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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这位兀那方丈多半是不会害自己的,只是他究竟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到了这光武庙,目的又究竟是为何,柳吟风的心中却没有答案。</p>
沉吟了许久,柳吟风才站了起来,吩咐着琥珀道:“我去光武庙中走一走,你可要同去?”</p>
琥珀自然是要的,便跟在柳吟风身后,主仆二人一同朝着光武庙而去。</p>
虽然柳吟风这几年几乎每年都要到这光雾山上来赏花,只是这光武庙却几乎每年都只是路过一下,从未仔细查看过。</p>
竹林中果真如兀那方丈所言,长了许多竹笋,细细嫩嫩地模样。柳吟风目光扫过那些竹笋,便又移了开去,穿过了竹林,便是光武庙后面的厢房了。</p>
因着近些年来,光雾山的桃花的名头越来越大,这个时候来光武庙中小住的人也不少,因而光武庙的厢房刚翻修过没有多久,瞧着倒是雅致,可是也仅仅只是雅致而已。</p>
从竹林,一直到兀那方丈的禅房,便几乎穿过了整个光武庙。</p>
柳吟风心中暗自想着,这寺庙,的确不大,应该说是有些小的。</p>
柳吟风便对兀那方丈的目的,更为好奇了几分。</p>
禅房中隐隐约约有木鱼声传来,柳吟风没有敲门,直接便推门走了进去。进去的瞬间,便瞧见兀那方丈坐在榻上念经,面上满脸的肃穆。</p>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进来,兀那才睁开了眼,抬起眼来朝着柳吟风望了过来,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迅速地便挂上了几分纨绔的神情。</p>
这极快的转换,却让柳吟风瞧了个一清二楚。</p>
“哟,老衲还说是谁呢,原来竟是吟风小友,可是方才拒绝了吃那竹笋虫,如今又后悔了呀?哈哈,你放心,那好东西我还留着呢,我就知道你会后悔的。”兀那说着,便从身后取出了那两个竹筒,“你不吃,老衲这也没地儿做啊,可让老衲好生费神啊。”</p>
柳吟风定定地看着兀那,半晌没有说话。</p>
兀那见状,眼睛眨了眨,又抬起了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有些莫名地道:“吟风小友这么看着老衲作何?可是老衲这脸有什么问题不成?”</p>
柳吟风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了口:“兀那方丈,你为了骗我,还真是用苦良心呀。”</p>
“骗你?”兀那的眼中闪过一抹暗沉,便淡淡地已开了目光,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你这话说的,老衲倒是有些不明白了,老衲骗了你什么啊?老衲虽然只是一个小小光武寺的方丈,可是这名声可还是要的,这一个寺庙的人都还等着那点香油钱养活呢。”</p>
“小小光武寺的方丈,兀那方丈自然是瞧不起的,毕竟,您可是宁国寺的方丈。宁国寺,是宁国国寺,你在宁国地位等同于国师,这样人物,我倒是不知,为何却非要为了我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柳吟风也懒得同他绕弯弯了,便直接开了口。</p>
兀那还未说话,柳吟风便又道:“听闻你同咱们皇后颇有渊源,我今儿个敢这样直接来问你,便也是因为相信你,相信你没有害我之心,只是,这个缘由,我却是想要听一听。”</p>
兀那闻言,沉默了许久,手轻轻敲了三下木鱼,又弯起手指头算了算,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你想知道原因?”</p>
“自然。”柳吟风轻声应着。</p>
“无论这个理由听起来多么滑稽你也愿意相信?”兀那又道。</p>
柳吟风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有些不明所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若是说的是真话,我自然相信,若是说的是假话,我自然不信。”</p>
兀那又沉默了一会儿,面色亦是严肃了许多:“出家人不打诳语,虽然老衲在你的心中,只怕是个酒肉和尚,但是这句话是老衲以宁国寺方丈的名义许诺的。你既然是想要知晓,老衲便同你说说,这样吧,老衲先同你讲个故事。”</p>
柳吟风蹙了蹙眉,抬起眼来望向了兀那,兀那眼中亦是带着几分沉,过了许久,才道:“老衲同宁国的太傅萧远山相交甚好,萧远山的女儿萧书锦是宁国皇帝的嫔妃,只是一直被关在冷宫之中,不受宠爱。她还有一个女儿,一直被寄养在皇后名下,女儿被皇后娇宠得有些娇纵了,不肯认她的生母…”</p>
柳吟风蹙了蹙眉,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兀那说的萧书锦的那位女儿,便是云裳,只是云裳怎么会…</p>
瞧见了柳吟风眼中的疑惑,兀那却没有解释,只笑着道:“吟风小友且听老衲将故事讲完吧。那位公主刚及笄便出嫁了,嫁的是一个姓莫的公子哥,成亲之后,过得不幸福,丈夫冷落,婆婆欺凌。她向皇后求助,皇后却置之不理。后来,皇后的亲生女儿的驸马爷战死沙场,那位公主瞧着自己皇姐可怜,便将她接到了自己府上,却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同自己那位异母同父的皇姐有了私情。那位公主的孩子生病了,去求自己丈夫,她的丈夫却狠心将她的孩子扔下了楼,摔死了。她回宫求皇后让太医来诊治,却被皇后一杯毒酒毒杀了。”</p>
柳吟风眉头紧蹙着,全然不知兀那说这些是为了什么。</p>
兀那便又道:“那位公主死后,被拉到了乱葬岗埋了,却正好被经过的老衲瞧见了,念在与她祖父想交一场的份上,老衲将她从乱葬岗救了出来,只是那时她已经气绝,可是怨气太重,鬼魂不愿离体。老衲想着老衲那位老友萧远山因为女儿和外孙女的事情,亦是操心过度,身子一直不好,不忍心她便这般惨死,一时心慈,便做了一场法事,让她重生到了自己八岁的时候。”</p>
“可是没有想到,老衲的那一场法事,没有消除掉那位公主的记忆,她重生之后,却仍旧记得自己前世被算计,惨死之事,重生之后,心心念念的便只有报仇。也正是因为她心心念念报仇之事,竟然靠着前世的记忆,改变了许多人本该有的轨迹。”</p>
第849章 番番外一 世事不必强求
柳吟风心猛烈地跳着,手渐渐握紧了起来,没有说话。
“你就是其的一个,也是让老衲最为愧疚的一个。”兀那说完,微微顿了顿,抬起眼来看了一眼柳吟风的神情,才又接着道:“被她影响的那一群人之,大部分都是罪有因得的,可是你是全然无关,却受到了波及的。”
“全然无关?却又受到了波及?”柳吟风眼闪过一抹疑惑不解。
兀那轻轻颔首,沉吟了片刻,才轻声道:“你本来,是有帝王命的。”
见柳吟风眼的疑惑,兀那又道:“若非因为她的重生,洛轻言回不到夏国,也活不了这么久的时间。你会成为夏国的皇帝,会是一个好皇帝。还会遇见自己命定的那个女子,相互扶持,恩爱有加。”
柳吟风仍旧只是静静地听着,嘴唇微微泛着几分白。
“她的重生改变了这一切,自四年前她同洛轻言一起回到夏国的时候,老衲便发现你的轨迹正在慢慢偏离,可是几乎算得上是制造了这一切的老衲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唯有想了办法接近你,看如何能够补救补救。”
柳吟风一直只是静静地听着,待兀那说完之后,许久,才缓缓站起了身来,淡淡地道:“哦,我知晓了。”
兀那眼闪过一抹讶异,半晌才道:“听完这些,你便不恨?恨她亦或者是恨我?就不想知晓,本来同你有缘的女子是谁?”
柳吟风沉吟了片刻,才道:“对她,我永远不会恨,无论她做了什么。对你,方才听完之后,我突然觉着我应该感谢你,若非因为你的出手,使她重生了过来,兴许,我会为王为帝,我会有一个相敬相爱的妻子,但是,我没有办法遇见她。虽然即便终我一生,也没有办法同她在一起,但是只要一想到,我差一点便没法遇见她了,我便觉着,无论我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能够遇见她喜欢上她,便是我这一生最好的机遇。”
柳吟风微微一笑:“至于你说的那一位,本来同我有缘的女子,既然如今已经没有了机会,没有了缘分,我又何必要知道,何必要为自己平添烦忧?”
柳吟风说完,便抬脚出了禅房,外面阳光十分的灿烂,一下子便洒了柳吟风一身的金黄。
身后的禅房之,传来兀那声如洪钟的法号声:“世间八苦,求不得最苦。阿弥陀佛…”
柳吟风眸光一闪,脚步未停顿,转角便瞧见沈半雪正在同琥珀说话,笑颜如花的模样。见柳吟风过来,沈半雪便收起了笑容,朝着柳吟风道:“柳先生,药熬好了,回去吃药吧,再不吃就凉了。”
柳吟风瞧见,虽然收起了笑容,沈半雪的眼,却隐隐约约含着几分温柔。脚步微微一顿,便点了点头应道:“好,我知晓了。”
回到了小院,沈半雪便将药碗端了出来,递给了柳吟风,柳吟风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并未理会沈半雪伸过来的手,将空碗递给了琥珀。
沈半雪微微笑了笑,缩回了手,抬起眼来望向山上的桃花:“一直知晓桃花是夏国的国花,可是我一直住在南浔镇,却从未见过真正的桃花。今年瞧见这漫山遍野的桃花,似粉色的雪一般,倒果真是名不虚传的。听闻这光雾山的后山,唯有先生能够进,倒是真希望,年年都能瞧见这么美的景象。”
柳吟风看了一眼满山的桃花,淡淡地道:“桃花是极美,可惜花期短了一些。沈大夫如今是鬼医的徒弟了,想必是要跟着鬼医去鬼医谷的,鬼医谷也有一片桃花林,景色也不错,年年瞧见桃花,也并非什么难事。”
沈半雪面上的笑容稍稍黯淡了几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开来,鬼医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着对柳吟风道:“最近身子可觉着好些了?”
柳吟风点了点头,“你出手,自是药到病除的。”
“药到病除,这四个字用得极好。本来还能够快些将你身上的寒毒拔尽的,可不就是因为缺了那味药,平白无故地等了这么久。不过此前的针灸也将你的寒毒压制了下来,再吃了这么几天的药,寒毒差不多除尽了。”鬼医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柳吟风沉吟了片刻,才道:“我的寒毒除了,你便回鬼医谷了?”
鬼医摇了摇头道:“回不去回不去,还要回宫里呢,你不知道皇后那人有多奸诈,别看我现在独自一人,身边暗卫肯定不少,她才不会让我回鬼医谷呢?”
“怎么了?皇后娘娘还是小皇子身子不好?要你呆在宫?”柳吟风闻言,神情便紧张了起来。
鬼医撇了撇嘴道:“他们谁都没有不好,只是现在皇后大抵是觉着我比普通的太医要稍稍好用一些,便让我在宫呆着,你可不知道,一个小小的着凉,都得让我亲自去诊断。从我入宫之后,便除了两次宫,一次是因为有一位棘手的病人到鬼医谷求医,鬼医谷的那些弟子们搞不定。第二次,便是因为你了。”
柳吟风闻言,便笑了起来:“你此前也很少呆在鬼医谷,且即便是云游天下,也几乎从不出手救人,只有遇见了极其感兴趣的病人会相救。以你的性子,你既然愿意在宫呆那么久,便足以说明,你对皇后还是极为欣赏的。”
“我欣赏她干嘛?这话可不要乱说,洛轻言那小子可不好惹。”鬼医连忙摆了摆手道。
柳吟风见状,便又笑了起来,良久,才道:“他会是个好皇帝,她也会是个好皇后。”
鬼医闻言,方点了点头道:“从宗皇帝到太上皇,到如今洛轻言,宗皇帝太柔,太上皇则太刚,唯有如今这位皇上,能够刚柔并济,且刚和柔都刚刚好。我也从未见过一位皇后,能够如如今宫那位一样,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该端庄的时候端庄,该阴险的时候阴险,该算计的时候算计,所有的分寸,都几乎完美。所以你方才说我对皇后极为欣赏,这我倒是不否认,我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做得这么,事事皆在分寸之内。”
柳吟风眨了眨眼,突然便想起先前兀那方丈说起的,关于她的前世今生。他想,兴许便正式因为她异常凄惨的前世,才铸就了如今这个模样的她吧,这就是所谓的因果缘法。
有一股淡淡地焦臭味道传来,鬼医面上猛地一惊,便往屋跑去,嘴里还急急忙忙地道:“我的药!”
鬼医离开之后,沈半雪沉吟了许久,才道:“柳先生此前说,等花谢了之后,还会回到战场上。我亦是想要亲眼瞧见夜郎国惨败,看到咱们夏国大捷,让夜郎国俯首称臣,柳先生可愿带我一同?”
柳吟风摇了摇头,沉吟了许久,才道:“先前去兀那方丈的禅房,听他说法,说万法相互缘起,世事不必强求。沈大夫此前说,世间八苦,我深知求不得之苦,是因为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晓此缘法求不得。沈大夫所求的缘法,却是十分明确地求不得,既然知道求不得,又为何要强求?”
柳吟风说完,便转身进了屋,沈半雪站在屋外,面色苍白,身子有些微微轻颤。
鬼医从屋子里处理完了弄糊了的药之后走了出来,瞧见沈半雪还站在原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蹙了蹙眉道:“此前我便同你说过了,他是你无法肖想的人,你说你不会,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阳光暖暖的,只是沈半雪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觉着冷意似是从心底升上来的一般,眼角亦是有些湿润:“我是敬仰他,男未婚女未嫁,他有他喜欢的,求不得却忘不掉的人,我可以允许,可是他为何连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鬼医的目光之带着几分怜悯,半晌才道:“你可知他是谁?”
沈半雪抬起眼来望向鬼医,鬼医方淡淡地道:“他是贤王柳吟风。”
“柳吟风?”沈半雪像是被一下子惊住了,面色白得跟纸一样,许久,才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连一军统领都对他恭恭敬敬,怪不得皇后都与他那般亲密,怪不得他对战场对战事战术那般精通,她此前并未多想,只当他是翰林院的一个院士,却不想,竟然是贤王,贤王柳吟风。
“我果真配不上他。”沈半雪喃喃自语着,泪水便滑落了下来。
鬼医在一旁站着,琥珀也伸头看了好几次,唯独屋那个人一直未说过一句话,连问一句都不曾。沈半雪只觉着心冷得厉害:“师父,我们离开这儿吧。”
鬼医看了沈半雪一眼,想了许久,才道:“也罢,他的身子已无大碍,药方子我留给他们,一会儿我们便动身。”
柳吟风第二日一早起来,便瞧见琥珀嘟着嘴在一旁站着,见柳吟风醒了,便递给了他一封信:“鬼医和沈大夫走了。”
柳吟风一怔,伸手接了过来,打开来看了看,半晌才将信纸折了起来,又递还给了琥珀:“嗯,我知晓了。”说完,便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推开了窗,一夜之间,山上的桃花竟谢了一大半,柳吟风沉默了许久,才开了口道:“昨儿个鬼医说我的身子已无大碍,如今桃花也谢了,不知战事如何了,琥珀,去跟秦叔说,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去寻孙将军和赵将军吧。”
琥珀轻声应了,便退了出去。柳吟风站在窗口良久,才喃喃自语道:“这样也好,一切都好。”
第850章 柳吟风番外 :终章
秦叔带着几人去收拾东西去了,柳吟风在门口站了会儿,想着自己每年上山来赏桃花,算起来也一直承蒙兀那方丈的照看,无论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自己也应当去同他道个别,兴许,以后,这光雾山,他是再也不会来了。
柳吟风想着,同秦叔说了一声,便又朝着光武寺走去,到了兀那的禅房前,柳吟风便停下了脚步,只听着里面的木鱼声,良久没有抬脚。
“小友既然来了,又何必在门口徘徊不入”里面传来兀那方丈的声音,柳吟风沉吟了片刻,才走了进去。
木鱼声停了下来,兀那方丈抬起眼来望向柳吟风,没有开口。
柳吟风在兀那对面盘着腿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面前桌子上的木鱼上,半晌,才道:“我是来辞行的,每年都要来山上叨扰几日,虽然此前方丈瞧着十分的不靠谱,可是却也一直对我十分的照顾。”
兀那望着柳吟风,淡淡地道:“今年的桃花,又谢了。”
“是啊,又谢了,桃花美,美得短暂,可是却让人一直念念难忘。”柳吟风轻声应道。
兀那便又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柳吟风想了想,倒也实话实说:“夏国现在同夜郎国正交战,我想去瞧瞧。等战事结束,兴许会四处走走看看。”
“去军营啊”兀那轻声道:“我前几日瞧着有一个姑娘随你一同的,军营那样的地方,你也要带她同行”
柳吟风倒是有些诧异兀那竟会问起此事,眼的惊讶显而易见,半晌才摇了摇头应道:“不,那位姑娘是鬼医的徒弟,前阵子一同不过是因为我寒毒未除而已,昨儿个她便已经随着鬼医一同走了。”
“走了”兀那望着柳吟风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悯,许久,才淡淡地收回了目光,轻声问着:“这么几年,你倒似乎从未听我认真念过佛,你如今要走了,我便同你念一段如何”
柳吟风闻言便笑了起来:“如今瞧着方丈,却仍旧会想起此前方丈酒肉均沾的模样,一下子正经了起来,倒是有些不习惯了,好,你同我念一段吧。”
兀那笑了笑,微微阖眼,手的木鱼敲响了起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柳吟风亦是闭上了眼,木鱼声和兀那念经书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大了起来,柳吟风蹙了蹙眉,只觉着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军师,军师成了,成了夜郎国大军被我们困在了望沙坡,哈哈,一切如军师所料,军师果真神算末将佩服”
似乎是在军营之,柳吟风听见声音传来,周围有战鼓声和士兵盔甲摩擦发出的声音,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渐渐地,眼前才稍稍清晰了几分,眼前的人,是华国公麾下一名骁勇善战的勇将,叫常辉。
“好,咱们先围他三天,让他没有了补给,士兵都饿得没有力气了,再发起进攻。”柳吟风听见自己的声音,清雅,却带着几分淡淡地傲气。
那常辉应了声,便退出了营外。秦叔给柳吟风斟了茶,才笑眯眯地道:“公子又立了一个大功,两年前,将宁国的战神洛轻言给除了,若是这次顺利拿下了夏国,这皇位,便是公子的了。”
柳吟风嘴角微微一勾,却笑了笑道:“说这话,怕是为时尚早。”
“哪里早一点儿也不早,公子是名正言顺的皇室之后,如今太子已死,七王爷又受陛下忌惮,虽然陛下不说,可是对公子越发的倚重,这便是最好的证明了。当年陛下将公子接入宫的时候,不就说过想要将皇位还给公子的话”秦叔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目光望着柳吟风,带着满满的欣慰。
画面一转,似乎便到了三日之后的决战战场之上,柳吟风骑在马上,目光落在上面的仓觉青肃身上,嘴角一翘,挥了挥手到:“杀”
喊杀声响彻云霄,上面的夜郎军有些狼狈,却也不愿意便这样放弃,额上青筋隐隐暴起,握紧了手的弯刀,扬声道:“冲,兄弟们,杀出去,杀出去咱们便有活路了。”
话音一落,还存活着的夜郎国大军便也从上面冲了下来,那仓觉青肃带着大军往南面最为薄弱的地方冲去,柳吟风急忙调集人增援,却见他快要到夏军面前了,又突然调转了马头,朝着柳吟风这边直愣愣地冲了过来。
“军师,军师小心”众人的惊呼声响成一片。
柳吟风亦是有些慌乱了起来,身下的马亦是在不停地嘶鸣,似也察觉到了主人的躁动不安。幸而身边的士兵已经挡在了柳吟风身前,秦叔护着柳吟风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周围的士兵急忙前来增援。
只是夜郎军却像是疯了一般,片刻之间周围便已经血流成河,仓觉青肃朝着柳吟风扑了过来,一个纵身便落在了柳吟风面前,弯刀便砍了过来,胳膊上一痛,秦叔已经迎了上去。
马亦是受了惊,嘶鸣了一声,便突然冲了出去。
柳吟风一惊,急忙想要拉住缰绳,只是马却全然不受控制,一个劲儿地往前跑。
在马背上颠地十分难受,只是柳吟风却也知晓,若是此时松开了缰绳,自己怕是必死无疑的,心想着,便死死地握住了缰绳,趴倒在马上。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马尚在飞地跑着,柳吟风意识却渐渐有些模糊,最后一点意识却还在想着,那仓觉青肃果然是个亡命之徒,怕是在自己的弯刀上抹了什么毒药了。
自己这一次,怕是要死了。
接着,便全然没有了意识。
突然,便成了一片空白,而后,便听见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幸好这毒我在医书上见过,也算你幸运,竟然捡了一条命。”
而后便似乎是有人在为他包扎,下手极轻。
接着,便一直只听到女子的碎碎念不时响起,女子说话带着几分清冷,只是似乎是一直一个人住,以为他全然听不见,很多琐事都会在他面前念叨。
“镇子上的王大娘真是什么事都要操心啊,今儿个去买菜遇见了,拉着我聊了小半个时辰,一直问我,有没有意人,什么时候成亲,还说什么我爹娘都不在了,她是看着我长大的老邻居,自是应当帮我多操心些的。以为我不知道,她想要将自己那瘸了腿的儿子说给我。”
“书上写的用杜鹃花叶,可是我在山找遍了也没找着杜鹃花叶,也不知道三七能够代替不左右都是用于外伤出血的,就用三七好了。”
“我瞧见镇子上张贴了一张布告出来,说军师柳吟风失踪了,重金悬赏。重金呢,也不知道是几两不过说起来,现在官府办事也实在是不靠谱的紧,既然是找失踪了的人,为何不将画像一并贴出来。都不知道那军师长什么模样,如何能够提供线索不过我还是挺崇拜这个军师的,竟然将夜郎国打败了,此前我一直想要为爹爹报仇的,可是也没有机会,他帮我报了仇,也算是我的恩人了。”
柳吟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发现自己的手和眼睛竟然可以动了,睁开眼,那女子方才去熬药了,不在屋,柳吟风蹙了蹙眉,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四下望了望,屋虽然东西不多,却也清雅。
绣着竹子的门帘被掀了开来,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子端着一个碗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抬起眼来,便瞧见了柳吟风在看着她,那女子显然没有丝毫防备,手一翻,碗便落了地,里面的药洒了一地。
柳吟风心却是一惊,他竟然瞧不清那女子的模样,那女子模样有些模糊,唯有青衣十分清晰。
他听见躺在床上的自己说着:“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是柳吟风,你可否帮我一个忙,去找我的部下”
青衣女子面上满是惊讶的神色,良久,才道:“你说你是柳吟风,失踪了的军师柳吟风”
柳吟风轻轻颔首,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带大军在望沙坡同夜郎大军交战,被仓觉青肃的抹了毒的弯刀所伤,又因马发了狂,不知到了何处。”
青衣女子看了柳吟风半晌,眼带着几分打量,半晌才道:“为何不让我去衙门报官,镇子上都张贴出来了告示的,发现了你可以去衙门禀报,有重金奖赏。”
柳吟风笑了笑道:“夜郎国在边关各处小镇上都安插了不少细作,若是被夜郎国的细作发现了我在此处,只怕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很快便丢了。”
青衣女子低着头想了想:“我不知道你的属下在什么地方,我将你的伤养好,然后带你去找便是了。”
柳吟风拱了拱手:“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柳吟风的伤算不得太重,只是因着有毒的缘故,也整整养了近一个月,养伤期间,两人似乎也渐渐生出了几分感情,眉眼相对,俱是情意。
柳吟风的伤总算好得差不多了,青衣女子便索性关了医馆,带着柳吟风去寻找秦叔他们。路上用了整整一个月,才到了秦叔他们驻扎的营地,战事虽然已经胜利,可是他们仍旧需要整理战场。
军几位将军和秦叔他们听闻柳吟风还活着,急急忙忙便跑了出来,一见柳吟风,竟都忍不住落了泪:“我们还以为,公子没了呢。”
青衣女子作为柳吟风的恩人,自是被奉为上宾,在营呆了几日,青衣女子便要告辞,柳吟风自是不愿的,便索性向她求了婚。
眼前的景象有事光怪陆离地一转,便似乎是到了锦城,漫天的红色,四处都贴满了喜字,四处响起的都是恭贺之声。
“此前只觉着军师才智卓绝,却不想竟然是皇家血脉,如今被封为贤王,却也是实至名归。今日贤王爷大喜,祝王爷和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拜天地”
“二拜帝后”
“夫妻对拜”
礼仪官的唱和声传来,柳吟风望着面前盖着盖头的新娘,眼是慢慢的笑意,半晌,才拉着那女子的手道,“我终于娶到你了。”
“哈哈,贤王爷和王妃果真是伉俪情深,贤王爷可莫要再磨蹭了,赶紧将新王妃送入洞房,然后出来和大伙儿好生喝一喝。”
众人便都轰然大笑了起来。
柳吟风嘴角亦是带着笑意,同新娘一同回了新房,喜娘扶着新娘在床边坐了下来,才笑眯眯地道:“王爷王妃喝杯交杯酒,幸福长长久久。”
丫鬟奉上了交杯酒,柳吟风取了来,同新娘一起喝下了交杯酒。
喜娘见状便又道,“王爷,用喜称挑了盖头,夫妻同心到白头。”
柳吟风接过喜称,嘴角溢满了笑意,缓缓挑起了新娘的盖头,新娘的嘴,鼻子,眼睛都渐渐清晰了起来,柳吟风心却是一惊:沈半雪,竟然是沈半雪
柳吟风猛地睁开眼,却发现眼前却仍旧是在光武寺兀那方丈的禅房之,兀那方丈坐在对面,目光定定地盯着他。柳吟风看了看一旁燃烧着的檀香,比自己先前进来的时候,已经少了一大半。
原来是梦。
柳吟风心想着,只是这个梦未免太过真实了一些。
可是,他为什么会梦见自己同沈半雪成亲
兀那似乎是瞧穿了柳吟风心所想,微微笑了笑道:“这不是梦,便是您的前世。”
前世柳吟风猛然抬起头来,他记得兀那曾经说过,自己前世同一个女子成了亲,切相敬如宾,夫妻和睦。只是无论如何,却也没想到,那个女子,竟然是沈半雪。
兀那嘴角带着几分笑容,淡淡地道:“前世你们能够相遇是缘,今生也是缘。小友想要如何决断,全凭个人意愿。老衲不过是将一些事实,一些小友应当知晓的事实告诉小友。”
柳吟风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既然是前世,与今生有何干系,前世的际遇与今生不同,结局自然也会不同。沈半雪是我前世姻缘又如何,这一世我心只有她,沈半雪不是她,也无法取代她。我应当走了,多谢方丈。”
柳吟风出了兀那的禅房,秦叔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在前院等候着,柳吟风望了望山上凋零的桃花,沉吟了许久,才喃喃自语道:“前世,今生”
秦叔有些奇怪地望着柳吟风,柳吟风才笑了笑道:“走吧。”
柳吟风除了山门,兀那才从禅房走了出来,半晌才道:“最后的机会都被他给放弃了,看来这一世,他们二人注定无缘了。老衲终究是没有办法消除他一世孤独的命了,罢了罢了,他命里注定有此一劫,又何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