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方转身吩咐着宫人:“可有冰镇的绿豆汤,这天气太热了,一路行来,却是身上都有些汗意了。”
宫人应了声,去给昭阳送了绿豆汤进来,昭阳便坐在一旁喝着汤,听静宜同太后说着北燕国的一些趣事。
静宜坐了会儿就同太后告辞,站起身来,却又看向了昭阳:“许久不见昭阳皇姐,皇姐不妨同我一起去御花园走走吧。”
昭阳笑着应了,转身同太后道:“待会儿女儿要在母后这儿蹭个饭,母后可不许嫌弃女儿,我要吃陈皮兔。”
“知道了,就你嘴馋。”
听太后笑着应承了下来,昭阳方笑嘻嘻地站起身来,同静宜一同出了长安宫。
“刚到北燕的时候,甚是不习惯北燕国那一点也不精致的景致,觉着不及渭城万分之一。后来呆的久了,却也觉着北燕国比起渭城皇宫要自在许多,便也渐渐喜欢上了。如今再回到渭城,瞧见这许久未见的精致,却发现我对这处地方也仍旧是怀念的。”
静宜眼角眉梢皆是温柔,眼中却笼着几许轻愁。
“在宫中的时候,虽然因着娘亲不受宠,大多数时候都被拘在娘亲那小宫殿之中,可至少那小宫殿那一亩三分地是属于自个儿的,可以在里面撒欢儿。”
“如今成了北燕国王后,都说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可总也觉得,不过是寄人篱下而已。”
昭阳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不曾想到静宜会向她这样诉苦。
沉吟了片刻,方劝慰着道:“为何会如此想?你是北燕王后,是北燕大王的妻子,你的儿子是北燕国的皇子,女儿是北燕国的公主,那自然是你的家,如何算得上是寄人篱下?”
静宜的脸上染上了一抹苦楚:“是啊,我是北燕大王的妻子,是北燕国王子公主的母后,可是,大王心中却并没有我这个妻子,我的儿女也不过是他用来要挟我拘束我的筹码而已,你说,这样的王后当得有什么意思?”
昭阳脚步一顿,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闷得厉害。
“这人说起来,也实在是奇怪。此前嫁过去之前,一直觉着,北燕国是蛮荒之国,北燕国那大王,应当也不过是个野蛮的莽夫罢了。后来见着了,最开始也是不喜的。觉着,他不会与我谈诗论画,同我没有丝毫的共同语言,心中觉着委屈的很。”
“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渐渐地觉得,他似乎也挺好,似乎真正的男儿就该如他那般,顶天立地,有男子汉气概。原本觉着,他对我也算得上是体贴温柔的,心中应当有我,于是便毫不保留地交付了一颗真心。到头来却发现…不过是我自作多情罢了,他心中原本就藏着另一个人,朝思暮念,从不曾忘记。”
静宜说着,便转过了头,眸光静静地望着昭阳:“皇姐可知晓,大王心中的人是谁?”
昭阳垂下眸子,波澜不惊:“不是每一段感情都必须要求个结果,即便他心中有人,可是如今是你在这王后位置上,便证明,那人是他求而不得之人。既然无法得到,于你便没有任何的威胁。终有一日,他会瞧见你。”
“兴许便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才念念不忘。”静宜面色隐隐泛着白。
“若是实在觉着在北燕国过得不好,尽管回来便是,这里永远是你的娘家。”昭阳神色不变。
静宜却是摇了摇头:“回不来了?你瞧,我如今回来,他都要留下我一个孩子作为要挟,我又如何敢回来。且他心中虽然没有我,我如今却是一颗真心都悬于他的身上了,于我,他也是我的求不得,却也是我的放不下。”
昭阳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只沉默着。
半晌,静宜却是忽而又自己笑了笑:“是我魔症了,同皇姐说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儿。皇姐如今与苏丞相夫妻和睦,三个孩子都是极好的,想必也难以感同身受,却也多谢皇姐肯听我牢骚了。天色不早,我该出宫了。”
昭阳看着静宜带着孩子离开,半晌才叹了口气,当初在这见不得真心的皇宫之中发现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那时她心中的欢喜现在也还仍旧记得,只是那个人,如今却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第891章 私定终生
回到长安宫,宫人们正在布菜。
太后见昭阳进了门,便朝着昭阳招了招手:“静宜同你说什么了?我总觉着这回静宜回来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样。”
“母后可还记得,几年前,北燕国大王尚且还是王子之时,曾经送了求婚书过来求娶昭阳。”昭阳也并未打算隐瞒。
太后点了点头:“倒似乎是有这么一桩事,只是你说苏远之替你将那求婚书给换掉了,因而才寻了个由头将静宜嫁了过去。怎么?静宜知晓此事了?”
“此事她知不知道我并不知晓,只是她知晓了仓央此前曾经心仪于我。她如今已经是北燕国王后,且对仓央是真心爱重的,突然知晓此事,只怕已经与我生了罅隙。”昭阳神情有些低落。
太后亦是蹙了蹙眉:“你与那仓央如今早已经各自嫁娶,孩子都已经有好几个了,她怎么反而突然计较起这件事情来了?难道她不是更应该担心北燕国大王后宫里的其他嫔妃吗?”
“且她是一国王后,怎生还不明白,什么情情爱爱都是虚的,唯有握在手里的权势地位是真的。她此时应当做的,是想方设法地坐稳了这王后之位,扶持自己的孩子为储君,最后登临帝位。一国之君大多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这些醋都吃,那只怕这醋是吃不完的了。”
昭阳听着母后这样说,亦是想起了此前母后身为皇后之时的行事作风,嘴角微微一翘:“母后睿智,只是这天下却并非人人都如母后这般看得通透的。”
“你也无需理会她便是了,等着以后时日久了,她总归会想明白的。”太后挥了挥手,不甚在意,神情却渐渐严肃了起来:“只是此番静宜回来,应是为了北燕与东明国之事,我知晓此前静宜在宫中的时候,你与她关系大抵还是十分不错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立场不同了,你们却也不能同以前那样交心了。”
“我明白的,母后放心好了。”昭阳笑了笑,岔开了话:“我好不容易回来,就不说这些丧气事了,昨儿个君墨去公主府,同我说要立赵云燕为后。我记得此前小选的时候,母后就中意赵云燕的,道她知书达理,贤德温顺,是为后的上佳人选,如今母后也算是如愿了。”
太后听昭阳提起此事,嘴角亦是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是啊,我倒是没有看错人的。只看此番君墨出事,她的所作所为,倒也真真让我刮目相待的。如今君墨肯立她为后,倒也是了却了我一桩心事,赵云燕今年十三了,再过个两年,也该及笄了。及笄之后同君墨圆了房,生几个孩子,我便可心满意足了。”
昭阳闻言,掩嘴笑了起来:“母后当真心急得很,连两年后的事情都已经盘算上了。”
下午时分,昭阳方从宫中离开。
外面太阳正烈,马车中准备了冰盆,棠梨与墨念不停打着扇子,倒是凉风阵阵,十分舒适。
昭阳正昏昏欲睡,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棠梨看了一眼正打着瞌睡的昭阳,起身推开马车车门出去查看去了。
过了片刻,才又回了马车之中:“长公主,外面好似是苏家的苏绣姑娘,与人起了争执,堵住了路。”
昭阳睁开眼,轻轻眨了眨,方想起来,这苏绣,是苏家旁系的女儿,好似年少的时候与苏远之关系尚且算得上是不错的。
“因何起了争执?可问过了?”
棠梨颔首:“与苏绣姑娘起争执的是一位年轻公子,那年轻公子手中拿着一个绣帕,说是苏绣姑娘送他的定情之物,说苏绣姑娘已经与他私定了终生,如今却因为嫌弃他家中无钱,想要攀高枝,便翻脸不认人了。”
“苏绣姑娘在一旁直掉眼泪,说那位公子是个骗子,她与那位公子素不相识,她也不知道那位公子为何会有她的绣帕。”
昭阳微微蹙了蹙眉,她此前因着秦卿的缘故,与苏家旁系苏锦苏绣两个姐妹倒是相交过几次,那两姐妹虽只是苏家旁系的女儿,却也待人温和知书达理,看得出来从小受到的教育极好,不像是会做出与人私定终生这样孟浪事情的人。
若非私定终生,那与之冲突的那个男子,却是别有用心了,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坏了苏绣的名声,便是让苏绣只能下嫁于他了。
心思何其歹毒。
昭阳眯了眯眼:“跟我一同下去看看吧。”
昭阳弯腰出了马车,就瞧见马车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人,皆是议论纷纷,几乎无法瞧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形。
昭阳看了一旁的侍卫一样,侍卫便领会了过来,连忙带着一众侍卫上前,将围观的人群分了开来:“长公主驾到,让开让开!”
人群快速地分开,露出一条路来,百姓们皆朝着昭阳望了过来。昭阳的名声太过响亮,毕竟也是做过一段时间女皇帝的人,百姓们眼中皆带着好奇。
昭阳下了马车,走到了人群最里面,果真瞧见了苏绣。
苏绣的对面站着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容貌倒是算得上俊朗,书生气甚重,斯斯文文的。
昭阳看了一眼,便转过头望向了苏绣:“阿绣,这是怎么了?”
苏绣似乎没想到昭阳会突然出现,愣了一愣,本就微红着的眼眶一下子就落下了泪来:“拜见长公主…”
昭阳笑了笑,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笑容和煦:“本就是一家人,不必这样多礼。”
说罢,才抬起眸子看向那男子,却已经收起了温和神色,露出了几分厉色来:“这位是谁?见着了本公主,为何不下跪?”
那男子浑身一颤,这才急急忙忙地跪了下去:“草民周旭阳,拜见镇国长公主。”
昭阳却也不叫他起来,只自顾自地转过身同苏绣说着话儿:“方才听下人禀报说你与人起了争执,所以过来瞧瞧,这是怎么回事?你不必害怕,与我说说。”
苏绣眼泪落得愈发厉害了几分:“我根本不认识他,方才逛街逛得好好的,他突然拦住我,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我的绣帕,硬说是我与他的定情信物,说我背信弃义,与他私定终生,却又嫌他家贫出尔反尔,欲攀高枝。”
昭阳闻言,脸色一冷,嗤笑了一声:“竟有如此下作之徒?来人,将他乱棍打死。”
第892章 护着
那脚周旭阳的男子闻言,满脸愕然地抬起头来望向昭阳:“长公主虽然身份尊贵,却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地就胡乱处死人啊…这苏绣本就与草民私定了终生,长公主不能只听她的片面之词,就定下草民的罪,这恐怕有损长公主的英明啊。”
昭阳脸上笑容愈发冷了几分:“本公主做事,还用你来教训?掌嘴!”
话音一落,流苏便已经快步上前,伸手捏住那男子的下巴,逼迫着他扬起脸来,而后狠狠地抬起手糊了过去。
“啪”的一声,一个掌印便在他脸上浮现了起来。
流苏习武,手劲本来就大,接连几个巴掌下去,那男子的脸就已经肿了起来。
“停手吧。”昭阳见他脸上红肿一片,这才叫停,又问那男子道:“你说谁与你私定了终生?本公主给你机会让你重新说一遍,若是说得让本公主满意了,今儿个本公主便饶了你这条狗命,若是不满意…”
昭阳眼神骤然一冷:“那你现在就可以先让人同你家人带个信,让他们赶来为你收尸。”
周旭阳身子摇摇欲坠,咬了咬唇,终是改了口:“没有,没有人与草民私定终生。”
“那你再说说,今日你这样诋毁苏小姐的名声,又是何人指使的?”昭阳眸光愈发厉了几分。
“是悠然居的紫苏姑娘让草民做的,那紫苏姑娘是云华街李家大公子的人。前些日子,李夫人与苏夫人有心结个儿女亲家,合了李公子与苏小姐的生辰八字,似乎都十分满意。那紫苏姑娘不高兴,同李公子闹了两回,那李公子没有理会,紫苏姑娘一气之下,就买通了苏小姐身边的丫鬟偷了一条锦帕出来,找草民来毁了苏小姐的名声,好搅黄了这桩婚事…”
苏绣似乎也没有想到竟还有这样一桩内幕,一时间有些呆愣,眨巴眨巴眼,眼泪便有滚落了下来:“怎么会是这样子?”
昭阳伸手拍了拍苏绣的手,似是宽慰一般:“那李公子家中是做什么的?”
苏绣咬了咬唇:“是商户。”
昭阳颔首,倒是不出她所料,苏家旁系一心想着自己的后人皆不踏入官场,不与官场中人扯上关系,竟连给女儿找夫君都是找的商人之后。
昭阳一边思量着,望向那周旭阳的眸光愈发利了几分,只转身吩咐着身后的侍从:“去悠然居将那紫苏绑了,连带着将这人一同,送到那李家去。就说,苏小姐是苏丞相的堂妹,是本公主的小姑,本就是他们高攀,却竟还闹出这样的幺蛾子来,此事,希望他们李家给苏小姐一个交代,若是交代的不满意了,本公主有的是法子让他们一家在渭城呆不下去。”
“顺便同他们说清楚,苏家小姐是本公主与苏丞相护着的人,谁若是找苏家其他人的不痛快,便是寻本公主与苏丞相的不痛快,本公主与苏丞相若是不痛快了,就断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侍卫低声应了下来,昭阳方转过头轻声细语地劝着苏绣:“此事你也无需太放在心上,放宽心便是,你是苏家的人,哪能随随便便被人欺负了去?若是谁欺负了你,尽管来同我还有你远之哥哥说就是。”
“多谢长公主。”苏绣这才止住了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昭阳。
昭阳见状,便又忍不住笑了:“你母亲准备与你说亲了?”
苏绣听昭阳问起此事,脸上带着一抹薄红,轻轻点了点头:“我已经十六岁了,再不说亲,都快要成老姑娘了。”
昭阳“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既然这样着急,我也帮你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好的人选。”
“多谢长公主。”苏绣虽满脸绯红,却也毫不扭捏地道了谢,昭阳便有忍不住笑了笑:“可要我派人送你回家?”
大抵是仍旧有些心有余悸,苏绣想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将苏绣送走,人群才渐渐散了,昭阳回了府便同苏远之说了此事,苏远之闻言,轻哼了一声:“若是我,就该让那没长眼的狗东西血溅当场。”
“若是那样,以后谁还敢娶你家妹妹?”昭阳瞪了苏远之一眼,冷哼了一声。
“呵呵,想娶,也得看我苏家看得上看不上。”苏远之嗤笑着道。
昭阳沉吟了片刻:“按理说来,以你与我二人的身份地位,那边即便是旁系,也不应该这样憋屈。大抵是因为此前你与旁系的关系看起来实在恶劣,因而许多人尚且还得顾忌你几分,生怕同苏家旁系走得近了,触了你的霉头。此番这样一闹,倒也可以帮着旁系撑撑面子,以后我再与他们多走动走动,也算是帮他们抬一抬身份了。”
“辛苦你了,此事也只有依仗你出面了。”苏远之幽幽叹了口气。
既然有了这样的的打算,昭阳第二日就让人写了帖子,送到了渭城一些有头有脸的人家,邀请了一众夫人小姐的来公主府赏荷采莲,其中便叫人专程给苏家旁系送去了请帖。
时间定在三日后七月初五,虽有些仓促,只是好在公主府中的下人皆不是等闲之辈,却也在这短短两三日之中,便将一切打点准备妥帖了。
到了那日,天气晴好,却也清风徐徐,算不上太热,是个极好的天气。
昭阳刻意将苏家两位夫人和苏锦苏绣两位小姐的位置放在了自己身侧,其中意味不言而喻。连带着在场的一众夫人小姐的目光也变了变,对苏家旁系几人倒是恭恭敬敬,和煦非常。
昭阳见目的达到,便也不拘着众人,叫人带着众人游园赏花,泛舟采莲。
莫央也来了,缠着昭阳去泛舟,昭阳只得应允了,随意找了一艘小船。
莫央不愿意让下人跟着,便自己亲自划了船,载着昭阳去了莲湖深处。
“唉,还是你们楚国人会享受啊…北燕王宫之中都没有这样的莲湖…”莫央信手摘了几颗莲子,剥了放在嘴里。
昭阳笑了笑,正欲回话,就听见一旁有船划入荷叶深处的声音,伴随着说话的声音:“听闻这长公主素来不喜设宴,今儿个这样大费周章的,莫非就是为了给苏家旁系那几人撑腰?”
“我还当苏家旁系与苏丞相关系极差呢,却不曾想到,长公主竟然会为他们出头。”
“可不是吗?这苏家旁系那几人,如今也算得上是鸡犬升天了。不过我一直听闻,苏家旁系与苏丞相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啊?怎么看起来不像那么回事儿呢?”
“兴许是如今苏丞相与那长公主之间的关系,那长公主也是做过几天女皇帝的,因而想要给苏丞相洗去往日残暴的名声吧,毕竟,长公主的驸马爷,名声不太好,也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苏家旁系那几人有了长公主与苏丞相撑腰,只怕是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只是瞧着吧,他们也不过就是长公主与苏丞相的几颗棋子罢了。等有朝一日没有了用处,便也可以直接摒弃掉就是。到那时,只怕他们的处境比以前还要更差几分。”
第893章 莫央
声音渐去渐远,昭阳却只仰面躺在小船上,从一旁折了一片荷花叶来,遮住了头顶的阳光。
“你就任她们这样编排你?什么狗玩意儿,要是在北燕国,有人敢这么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我定要将她们的嘴都给撕烂。”莫央哼了一声。
昭阳嘴角一咧,笑了起来:“无事生非的东西,我又何必在意?整日里在背地里编排我的人不知多少,个个都去计较,如何计较得过来?”
莫央眨了眨眼,将手中船桨往旁边一扔,有些好奇地蹲到昭阳身边定定地盯着她瞧:“我怎么觉着,你如今的性子与几年前大不相同了呢?”
“哦?怎么个不同法?”昭阳漫不经心地问着。
莫央歪着脑袋想了想:“嗯,我觉着你与那冰块丞相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了几分。”
昭阳咧嘴笑了起来:“待一起久了,自然就像了。”
“是他的口水吃得多了,自然说话就像了吧?”莫央瘪了瘪嘴,语不惊人死不休。
昭阳被莫央的话呛着,咳了好一会儿,才瞪向莫央:“口无遮拦,真想见见你那位驸马,我还真是好奇,他是如何受得住你的?”
莫央将头一扬,一副矜贵模样:“什么受得住受不住的?你是不知道,我那位驸马对我可是言听计从的,大抵是因为…嗯…在榻上之事上,我是与他最为契合的女子,反正如今他是离不开我的。”
“…”这姑娘,十年如一日的孟浪。
见昭阳的神情,莫央嘴角带着一抹恶作剧似得笑容,眨巴眨巴眼,十分好奇地望向昭阳:“我听闻,你与苏远之刚刚成亲之时,苏远之的腿脚没有好全,有些不便。那你们怎么做…那种事情呀?”
昭阳将手中剥好的莲子一把塞进了莫央嘴里:“吃你的莲子吧,这么多莲子还堵不住你的嘴?”
莫央嘿嘿笑了笑,将嘴里的莲子慢慢咽了下去,才又贼兮兮地看了昭阳一眼:“哦,我倒是忘了,有好些姿势,都不用男子出力的。不过那样的话,你便要累一些了。”
见昭阳耳朵有些红,莫央脸上笑意更盛了几分:“说一说嘛,我在北燕的时候,因为身份的缘故,也没有多少能够一同说话的人。算来算去,也就我哥哥后宫里面有几个嫔妃还能聊到一处,可我总不能够去同她们谈论这些事情吧,毕竟她们的丈夫是我亲哥哥啊,想想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见昭阳冷哼了一声不搭理他,莫央反倒得寸进尺地凑得愈发近了几分:“对了,你们有没有尝试过一些很奇怪的地方做那件事情啊?比如…比如这样的小船上呀,马背上呀,草地上呀…”
昭阳无奈,这丫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与她谈论这种事情了?真想将她掀下湖去。
“这么说来,这些地方你都尝试过了?”昭阳横了莫央一眼。
只是这种程度的揶揄对莫央却似乎没有丝毫作用,反而让她愈发兴奋了几分:“是啊,是啊,我都有试过啊…我觉着,马背上最为刺激了。”
“…”
“真的真的,若是不信,你与苏丞相试试看就知道了。”
昭阳咬了咬唇,轻轻叹了口气,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新世界大门在向她敞开了。
昭阳默默叹了口气:“我有些口渴了,咱们先回岸边吧?”
莫央却是一脸的诧异:“这不是在湖中吗?周围都是水,怎么还会被口渴这样的事情困扰?”
“…”
好不容易寻了借口让莫央将她送回了岸边,还未站稳,就瞧见苏锦与苏绣结伴而来:“长公主。”
昭阳笑了笑,扶着她们起了身:“怎么没去玩?”
苏锦苏绣低着头,苏锦声音轻轻地应着:“太阳太大了,想要在这儿躲个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