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芙觉得他是吹牛,他肯定是诓自己的。
再说,若是此番她真的答应了拿了他钱财跟铺面酒楼,往后在这个于归院里,她更是没地位了。
拿人的手短嘛~
所以,柳芙说:“夫君的好意,妾身心领了。那些都是你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我不能要。不过你要是愿意帮衬着我一些,给我指点指点迷津,我就很感激了。”
忽然想到那个姚戍前来,柳芙忙问:“别人知道姚老板是你的人吗?”
顾晏没瞒着妻子:“家里人知道,外人都不清楚。”
“噢!”柳芙钻了一个空子,说,“那我对夫君来说,其实算是半个外人了?成亲那么久,是我撞见了才知道的。若是我没撞见,你是不是还要一直瞒着我?”
顾晏看着她。
心想,他若是有心隐瞒,她就算撞见又有什么用?
柳芙被他看得也有些底气不足,她收拾了矮几上的东西后,起身去铺床。
顾晏侧眸望着人,继而也走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顾晏醒来,见身边没了人,他皱了皱眉。
他素来警惕,若是身边有些动静,他势必察觉得到。这会子她能够悄无声息离开,想必是故意趁他累极的时候放松动作避开了他。
套了靴子起身,外面有人端了水进来。
“四奶奶呢?”顾晏问。
小丫鬟回话说:“奶奶天没亮就起来了,去夫人那里请安了。奶奶素来起得早,一向请安也十分勤快。”
昨儿柳芙立了威后,小丫头们个个都不敢再轻瞧了她去。
再说,爷都回来了,肯定不会休了奶奶的。
顾晏擦了手洗了脸,将毛巾扔回去后,挥手示意小丫鬟出去。
他穿好衣裳后,也去了大夫人那里。
“你今儿怎么过来了?不是叫你好好读书吗?考试前,都免了你的安。”大夫人皱眉。
儿子要考科举了,她比儿子还要紧张,就怕荒废了十年后,他把那些书本上的东西都忘干净了。
见妻子人在,顾晏便说:“儿子今天要带小芙回一趟郭宅,她们母女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柳芙听后立即喜上眉梢。
大夫人一个眼神递过去,柳芙便垂了脑袋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
方才婆媳间的小动作他都看到了,顾晏眉心轻皱。
大夫人说:“我没记错的话,她好像上个月才去的她母亲那里。虽说想娘家人是正常,但是凡事也得讲究一个规矩。便是你妹妹旻姐儿,也是没有三天两头回来的。”
顾晏说:“百善孝为先。若是岳母住得远,自然不便常去探望,但如今她老人家就住在京城,离国公府又不算太远,不去看看,说不过去。母亲身边日日有大嫂与娘子侍奉,自是不能感受那份孤苦,岳母膝下无子,儿子合该照拂着些。”
“这样于孝道,也是说得过去,更不能说不合规矩。”
顾晏从小就有辩才,与人辩论,他都没怕过谁。
此番应对母亲,也是游刃有余。
一顶大孝的帽子扣过去,大夫人便不好说什么了。
“你说得也对,既然如此,你们便去吧。”大夫人重规矩,但不是不讲理的人,凡事与她说了道理,她自然认同。
顾晏道:“母亲与小妹相隔十年未见,想必也念得紧。就这几日,儿子寻个由头,接小妹回来住几日。”
大夫人实在想女儿,但是她端着规矩,即便心里再想,也不好开口让人去接女儿回来小住几日。此番儿子开了口,她自然不会反对。
“你有心了。”大夫人感慨。
在静心院呆了会儿,柳芙随顾晏回去,小厨房准备的早点,柳芙安排人上了早点来。
小夫妻两个,坐在一起吃早饭。
见妻子不说话,顾晏喝了口粥,道:“我已经打发了人先去你母亲那里通报了一声,一会儿吃完早饭,去买点礼物带着。若是岳母不嫌烦,一起吃了晚饭在那里歇一夜,明儿再回来。”
顾晏是有心想哄人开心,柳芙却拿着筷尾敲桌子:“食不言,寝不语。”
顾晏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
两人买了好些东西,塞得整个马车都要满了。
郭氏一早得了消息,说是女儿女婿一会儿就到,已经抱着小女儿巴巴来门前望了几次。她跟女儿,还从来没有月余时间不见面呢。
从前在富阳的时候,虽然她嫁了人,但是也是会隔三差五回去的。
有时候,甚至还会小住。
虽然那时候她都让她不要没事往娘家跑,但说实话,她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这会儿自打来了京城后,她就只见过她一回,不免会想了些。
“姐姐!”看到有马车驶进胡同来,蓉姐儿手指着,“姐姐姐夫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郭氏也高兴。
家丁帮忙搬东西,一样样往宅子里头搬,郭氏说:“你们来看看就很好了,怎么还带了这些东西来?我用不着。”
柳芙说:“是夫君要买的,这是他的一份心,娘您收下就好。”
郭氏这才看向顾晏说:“真是费心了。”
“娘,咱们进去说话。”柳芙替顾晏做了主,“夫君带了书本来,一会儿留在前面看书。”
顾晏道:“难得来看岳母一回,便与你们一道说说话。”
顾晏想看看,妻子在她娘面前,是不是还那样一本正经的。
柳芙心思转得也挺快,基本上是转一下眼珠的功夫,她也有些明白了顾晏的意思。
“那也好。”柳芙道,“女婿相当于半个儿子,那你陪着娘说话,我去带芽姐儿蓉姐儿两个上街去成人铺子买秋衣去。”
又对她娘解释说:“本来准备买了带来的,可是芽姐儿蓉姐儿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怕买的不合身。本来打算饭前陪着娘,饭后再去的。现儿夫君体贴,帮我陪着娘说话,那我就先去了。”
“走吧。”柳芙招呼两个妹妹跟上。
顾晏嘴巴抽了下,望着那稳着身子走端方莲步的身影,眸底渐渐笼起一层雾来。
“芙姐儿这是怎么了?”郭氏觉得哪里不对劲,怪怪的。
顾晏轻笑一声,有些自嘲的意味。
他伸手请着郭氏进屋去:“外面日头大,娘请进屋说话吧。”
进了大厅后,郭氏坐了下来,又请女婿坐,然后吩咐丫鬟去上茶。知道女婿讲究,爱喝好茶,她一早就嘱咐好了。
“你能常常带着芙姐儿回来,我可真是开心。”郭氏话着家常说,“芙姐儿在府上有没有调皮惹事?她从小就爱玩儿,总静不下性子来。”
“娘子人很好。”顾晏没打算瞒着他岳母,实话说了道,“之前一个月,在跟着母亲学规矩,所以歇了一个人没来探望您。”
郭氏有些紧张。
大户人家的规矩,很是严格吧?瞧女儿方才那样子,好像跟以前都不像了,她都要不认识了。
“她……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惹亲家夫人生气吧?”郭氏担心。
顾晏道:“岳母放心,母亲十分喜欢她。”
“那就好……那就好。”郭氏喃喃自语,到底松了口气。
恰好有小丫鬟端着煮好的茶上来,郭氏忙张罗说:“你品一品,看看如何。”
顾晏光是闻着那味儿,就知道是贡茶片茶。
这是地方新进贡给陛下的,前些日子,陛下也赏赐给了他祖父一些。祖父知道他好个茶,便送了一些去他院里。
岳母这里能有这种茶,想必是姚伯爷送来的。
“好茶。”顾晏品了一口后,称赞。
他搁下茶碗,望向郭氏,笑说:“今年夏时徽州新进贡的片茶……”
郭氏点点头说:“前几日姚伯爷来了一趟,送了些。我原不想收,不过,想着你爱喝,便留下来了。”
顾晏笑着点点头。
外头丫鬟却跑进来说:“太太,姚老爷过来了。”
第49章
柳芙带着两个妹妹买完衣裳后, 赶在饭点前回来。
门口看到有另外一辆马车,柳芙驻足凝视了会儿。那边,柳芽却笑着道:“这是姚府的马车。”怕柳芙不清楚情况, 柳芽继续说,“二姐怕是还不知道吧?打从进了京城来后,姚伯爷隔三差五便会来瞧伯娘。前几日刚刚来过, 送了些东西来, 没想到今儿又来了。”
柳芙没说话。
进了宅子后, 郭氏便迎了出来:“你们可回来了,正等着你们一起吃饭呢。”
“哎呀,累死了累死了。”蓉姐儿小脸粉润, 额头冒着汗,“走了好多路啊,都要走不动了。”
郭氏抱起女儿来:“那快去歇歇,娘先打些热水来, 给你擦擦脸洗洗手。”又嘱咐柳芙柳芽姐妹, “你们两个,也先去洗手。”
顾晏陪着姚荃江在前头吃饭, 柳芙和母亲一起带着两个妹妹在后头吃。
逛街出了一身汗,柳家三姐妹都爱干净, 非得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才能去歇晌。等排着队洗完澡,又睡了一觉起来后, 太阳已经要落山了。
也是累着了, 姐妹三个一睡就是半天功夫。
睡饱了觉养足了精神, 柳芙觉得浑身都有劲儿。两个妹妹笑嘻嘻试穿新衣裳去了,柳芙则出了门。
听说娘在前院呆着,柳芙便去了前头。
她轻步走过去的时候,恰好瞧见她娘在跟一个穿着褐色锦袍的男子漫步闲聊。柳芙立即驻足,只站在一边看着,并没有上前去打搅。
已经立过秋了,虽这几日又热了些,但傍晚的风还是有些凉意的。
姚荃江负着手,静静陪着郭氏在院儿里来回走。他虽是儒将,长相也是那种偏于斯文儒雅的,不过,到底是战场历练过十多年的,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子威严跟肃杀之气。
柳芙觉得,有这样的一个人陪在娘身边,她总是放心的。
郭氏说:“我原先一直担心小芙这丫头,你不知道,她真的从小就皮,像个男孩子。我原怕深宅大院她呆不住,要么闹事顶撞她婆婆,要么就委屈自己各种不开心……现在看来,都是我多担心了。”
“得亏她爹,给他选了女婿这样的人。女婿瞧着面冷,其实心热,对芙姐儿也是好的没话说,方方面面都思虑得周全。芙姐儿心大,是有些小聪明,但是做事常常会顾前不顾后。女婿心思缜密,有他在身边照顾芙姐儿,我是怎么都放心了的。”
其实郭氏嘴上说放心,但是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
想当初,柳重山也是百般对她好的。可是后来呢?
男人的心,都是会变的。
姚荃江与郭氏是青梅竹马,两人自幼相识。所以,郭氏心中真正在想什么,姚荃江清楚。
“你且放宽了心,凡事还有我。将来若是顾四爷敢负了芙姐儿,我势必不会轻饶。”给了承诺后,姚荃江又说,“不过,凭我对顾家人的了解,顾四爷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芙姐儿的事情,你是不必担心,倒是你……”姚荃江停住脚步来,侧身望向郭氏,“当真就打算这样一个人过下去了?”
郭氏却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别开目光去,轻轻点头。
“你我都老了,等小芙有了孩子,我也是做外祖母的人了。到了咱们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看得淡了。这样挺好的,每天日子虽则平淡,却是温馨而又充实的。”
她当初与柳重山和离,为的也不是嫁给他。
再说她心里十分清楚明白,她配不上他,更是不想害了他。
他如今是朝中重臣,陛下十分青睐。若是得了她这样一个二嫁的妻子,岂不是叫全京城的人都笑话吗?
都奔四十的人了,又何必呢。
关于这个话题,他们已经说过不止一回了。不论如何,姚荃江也是不会逼迫她的。
目光在她脸上重重划过,这才说:“天晚了,我先回去,改日再来看你。”
正要走,郭氏喊住了他。
姚荃江回过身子来。
郭氏说:“你也忙,家里还有伯娘需要你照顾,所以真的不必常常来看我。等我有空,会去府上拜访伯娘。”
姚荃江沉默良久,才说:“好。”
等姚荃江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后,郭氏才转身准备回去。一回头,就看到正直直站在身后的大女儿,她吓得轻呼出声来。
“你来了,怎么不出声?”郭氏嗔怪。
柳芙说:“您跟姚伯爷在说什么?”
“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子别管。”郭氏斜眼睨了女儿一眼。
母女俩边说话边一道往内院去,柳芙劝她娘道:“姚伯爷不错,娘您不如考虑一下。”
“既然你也知道好,那娘如何能去害了人家?再说,娘都三十六了,半截身子入了土,如今全部心思都在你们姐妹俩身上,哪里还有别的什么奢侈的想法。”
“倒是你……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我好得很。”柳芙从不在她娘面前说一句自己不好的话,“夫君待我很好,婆婆也待我很好,家里婆媳妯娌,处得不要太和睦噢~”
“你在我跟前倒是不拘着,但在女婿跟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叫娘如何不担心?听女婿说,你在家跟着你婆婆学规矩?”
“嗯。”柳芙应着,“大宅院有大宅院的规矩,我既然嫁了去,也不能太由着性子妄为。不过,婆家是婆家,娘家是娘家,在您身边的时候,我永远都是原来的样子。”
柳芙脑袋搭在母亲肩膀上,笑得可甜了。她黏着她母亲,像是头皮膏药一样,揭都揭不开。
而这一幕,恰巧被看书看得累了出来透口气的顾晏看到。
顾晏忽而想起曾经她一见到自己就不管不顾黏在自己身上的场景。起初是有些不习惯,可被黏得久了,如今又不黏了,反倒是叫他怀念从前。
而此刻,心中却是极为失落的。
顾晏耳力也好,方才妻子的话,他自然也是听见了。想来,这丫头的确是故意的,故意在跟他怄气。
顾晏静默思虑一瞬,眼里忽而涌起自嘲的笑意来。他也不是古板不知变通的人,既然错过一回,便不会容许自己再错第二回 。
而这些,柳芙却不知。
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看到又如何?反正往后,他端着架子的时候,她就要端得比他还厉害。
在娘家的时候,她要做原来的自己。在婆家的时候,她要端庄娴雅,要得婆婆喜爱。
在娘家歇了一晚上,第二日一大早回去的。
回去了后,柳芙立即回后院去换了身衣裳,然后才往静心院去。快到静心院的时候,恰好半道遇到了从青方院那边过来的大奶奶叶氏的贴身大丫鬟桂圆。
“给四奶奶请安。”桂圆行礼。
“起来吧。”柳芙唤了声起,又问,“大嫂呢?”
桂圆道:“半月前,大夫人叫您与大奶奶一起抄佛经,替几位爷祈福的,今儿大夫人是要检查的。大奶奶走半道上才想起来,所以差奴婢回去拿了。”
柳芙匆忙回来,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过,好在她提前几天已经完成了任务。
“亏得你提醒,不然我也忘了。”柳芙对银串儿说,“金雀儿知道我搁在哪里了,你回去问她,快些拿来与我。”
“是。”银串儿应着。
如此之后,柳芙便带着桂圆一道继续往静心院去。
顾旭昨儿当差回来得晚,怕吵着妻子,便歇在了前头。一早起来后练了功,沐浴后换了身衣裳,这才往母亲这里来。
快到静心院门口的时候,顾旭瞧见妻子,便快走了几步追上去。
他负手站在她的侧后方,威严得如一座厚重的山:“今儿我休息,一会儿去祖母那里接了辰哥儿跟灵姐儿回来……”
顾旭与叶氏做夫妻有十二三年之久,夫妻两个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平时走在一起,虽不会跟顾晏夫妻一样黏糊得肩挨着肩手挽着手,不过,毕竟是夫妻,自然会挨得近一些。
顾旭这一挨近,再稳稳沉沉莫名其妙说出那样几句话来,可将柳芙吓得不轻。
她惊得回头,立即退远了几步,请安说:“大哥。”
有那么一瞬,顾旭也是吓着了。
“怎么是你?”问完话后,犀利目光立即朝桂圆扫去。
桂圆也跪了下来,给顾旭请安,并没有瞧见顾旭投过去的目光。
这也不能怪顾旭,谁叫柳芙如今走路规矩了,且也不穿从前那些颜色鲜艳的衣裳了,学她大嫂的样子,只穿颜色清爽偏素净的衣裳。
况且,身边跟着的丫鬟,还是桂圆……
顾晏从丈母娘家回来后,原是呆在前院的。不过,坐了会儿,还是决定来给他母亲请个安,之后还可以寻个借口顺便将人亲自带走。
只是他没想到,才走近静心院,便瞧见了这一幕。
顾晏想,他是有必要找他兄长谈一回了。
“大哥。”顾晏走过去,目光在妻子面上轻轻转了一圈,才望向顾旭说,“怎么样?可得空一起切磋切磋武艺?”
顾旭就知道他这是有话说,便也道:“我也想瞧瞧,十年了,你武功长进如何。”
于是,兄弟两个文雅的打架去了。
第50章
顾旭顾晏俩兄弟离开后有一会儿了,柳芙还静立在一旁, 身子动都不动一下。
说实话, 此时此刻, 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顾晏这个人的阴狠,是在不动声色之间。他对你笑的时候,说不定心里已经在想着如何算计你了。他喜怒不形于色, 手腕特别强硬狠辣。
别看他刚刚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虽然的确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可等回去了,他指不定在哪里下了套等着自己呢。
柳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从见到自己这个大伯后,面倒是没见过几回,但是每回见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比如说, 初次见到他的时候, 她将他当做了自己夫婿顾晏, 险些一头扑过去抱住他,还很巧的被顾晏看到了。
第二回 见他是刚回来的时候, 半路遇到,准备避开的, 结果越是想着逃避就越是撞上了。如此也就罢了, 等她回去后, 顾晏偏对她说, 看到她追着大伯去了……
她冤枉啊!
还有这回,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她好好的走自己的路,他怎么就贴过来了?而且,听那语气,明显是拿她当大嫂了。
她跟大嫂哪里像了?他是不是故意的!
就算两人之间比小葱拌豆腐还要一清二白,可是……这样的误会多了,到底也解释不清啊。
柳芙觉得有些烦闷,很多事情,她都搞不懂,到底是为什么啊!
“四奶奶,两位爷已经走远了。要不,咱们进去吧?”桂圆在一旁提醒。
柳芙这才回了神来,冲桂圆点点头,而后继续往静心院去。
如今柳芙与叶氏都不需要成日陪在大夫人身边,所以,陪着大夫人吃了早饭后,就被打发各自回各自院儿去了。桂圆心里存着事情,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
叶氏心细,早看出来了。
在静心院的时候她没问,等回了青方院,打发走了别的丫鬟,叶氏这才问桂圆:“怎么了?”
桂圆原在犹豫要不要说的,怕说出来会影响大爷大奶奶的感情,毕竟,大爷那是将四奶奶误认为大奶奶了。可是,打从她头回瞧见四奶奶,就觉得她与那个人十分像。
倒不是长得多么像,就是四奶奶那率真可爱又活泼烂漫的性子,与那个人像。
可若是不说了,又是对大奶奶的不忠。
所以,桂圆一时间也犹豫起来。若叶氏不问,她还会一直纠结下去。
不过,此番叶氏亲自问她了,桂圆便老老实实将一早在静心院门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桂圆是叶氏的陪嫁,当年顾家遇难、家里奴仆发卖的时候,叶家又将伺候在叶氏身边的几个人买了回去。桂圆对叶氏十分忠心,甘愿跟随主子一道去流放之地吃苦。
所以,主仆两个的感情,十分亲厚。
桂圆说了后,叶氏只轻轻眨了下眼睛,倒是没什么反应。
“你起来吧。”叶氏弯腰,亲自扶起桂圆来,“出去别乱说话,知道吗?虽然大爷是错将弟妹认作了我,但这种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于大爷跟弟妹都不好。”
又问:“当时还有谁看着了?”
桂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四奶奶打发了她身边的丫头银串儿回去拿东西了,便只奴婢一个跟着。后来四爷来了,说是找大爷切磋武艺,两人就走了。”
叶氏眉心微不可查的轻蹙了一下,不过,到底也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自己的丫鬟不要出去乱说。
桂圆自然应承下来。
只是想着当年的那个人,桂圆还是不放心。
“奶奶,四奶奶跟三小姐……的确是有些像。一样的活泼灵动,一样的爱笑会哄人开心,也一样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样爱撒娇……”桂圆说,“其实奴婢头回见到四奶奶的时候,就觉得她有些神情瞧着很是眼熟。后来想了想,才发觉,原是跟三小姐像。”
四奶奶个头高些,偏于清瘦些,倒是与大奶奶像。而四奶奶那天真烂漫的性子,倒真真是像足了曾经府上的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