子好了,气色才能红润。身子养好了,气色好了,主公才不会心疼。”
唐妧不用问也晓得,这些话,定然是赵子默教她说的。不然的话,平时惯不会多说一句的霜剑,今天怎么这般啰嗦。
霜剑是个很好的姑娘,听话又忠心,最主要的是有本事。唐妧想着,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能够说服得她只听自己的话,那才叫好呢。可是看着样子好像有些困难,赵公子是她救命恩人,两人交情绝非自己可以插足得了的,想将这丫头完全收为己用,还真是不太容易。
唐妧托着下巴想了会儿,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个头绪,索性不再想了。
穿戴梳洗好后,唐妧去了外面院子,就见阿满一个人蹲在桃树下玩儿。唐妧喊了一声,阿满立即扭过脑袋来看,然后朝姐姐扑来。
天儿越来越热,此刻又是近晌午的时候,太阳很辣。阿满素来好动,自己一个人在小院子里玩了一上午,早热得小脸粉红。唐妧抽出帕子来,给妹妹擦汗。
阿满玩累了,也不想动,只像只蜈蚣似的紧紧扒在姐姐身上。
唐妧弯腰,将妹妹抱起来,亲了亲她香软的小脸。褪了厚袄子,换上轻薄的春衫,阿满也轻了不少。
“姐姐,你抱得动我吗?”阿满软白的小手搂住姐姐脖颈,有些担心地说,“娘说,我高了,又大了,怕姐姐抱不动。”
“就算阿满高了,姐姐也还是抱得动你的。”唐妧说,“你皮实了一上午了,累不累?一个人你也玩得开心。你也大了,我看,等改日去跟爹娘说,请个先生来家,教你念书识字。”
唐妧小的时候,家里并不阔绰,所以她没有跟着先生念过书。
哥哥也没有正经上过私塾,母亲识些字,很小的时候,她跟哥哥一起随着母亲学过些。不过后来来了湖州后,父亲生意败落,母亲要忙着经营簪花坊,所以,再没功夫管她。
后来陆续又念了些书,都是跟着沈铭峪学的。
说起来,这倒是亏了他,不至于她如今目不识丁。
阿满想了想,才说:“那姐姐也跟着先生一起念书吗?姐姐不念书,阿满一个人念书,很寂寞的。”阿满玩着自己胖手,有些委屈的样子。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念书,就想玩儿,不过,要是自己说不愿意的话,姐姐肯定会生气的,所以得寻个像模像样的借口。
阿满装着委屈,低着小脑袋,眼睛却往姐姐脸上瞟,偷偷看姐姐表情。
唐妧怎么会不知道妹妹的小心思,轻笑着摇了摇头后道:“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不过阿满放心,以后每逢单日,姐姐就让香草跟你一起念书。走,咱们去前院找哥哥。”
“那我就愿意了。”阿满嘿嘿笑,脑袋搭在姐姐肩膀上。
如今文考已经告一段落,武考的日子一日□□近,近日来,唐锦荣越发的足不出户,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平时都是在院子里练习拳脚功夫。
偶尔的,赵骋会过来,与他一起切磋。
唐妧牵着妹妹手去了前院,到了门口,却没有立即进去。来了京城后,唐锦荣身边多了两个小厮,平时唐锦荣院子里耍拳脚的时候,至少会命一个小厮候在门口。
毕竟大妹妹大了,又已经许了人家,虽则是兄妹,也实在避嫌。
以前在湖州的时候,唐锦荣每到春夏天气热的时候,都喜欢赤着膀子练拳脚。那时候妹妹们都还小,他也完全没有多想,所以兄妹间会走得近一些。不过如今显然是不一样了的,妹妹们会嫁人,他将来会娶妻,便是兄妹间,长大后,也都是会远着些的。虽然他是舍不得妹妹出嫁,不过,能够见她嫁个疼爱她的好人,他也是开心的。
今儿守在门口的小厮叫东旺,见到唐妧,连忙弯腰打了千儿,然后颠颠跑回院子里去通报。
本来隔着院墙都能够听到拳脚声,东旺进去后,拳脚声就没有了。不一会儿,那边东旺便跑了出来道:“大小姐,二小姐,公子叫你们进去。”
唐妧点点头,然后带妹妹进去。
阿满却什么都不懂,总觉得跟哥哥有距离感了,她很不喜欢,皱着脸嘟嘴道:“哥哥现在都不喜欢我了,以前在家天天都能见到哥哥的,现在见哥哥一面都得走这么远的路。而且,哥哥都不出来迎接我。”
“奴才给大小姐二小姐泡茶。”东旺狗腿子似的倒了两杯热茶来。
那边唐锦荣只用冷水冲了个凉就出来了,一身蓝色直缀,大步从内室走了出来,见到两位妹妹,一双黑眸更是透亮。
“阿妧今天没去坊里?”唐锦荣问一句,而后弯腰在唐妧旁边坐下,见小妹阿满朝他展开手臂,他笑着将阿满抱到了腿上来,抬手,轻轻捏了捏阿满圆脸。
唐妧又不好说是赵骋暗地里动的手脚,这才害的她起床迟了的,便只道:“这几天太累了,就想休息半天。”
“累了就好好歇着,坊里的事情,你也别太操心。”听妹妹说累,唐锦荣脸色沉了些,严肃起来。
唐妧笑道:“其实也还好的,休息半天就好,哥哥怎么样?”不想再缠着自己的事情说,唐妧索性将话头引到哥哥身上去,认真问,“离武考没有几日了,哥哥也当适当休息才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知道。”唐锦荣笑着点头,抬手挠小妹脑袋。
阿满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哥哥了,正紧紧缩在哥哥怀里,见哥哥挠自己,阿满瞪眼睛,然后又傻笑。
“阿满,你不是说最喜欢在哥哥院子里玩儿吗?让秀禾带你去。”唐妧有话跟哥哥说,便想支开妹妹。
唐锦荣看出来了,不由得蹙眉多看了大妹妹一眼,见小阿满嘀咕着不情愿似的,唐锦荣笑道:“哥哥给你做了弹弓,可以打鸟儿,让东旺拿来带你去院子里打鸟儿好不好?”
“弹弓?”阿满一惊,立即从哥哥腿上爬了下来。
唐锦荣吩咐东旺去拿,东旺应声去了,秀禾则也牵着阿满出去。
等屋子里就只剩下兄妹两人了,唐锦荣这才道:“你有什么话跟我说?怎么连阿满都听不得,还需要支开她。”
唐妧道:“哥哥可还记得,刚来京城的时候,哥哥答应过爹爹跟娘亲的事情?”见哥哥浓黑眉毛渐渐拧起,似是猜不到的样子,唐妧便直接说,“哥哥二十了,该是到了成亲的年纪,等武考过后,娘若是再托人给你说媒,哥哥还会拒绝吗?”
唐锦荣道:“这事情,让娘费心了。既然我答应过爹娘,自当不会反悔。”
唐妧点头说:“给你挑媳妇儿,娘肯定也是会尊重哥哥自己的意思的,哥哥自己心里可有中意的人选?”
唐锦荣盯着妹妹看了会儿,然后抬手挠了挠头,笑起来,倒是显得几分孩子气了。
“阿妧,想说什么话,就直说吧。”唐锦荣跟妹妹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所以,妹妹想问什么,他心中也算是明白。若不是有事,她也不会特意将阿满支开。
唐妧想直接明说了,就问哥哥喜不喜欢妙晴,可是又怕万一哥哥对妙晴没有那个心思,以后两人见面了会尴尬。琢磨了会儿子,唐妧还是选择间接道:“说起来,妙晴也不小了,等你亲事定了,娘也该给妙晴也择一户好人家。”唐妧目不转睛看着哥哥,见他脸上并无丝毫异样,心里就晓得,哥哥对妙晴,并没有什么想法。
如此也好,叫妙晴断了心思,才能够重新快乐起来。
“她虽然是母亲的徒弟,不过,打小与你感情深厚。如今只身一人在京城,终身大事,母亲也该管的。”唐锦荣点头,赞同妹妹的话,忽然又想起来,上回灯节的时候,她穿了自己送给妹妹的那条裙子。
自己送给妹妹的东西,妹妹素来惜如珍宝,就算不喜欢,她也不会随便送人。
既然送给妙晴,想来是真拿妙晴当亲人待。
如此一想,唐锦荣又道:“她家里的事情,我也听娘说了,着实可怜。放心吧,你拿她当亲人,我自然也拿她当亲妹妹待,以后若是有人敢欺负她,我自然也是不会饶恕的。”
关于妙晴,唐妧已经明白了,不过阿玥……
想起裴玥每回来簪花坊都小心翼翼四处瞟,寻找哥哥身影的样子,唐妧心里总会觉得有一丝暖意。她对哥哥的心思,虽然羞于说出口,但是却从来不藏着掖着,怕是除了哥哥自己没有瞧出来外,旁人都知道了。
要是哥哥也喜欢裴玥的话,想来以后他们一定会夫妻恩爱,日子会很幸福。
只是,一来哥哥似乎对裴玥也并没有上心,二来,裴家门第也着实高了些。裴玥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她就怕,她抱有的希望多大,将来失望就有多大。
“哥哥,难道没有瞧得出来,阿玥对你的心思吗?”唐妧默了片刻,直接说了出来。
唐锦荣本来端着茶盏准备喝茶的,突然听见妹妹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惊得迅速抬眸朝她扫过来。
阿玥?裴小姐……

第53章 掌中宝五十三

掌中宝
五十三、
“什么心思?”唐锦荣心中隐约有个猜测,但是他不敢肯定,只是又把问题抛了回去,“阿妧,哥哥知道你今天来肯定是想说什么的,也别绕弯子了,直接说吧。”
唐妧道:“哥哥难道没有发现,打从簪花坊开了门后,裴小姐来得很勤吗?而且每次来,第一件事必然就是寻哥哥的身影。若是哥哥在,她就会开心的笑,若是哥哥那日恰巧没在,她就会失望。裴小姐对哥哥的心思,也就哥哥自己还蒙在鼓里。”
唐锦荣的确不知道,他根本不是那种会多想的人。不过现在经妹妹一提醒,再回忆起往日的一些细节,倒是的确像是有那么回事。
比如,那次他跳江救了她回来后,她总会莫名就出现在他跟前,跟他道谢。又比如,那日灯节他救了她,她受了惊吓,紧紧攥着他手不肯松开。之前并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那是她惊吓后的正常反应,可是现在想想……
唐锦荣垂头沉默,脑海中不自觉便浮现出那日晚上他赶到城外破旧草庙,她吓得哆哆嗦嗦缩在一角,而见到她后,突然间委屈得泪流满面的情景。他当时心里除了愧疚外,还是有一丝怜惜之情的,毕竟,那种事对女孩子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哥哥?”唐妧见哥哥不说话,喊了几声又没有反应,不由又拔高了音量喊一声,但见他朝自己看来,唐妧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唐锦荣轻声说了一句,忽然又想起那日裴鸿来簪花坊接人时的反应来,脸色不由冷了几分,到底赌着一口气道,“裴家门第太高,我这种粗人,断然是高攀不起的。阿妧,这些话,往后别再说了,我也不想听。就算母亲给我说亲,我也只希望找一个市井小民家的女孩。”
如此,唐妧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屋去了。”唐妧起身,看了眼兄长满屋的刀枪棍棒,不由蹙眉,“哥哥注意些身子,别累坏了。”
“我知道了。”唐锦荣也起身,背负双手,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妹妹肩膀。
唐妧走到外面去,见阿满举着弹工满院子追着鸟儿跑,调皮得根本不像个女孩,唐妧喊道:“阿满,回去了。”
“不,我要在哥哥这里玩。”哥哥院子跟姐姐院子不一样,姐姐院子全是花儿,可是哥哥这里有鸟儿,有木棍,有弹弓……阿满依旧追着鸟儿跑,跟个小疯子似的,应了姐姐一句后,就只顾玩自己的了。
唐锦荣道:“你先回去吧,我带着她玩会儿。”
说罢,唐锦荣走到院子里,弯腰一把将妹妹举起来。像小时候一样,他只用手掌举着她,见她快要倒下来的时候,他又一把抱住她。
阿满已经好久没这么玩儿了,可开心了。唐妧都走出哥哥院子老远,还能够听到妹妹翠如百灵般的笑声。
唐妧轻笑一声,没有回后院,直接去了簪花坊。

正值浓春季节,白天的时候,京城里大小街道上都热闹得很。
天气暖和,大家都愿意出来走动,新季添件衣裳,添几件首饰,再买几盒胭脂水粉,这基本上就是贵族小姐跟夫人们的逛街日常。京城里贵人多,唐妧的簪花坊,刚好又是卖女子首饰的,姑娘家没有不爱打扮的,再加上唐妧的确有一双巧手,总能设计出别致又合时节的发簪来,所以,簪花坊生意自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