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出去看,只听刘平安描述,君墨便已经能够想象得出那些死去的士兵是什么样的情形。
君墨跌坐在椅子上:“南诏国,还真是狠啊。”
“咱们连南诏国一个士兵都不曾见到,南诏国便将咱们的士兵杀了,还将咱们的军心都给杀散了…”
营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有士兵送了饭菜过来,君墨叫人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却全然没有任何胃口。
在来之前,他便已经设想过可能会遇到的各种各样的情形,却不曾想到,现实比想象更为悲惨许多。
营中一直安静着,外面却突然又响起了一阵吵闹之声。
君墨抬起眼来和刘平安对视了一眼,刘平安连忙又打开营帐出去了。
不一会儿,便又回到了营中。
“营中有些士兵瞧见了昨夜被飞虫攻击的士兵的模样,太过害怕,就当了逃兵,只是还未跑远,就被抓了回来。”
君墨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眉头紧蹙着,半晌,才站起了身来:“朕瞧瞧去。”
逃跑的士兵被抓到了校场上示众,君墨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士兵。
被抓回来的士兵被捆绑着跪着,周围的士兵皆是垂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们入营也不是一两天了,都知不知道,逃兵,应该受到什么样的处置?”王明志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孩,约摸不到二十岁的样子,满眼通红。
“知道,煽动士兵逃跑者,杖毙。逃跑者,仗十,罚做苦力兵。”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逃?”
“因为,即便是杖毙,也比被虫子咬死来得好,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周围的士兵皆在低声交头接耳,君墨的心中却是一片荒芜。
他深知,这个士兵说出的,只怕是许多人的心声。
昨日夜里那些被虫子袭击的人死去的模样只怕让许多人都觉得心有余悸,都是死,自然选个体面的死法。
王明志脸色更差了一下,鞭子猛地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稍稍小了一些。
“那你们可知,我们是楚国的士兵,是楚国的守护者。若是今日我们大家都因为这个逃了,那么明日,南诏国的大军踏入我楚国,这样死状凄惨的人,就可能是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兄弟姐妹,你们的妻子,你们的孩子,甚至你们,也依旧难逃一劫。”
众人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动容的神色来。
那跪在地上的士兵脸上却仍旧带着几分不羁:“可是即便我们守在这里,我们连南诏国士兵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却还是在不停地死人。如果是这样,那我们镇守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君墨阖了阖眼,眼中带着几许疲惫:“你去同王明志说一声,这个士兵所言没有错,想要活命也没有错,让他从轻发落吧。”
“陛下…”
君墨摆了摆手:“再派人在营中张贴公告,许诺三日之内解决南诏国那些可以飞的蛊虫的问题。若是不能解决,所有想离开的人,朕都放他们离开。”
刘平安脸上满是诧异,沉默了半晌,才低头应了下来:“是。”
刘平安快步走到了王明志跟前,附在王明志耳朵旁边说了,王明志抬起眼朝着君墨看了过来,沉默了片刻。
半晌才终是开了口:“是,的确如你所言…”
君墨看了那跪在地上的士兵一眼,转身离开了。
回到营中,君墨看了眼桌上冷笑的饭菜,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端起了碗。
“陛下,这饭菜都已经凉了,奴才端下去叫人给重新热一下吧?”
君墨摇了摇头:“不必了,不过只是凉了而已,没什么关系的。”
刚吃完了饭菜,将碗搁下,营帐外就响起了士兵的禀报声:“陛下,王将军与刘将军求见陛下。”
君墨知晓他们来所为何事,叫小淳子将碗筷收了,才点了点头:“进来吧。”
王明志与刘平安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王明志脸上带着几分焦急:“陛下,那些虫子会飞啊,根本无法处置啊,咱们也不可能把整个营地给罩起来吧?”
“何况,即便是能够将营地罩起来,南诏国也还可以指挥蛊虫去侵袭凉城中的百姓啊…”
君墨倒是不怎么着急,转过身望向小林子:“朕记着,朕之前叫血隐楼寻了两个懂些巫蛊之术的人,好似一并带着来了的吧?”
小林子颔首。
“人在何处?”
“闲杂人等不能随意进出军营,奴才将其他人都安置在了凉城。”
君墨点了点头:“传信过去,叫他们立马入营来见朕。”
“是。”小林子应了声,退了出去。
君墨这才抬起眼来望向王明志与刘平安:“他们以巫蛊之术与召唤之术来袭击,咱们便以其人之道来应对便是。”
第1255章 番外四 帝宠(54)
两人来的极快,一到营中,就按着君墨的吩咐,趁着尚未将昨夜遇难士兵的尸体全部掩埋之际,前去仔细查看了一番。
随后又在营中走了一圈。
昨夜那些飞虫袭营之际,有些士兵用火把烧了一些虫子,地上还残留着那些飞虫的尸首,两人仔细看了一圈那些虫子的尸体,神情皆有些凝重。
“这些飞虫名叫隐翅,十分凶狠,算是召唤虫类中极为厉害的一种了。只是有些奇怪的是,这一带地方,并不符合隐翅的生活环境。也不知南诏国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将这些隐翅召唤了过来的,若是能够在千里之外召唤这些隐翅,那召唤师的召唤之术定然十分强大了。”
君墨摩挲着衣裳上的花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兴许,南诏国根本不是利用召唤之术将这些隐翅带到这儿的呢?”
众人闻言,皆是抬起眼来望向君墨,眼中满是不解。
“兴许,正是因为这些隐翅十分凶狠,所以南诏国特意将这些虫子抓了起来,以专人驯养之,然后将这些虫子运到了战场之上,便是为了以这些虫子来征伐天下呢?”
君墨眯了眯眼:“毕竟,他们连蛊虫都能驯养来作为战争的工具,不是吗?”
“陛下所言,倒也十分有可能。虽然隐翅对生存的地方有些挑剔,不过总得说来,也不过就是冷热和水,冷了可以用炭火盆子烘热,热了可以用冰盆子降温,都并非太难的事情。”
“是,属下确定,这附近原本的环境不适合隐翅生存,且隐翅分布的地方属下也大致知道一些。若是如陛下所言那般,一切倒是有了解释。”
君墨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所以,你们有了什么应对之策了吗?”
两人沉默了片刻:“召唤术有一定的限制,便是召唤之人不能离召唤出来的东西太远。南诏国若是放出这些隐翅出来袭击营地,那他们的召唤师定然就隐藏在附近。”
“属下们虽然召唤之术不一定比得上南诏国的召唤师,不过等着隐翅到咱们营地之后,我们离得近,倒是占据一定的优势,虽不至于将那些隐翅给废掉,只是要打乱南诏国那边的计划,却也并非太难。”
“属下二人可以一人留在营中扰乱南诏国的计划,一人暗中探寻南诏国召唤师所在的位置,带着刺客前去刺杀。”
君墨点了点头,眉头微蹙着:“这倒是一个暂时应对之法,只是无论是扰乱计划,还是刺杀召唤师,都不能够彻底消灭祸患。南诏国召唤师的数量不少,杀得了一个,便还有两个三个。”
“最大的祸患,还是这批隐翅虫。”
众人沉默了下来,皆是一脸沉思的模样。
君墨盯着地上那些隐翅虫的尸首,声音渐沉:“若是你们二人所料想的是真的,这批隐翅虫的确是被养在南诏国营中,而并非分散在周围,被召唤而来,那事情兴许就好办了许多。”
“咱们只需想法子潜入南诏国营地之中,一把火烧了那养隐翅虫的地方便可。”
君墨继续问着:“你们说那些隐翅虫本不是生长在这片地方,若是它们出来太久,不能够回到适合自己的生存环境之中会怎样?”
“会死。”
王明志却蹙了蹙眉:“要潜入南诏国营地,此举似乎有些太过冒险…”
君墨手指在袖中轻轻捏了捏:“这些隐翅虫,是咱们最大的隐患,不除掉,咱们兴许还未见到南诏国大军的影子,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众人听君墨这样一说,却又不作声了。
君墨沉吟了片刻:“咱们营中,可有南诏国派来的细作?”
王明志不明白君墨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却也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两军交战,互相混入细作本是寻常事,不过陛下放心便是,即便是有南诏国的细作,也断然只是普通士兵。营中守备森严,一些普通士兵,成不了事。”
君墨笑了笑:“所以,南诏国营中,也有咱们的细作了?”
“有。”王明志应答之后,才恍然明白了君墨的意思,稍稍愣了愣,才又道:“可是即便是有咱们的细作…”
“嗯,朕知道的,他们也大多只是普通士兵,在营中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不过,探一探虚实,应该是够用了的。”
君墨说着,吩咐着王明志:“你派人想法子传信过去,让他们帮忙打探一下,南诏国营中可有隐秘所在,重兵把守,不让旁人靠近的地方。大抵在营中什么位置,打探好之后,想法子传信来报。”
王明志应了声好。
君墨又接着道:“至于咱们营中那些南诏国细作,他们潜伏在咱们营中的作用,大抵也同样是打探消息所用。兴许朕昨日入了营的消息,就是他们传出去的,因而才有了昨天晚上隐翅虫袭营之举。”
“既然他们是为了打探消息而来,那咱们自然应该合理地利用他们,传递一些对咱们有利的消息出去了。”
君墨将手背在了身后,脸上带着几分坚定:“你这两日,要刻意营造出,咱们怕了那隐翅虫,频繁调动军队的表象来,要让南诏国的那些细作以为,咱们要往后撤退,撤回凉城。”
“你派人同凉城城守传个旨意,让他组织凉城所有百姓往后撤,撤退到后面的周望城。如此一来,既可以让这出戏更加真实,即便是出了什么岔子,也能够保证城中百姓的安危。”
“凉城之中到处都是房屋,一旦我们将凉城中的百姓撤离,后撤到凉城之中,到时候即便是隐翅虫来袭,士兵们也有躲避之处。南诏国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止咱们后撤…”
“你们猜,他们会如何来阻止?”
王明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闻言只稍作沉吟,便抬起头来望向了君墨:“连夜发动攻击,想方设法,将我们彻底留在凉城之外。”
“是了。”君墨点了点头:“南诏国想要让我们死在这里,定会倾尽全力。包括那些隐翅虫和士兵。”
“我们兵分两路,趁着南诏国营中空虚之际,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大营。”
第1256章 番外四 帝宠(55)
许是因着之前一直被软禁在城守府的缘故,柳清绝只穿了一身靛蓝色常服,并未着盔甲,看起来倒不像是个武将,更像是个儒雅书生。看ΔΔ书阁.『kan→shu→ge.la
“君墨啊,你可算是来了。对了,我刚才听王明志说你刚起,吃饭了没啊?”
柳清绝的脸上满是关切神色,像是一个长辈对一个小辈的普通问候。
只是,这样的话,放在此处,却似乎就有些不对劲了。
柳清绝却似乎浑然未觉:“我刚已经听人说起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了,也看到了那被虫子咬死的士兵尸首了,南诏国这一手,可算是十分歹毒的了。”
“我就说过,就该早点出战,趁着南诏国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可是其他人却畏畏缩缩的,都不让出兵,害得咱们丧失了最佳战机,你看,现在南诏国准备充分了,事情变成了这副样子,怪谁呢?那王明志还说…”
柳清绝说了半晌,才发现君墨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一边说着一边有些疑惑地抬起眼朝着君墨看了过去,就瞧见君墨坐在矮几后面,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眼神暗沉如墨。
柳清绝骇了一跳,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有些想不起下面自己想要说什么了,只蹙着眉站着,心中暗自想着,他上一回见到君墨,似乎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君墨才不过到他的胸口那么高,一脸的稚气,若是给他一个好玩的玩意儿,定能高兴半天。
可不过才两三年,面前的这个人,却让他几乎不敢认。
身量比以前长高了许多,面容也已经褪去了稚气。眸光深沉,早已经不见了印象中的稚气,就那么默不作声地坐着,却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压迫感来。
见柳清绝站着不说话了,君墨才收回了手指,神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柳将军可说完了?”
柳清绝又是一愣,此前君墨总是跟在他身后,喊着三舅舅三舅舅,让他带他爬上房顶,带他去骑马打猎,带他玩弹弓玩蹴鞠的。
如今柳将军三个字一出,却一下子就让柳清绝想了起来,面前这个少年,已经是楚国的皇帝了,万人之上的皇帝,连他都应该跪拜的君王。
他方才似乎…并未行礼,且还在君墨面前你你我我的称呼着,甚至还直呼了君墨的姓名。
柳清绝眉心一跳,连忙上前跪了下来:“末将柳清绝拜见陛下,末将方才无状,还请陛下恕罪。”
到底是柳传铭教导出来的,大是大非,还是十分清楚明白的。
君墨在心中暗自评判了片刻,才施施然开了口:“柳将军方才所言,朕都听得分明。柳将军是觉得,应该抢下战机,所以三番四次地不听朕的旨意,执意出兵?”
柳清绝也是在战场上混过十多年的人了,如今认识到了自己与君墨的身份差异,自然也就沉下心来仔细应对了起来。
“陛下,南诏国狼子野心,对咱们楚国虎视眈眈,三番四次骚扰我楚国百姓,让边关百姓不堪其扰,不能不除啊。”
柳清绝并未直接回答君墨的问题,却也是在为自己解释着。
君墨笑了一下,只是柳清绝却一眼就瞧出了那笑容中的冷意。心中愈发诧异了几分,究竟是为什么,君墨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了这么多,仿佛都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柳将军倒是很为边关百姓着想啊,可是柳将军有没有站在楚国的立场上,为楚国想一想?有没有把自己换到南诏国的角度去想一想?”
“南诏国为何将大军放到楚国边关外,却不进犯,只骚扰边关百姓?”
“是为了挑衅我们。”
“是啊,是为了挑衅我们,柳将军既然知道南诏国是为了挑衅我们,又怎会不去想想,他为何要挑衅我们?我们与西蜀国战事刚歇,正是最为疲乏需要休整的时候,南诏国为何不趁此机会,一鼓作气,直接派大军攻打,反而一味地骚扰呢?”
柳清绝垂着头沉默不语。
“是因为,南诏国很清楚,如果他吞下楚国,势必会打破如今这个天下的格局,到时候南诏国独大,其它几个国家必然受到威胁。”
“若是南诏国先动了手,就将他们的狼子野心昭然天下,那样一来,无论是西蜀国还是北燕国还是东明国,势必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必然会派兵援楚。那他受到我们四国群起而攻之,如何招架得住,又如何能够让他顺利攻下楚国?”
“所以,他刻意在边关百般骚扰,就是等着我们坐不住。”
“一旦我们先出兵,他就有了借口,说是我们先动的手,他们是逼不得已的。如此一来,其余三国即便是想对咱们伸出援手,也找不到理由。”
君墨的语气愈发尖锐了一些:“柳将军也是纵横沙场十数载的老将军了,这样浅显的道理难道就不懂?即便是你不懂,朕三番四次下旨,你也抗旨不尊,这又是为何!”
柳清绝方才进入这营帐之前,还在想着,进入营帐之后,一定好好地同君墨聊一聊,告诉他当初他出兵也是有苦衷的,他见百姓那样受欺负,心中自然受不得。
然后等着君墨认同他之后,便好好在君墨这里,将王明志和其它几位将军告上一状。
只是如今,却好似一盆凉水兜头而下,凉了个彻头彻尾的。
倒是的确想过这些问题,王明志与其它副将也三番四次地说起过,甚至圣旨他都是看过的。
可是,却也总是觉得,王明志他们上战场的经验比不上他们,他们懂什么。君墨远在渭城,对边关的局势全然不知,自然不能做出最为正确的判断。且君墨不过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那些个圣旨一定是朝中那些文臣瞎指挥的。
而且不是有一句俗话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故而,才闹出了那么一出,只是方才被君墨的变化震撼了一番,又被君墨如此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倒是稍稍冷静了一些。
好似,这一回,的确是他错了?
第1257章 番外四 帝宠(56)
他只是性格急躁冲动易怒了一些,却并不是傻子,细一思量,便只觉着头皮有些发麻,这深秋初冬的天里,额上却冒出了细细密密地汗珠来。
君墨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柳清绝的脸上:“柳家乃朕的外祖家,将门之家,深得百姓爱戴,群臣信服,柳太尉花甲之年,却仍旧在外带兵征战,护卫家国安宁,这才得到了世人的爱戴与敬重,让柳家这块金字招牌在朝中,在百姓中竖了起来。”
“你是柳太尉的儿子,朕希望,柳家的名声,不要辱没到了你的手中。”
“陛下,末将…知罪,请陛下责罚。”柳清绝冷汗涔涔,将头重重地叩到了地上。
君墨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柳将军若是果真知错了,那朕便给你一个将功抵罪的机会,你觉着如何?”
“陛下尽管吩咐,末将定然万死不辞。”
君墨便将他们打算诱惑南诏大军前来攻打,而后派人绕后去南诏国大营放火烧营的计划同柳清绝说了。
“朕若是将这带精卫悄悄去南诏国大军放火的重任交与你之手,你可能够完成任务?”
柳清绝仔细思量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末将定能将此事做好,请陛下放心。”
君墨颔首:“夜袭敌营的计划须得保密,你因着抗旨的罪名,被软禁的消息在营中人尽皆知,片刻之后,朕佯装对你发怒,而后叫人将你送走,而后将你送去与精兵暗卫回合,他们会告诉你具体计划,你若是有什么好的计策亦可与之商议。等着收到信号之后,你们便出发…”
柳清绝颔首:“末将明白。”
君墨侵害感情“嗯”了一声,半晌,才又幽幽叹了口气:“楚国能否守住,这一次,是至关重要的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末将遵旨!”
君墨颔首,伸手握住一旁的茶盏,将茶盏拿了起来,猛地摔在地上。
“朕叫你一声舅舅是对你的敬重,可是你却因为朕对你的敬重,就如此不知好歹。抗旨不尊,对朕大呼小叫,还敢来质问朕,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来人,将柳将军带下去,找个妥帖的地方关押起来,命人仔细看守,没有朕的允许,不准任何人前往探望!”
小林子朝着外面打了个手势,便有不少守卫进了营。
君墨面色铁青,脸上满是怒意。
柳清绝脸色亦是有些难看:“陛下,陛下定是受奸人所惑,末将一心为国,陛下却如此对待末将,当真是忠奸不分,简直昏庸至极!”
君墨气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高声怒吼着:“拉下去!给朕拉下去!”
不多时,王明志就匆忙赶了过来:“陛下,柳将军怎么…”
君墨低低地应了一声:“夜袭之事,就不需要动用营中其它将士了,朕已有安排。”
王明志仔细一回味,便明白了君墨话中之意:“陛下是想让柳将军去…”
君墨点了点头:“南诏国在咱们营中有细作,定然会仔细盯着咱们营中所有人,一旦发现异常的兵马调动,定会起疑。既然决定要夜袭,就定要做得天衣无缝才行,若不然,便功亏一篑了。”
“营中其它将领,都绝没有柳清绝来得合适。南诏国知晓柳清绝是什么样的性子,也知道柳清绝抗旨之事,朕恼怒将他关押起来,没有人会怀疑。”
“没有人会想到,朕会让柳清绝带人去夜袭敌营。”
王明志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陛下此计甚妙,只是柳将军那性子…”
君墨笑了笑:“柳清绝性格的确是冲动了一些,可是绝非不懂大是大非的人,他此前只是因为太过自负,全凭着一时意气去做事。如今既然已经知道自己错了,那他便仍旧是可用之才。”
此话王明志倒是极为认同的:“柳将军在行兵打仗之事上,营中无人能比得上。”
“那就是了。”君墨往后靠了靠:“剑是一把好剑,就看怎么用了。若是用得好,便是若虎添翼,所向披靡。若是用的不好,便只能损伤自己了。朕虽无能,却自觉,能够用好这一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