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哥可有意入朝为官?”君墨抬起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那笼中鹦鹉:“如今朝中空缺职位不少,他若是有意,朕倒是可以给他安排一个。你父亲是朕的先生,他虽然对朕严厉了一些,可是他的人品朕却还是信得过的。他教导出来的孩子,朕亦是信得过的。”
赵云燕闻言,眨巴眨巴眼:“这臣妾就不知道了,臣妾可以替陛下问一问大哥。”
说完,便又笑眯眯地道:“臣妾最近做了一个好玩的东西,只是想着那堆东西若是给陛下送过去,没人告诉陛下怎么玩,陛下只怕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所以就没有拿。陛下既然来了,臣妾给陛下瞧一瞧。”
赵云燕说着,就叫人搬出来一大堆东西。
君墨瞧着那些都是一堆木头块儿,大小形状都不同,上面还画着奇怪的花纹,有些不解:“这是做什么?”
“这与方才慕阳和天青玩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这个更为复杂一些。”
赵云燕看了君墨一眼,索性在地上坐了下来,选了其中一个小堆一些的木头块,从里面扒拉出几块,慢慢地拼凑在一起。
君墨这才瞧见,几乎所有的木头上面都有一个凸起,以及一个凹槽,两个木头之间可以将凸起与凹槽对准,拼接在一起。
“这是一辆马车,我将所有的木头拆卸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可以按照形状和花纹,给它拼凑回去,臣妾在家中的时候,经常与大哥一起玩,我们把这个叫积木。”
赵云燕三两下就将那辆马车拼了出来。
君墨拿在手中把玩着,赵云燕笑着在一旁解释着:“我做的时候通常会先做好完整的,然后拆开来,这样一来,就能够锻炼人的记忆力和思维能力,陛下要不要试一试?”
君墨点了点头,赵云燕就将那马车又接了过来,飞快地重新拆散成了小木块。
君墨接了过来,脑海中将方才马车的模样回忆了一遍,又将那些小木块所有有花纹的都将花纹的那一面转到上面,而后开始动起手来。
说起来简单,只是真正做起来,却发现似乎并不那么容易。
除了将那马车的样子牢记,还得在拿起木块的时候能够大致地想象出,那木块究竟是存在于马车的哪个位置。
君墨的速度有些慢,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将那马车又重新拼凑了起来。
待转过头,却发现赵云燕已经将另外两个都已经拼好了。
“陛下已经很快了,这个马车,之前我大哥第一次玩的时候,用了三个时辰才拼好呢。”
见君墨一直盯着她的另外两个东西,赵云燕便又笑了起来:“这船与宫殿比马车要稍稍大一些,自然也要复杂一些,陛下要试试吗?”
君墨点了点头:“朕自己拆拆试试吧。”
赵云燕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陛下真聪明,拆开的时候,就能清楚地知道,哪块木头什么模样,在哪个地方,拆过一遍,拼起来就容易很多了。”
赵云燕说着,将那船推了过去。
君墨一直玩到了子时还有些意犹未尽,倒是赵云燕瞧着时辰不早,催促着君墨叫人将东西收了起来:“陛下明日还要早起上朝,可不能太晚睡了,身子重要。陛下若是喜欢,臣妾想法子将东西送到陛下宫中就是。”
君墨迟疑了片刻,自己床下的暗格只怕是放不下了,只是放在旁的地方,若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还是算了。”君墨摇了摇头:“还是放在你这儿吧,朕得了闲过来玩就是。”
“好。”赵云燕低声应着:“时辰不早,陛下是要回养心殿,还是就在这里歇下?”
君墨沉吟了片刻:“回养心殿吧。”
赵云燕闻言,也不强留,只送君墨出了殿门。
君墨走到门口,顿了顿,转过头望向赵云燕:“委屈你了。”
虽只有四个字,却让赵云燕身形一顿,不知为何,喉头竟有些哽塞,半晌,才垂下头轻轻笑了笑:“臣妾不委屈,最委屈的,应该是陛下才是。陛下身处高位,外人皆以为,那里有着最高的权势,十分风光。可是事实如何,却唯有陛下一人能够体会。”
赵云燕笑容清浅,伸手帮着君墨理了理衣裳:“望陛下珍重自己,臣妾这里,若无事,便不必来了,臣妾都明白,不会埋怨陛下的…”
第1217章 番外四 帝宠(16)
一直到君墨回到养心殿,脑海中也仍旧一直在回响着赵云燕的声音,甚至她那时候的神情,也都十分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君墨苦笑了一声,自他登基一来,第一次有人同他说这些话,却竟然,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这心情,倒是十分的微妙。
第二日早朝之后,君墨召集了几位朝中重臣商议如何应对南诏国之事,倒也有了结果,最终决定先向南诏国发国书,要求南诏国交出楚临沐。
如苏远之所言,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先礼后兵总是没有错的。
听小林子派去盯着阿幼朵的侍卫禀报,阿幼朵这几日倒是乖觉,整日里呆在宫中看书绣花,闲来无事就在永宁宫大殿外的院子里踢踢毽子,放放纸鸢。
苏远之早上曾禀报过,今日渭城之中,有些异动,似有不少外族人走动,且十有八九是南诏国人。
君墨心中便开始盘算着,他冷落阿幼朵也冷落了些时候了,也的确是应该给阿幼朵寻个台阶下了。
只是如何不着痕迹地给阿幼朵台阶,却是个难题。
君墨带着宫人在御花园中散步,就瞧见一只画着蝴蝶的纸鸢从远处飞了过来,挂在了不远处的树上。
“宫中有人放纸鸢?是哪个宫的?”
小林子沉吟了片刻应着:“瞧着方向,是永宁宫的方向,最近侍卫禀报,宜妃娘娘闲来无事的时候喜欢在宫中放纸鸢,纸鸢正好蝴蝶花样的。”
君墨沉吟了片刻,三两步走到那挂着纸鸢的树下站定:“朕上去拿,你们在树下候着。”
爬树君墨倒是十分擅长,三两下便爬到了那挂着纸鸢的树枝上,却也并未立即将那纸鸢取下,只站在树桠上远远望向永宁宫的方向。
不一会儿,就瞧见阿幼朵带着宫人匆忙跑进了御花园,抓了个宫人问了,就朝着他这边跑了过来。
阿幼朵不一会儿就跑到了树下,见着小淳子与小林子一脸焦急地站在树下,连忙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小淳子一脸惊惧地指了指树上。
阿幼朵抬起头来,就瞧见君墨正在伸手去够树桠上的纸鸢,心中一紧,惊呼出声:“陛下哥哥!”
君墨刚刚抓住那纸鸢,似是这声惊呼将君墨吓了一跳,脚下一滑,猛地朝着下面栽了下来。
“陛下!”
“陛下!”
几声惊呼声接连响起,小林子快步冲上前去,想要接住君墨,只是却还是慢了一步,只拽住了君墨的衣裳一角。
君墨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的。
“陛下,你伤着哪儿了?”
君墨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落地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现在手痛得厉害,动不了了,其它地方倒是还好。”
小林子上前摸了摸君墨的手:“恐怕是骨折了。”
阿幼朵急急忙忙吩咐着宫人:“还等着做什么?还不赶紧传太医啊!”
宫人连忙跑去传太医了,小林子叫来了侍卫一同将君墨移到銮驾上抬着回了养心殿,阿幼朵脸上满是焦急,也急急忙忙跟在后面到了养心殿。
太医倒是来得极快,仔细查看了一番,方道:“是骨折了,陛下忍一忍,微臣将骨头复位,然后用木板固定住。”
君墨点了点头,忍着痛让太医接了骨,而后上好了夹板。
刚刚上好夹板,太后就匆匆而入,脸上俱是焦急之色,目光落在君墨的手上,眉头就蹙了起来:“究竟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伤了手呢?”
说罢,就转身训斥着小林子与小淳子:“你们不是一直跟在陛下身边的吗?怎么还会让陛下受了伤?”
阿幼朵哭得眼睛通红,听太后质问,猛地就跪了下来:“母后,是臣妾的错,臣妾在宫中放风筝,结果线挂住了树桠,端了,风筝就飞走了。陛下是为了帮臣妾取风筝,才爬到树上。臣妾赶到树下瞧见陛下在树上,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结果陛下受了惊,一不小心摔了下来,才折了手…”
阿幼朵此话一出,太后果真就转头望向了阿幼朵:“让陛下爬上树给你捡风筝,你倒是好大的面子!陛下受伤皆是因为你,来人,将宜妃押到殿外,罚跪十二个时辰。”
阿幼朵咬了咬唇,脸色雪白一片。
“母后…”君墨看了眼阿幼朵,轻叹了口气开了口:“此事与宜妃无关,当时孩儿瞧见那风筝飞过来,也不知是谁的风筝。只因起了玩心,这才爬上了树去取风筝。许是许久没有爬树,生疏了,这才从树上摔了下来。”
“宜妃什么也不知道,母后也莫要罚她了。”
太后闻言,怒瞪向君墨,眼中泛着冷:“你还护着她?”
“不是孩儿护着她,只是事实如此,怪不得她。”
太后咬了咬唇,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对着阿幼朵道:“既然陛下都这样说了,那哀家也不敢罚你了。”
说罢,便不再理会阿幼朵,径直转头望向太医:“太医,陛下的伤势如何?”
“普通骨折,倒也并无大碍。微臣已经给陛下将骨头复位固定妥当了。前面几日,疼痛会比较明显。约摸五六日之后,基本就察觉不到疼痛了。约摸半月之后,微臣再将这夹板拆除,在完全恢复之前,陛下都不宜用手。在此期间,陛下可以多喝些骨头汤一类的补一补,注意休息莫要劳累,方可尽快恢复。”
太后闻言,眉头又蹙了起来:“陛下伤的是右手,可还怎么批阅奏折?喝茶用饭?”
阿幼朵听太后这样一问,急急忙忙道:“陛下是因为臣妾才受的伤,求母后给臣妾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臣妾会好好照顾陛下,充当陛下的手,为陛下穿衣脱鞋,端茶倒水喂饭的。”
太后还未说话,君墨就笑了笑:“宜妃既然有这个心,那就这样吧。”
太后眯了眯眼,不知君墨在打什么主意,见君墨抬起头来对着她笑着,半晌才冷哼了一声:“既然皇帝你都这样说了,哀家还能说什么?”
说罢,就拂袖而去。
第1218章 番外四 帝宠(17)
阿幼朵瞧着太后的背影,转过头望向君墨,眼中满是愧疚:“陛下哥哥,对不起,都怪我…”
君墨缓缓阖上眼,没有看她:“不关你的事,朕说过了,朕爬上树的时候,压根不知道那纸鸢是你的。”
“朕有些累了,想睡会儿,你先回去吧。”
阿幼朵小心翼翼地看了君墨一眼,咬了咬唇,还想说什么,站了半晌却也没有说出口,只低声道:“我不回去,我答应了母后要好好照顾你的,从今日起,我便要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边当你的右手。陛下哥哥若是嫌我打扰到你了,我就在门外等着,你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是了。”
君墨睁开眼:“宫中有宫人,他们自会照顾好朕的。”
“不一样的,宫人是宫人,我是我。我不管,陛下哥哥,你赶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是不会走的。”
君墨见着阿幼朵低着头站在那里,却一脸倔强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终是没有吭声,闭上了眼:“出去吧。”
虽是受了伤,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还有许多的政事堆着,需要处置,也不敢真的休息太久。
小睡了一会儿就起了身,阿幼朵倒果真说到做到,寸步不离地跟在君墨身侧,一会儿帮君墨研墨,一会儿帮君墨端茶递水。
君墨说了几次,可是每次一说,阿幼朵便咧开嘴看着他笑,仍旧我行我素地跟着。
君墨也懒得一直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也就由着她去了。
晚些时候,就听到小淳子禀报,说云昭仪过来探望。
君墨拿着奏折的手微微一动,眼角余光扫过一旁正在整理着东西的阿幼朵,沉吟了片刻:“传吧。”
赵云燕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宫人手中提了个食盒,君墨眼角微微一跳,目光定定地落在那食盒上,看了一会儿,才抬起眼来望向赵云燕。
赵云燕瞧见殿中情形,倒好似没有丝毫诧异,小步上前行礼请安。
“嗯。”君墨淡淡地应着:“你怎么来了?”
赵云燕浅浅一笑:“先前去长安宫给母后请安,才知陛下伤了手,就特意叫人炖了些骨头汤过来。”
君墨目光又从那食盒扫过,见赵云燕神情镇定,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敲:“朕知道了,东西放下吧,朕待会儿喝。”
赵云燕应了一声,从宫人手中接过那食盒,交给了小淳子。
“还有什么事吗?”君墨漫不经心地问着,似乎隐隐有些不耐。
赵云燕垂下头应着:“没有,臣妾先行告退,陛下好好休息。”
“嗯。”
只应了一个字,便再无二话。
赵云燕离开之后,阿幼朵才笑着将那食盒子拿了起来:“先前大夫说让陛下多喝些骨头汤一类的补一补身子,臣妾疏忽,都忘了叫御膳房准备,还是云姐姐细心一些。”
一边说着,一边将那食盒子打了开来。
君墨眼睛控制不住地跳了跳,目光扫过那打开的食盒子,瞧见那食盒子中果真只放了一个汤盅,提起的心这才落回原处。
“陛下,臣妾给你盛一碗汤吧?”
君墨低着头,看着手中奏折,似乎并未听清阿幼朵在说什么,连应都不曾应。
阿幼朵倒也并不怎么在意,只叫小淳子取了个干净的碗来,盛了一碗汤递给了君墨:“陛下,喝碗汤吧?”
君墨头也没抬:“放着吧。”
阿幼朵依言将汤放到了一旁,这一放就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君墨才将折子看完了,随手扔到一旁,抬起眼来,目光掠过那碗汤,却也并未做任何停顿,就站起了身来:“传膳吧。”
一直到晚上,阿幼朵等着君墨梳洗完毕了,才带着宫人离开了养心殿。
阿幼朵一走,君墨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打开床下的暗格,拿出一只猴子把玩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君墨才抬起了头来:“先前她送来的汤可还在?”
小林子与小淳子皆是一愣,却也极快地反应了过来,这个她是谁。
“在的,可是汤已经冷了。”
君墨点了点头:“热一下给朕端上来吧,有些饿了。”
饿了?
小淳子瞥了君墨一眼,明明刚刚才吃了宵夜的啊。
只是这样的话,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说的,只垂下头应了声,退了出去。
骨头汤冷了再重新热过,便没有了新鲜时候的口感,只是君墨却也并不怎么在意,喝了足足三碗才停下。
一连几日,阿幼朵都几乎寸步不离地陪在君墨身边,除了君墨上朝、与朝臣商议正事和出恭的时候没陪着,其他时候都几乎寸步不离了。
连君墨去长安宫给太后请安,阿幼朵也一直跟着。
太后将阿幼朵支了开去,眉头就蹙了起来:“你糊涂了是不是?你那养心殿是什么地方?里面放置着那么多奏折,朝政机密,你整日让阿幼朵在里面自由出入,你觉着妥当吗?”
“如今楚临沐还在南诏国,南诏国态度不明,甚至我一直觉着,南诏国将阿幼朵送过来就是一个阴谋,你别瞧着阿幼朵只有十一岁就小瞧了她,君墨,江山社稷,一点也马虎不得啊。”
君墨伸手覆住太后的手,笑容清浅:“母后放心,我自有打算。养心殿的确尽是朝政机要,若是被阿幼朵看去,便不得了。可是她看到的,都是我愿意让她看的,那些个消息,是真是假,可就不一定了。”
太后听君墨这样一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你早有打算?”
君墨笑了笑,也并不否认:“南诏国人心思阴狠毒辣,心机深沉,他们对我们用计,我们自然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虽不聪明,可是这么几年,在苏丞相的教导之下,却也还是有了不小的进步,至少,骗过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儿,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君墨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在太后手掌心蹭了蹭:“母后不必担心,儿臣长大了,都有分寸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君墨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子:“外祖父就要班师回朝了,我准备给外祖父举行一场庆功宴,母后觉着如何?”
第1219章 番外四 帝宠(18)
太后目光从阿幼朵身上扫过,嘴角微微勾了勾:“自然是好的,你外祖父大半辈子都在战场上,如今都已经这个岁数了,还在带兵打仗,除了因为爱国外,也因为,他的女儿,是楚国太后,他的外孙,是楚国皇帝。”
“无论多么盛大的庆功宴,他都当得起。”
君墨颔首,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怪孩儿无能,楚国如今可用的将才太少,让只能让外祖父亲自上阵。孩儿想着,重点培养几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出来,让外祖父能够好好休息休息。”
“嗯,朝中之事,你做主就好。”
庆功宴的事情,自有礼部与尚宫局的人操持,且有太后盯着,君墨倒也不怎么担心。
手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太医叫人将夹板拆了,仔细叮嘱着:“刚刚拆除了夹板,会觉着不怎么灵活,陛下这几日可以适当活动活动,但是也不能提重物,不能过久地使用。饮食上,可多用一些滋补活血的补品,约摸五六日后,便可完全恢复。”
君墨应了一声,等着太医离开,才看向脸上带着喜色的阿幼朵:“朕的手如今已经没事了,你也无需内疚了,这么些日子,你一直在朕身边照顾着,也十分辛苦,以后就不用过来了,会永宁宫歇着吧。”
阿幼朵闻言,瘪了瘪嘴:“可是陛下哥哥,我喜欢呆在你身边啊。”
君墨笑了笑:“后宫不得干政,前段时日你总呆在养心殿,朝臣便已经颇有微辞,只是瞧着你一直端茶送水的照顾真,便都没有说。如今朕手伤已好,你再呆在这里,只怕就不怎么妥当了。”
阿幼朵愣了愣,似乎不曾想到竟还有这么一茬,沉默了许久,才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哦”了一声。
君墨嘴角一勾,笑容愈发深了几分:“朕知晓你是担心朕,得了空朕就去永宁宫探望你,与你下棋投壶,乖,听话。”
听君墨这样轻声细语地安慰自己,阿幼朵顿时就又高兴了起来,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好,陛下哥哥说话算话,记得要来啊。”
“记得的,这宫中也就只有你会陪朕下棋投壶踢毽子了,不去找你还能找谁。”
阿幼朵这才心满意足,欢欢喜喜地行了礼退了出去。
等着阿幼朵一走,君墨刚刚还上扬着的嘴角便垂了下来,轻声嗤了一声,从一旁取过一本奏折,打了开来,掩饰住眼中的讥诮。
“陛下,苏丞相来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小林子的声音。
君墨这才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来:“还不快请?”
苏远之施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是惯常的从容不迫:“陛下…”
君墨点了点头,也没出声询问,就听见苏远之清清淡淡地道:“边关已经暗中布防好了,一旦南诏国有所异动,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
君墨点了点头:“我们与西蜀国刚刚经历异常大战,外祖父正要班师回朝,南诏国若是有心,只怕便会趁着咱们精力尚未恢复之际动手,以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嗯。”苏远之点了点头,却不见丝毫焦急神色。
君墨瞧着苏远之这副模样,莫名便觉着心神稍定:“南诏国趁虚而入,西蜀国刚刚输了一场,还未整顿好,倒也不用太过担心,只是东明国与北燕国…”
“正好北燕国大王仓央还在渭城,朕想着,倒是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和仓央谈一谈结盟之事,苏丞相意下如何?”
苏远之闻言,眯了眯眼,半晌没有说话。
君墨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便低声询问着:“苏丞相觉得这样不妥?”
苏远之摇了摇头:“也不是不妥,不过陛下若是想要和仓央结盟,只怕须得抓紧一些,最好在庆功宴之前完成结盟,最迟,也应该在庆功宴上。”
“啊?”君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何?”
苏远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为何,只是我害怕,等着庆功宴之后,北燕国大王会不愿意再与咱们楚国结盟…”
君墨还想问为什么,只是看苏远之讳莫若深的态度,终是没有问出口。
不过苏远之自然这样说了,定然有他的道理…
君墨想着,等着苏远之走了之后,就径直叫了人去了笔墨纸砚来,又传召了翰林院的人来,一同将盟约书草拟好了。
科举会试已经结束,赵太傅将最后的结果递呈了上来,君墨拿着名单看了看,发现此前苏远之在科举之前便递交上来的那份名单上的人大多榜上有名,且大多排名靠前。
啧啧称叹了几句,又拿了苏远之的那份名单看了看,差不多对应好了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