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之看了那马市商人一眼,冷笑了一声:“将他绑起来。”
暗卫得令,将那人绑了起来,那人连连道:“贵人这是做什么?我只是个开门做生意的。”
见苏远之不为所动,便急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苏远之笑了起来:“你们主子将长公主掳走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考虑过王法的问题。”
那马市商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却又急忙道:“你说什么?什么主子?什么长公主的?”
苏远之嗤笑了一声:“将嘴堵了,绑了扔马厮里面。”
暗卫应了声将人带走了,苏远之才抬起眼来望向那后面跟着的那人:“你真正的主家呢?”
那人打了个颤,声音亦是结结巴巴地应着:“被…被扒光了扔在堆放…堆放马草的屋子里了。”
苏远之点了点头:“那些人去哪儿了?”
“回镇子上了。”那人低头应着。
苏远之点了点头,从腰间取了一块碎银子扔给他,而后便调转马头转身往镇子里面走着:“人还在镇子上,挨家挨户搜。”
昭阳眨了眨眼:“你又怎知那人是叶子凡的人假扮的?”
苏远之笑了笑:“你今儿个问题可真多。”
昭阳瞪了苏远之一眼,苏远之才笑着开了口:“有一句话叫财不露白,在商人中更是如此,他不知咱们底细,便轻而易举地将那金元宝拿出来给我们看,奇不奇怪?且他身后那人,两人应当是主仆关系,平日里接触应当不少,可是那人看那商人的眼神却是带着害怕的。”
“啧啧,果然是苏丞相,实在是聪明得令人佩服。”昭阳感慨着。
苏远之揉了揉昭阳的头发笑了起来:“嗯,你着实笨得厉害,也就只有我不嫌弃你了。”
两人说着玩笑话,暗卫早已经在镇子中四散开来,四处寻找叶子凡的行踪。
“这镇子上少说也有百来户人家,一家一家找起来也得花些时间,咱们现在做什么?”昭阳问着。
苏远之笑了笑:“这么大的阵仗,势必会闹到官府去,这镇子靠近皖南城,恐惊动城守,所以现在,咱们去城守府走一趟,顺便避避寒。至多到晌午,便能有结果了。”
昭阳闻言,亦是跟着笑了起来:“想来,这避寒才是你的目的吧?”
“夫人睿智。”苏远之说完,就骑着马往皖南城走去。
只是两人尚未到皖南城,就有消息传了过来。
“主子,已经找到叶子凡了。就在方才那宅子旁边不远处的一处宅子里面躲着,咱们的人已经与他们交上手了。”
苏远之嗤笑了一声,眯了眯眼:“倒还真是狡兔三窟啊,怪不得先前那后门另一边没有马车印,也没有马蹄印,原来就在旁边,根本用不上马。走,瞧瞧去。”
第672章 饺子
昭阳与苏远之到的时候,双方已经停了手,暗卫将那宅子围得严严实实,一眼,便知胜负。
“叶子凡呢?”苏远之问。
暗卫首领忙应道:“在屋中。”
苏远之颔首,带着昭阳进了宅子,宅子的外院之中七七八八倒着十来具尸首。昭阳目光扫了扫,瞧那尸体的打扮,应当不是苏远之的暗卫。
暗卫引着两人到了正院的堂屋之中,叶子凡就坐在堂屋中间的雕花椅子上,身后立着十来个侍卫。
应是听见了脚步声,叶子凡抬起了头来朝着门口看了过来,目光掠过苏远之,落在了昭阳的脸上,嘴角微扬笑了起来:“昭阳,咱们又见面了。”
昭阳察觉到身边的人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寒意,心中打了个突,只轻咳了一声,将头转到了一边。
苏远之以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轻哼了一声,脸上满是寒霜,望向叶子凡的目光凌厉似箭:“叶公子勾结西蜀国,通敌卖国,掳走楚国长公主。犯下这么大的罪名,却竟然还敢离开西蜀国大营,倒果真是勇气可嘉。”
叶子凡这才将目光从昭阳脸上收了回来,看向了苏远之,笑意盈盈地道:“多谢苏丞相夸奖。”
顿了顿,才又开口道:“苏丞相这样劳师动众的,是要请在下去楚军大营之中做客?昭阳现在应当也在楚军大营之中的吧?有昭阳在,我自然是十分愿意去的。现在就走?”
叶子凡一边说着一边站起了身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一副立马就能出发的模样。
苏远之眯了眯眼,嗤笑了一声:“我以为叶公子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却是个愚不可及的,若我是你,定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来惹怒我。”
叶子凡却只是浅笑着立在原处,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来人,请叶公子去营中做客,记着,叶公子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从小养尊处优,受不得苦,你们可要好生照顾着。”苏远之吩咐着。
暗卫连忙应了声,上前走到了叶子凡的面前:“叶公子,请吧。”
叶子凡也不再多言,看了昭阳一眼,径直跟着那暗卫出了堂屋。
跟在叶子凡身后的侍卫也都相继被暗卫押了出去,屋中没有了其他人,苏远之却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
昭阳自然知道,只怕因着方才叶子凡的话,这个大醋缸子一不小心又被打翻了。心中暗自盘算着,要怎样才能够安抚好。
法子还没有想好,苏远之就已经转过了头来:“走吧,昨夜闹了一晚上,也没睡好,早些回营歇下吧。”
哎?
昭阳有些诧异,就这样?
苏远之却似乎浑然不知昭阳心中所想,转过头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才转过头来望向仍旧站在原地的昭阳:“嗯?”
昭阳轻咳了一声,急忙跟了上去,挽住了苏远之的胳膊,声音娇柔:“可是我有些饿了,奔波了一个晚上,眼瞧着都到了用早饭的时辰了。暗卫将叶子凡押着回营了,咱们也不急,这镇子上应当有卖早饭的地方,不如先吃些东西再走?”
苏远之瞥了昭阳一眼,知晓她是在撒娇,却也不戳破,只点了点头道:“路上看看吧。”
镇子太小,连个像样一些的酒楼都没有,倒是有卖早餐的摊子,却只是简简单单地在路边支了一个茅草棚,卖的是饺子。
昭阳转过头望向苏远之:“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似乎是小年,昨儿个明安还说买些面和肉回营中包饺子的。既然碰上了,不如就在这儿吃一碗?”
苏远之自然是没有丝毫意见的,勒住马翻身下了马,又将昭阳抱了下来,将马栓在了那茅草棚旁边的柱子上。
那茅草棚地方不大,生意倒是极好,忙活着煮饺子的是一个约摸五十来岁的老妇人。
许是这样的小镇中甚少见到如苏远之与昭阳这样容貌气质皆十分出众的人,摊子上的食客都在悄悄打量着两人。
昭阳倒是丝毫不扭捏,拉着苏远之在桌子上坐了下来,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大娘,都有什么馅儿的饺子啊?”
那老妇人闻言,连忙应着:“韭菜鸡蛋、白菜大葱、猪肉白菜的都有。”
“吃肉吃肉!”昭阳笑着道,随即转过身望向苏远之:“夫君吃啥?”
许是被昭阳这一声夫君给震的,苏远之半晌没有应声。
昭阳对苏远之这样的反应颇为满意,又笑眯眯地问了一遍:“夫君,夫君,你发什么呆呢?吃啥?”
苏远之嘴角亦是微微翘了起来:“夫人做主便是。”
笑了。
笑了大概就能够表示,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他不吃醋了?
昭阳心中暗自想着,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猪肉白菜的,来四十个!”
“好叻。”那老妇人手脚利索地下了饺子,
锅里的水翻滚着,热气腾腾,让人看着就觉得温暖。
“我吃十五个,你吃二十五个。”昭阳笑眯眯地分配好了任务。
饺子不一会儿就煮好了,那老妇人将饺子盛在了两个碗中端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两位慢用。”
又有客人来,那老妇人便去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娘。”一个年轻男子端着三盘生饺子从一旁的屋子走了过来,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娘,天冷,你回屋去烤会儿火,我来看着摊子吧。”
那老妇人眼中满是笑意,点了点头,伸手握了握那男子的手:“没有人的时候你也在炉子边烤一烤,莫要冻着了。”
说完,才转身钻进了屋子里。
昭阳目光盯着那母子二人看了良久,才拿了筷子来,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同苏远之道:“如今曲涵和陈子恒都在咱们手中,如今再加上个叶子凡,这战事应当也快要结束了。等同西蜀国的战事结束了,便将慕阳接回我们身边吧。”
昭阳说着,便低下了头:“我想,我们二人,应当还是有能力保护好他的。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一直同我们分离,到时候生分了。”
第673章 糖炒栗子
苏远之伸手揉了揉昭阳的发,眼神温柔如水:“好。”
两人吃了饺子,又去皖南城逛了会儿,才骑着马慢悠悠地回了军营。
刚一踏进营帐,就瞧见柳传铭已经在营帐之中等着了。
见两人走进来,柳传铭哼了一声,颇有些不满地道:“呵,你们还知道回来?”
昭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将手中的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在柳传铭面前晃了晃:“先前在城中瞧见有人在卖叫化鸡,想着外祖父素来喜好这一口,就给外祖父买了一只回来。那叫化鸡要现做的才好吃,我与苏远之便等得久了一些,一烤好就快马加鞭地拿了回来。”
柳传铭假意瞪了昭阳一眼,却极快地从昭阳手中抢过了那叫化鸡:“还算你有些良心。”
将那叫化鸡拿到了手上,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嗯,还热着,不错。”
和昭阳计较完了,才又望向了苏远之:“先前你让人送回营中那人是谁?叶子凡?就是那与曲涵勾结的皇商叶府家的长公子?将昭阳带到西蜀大营的那个人?”
苏远之点了点头:“就是他,太尉将他安置在了何处?”
柳传铭轻嗤了一声:“呵,一个通奸卖国的小贼子,还安置?难不成还能将他以上宾之礼相待?自然是枷锁铁链加身,命人看管起来了。”
苏远之眼中一亮,却是闪过一抹淡淡地笑意:“外祖父处置得极好。”
昭阳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想着,外祖父都叫出来了,明面上做得落落大方,一副冷心冷情,什么都不计较的样子,实则实在是小心眼极了的人。
苏远之似乎是察觉到了昭阳的想法,朝着昭阳看了过来,昭阳连忙拿着方才在路上买的糖炒栗子走到软榻上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吃起栗子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弄?”柳传铭问着。
昭阳剥开了一个栗子,放在了嘴里,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曲涵握着西蜀国大军的调兵权,陈子恒是西蜀大军之中一员战斗力极佳的大将,而今日抓到的这叶子凡却是握着西蜀大军的粮草命脉。”
“这三人都在咱们手中,即便西蜀国皇帝意欲再派人来,亦或者是提携谁来填补上这些空缺,时间也不够。咱们如今连瘟疫的法子都不必用了,直接将让这三人各书信一封,送到西蜀国皇帝手中,而后就等着西蜀国那边议和吧,到时候让西蜀国那边割让几座城池将这三人换回去。”
柳传铭闻言,却是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甚满意:“既然他们的关键人物都握在了咱们手中,咱们为何不直接打过去,扫平了西蜀国。”
苏远之却是笑了起来:“太尉却是口快了,以太尉这么多年打仗的经验来说,应当明白,咱们如今即便是握着这三个人,可是想要打到西蜀国的领地上面去,甚至想着扫平西蜀国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然,我并非是说太尉手下的将士没有这样的本事。太尉调教出来的将士自然是所向披靡的。只是此前是西蜀国意欲吞并咱们楚国,打破来五国之间的和平格局,唇亡齿寒,因而并没有其它国家帮着西蜀国。可若我们深入了西蜀国领地,只怕就会有人向西蜀国伸出援手了。至少,一直以来与我们不怎么对付的南诏国定会采取动作。”
苏远之甚少说这么多话,柳传铭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也并非是什么都不懂只会打仗的莽夫,听苏远之这么一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君墨刚刚即位,朝中动荡,咱们经不起这样折腾。”
“是了,柳太尉睿智。”苏远之笑着道:“咱们见好就收,要回原本属于我们的城池,再讹他西蜀国两三座城池,这场战事本就是西蜀国挑起的,如今输了,西蜀国自然也不好不给,这一场战事便也算和平解决了,南诏国就寻不到由头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柳传铭哈哈大笑着。
苏远之附和了两声,看了一眼柳传铭手中拿着的叫化鸡,好心地提醒道:“冬天冷,这叫化鸡再不吃就要凉了。”
柳太尉闻言,连忙道:“那我先回营了,你们用了早饭了吗?要是没吃,一起来吃啊?”
“吃了的,先前和昭阳在路上吃了饺子。”苏远之应着。
“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柳太尉挥了挥手,拧着叫化鸡便转身出了营帐。
昭阳抬起眼来看了苏远之一眼:“不要脸,就知道给外祖父灌迷魂汤。”
“嗯?”苏远之眯着眼朝着昭阳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昭阳轻咳了一声,连忙改了口:“这糖炒栗子炒得极好,香甜可口,好吃极了,丞相要不要吃两颗,我给丞相剥出来?”
苏远之背着手走了过来,嘴角含笑:“那就多谢夫人了。”
昭阳将那栗子剥了壳,伸出手朝着苏远之递了过去,苏远之却仍旧将手背在身后,并不伸手去接。
“…”这矫情鬼真的是那个不苟言笑,冷酷无情,堪比阎王的苏远之?
昭阳叹了口气,终是将那栗子塞进了苏远之的嘴中。
苏远之却顺势将昭阳的手指给含住了。
昭阳瞪了苏远之一眼,急急忙忙将手指抽了出来。
苏远之将栗子吃了,才笑眯眯地对昭阳道:“好甜。”
昭阳又瞪了苏远之一眼。
苏远之笑意愈浓:“我是说栗子,唔,可以再来一颗。”
同样的当,昭阳自是不会再上一回的。
苏远之见昭阳的模样,笑了起来:“我突然想起来,这营中的条件实在艰苦,夫人从小便是金枝玉叶,养尊处优惯了,我还是待会儿就让人将夫人送回渭城如何?”
“呵呵。”昭阳皮笑肉不笑,还知道威胁了。
“头伸过来,我就不信,栗子还堵不住你的嘴。”昭阳恶恨恨地道。
苏远之眼中满是笑意,张开了嘴,昭阳便将剥好的栗子塞了进去。
手还没有抽出来,就听见营帐门突然被推开的声音,随即明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公子,怀安…”
明安的话还未说完便卡住了,只因他已经看清楚了营帐之中的情形。
昭阳极快地将手缩了回来。
明安见状,顿时就哭丧着一张脸:“这回是数梅花还是数花瓣啊?”
苏远之的目光就像利剑一般射了过去:“我听闻早上梅花上的露水洗脸极好,你去给长公主搜集一坛子露水回来吧。”
第674章 露水
明安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山上的梅花树有四五百棵,若是巴掌大的小坛子一坛子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苏远之将明安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冷笑了一声:“待会儿我叫人将坛子给你送过来,就用火头营中装米面的那坛子。
啊?什么?
明安险些惊得下巴都掉了,磕磕巴巴地道:“公…公子,那坛子可是连人都能够装的下去啊?长公主洗脸哪用得着那么多啊?且那么大的坛子,也装不满啊。”
“嗯?怎么?有意见?洗脸用不着那么多还可以拿来洗澡,反正对皮肤好嘛。装不满也好办啊,今天早上装不满不是还有明天,还有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吗?”苏远之漫不经心地应着。
明安急忙跪倒在地,用双膝挪动到苏远之面前,抱住苏远之的大腿:“公子…小的知错了。以后公子与长公主两人在营中的时候,小的绝不胡乱往营中闯,不止我自己绝不胡乱往营中闯,有人要闯小的定然拦住,给公子禀报,得公子同意了才让他进,只要有小人在,定然连一只苍蝇都不会让它不经通报闯进来的。”
说着,又悲悲切切地啜泣着:“小的只不过是因为之前营中只有公子一个人在,没规没矩习惯了,小的知错了,公子手下留情啊。”
苏远之却是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明安哭嚎了半天见自家主子压根懒得搭理他,便又默默松开了抱着苏远之的手。用膝盖往后退了两步,仰起头来用含着热泪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昭阳。
昭阳忍俊不禁,终是笑了出来。
“长公主…”明安瘪着嘴,满脸的祈求。
昭阳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才轻咳了一声,转过头望向苏远之:“装米面的坛子就算了吧,那露水什么的,也没法子用来洗澡,一旦烧开了,也就与普通的水差不多了,就用小的酒坛子就差不多来。”
明安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复又转过头眼巴巴地望着苏远之。
苏远之冷哼了一声:“既然有长公主帮你求情,这一回就先饶了你一次,下不为例。”
“是,是,是。下不为例。”明安答应得飞快,生害怕苏远之后悔,又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就要往营帐外冲去。
“回来。”苏远之叫住了他。
明安身子猛地一顿,有些不情不愿地转过了头来:“公子…”
“你方才冲进来要禀报的事情禀报完了?你说怀安,怀安怎么了?”苏远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明安这才想起自己闯进营帐的初衷来,急忙正了正脸色:“怀安方才派人来说,西蜀国那位端王病了。”
苏远之闻言,轻轻敲了敲桌子,沉吟了片刻才应道:“嗯,我知道了,退下吧。”
明安连忙退了出去,昭阳方转过头望向苏远之:“曲涵病了?这会不会是他的阴谋?”
毕竟她当初也是用过这一招的,这大冬天的,想要让自己生病,着实不是一件难事。
苏远之闻言,突然想起一茬子事情来:“我记得你当初在西蜀大营之中的时候,就是因为病了才骗下那曲涵喝药的,你是装病?”
昭阳一下子被噎住,想着若是告诉她自己为了实行这计划,在这大冬天的晚上,生生将自己的手脚晾在被子外冻了一晚上,苏远之十有八九会生气的。
“嗯,装病的。”昭阳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谎。
苏远之闻言,眼睛却是一下子就眯了起来:“装病?曲涵有那么好骗?不是说请了军医来给你看病的吗?军医又不是傻子,也不是咱们派过去的细作,怎么会帮你说话?”
果然如此,昭阳咬了咬牙,佯装没有听到。
苏远之眯着眼望向昭阳:“说实话。”
昭阳连忙道:“是真病了,真病了。冬天天气冷,军营里面又不像宫中,几个炭火盆子烘着,手炉抱着,晚上睡觉还得灌上好几个汤婆子。”
见苏远之神情愈发危险了几分,昭阳连忙又补充道:“不过已经好了,病了之后,我骗曲涵喝下了药,曲涵中了毒之后,西蜀国大营之中就一团乱,也没人管我。我让人送了炭火盆子来,又灌了汤婆子,再和衣而眠,盖上被子,出了一场大汗之后就好了。”
说完,还不忘让苏远之相信:“是真的,你看我哪里像是生了病的样子?不信你可以让军医来瞧瞧。”
苏远之哼了一声:“最好是真的,不然…”
这不然之后,苏远之也没有再说下去。昭阳倒也对后面的内容一点儿也不感兴趣,苏远之惩罚人的法子素来有千种万种不重样的,她一点也不想尝试一下。
心中这样想着,便连忙转开了话茬子:“你要去看曲涵吗?我与你一同去好了。”
苏远之却是丝毫不领情,径直站了起来:“你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去见其他男人?”
“…”昭阳有些凌乱,这醋也不是这样吃的啊?
“我只是想去看看曲涵是不是真的生病了。”昭阳翻着白眼辩解着。
“你是军医?你懂得看病把脉?”苏远之望向昭阳。
好吧,她不懂。
“可是我好歹也是楚国长公主啊,曲涵是西蜀国端王,与这场战事息息相关的,我关注一下战事进展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见苏远之又要反驳,昭阳急中生智,连忙补充道:“再说了,曲涵哪里算什么男人?”
苏远之高兴了。
只是脸上却也并没有笑意,只是眼中划过一道亮光,那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眸光柔和了下来:“嗯,也是。走吧。”
昭阳见着苏远之这副闷骚模样,早已在心中笑翻了天,脸上却仍旧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跟在苏远之的身后出了营帐。
明安候在营帐门口,见着两人走了出来,便跟在了两人身后。
“公子,今天早上暗卫送了好些东西过来,有衣裳也有吃的零嘴那些,小的叫人准备了一个新的箱子装了起来,就放在营帐中床的旁边的。”明安满脸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