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仆寺卿连忙道:“逆子并未在朝中任职。”
“哦?”昭阳挑了挑眉:“齐王三公子也尚未在朝中任职,贵公子也并未在朝中任职,两人皆是一介草民,即便是发生了争执,也应当让渭城府尹来处置,你为何却以己谋私,直接在这御乾殿上向母后告起状来?”
“这…”太仆寺卿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大半天,却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昭阳脸色微沉,声音也愈发凌厉:“李大人可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御乾殿!是处置楚国朝政的地方,这是早朝!今天两个普通百姓之间起个争执,李大人便拿来在这御乾殿上占用这么多文武百官的时间来禀报给太后娘娘。明日是不是贵妇两只鸡打架,你也要来向母后讨个公道啊?”
太仆寺卿的脸色有些苍白。
昭阳却并未因此罢休:“太仆寺掌舆马畜牧之事,如今楚国与南诏国两军交战,正是需要战马的时候,你却并不关注边关缺不缺战马,整日里就操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李大人若是不知道太仆寺卿应当做些什么,不如将这个位置让给有志之人来担当如何?李大人这样喜欢操心这些小争执的事情,让太后娘娘调李大人去渭城府尹当值如何?”
太仆寺卿的身子猛地颤了颤,脸色愈发苍白,急忙朝着太后磕了三个头:“微臣知罪,微臣知罪。”
太后轻轻吁了口气,声音依然平静无波:“既然李大人已经认罪,那哀家便罚俸三月,以示惩戒。再让李大人写一封折子上来,告诉哀家,如今情势,李大人的太仆寺,应当做些什么,让哀家和文武百官都瞧瞧,李大人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担任这太仆寺卿,李大人以为如何?”
“微臣领罪。”太仆寺卿咬了咬牙,行了礼,方毕恭毕敬地退回了队列之中。
太后眸光在殿内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众卿还有何要事启奏?”
殿中半晌没有声音,太后见状,淡淡地道:“那就退朝吧。”
“退朝…”百官连忙行礼,恭送太后。
昭阳随着百官退出了御乾殿,转过头就朝着养心殿去了。
太后果真刚从养心殿出来,见着昭阳,索性停了步站在原处等着昭阳上前。
昭阳走到太后身边,伸手扶住太后,太后笑眯眯地看了昭阳一眼,眸光中带着打趣:“咱们的镇国长公主今日在早朝之上可好生威风呀…”
这样自然听出了这话中明显的揶揄:“母后就知道取笑昭阳。”
顿了顿,才道:“他们经常拿这样的事情在早朝上与母后禀报?”
太后闻言,幽幽叹了口气:“是啊,大约是欺负哀家一介女流之辈,觉得哀家无法处置真正的朝政大事,却想着若是整日里没有事情禀报,又有玩忽职守的嫌疑,索性经常拿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让我做主。”
“欺人太甚。”昭阳冷哼了一声。
太后笑着伸手拍了拍昭阳的手:“无妨。”
说完,又笑着道:“你今日这下马威用的极好,只怕这几日再也不会有人敢这样了。”
昭阳摇了摇头:“这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如今已经是十月,一年就要过去了,昭阳想着,不如让朝中这些个官员递交一份述职奏章,将今年做了些什么事情一一写下来呈上来,这样一来,对朝中这些个官员也能有些大致的了解。”
太后轻轻颔首:“你做主就是,如今你回来了,先让我稍稍喘口气,你说什么,待会儿让人颁旨便是。”
昭阳便又与太后说了几件事,方出了宫。
到了宫门口,却瞧见马车旁站着一个人,是户部尚书刘汉元。
“刘大人。”昭阳连忙上前,对这个贤妃的父亲,昭阳还是十分敬重的。
刘汉元笑着朝着昭阳行了礼:“长公主,昨日在长安宫中所提粮饷军需之事,下官约摸有了些主意,想与长公主商议商议,不知长公主…”
军需粮饷之事?
昭阳眯了眯眼,若是这件事情,为何他不在下朝之后叫住昭阳一同到议事殿议事,却等在这里?
昭阳心中揣测着,面上却笑了笑:“那本公主就请刘大人去君子楼喝杯茶吧。”
第763章 请罪
一进了君子楼,楼中的掌柜见着是昭阳,目光在昭阳与刘汉元之间扫了一圈,落在了刘汉元身上的官服上,连忙笑盈盈地道:“长公主好些日子不来了,还是惯常用的雅间?”
昭阳颔首:“泡两壶好茶来。”
掌柜连连应了声,昭阳带着刘汉元径直去了后院,上了后院那竹林之中的小楼,上了楼找到了自己寻常呆的雅间推开了门。
刘汉元的脸上带着笑,四处打量了一番,方在昭阳对面坐了下来:“长公主倒是个雅人,这处茶楼倒是清幽别致。”
“刘大人喜欢就好。”昭阳笑眯眯地应着。
不多时,掌柜就亲自送了两壶茶进来:“君山银针、顾渚紫笋,请长公主和刘大人慢用。”
刘汉元眸光落在掌柜身上,笑容愈深:“怪不得长公主喜欢来这儿喝茶,这掌柜的,也是个雅人。我从未来过,随着长公主才一进雅间,掌柜便已经将我身份打听清楚了。且不只打听清楚了我的身份,连我喜欢喝君山银针都知道了。下官可记得,方才长公主吩咐的是,泡两壶好茶,并未说是什么茶。”
“刘大人过奖,过奖。”掌柜连连道,而后退了下去。
昭阳抬起手来给刘汉元倒了杯茶,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刘汉元虽说有事与昭阳商议,只是却也不急着开口,反而不疾不徐地将茶杯端了起来,抿了一口茶:“好茶。”
昭阳笑了起来:“刘大人喜欢就好。”
刘汉元将茶杯放了下来,方开了口:“实不相瞒,下官今日等着长公主,并不是要与长公主说粮饷一事。”
昭阳颔首:“方才我已经猜到了,若是粮饷之事,刘大人无需刻意在宫门口等着我。”
“长公主聪慧过人。”刘汉元轻叹了一声,似乎有些迟疑,过了好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道:“半月之前的晚上,有刺客闯入了下官府中。”
昭阳闻言,微微抬起眸子来,定定地望向刘汉元。
“下官府中虽然也有护院有家丁,可是都只是有些拳脚功夫的普通人而已,刺客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下官屋中,实在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那刺客将剑横在下官的脖子上,威逼下官将户部记录军需粮饷、赋税的册子交给他。”刘汉元眉头不展,满目愁绪。
“刘大人给了?”昭阳脸上笑容未变。
刘汉元轻轻颔首:“给了。”
脸上笑容苦涩,略带浑浊的眼睛亦是愈发深沉了几分:“若那刺客只要下官这条老命,下官倒是可以毫不犹豫地给了他,左右下官年事已高,也活不了几年了,可是,他们却并不只用下官的命来威胁下官。还…还…”
刘汉元“还”了半晌,却只长长地叹了口气。
“刺客还以贤太妃娘娘的性命相要挟?”昭阳问道。
刘汉元点了点头:“下官没什么优点,不过长情而已。家中夫人生下贤太妃之后,便伤了身子,再也无法受孕。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贤太妃一直被下官捧在掌心里面长大,本是期望她能够嫁一个喜欢的人,平安顺遂的过一辈子。可是她喜欢上了先帝,与我们闹了好几个月,没有法子,才答应了将她送入宫中。她在宫中这些年过得也不顺遂,下官实在是不忍心…”
昭阳颔首:“为人父母的心思,我亦是明白的。贤母妃这些年的确过得很苦,刘大人会为了贤母妃,将那些东西交出来,我不意外。”
刘汉元笑容愈发苦涩:“此前贤太妃便说,宫中唯有太后娘娘与昭阳公主是真心对她,若是她知晓下官做了这样的事情,只怕是要生气的。也正因为长公主真心待贤太妃,下官这才敢前来向长公主坦诚此事,下官做了错事,还请长公主责罚。”
昭阳的手轻轻摩挲着茶杯上的花纹,神情仍旧淡淡地:“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那些册子上都有些什么内容?可对战事有什么妨碍?户部之事,刘大人最为了解,刘大人觉着,可有什么补救的法子?”
刘汉元想了想方道:“那些册子上,只记载了小到各县的赋税情况,还有军需粮饷的使用结余情况。唯一比较要紧的,不过是军需粮饷的仓储位置。不过去年有人假传长公主信令,要贤妃向下官要那些东西之后,为有备无患,下官便特意准备了两份不同的粮饷仓储位置图,那日给那刺客的,是假的。”
刘汉元说着,幽幽叹了口气:“也幸好是假的,若是真的,下官便当真不是以何颜面来见长公主了。”
昭阳轻轻颔首:“刘大人做事谨慎,昭阳亦是十分佩服。”
顿了顿才道:“我猜想,那刺客十有八九,是楚临沐亦或者南诏国之人派来的。如今两国交战,南诏国虽然数次以少胜多,可是他们却又致命的缺点。”
见刘汉元望向昭阳,昭阳方笑着接着说道:“南诏国密林多,且密林之中多瘴气,导致野兽牲畜皆难以存活。除密林之外,沼泽也不少。因而土地虽算得上肥沃,却实难有粮食产出。这一打仗,如我们一样,粮饷是最大的问题。”
“且他们从你手中要走了那册子,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们要那册子,无非是想要知道我们哪些地方粮食产出多,赋税高。而后便朝着那边先行进攻,占领最为肥沃富庶的地方,以满足他们的供给。这样,你将粮食产出多,赋税高的地方列一个清单,我派人将清单送与边关陛下手中,让他们有的放矢,才好提前布防,来个瓮中捉鳖。”
刘汉元笑着拱了拱手:“长公主机敏,让下官十分佩服。”
昭阳眸光转了转,脸上虽然仍旧含着浅笑,只是目光却渐渐沉了下来:“只是,此事只此一遭,绝无二次。”
刘汉元连忙道:“若有下次,微臣便自刎谢罪。绝不给刺客任何机会…”
昭阳笑着点了点头:“贤母妃那里你放心,我会再让人盯着些,且也会提醒提醒贤母妃,让她诸事小心。”
“谢长公主。”
第764章 情趣
昭阳刚一靠近湖心岛,就瞧见苏远之坐在一旁的船上钓鱼。
极少见着他这样有闲情逸致的时候,昭阳觉着有些惊奇,下了船,便径直朝着苏远之坐的小船走去。
“钓了多少了?”昭阳抬脚上了船,在苏远之旁边坐了下来。
苏远之指了指船头悬挂着放在水中的一个小鱼篓:“自己瞧。”
昭阳挑了挑眉,船头有些窄,她若是走过去,只怕这船会摇晃得厉害,她不会水,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害怕的。
手攥着锦帕歪着脑袋想了想,抬起眼来朝着四周看了看,跟在她身边的下人也已经离开,四下无人,昭阳索性将自己身上的朝服的下摆拉起来,趴在了船舷上。
“噗哧”一声,是苏远之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昭阳只轻轻哼了一声,心中想着,反正自己在他面前,什么颜面都已经丢光了的,他要笑就让他去笑好了。
索性也懒得理会,伸手去抓那小鱼篓的绳子。
苏远之却已经将鱼竿扯了起来,用鱼竿粗的那头勾住那小鱼篓的绳子,将那小鱼篓给挑了起来,鱼竿微微上扬,小鱼篓就滑到了苏远之的手中。
昭阳气的咬牙切齿,转过头恨恨地望着苏远之,苏远之却仍旧是一派云淡风轻地模样。
昭阳哼了一声,又站了起来,朝着苏远之伸出了手。
苏远之的脸上满是笑意,却也只挑了挑眉,将小鱼篓递到了昭阳面前。
昭阳伸手接了,倒是不轻。将鱼篓拿到眼前来朝着里面望去,倒是收获颇丰,里面有好几条鲫鱼,还有几条不小的草鱼。
“鲫鱼可以熬汤,也可以做藿香鲫鱼。草鱼可以拿来做糖醋鱼…”昭阳嘴角微微翘起,便将鱼篓里面那几条鱼的命运给决定了:“苏丞相钓鱼倒是一把好手,以后就靠你钓鱼养家啦。”
苏远之含着笑并不作答,目光落在提着鱼篓昭阳身上,手悄悄放在了两边的船舷上,而后用力摇了摇,船便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昭阳一时没有防备,又是站在船上的,连个抓的地方都没有,脚下一个踉跄,手中鱼篓也甩了出去,落到了水中,人亦是朝着苏远之扑了过去。
正合苏远之之意,苏远之极快地伸手将昭阳抱在怀中,顺势躺了下去。
“夫人好生热情…”苏远之笑得眉眼弯弯,声音中满是打趣,双手扶着昭阳的腰,目不转睛地望着脸上带着几许慌乱的昭阳。
昭阳气急,瞪了苏远之一眼,冷笑着道:“苏远之,你这么无赖,朝中那些文武百官知道吗?陛下知道吗?”
苏远之眼中缀满了笑意:“要他们知道做什么?我家夫人知道就好了。”
说完,却又沉沉叹了口气:“只是夫人刚出了月子不久,身上尚未干净,不然…”
昭阳自是知晓他话中的不然后面想要跟着的是什么,心下恼怒,伸手便在苏远之的腰上狠狠捏了一把:“无耻之徒!”
“想要与自家夫人欢好,怎么能够叫无耻呢?”苏远之却仍旧振振有词。
昭阳从未在这种口舌上胜过苏远之,索性懒得与苏远之纠缠下去,径直站起身来,越过苏远之往岸边走去:“鱼也被你毁了,真是个败家子。”
身后传来苏远之的笑声,昭阳嘴里轻声责怪着,嘴角却是止不住地上扬着。
回了静心楼,三个孩子都在自个儿屋中睡着,昭阳看了一眼便回了自己屋里,刚一坐下,苏远之便从外面跟了进来。
昭阳懒得与苏远之说话,下人们连忙给两人上了茶,苏远之端着茶杯在昭阳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今日都去了哪儿啊?朝中可有什么要事发生?”
昭阳漫不经心地应着:“上朝、下朝、回家。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些芝麻小事罢了,不值一提。”
苏远之却斜眼睨了昭阳一眼,幽幽叹了口气:“夫妻之间本应坦诚相见,你我夫妻成亲不过刚两载,你便已经不愿与我说实话了。”
“…”这罪名从何而来?
“我听闻今日在朝堂之上,镇国长公主狠狠地训斥了太仆寺卿,训得太仆寺卿大气不敢出。下了朝出了宫,长公主又与户部尚书在君子楼中独处了一盏茶的时间。长公主却绝口不提,莫不是想要隐瞒着我?”苏远之的声音中隐隐带着几分幽怨。
见了鬼的幽怨。
昭阳暗自在心中骂了一声,目光定定地落在苏远之的脸上:“苏丞相不去唱大戏实在是可惜了。”
苏远之眼中带着笑,却又叹了口气:“长公主这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分明就是做贼心虚了。”
“虚虚虚,我心不虚我肾虚,你既然知晓我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又何必还要问一问我?什么独处了一盏茶的时间?我与刘尚书说话的时候,下人跟了三四个,这叫哪门子的独处?刘尚书都已经近六十岁,按着辈分,我都应当叫他一声外祖父了,你这一脸幽怨吃醋的模样做出来也不心慌?”昭阳越说越是恼怒,抬起脚就往苏远之踹了过去。
苏远之轻笑了一声,伸手便将昭阳踢过去的脚给抓住了,将另一只手上端着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而后双手抓着昭阳的脚,将昭阳脚上暗朱色的鞋子脱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放手!”昭阳怒目以示。
苏远之却又笑了一声:“没什么,我只是听王大夫说,脚上学到不少,找准了穴道多按摩按摩,对身子好。”
“鬼才要你按摩,放手!”昭阳咬牙切齿:“你要是再不放手,从今往后,就莫要与我睡同一张床了。”
苏远之脸上笑意愈深,却也将手松开了。
昭阳暗自吁了口气,慌忙将脚收了回来,方一本正经地开了口:“先前刘尚书找我,告诉我,半月前,有刺客潜入刘府,威逼着他将户部记录着赋税、国库、军饷的册子都交给了那刺客。”
昭阳说完,就见苏远之沉默了下来。
昭阳想了想,索性将刘汉元与她的对话都一一与苏远之说了,方道:“此事也告诉你了,你想要如何处置,你自己安排就是了。”
第765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苏远之听完昭阳的话,就唤了怀安去书房议事去了。
昭阳听见隔壁屋传来孩子的哭声,方站起身来去了隔壁屋中,奶娘怀中抱着一个孩子,见着昭阳连忙同昭阳行礼:“三公子尿了醒了过来。”
丫鬟们找来了干净的尿布,给慕昭换了,慕昭一直哭着,哭声极大,整个脸都通红,几乎快要用尽全部力气一般。
一旁的慕楚似乎也被弟弟的哭声惊了,伸了伸胳膊,也醒转过来,一脸茫然地睁着眼,不消片刻,嘴一瘪,便也跟着哭了。
慕楚虽是哥哥,哭声倒是比弟弟逊色了许多,全然被弟弟的哭声给压制住了。
昭阳叹了口气,将慕楚抱了起来,轻轻拍着哄着。
丫鬟们也已经将慕昭的尿布换好了,哭声方歇。
昭阳抱着慕楚,目光落在还在抽抽噎噎的慕昭身上,啧啧叹了两声:“一哭就用尽全部力气,只怕长大了也是个横的。”
奶娘笑着道:“三公子的脾气的确比二公子要急一些。”
昭阳挨个抱了会儿,转过身来就瞧见慕阳站在门口咬着手盯着屋子里瞧,也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了。
昭阳笑了起来,走到门口弯下腰来望向慕阳:“慕阳在看什么?”
慕阳眨巴眨巴眼盯着昭阳看了许久,才开口道:“娘亲,找爹爹。”
“嗯?”昭阳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这话可能是什么意思,便眯起眼望向苏慕阳:“你是想让娘亲带你去找爹爹?”
慕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伸手牵住了昭阳的手:“找爹爹。”
“…”小白眼狼。
昭阳心中暗自腹诽着,却也不好拒绝慕阳的要求,就牵着苏慕阳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门口,却没有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昭阳在门口站定,苏慕阳却已经推开了门,一见着里面的苏远之便欢欢喜喜地冲了进去:“爹爹,爹爹。”
昭阳瘪了瘪嘴,有了爹忘了娘。
正要跟着进去,却听见身后传来棠梨的声音:“长公主,刑部尚书颜阙颜大人派了人来请长公主去大理寺一趟。”
昭阳挑了挑眉,颜阙请她去大理寺一趟?
昭阳心中方疑惑着为何颜阙不请她去刑部,却让她去大理寺,就听见屋中传来苏远之的声音:“怕是有什么大案子,一般涉及大案子,都需要刑部尚书、侍郎、大理寺卿、御史中丞三司会审。大约是想要请你去坐镇听审的吧…”
昭阳闻言,心中方有了几分底:“既然如此,那我就去一趟吧。”
昭阳同苏远之说了一声,便出了府,去了大理寺。
一到大理寺的门口,便有人迎了出来:“下官是大理寺少卿,颜大人让下官前来迎接长公主,长公主里面请。”
昭阳轻轻颔首,跟在他身后进了大理寺。
倒果真如苏远之所言,刑部尚书颜阙、大理寺卿谢光明、御史中丞李修都在。
昭阳眸光从三人略显严肃的脸上扫过,笑了笑问着:“是什么样的大案子,竟然同时惊动了你们三人?”
三人面面相觑,却是颜阙上前了一步,朝着昭阳行了礼方道:“是太仆寺卿李觉文。”
昭阳一愣,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太仆寺卿李觉文?今日早上在早朝之上本公主不是方瞧见了那太仆寺卿李觉文吗?怎么一转眼就犯下了大案?这是怎么回事?”
颜阙连忙道:“此事因太仆寺卿之子李秋明而起。”
又是他儿子闯了祸?昭阳蹙着眉头,一言不发地听着。
“那李觉文是渭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今日早朝之上长公主也见识到了,那李觉文实在是个会惹祸的,前些日子方与归德将军之子在闹市上发生了争执,昨日又与齐王三公子动了手,今日一早却是踢了个铁板…惊扰了六王爷。”
六王爷?昭阳愣了愣,方回过了神来,如今君墨都已经登基了,婉昭仪生下的六弟自然是晋升为了王爷,且应当已经离宫立府了。昭阳甚少过问这些事情,乍一听六王爷,却实在是疑惑了一下子。
算一算,六弟应当不过十来岁的样子…怎么…
“六王爷的先生今日生病,六王爷本是出府去探望先生的,路过书斋的时候便想着买一方砚台当礼送给先生,就让马车在书斋门口停下了。六王爷尚未下马车,那李觉文便骑马而来,觉着六王爷的马车挡了道,便拿了剑就冲了上去,一边冲还一边开骂,问是那家兔崽子敢挡着爷的道…”
昭阳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道冷意,这李觉文能够平安活到现在,也实在是一个奇迹了。
“六王爷身边的侍卫见着有人举剑冲上来,以为是刺客,并未通禀,便直接将那李觉文就地处置了。”
昭阳倒是并未觉着此事有什么不对,一介草民,冲撞皇室,当场处置本是应当。
颜阙看了昭阳一眼,见昭阳脸上平静无波,便明白昭阳心中所想,顿了顿,又接着道:“李大人一下朝之后回府的路上正好遇见了此事,他听闻周遭百姓议论,说前面出了命案,就上前查看,却不曾想瞧见了自己儿子的尸体,当时只怕也是脑中一片空白,失了理智,一时间也没认出六王爷来,冲上前便扼住六王爷的脖子,要为子报仇。六王爷昏死过去,李大人也被六王爷的侍卫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