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这位爷一甩斗篷,气势冲霄的转身,瞧着临渊峙岳,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位爷脚步都是飘的,显然是美得不行了。
可惜,现下整个左相府的人都巴不得这尊瘟神早点走,根本没心思,也不敢去看这位爷。
直到这位爷没了踪影,连空气中残存的灼热也开始消散,整个左相府蓦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
第一卷 第七十四章 态度转变
终于,苏怡情忍不住了,眼眶潮红,泪盈于睫。
“颜儿,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们,怨我们没及时找到你,怨我们把你的婚约让给了华儿,可你那时候,发生了意外,所有人都遇难了,我们以为你也凶多吉少,这才出此下策,你有什么不满,咱们可以关起门来说,何苦把这些闹得人尽皆知,让整个盛京城看笑话呢。”
她的声音蓦越来越高,甚至多了几分狠厉,“就算你如今封了郡主,也是左相府里的郡主,左相府坏了声名,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你可以独善其身吗?”
显然,没了凌四,妘泆泊等人的威胁,苏怡情少了顾忌,腰板直了,声音硬了,瞩目的范儿也渐渐端出来了。
燕姝对此面无表情,等到苏怡情说完,才冰冰凉凉的开了口,“夫人确定,发生在我身上的,是意外吗?”
只一句话,却让苏怡情寒意刺骨,刚刚端起来的架子瞬间烟消云散,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颜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燕姝的眸光宛若穿云破日的冰雪,落在苏怡情的身上,“当日,我遇到山匪,潼阳关的山匪,通常只求财,鲜少伤人性命,但是我遇到的山匪,却杀了所有的人。”
她的话刚刚有所停顿,就听穆妍华蓦地开口,声音似是与平日一般无二,每个字却像是咬碎了骨肉才吐出来的,让人心惊,“姐姐不是没事,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吗?”
“那是我命大,当时犯了心疾,陷入假死,这才逃过一劫。”燕姝随口解释了一句,无视了穆妍华淬毒一般的视线,从容自若道,“正因为逃过一劫,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那些山匪杀了所有的人,也的确拿走了包裹,但是,那些护卫婆子身上的锦袍,却没人动,最重要的是,他们连这个都没拿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只玛瑙手串,送到了苏怡情等人的眼前,“夫人应该很眼熟吧,这是李嬷嬷手腕上的玛瑙手串,这手串以金线做底,其上除了玛瑙,还串有翡翠珠子,对于寻常人家,亦或是山匪来说,绝对是价值连城的物件,可这种宝贝,都被他们忽视掉了,对于这一点,我一直很疑惑,听闻大理寺明察秋毫,我现在又是正二品郡主,如果我去报案,相信应该很快能有结果吧。”
听到这话,苏怡情瞳孔骤缩,面色瞬间苍白,慌乱之下差点抓不住手上的帕子!
她当然认识这串手链,这串手链还是她赏赐给李嬷嬷的!
也不知道那些认识怎么办事的,居然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疏漏,简直饭桶!
若是真让燕姝把这件事捅到大理寺,以她现在郡主之尊,身后又有凌四等人撑腰,大理寺必定严办,到时候,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苏怡情能想到的,穆士鸿自然也想得到。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穆士鸿上前一步,朝着苏怡情瞪了瞪眼珠子,难掩愧疚的厉声道,“颜儿的事,是咱们做错了,她能回来已经是谢天谢地,其他的都不重要。”
生怕穆颜姝再说出什么,让自己下不来台,穆士鸿挥了挥手,“我跟颜儿去书房单独聊聊,你们先回各自的院子吧。”
对此,燕姝倒是没有反驳。
原身的记忆,大都模糊不清,她的母亲叶煜婷占据了记忆的大半,关于穆士鸿的记忆,大都是庄子上的那些个丫鬟婆子灌输给她的,在原身的印象里,穆士鸿对叶煜婷情深义重,因为她从小体弱,六岁又生了重病,叶煜婷忧心过度,以致离世,所以,穆士鸿对她才不甚亲近,这些年,甚至不闻不问。
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燕姝却看得出来,穆士鸿跟原身的记忆着实大相径庭。
燕姝也想看看,这个便宜父亲,准备怎么把这页掀过去,他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眼见穆士鸿带着燕姝离开了,桑竹,潘红梅和李素心等人自是不敢看热闹,朝着苏怡情行了礼,便想要离开。
现在的苏怡情俨然就是一座亟待爆发的活火山,她们可不想做了出气筒,被殃及池鱼。
可惜,苏怡情却是没有轻易放人离开。
“慢着。”
众人闻言,自是停下了脚步。
苏怡情面色晦暗,依次划过桑竹,穆妍钰,潘红梅,最后落到了李素心和穆语婷二人的身上,声音带了几丝狠意,“今天府上发生的事,你们看过了,也就罢了,可是不能记着,更不能说出来,自己不能说,身边的人更不能说,今日过后,若是我在谁的院子里,听到什么流言,本夫人定不轻饶!”
众人闻言,登时俯身。
“是。”
眼见面前这些人态度一个比一个好,苏怡情也找不到什么错漏,只觉得心下越发烦躁,直接挥了挥手道,“行了,都回去休息吧。”
片刻,众姨娘就走了个干净,只剩下苏怡情和穆妍华两人相对无言。
左相府,书房内。
“颜儿,坐。”
一进门,穆士鸿便招呼燕姝落座,并且让下人上了茶。
“颜儿,你能回来,为父真的很高兴……”
穆士鸿同样落座之后,便开始倾诉衷肠,可惜,他说了半天,燕姝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倒是她面前的茶水,少了小半杯。
穆士鸿只觉口干舌燥,忍不住也喝了口茶。
他也看出来了,自己说的再多,恐怕燕姝也不为所动,既然此路不通,穆士鸿也浪费时间,轻咳一声,斟酌道,“颜儿,今日的事,你的确有失分寸了,你母亲也是担心你们的闺誉,刚刚才有些着急了,你别放在心上。”
燕姝放了茶杯,一本正经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我只是实话实说,这就是我的分寸,至于那位继夫人,我的确没放在心上。”
穆士鸿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说别放在心上的是事儿,不是人,这根本不是一个意思好吗!
穆士鸿心里被噎的够呛,面上却是欣慰的点了点头,“你不在意就好,这样,以前的事,咱们都不提了,只说现在,你刚被特封为郡主,就去大理寺报案,难免让圣上觉得你恃宠而骄,心里对你的印象恐怕会大打折扣,更何况,那玛瑙镯子,藏在袖子里,山匪慌忙之下没发现,也属正常,就凭这个便去报案,难免有些儿戏了。”
燕姝摇了摇头,声音冰凉,“事关我的性命,我不觉得儿戏。”
穆士鸿再次被怼,顿了顿,才解释道,“为父不是那个意思,为父是为了你着想……”
燕姝却是懒得听穆士鸿找借口了,单刀直入道,“既然父亲是为了我着想,答应我几个条件,我便不做追究了。”
穆士鸿听到这话,心下一松,嘴上倒是说的漂亮,“你说,为父答应过要补偿你,自然会要说算话。”
燕姝也不管穆士鸿冠冕堂皇与否,直接了当道,“第一,我的母亲只有一个,从今往后,我只称呼苏怡情为夫人。”
“这个……”
穆士鸿倒是没想到燕姝第一个条件会是这个,他这才想起来,貌似打从她回来开始,就一直称呼苏怡情夫人。
这件事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
穆士鸿沉吟了片刻,这才轻叹道,“你们毕竟十年没见了,感情自然生疏一些,夫人就夫人吧,怡情一向大方,想必不会介意,等日后,你习惯了,再改也是可以的。”
燕姝安安静静的点了点头,“父亲放心,不会有那一日。”
穆士鸿差点没被这句话噎死,脑壳直接疼上了,勉强才维持住了慈父的笑脸,“颜儿还有什么要求?”
燕姝:“我想要挽婷阁,那里是属于母亲的,现在应当属于我。”
相比较于第一个要求,这个倒是容易得多,不过是一座院子,穆士鸿自然没有放在心上,笑容总算是流畅了几分,“这是自然,我马上就让下人把挽婷阁收拾出来,你今天就能住进去。”
眼见穆士鸿答应,燕姝也没墨迹,继续道,“第三,挽婷阁所有的下人,都要我亲自点头,其他地方,我不管,在挽婷阁,我说了就算。”
这一点穆士鸿也没有什么异议,“那挽婷阁既然给了你,不管里面的人和事,自然都是你说了算,这样吧,等下,我让夫人给你备些好的送过去,谁走谁留,你来选。”
燕姝:“可以。”
“这些都是小事,颜儿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许是因为燕姝这两个要求,都不是什么难事,穆士鸿的声音不自觉轻松了许多。
燕姝见此,直接面无表情的扔出了一枚重磅炸弹,“我娘早前应该留下过一批药材,我要拿回来。”
这是她记忆中,印象难得深刻的一件事。
原因无他,叶煜婷早前似乎经常跟原身提起这批药材,原身生了那场大病之后,忘了不少事,只有这件事,记得还算清晰。
听闻燕姝提及药材,穆士鸿蓦地一滞,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略显犹疑的为难道,“这个……你祖母这些年,身体每况愈下,那批药材,基本上都给她老人家补身子了,她是你祖母,你这些年都没在京城,就当尽点孝心吧。”
“当年,是祖母送我离京,她厌恶我,倒是喜欢我的孝心。”燕姝那双清净无波的眼眸无垢无尘,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渗了嘲讽,仿佛扇在脸上的巴掌,让人难以招架。
“颜儿!”
穆士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算是把火气压了下去,语重心长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祖母这些年对你可是惦念极了,当年之事,也是迫不得已,颜儿,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别再提了。”
事已至此,燕姝很清楚,她就算现下计较,药材也回不来了。
有些账倒是不急于一时,稍后再算,效果更佳。
“既然如此,这个就算了,就当是我尽孝心了。”
穆士鸿真心没想到燕姝会这般轻易松口,一时间,竟是有些受宠若惊。
“你能这么想,为父很是欣慰。”穆士鸿的声音都多了几分小心,“那……颜儿,还有什么要求吗?”
这次,燕姝终于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穆士鸿闻言,不自觉松了口气,脊背挺直了几分,“既然没有了,为父倒是有些事,想要问问你。”
第一卷 第七十五章 忍气吞声
燕姝:“父亲问吧。”
穆士鸿面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赞叹,斟酌道,“今日要不是文公公特来宣旨,为父还真不敢相信,颜儿居然救了那么多人,你的医术是从哪儿学来的,还是……有什么人教你的?”
燕姝料到穆士鸿会问关于医术的问题,可他的态度却有些奇怪,没有多少惊讶,倒像是怀疑她背后站了什么人一样。
燕姝将这点蹊跷存入心底,面上则是搬出了对承帝的那套说辞,顺便给原身讨伐了一番,“没有谁,父亲应该知道,我从小体弱,尤其是刚到庄子上的时候,病痛不断,庄子上的丫鬟婆子,只管找来大夫,对其他的事不闻不问,我便自己研习医书,向大夫求教,有时,甚至会自己煎药,问的多了,自己动手多了,也就久病成医了。”
穆士鸿闻言,眼底一暗,面上却是一晒,似是悔愧难当,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这些年,是为父疏忽了,颜儿,委屈你了,不过……”
他顿了顿,这才略带犹疑道,“那定文侯是在宫里犯的急病,那么多御医都没法子,你却将他救了,颜儿能够无师自通,倒真是天赋过人。”
燕姝心下微凛,在之前那般境况之下,穆士鸿还能注意到如此细节,其心思之细密,可见一斑。
“那时候,太医院的人还没赶过来。”她淡声解释了一句。
穆士鸿闻言一怔,心下多了几分了然,只是,还没等他思量结束,就听燕姝继续道,“不过,我的确是天赋过人。”
穆士鸿额角抽了抽,他显然没想到燕姝会顺了他的话,如此自夸,不过这句话,他心下却是认同的,毕竟,当年她的母亲是那般的天赋过人,惊才绝艳,对于燕姝的一番解释,穆士鸿倒是没有多少怀疑。
“你在医道有如此天赋,为父很是欣慰。”
穆士鸿打消了心底的疑惑,面上的笑容染了几分慈父般的骄傲,状似随意的笑问道,“为父见妘世子对你的医术都颇为欣赏,听说他是跟着战王殿下的军队一块儿回来的,想来这一路上,应该对你颇为照顾吧。”
燕姝一本正经的纠正道,“作为大夫,是我照顾他。”
穆士鸿一噎,准备好的话,差点有些接不下去,缓了缓,才继续道,“难怪妘世子与你如此相熟了,不过,毕竟男女有别,日后若是妘世子邀请你过府谈医,你可以带上你大哥,一同前去,省的传出什么误会,还有定文侯府那边,人家一片好意,对你如此看重,你有时间也要多走动一下,如果方便,可以带上华儿,或者其他姐妹,一同前往。”
燕姝心思通透,这位左相大人刚起个话头,她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心思了,对此,她怼的相当直接,“我不方便。日后,我若去妘王府,定然是为了治病,治病救人,坦坦荡荡,不需要避嫌,自然也不需要带人过去,如果府里的人都这么闲,以后战王邀约,我倒是可以把人带过去。”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燕姝看的出来,穆士鸿对凌四爷,很是有些避之唯恐不及,这种畏惧感甚至让他连巴结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燕姝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于她而言,看出结果就够了。
果然,穆士鸿听到这话,眼底一慌,手上的茶杯都有些细微的倾斜。
他放下茶杯,轻咳一声,声音多了几分劝导,“为父也是为你着想,你既然觉得不便,也就算了,战王殿下行事……常常出人意表,不尊礼教,颜儿与其相处,定要小心谨慎些才是。”
“多谢父亲教诲。”燕姝点了点头,认认真真的模样,竟是极为乖巧,“等以后,我见了战王殿下,定然将父亲大人的评价如实告知,父亲放心。”
穆士鸿听到前半句,梗了半天的心气儿,终于舒畅了几分,谁知道,听到后半句,就差点没被噎死!
穆士鸿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维持住了笑容,轻咳道,“这个……就不用了,这是父亲跟你说的体己话,你自己放在心里就好。”
许是被燕姝怼怕了,穆士鸿也没等她开口,就继续道,“这都快下午了,颜儿你还没用饭吧,我先找几个人,跟你一道儿回挽婷阁伺候,顺便让人把午饭送过去,你吃过了饭,好好休息一下,等到明日,你再去拜见老夫人,咱们再吃个团圆饭。”
眼见穆士鸿脑门上青筋都出来了,燕姝也算是满意了,简单行了一礼,就带人离开了。
几乎是燕姝前脚刚走,后脚苏怡情就来了。
她进来后,便四处看了看,眼下藏着几分焦躁,“老爷,颜儿呢,她还是抓着镯子的事不放,要去大理寺吗?”
穆士鸿揉了揉额角,这才开了口,声音前所未有的疲惫,“我已经处理好了,她不去了。”
苏怡情心下一松,眼角眉梢登时染上了几分嘲讽,“我就知道,颜儿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穆士鸿重重的放了茶杯,声音沉肃,“不是她没那么大的胆子,是我答应了她的要求,才打消了她的念头。”
苏怡情眸光一紧,赶忙敛了情绪,急声道,“老爷答应颜儿什么了?”
穆士鸿面色稍缓,“不是什么大事儿,她以后都会称呼你为夫人,如果老夫人问起,你帮衬一些。”
苏怡情闻言,面色登时一僵。
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的问题,更意味着身份和权威。
她自是心下愤恨不甘,面上却红了眼眶,满是哀切,“那孩子果然是怨着我的!老爷,我现在是堂堂正正的相国夫人,颜儿理应叫我一声母亲,在家里倒还罢了,这要是让外人听见……”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穆士鸿打断了。
“今天,外面那些人看的听得还少吗?”穆士鸿面色阴沉,“如果当初你手脚干净一些,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苏怡情登时一惊,“老爷!”
“算了,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追究。”穆士鸿摆了摆手,声音里的警告却是加重了几分,“现在颜儿被封了郡主,还是有封号的,战王府,定文侯府,甚至是妘王府,将军府,都对她刮目相看,你该清楚,现在的她已经今非昔比,你这个做母亲的,也该摆正了态度才是!”
眼见穆士鸿的确没想着翻旧账,苏怡情这才放松了身体,面上自是不敢再有所反驳,垂首应道,“老爷说的是,情儿明白了。”
终究是不甘,苏怡情顿了顿,还是面色犹疑的开了口,“颜儿能在这些人面前说上话,自然是好的,可她现在跟你我嫌隙颇深,怕就怕,她说的话,对左相府无益。”
苏怡情跟了穆士鸿这么些年,对他的秉性自是十分了解,她这话正正戳在了穆士鸿的心坎上,让他不禁想到了之前燕姝干脆拒绝的那一幕。
穆士鸿的眸光陡然暗沉,深深叹了口气,“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希望颜儿懂得这个道理,不然的话,可就浪费了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片苦心了。”
感受到穆士鸿声音里别样的意味,苏怡情心下不由安定了几分,面上也有了笑意,“颜儿是个懂事的,我也会努力教导她,让她明白这个道理。”
穆士鸿提醒道,“颜儿现在是郡主,要拿捏好分寸。”
苏怡情面上笑容不变,“我明白,老爷放心。”
穆士鸿这才点了点头,“我已经把挽婷阁给颜儿住了,一会儿你找几个伶俐的人过去,让颜儿挑选。”
“挽婷阁?”苏怡情一怔,“老爷不是说及笄礼之后,就把那里给华儿的吗?”
穆士鸿的声音里已然是多了几分不耐,“这是颜儿提出来的,别忘了她手里的镯子,这段时间,多忍耐一些,迁就她一些。”
苏怡情一滞,藏在袖口中的玉手狠狠的捏了捏帕子,这才重新露出了笑容。
“是,我明白了。”
连挽婷阁都让出来了,苏怡情更加不会在其他的小事上计较,“我会多派几个人过去,给颜儿挑选,一定让她满意。”
穆士鸿再次叮嘱,“不过是些下人,挑到她满意为止。”
苏怡情垂首,“老爷放心。”
“明天我会带着颜儿去给母亲请安,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你准备一下,别出什么纰漏。”
苏怡情没有抬头,“是。”
穆士鸿揉了揉额角,挥了挥手,“好了,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心里填满了事情,苏怡情自然没心情对穆士鸿做什么挽留,俯了俯身,就离开了书房。
踏出房门的刹那,她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题外话------
跟亲们提前说一声,不出意外的话,本文定在11号上架,先跟亲们打个招呼,到时候,欢欢还会发上架公告,亲们有时间的话,记得过来支持一下哈~欢欢拜谢鸟~么么哒
第一卷 第七十六章 挑人(上)
眼见苏怡情脸色实在难看,等在外面的方嬷嬷,赶忙上前关切道,“夫人,您没事儿吧?”
苏怡情胸口起伏,声音宛若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穆颜姝,这个小贱人,是我小看她了!”
方嬷嬷闻言,当即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夫人,小心隔墙有耳。”
这左相府里,不光有苏怡情的人,还有穆士鸿的人,如今这种敏感的时候,要是让人把这话听了去,总归是不好的。
苏怡情也知道这一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盘桓的郁恨。
方嬷嬷见此,半是开解,半是转移话题道,“夫人,现在都快申时了,您一直忙活,都没吃过东西,要不要先用一些……”
苏怡情似是想到了什么,蓦地抬脚,“华儿也没吃东西,我去看看华儿。”
穆妍华所住的地方,名为风华园,听名字,似是锦绣繁华,风光无限,但事实上,这座院落是从景泰苑和四季园分割出来,修建而成的,不但地方小了一些,格局上自然也差了一些,与那些只能跟姨娘住在一个院落的庶女相比,风华园无疑是个好上天的地方,但跟挽婷阁相比,就相差甚远了。
也难怪穆妍华对挽婷阁心心念念了。
苏怡情到的时候,就听屋内传来了穆妍华的叫喊声,不同于以往的轻柔,声音颇为尖利。
“端出去!都给我端出去!”
苏怡情蹙了蹙眉,登时加快了脚步,直接进了内室,就见以青碧为首的一堆丫鬟婆子,端着饭菜,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