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轻言闻言,抬起眼来,眸中凝着几分冷:“是谁”
云裳勾起嘴角笑着道:“陛下莫急,待会儿臣妾便将那几位大臣的名字写下来,陛下要杀要剐,臣妾都支持。”
洛轻言听云裳这般说,便轻轻颔首,将茶杯端了起来,只是却仍旧有些担忧,抬起眼觑了云裳好几眼,才道:“你便不担心”
云裳知晓他想要问此事,眨了眨眼笑望着洛轻言道:“陛下,臣妾两世为人,经历过的事情不少,比这更艰难绝望的并非没有。可是,臣妾还活着。如宁浅劝我的那些话一样,臣妾也想通了,事已至此,再难过再哀痛也于事无补。无论发生什么,臣妾应当做的,是迎难而上,而并非像一个乌龟一样,躲在自己的壳里面,就再也不出来。连陛下都不曾放弃过臣妾和宝儿,臣妾又有什么资格说放弃呢。”
洛轻言伸手握住云裳的手,云裳浅浅淡淡地笑着,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道:“陛下可还记着咱们在苍岚观中见的那位观澜道长”
洛轻言轻轻颔首,想了想,才转头望向云裳道:“那观澜道长是裳儿安排的人,我知晓,只是那日他也并未说什么,并未做什么啊”
那天那位观澜道长说什么来着
王孙宜家,张名益有。龙子善行,西得大寿。
洛轻言眼中若有所悟:“那观澜道长的第二句批语,说的是皇家子嗣,且是说子嗣一切皆好,且能够长寿。莫非裳儿是想要借此告诉百姓,皇家不会在子嗣一事上存在问题”
云裳笑着摇了摇头:“虽然那句批语有那层意思,但是也未免太过隐晦了一些。其实,在咱们离开之后,观澜道长还曾经告诉过百姓们另一个批语。是说近日会有谣言起,以子嗣为名,中伤咱们。而后观澜道长便会想法子引导大伙儿相信,那是谣言,并非是真的。让百姓们若是听闻那样的谣言,定不可相信,还让百姓将那日观澜道长的批语四散开去。”
洛轻言神情中闪过一抹了然:“这般一来,这两日的谣言倒是正中下怀,不仅不能让百姓们传播开去,反而让大家觉着,那观澜道长果真是预断如神,连这也不差分毫地猜到了,心中便会更相信几分,而将观澜道长的话更广泛传开。”
云裳轻轻颔首:“这一次,若是能够让观澜道长树立起自己的威望来,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咱们也需要这么一个人,成为百姓的信仰,却能够为咱们说话。”
洛轻言望向云裳的目光中是满满的温柔,伸手揉了揉云裳柔软的长发,才笑着道:“夫人料事如神,这一局布得巧妙,为夫佩服。”
云裳轻噌了一眼,才收敛起了笑意道:“只是观澜道长毕竟是刚出现不久,名望自是有限,此事能有多大把握,我亦是不知,只能先看着了。方才我也吩咐了浅酌派人传信出宫,主动派人将观澜道长解的卦四处散播,且注意收集这件事情的动向,及时禀报。”
洛轻言轻轻颔首应了下来:“我也派些人配合宁浅和浅音做这件事情,放心,不会有什么岔子的。”
云裳点了点头,抬起眼朝着洛轻言微微笑着道:“一切尽在臣妾的掌握之中,陛下放心,再过几日便要离宫了,陛下定然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置,不必在此陪着臣妾了,快去处理政务去,晚上早些回来。陛下晚膳想要吃什么,我让人提前准备着。”
“想吃烤鸭。”洛轻言轻声应着。
云裳抬起手托着下巴望着洛轻言,眼中满是笑意:“好,烤鸭,臣妾记下了。”
洛轻言闻言,亦是笑出了声来,将茶杯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便转身出了寝殿。云裳听得洛轻言的脚步声渐渐小了,逐渐听不到了,才收起面上的笑容,端起洛轻言尚未喝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低下头来,轻轻眨了眨眼,将眼中蔓延开的哀伤情绪掩了下去。
她什么都不怕,只怕因着自己的缘故,惹得身边的人担忧。可是很多时候,她也并未有自己表现出来那般满不在乎,她几乎不必想象,也知晓如今锦城中是什么样的情形,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嘲笑她不能生育,嘲笑她的宝儿是一个痴儿。
她不愿意做一个乌龟,将头缩在自己的壳里面。可是却仍旧将自己藏在这高高的,被护卫得严严实实的宫殿之中。她深知,无论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有多么的喧嚣尘上,她定然会被护得好好的,一个字也听不见。
她不能辜负了这一份费尽心思的护。
云裳端起茶杯,眼中有些空茫之色,朝着那虚空举了举茶杯,嘴角带着笑容:“你可是宁云裳,如今还有什么能够伤得了你,干了这杯,不许在胡思乱想了。干了”
说着便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干了这杯,不醉不归,就睡在我家了。”背后的鹦鹉却突然出了声,音调有些怪怪的,带着几分滑稽,云裳“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连最后一丝伤感也被破坏的一丝不剩。便站起身来,走到了书桌之后,取了一张地图来看。
这一回离宫,洛轻言虽说只是去寻夏寰宇和华翎的,可是亦有很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鼓舞士气。事实上,士气绝对不会因为皇帝御驾亲征而有太大的改变,唯有打胜仗,才是最佳的鼓舞士气的法宝。
因而,这一回,洛轻言势必是会上战场的,即便不会亲自上阵杀敌,统帅是定然会的。
只是如今洛轻言因着要离开一段时日,被朝中那些繁杂的事务困得脱不开身,也定然不会有时间来研究如今边关形势的。
这件事情,便交给她来做好了。
此前在灵溪城同仓觉青肃便有过几次交锋,因而云裳对那边的地形地势并不陌生,只是需要根据地形地势推算出仓觉青肃会如何排兵布阵,却并非易事。
云裳在地图上将所有有可能的地方都做了标记,而后一一推翻。
正暗自在心中坐着演算,浅酌却突然掀开珠帘走了进来,神情中带着几分笑意:“娘娘,咱们的计策起了作用了,如今那流言虽然快速传播着,可是观澜道长的预断却也极快地传播了开去,且已经有压倒之势。”
云裳瞧着浅酌面上满是兴奋之色,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挑了挑:“这才刚刚开始,切莫掉以轻心了。”
浅酌吐了吐舌头,只是神色之间却似是颇多不满:“娘娘为何非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呢”
云裳摇了摇头,心中想着,浅酌同琴依相比,还是少了几分沉着冷静。只是她却也是真心地在为自己高兴,便由着她去吧。
云裳吩咐着浅酌为自己磨了墨,才轻声道:“人在高兴的时候,往往会掉以轻心。在战场上打仗的时候,有时候会用到的计谋,便是先示人以短,让对方先抓住机会赢一场,然后趁着对方欢喜庆祝之际,杀他个措手不及。有一个句话,我相信你也听得很多的,叫做,能够笑到最后的才笑得最美,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浅酌吐了吐舌头,低下头连忙应着:“奴婢知晓了。”
云裳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那地图上,沉吟了片刻才道:“咦,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法子”
浅酌望向云裳,眼中满是疑惑:“娘娘说什么法子”
云裳摆了摆手,眉头蹙了起来,喃喃自语道:“从赵英杰出兵到现在,传回来的几乎都是捷报。赵英杰一直都是零散作战,为的是拖住仓觉青肃。可是仓觉青肃的性子,素来是阴毒狠辣的,定然不会甘于这样一直输下去,他定然还会有后招。这个时候,赵英杰要做的,便是适当的示人以短,让仓觉青肃赢一场。而后,再狠狠地打散他。”
云裳拿了纸来,将纸上一一记了下来。
事实证明,云裳的担忧也并非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第二日便传来了消息,说有一个自称是神医雪岩的人出现在了锦城之中。
云裳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看兵书,正在记录着什么东西,闻言便是一愣,笔尖一抖,墨水滴落到了衣袖之上。
“雪岩神医,不是死了吗”
第755章 荒唐
浅酌连忙低着头应道:“是,可是城中那一位,亦是自称是雪岩神医,还说陛下曾经救过他的性命,因而他曾经应陛下所求,在太子府中的冰窖住了一段时日,便是为了给皇后娘娘诊脉”
云裳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取了锦帕来擦拭着衣袖上的墨迹,浅酌虽然没有将话说完,可是接下来的话,云裳却也能够猜到。: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浅酌这才瞧见云裳衣袖上的墨迹,连忙上前帮云裳擦了擦,才道:“奴婢去给娘娘取一件衣裳来。”
云裳点了点头,眉头紧蹙着,雪岩已经死了。她相信洛轻言的情报绝不会出错,且若是雪岩神医,定然也不会说那样子的话。可是,如今在锦城中顶着雪岩的名号招摇撞骗的人又会是谁
浅酌取了一件常服来给云裳换上了,云裳沉默了许久,才问道:“他那般说,百姓们便信了他手中可有拿出过什么令人信服的证据来”
浅酌微微抬眸,有些迟疑地看了云裳一眼,飞快地缩回了目光,才低声道:“有,是陛下的亲笔书信。”
云裳的身子微微一顿,神情带着几分怔愣,半晌才道:“可有法子将那所谓的雪岩神医找到,带来给我瞧瞧”
浅酌摇了摇头道:“那人十分谨慎,见的人都是一些达官贵人,且每次达官贵人相见,都由他定时间地点,由他派人去接。”
云裳微微眯了眯眼,站起身来道:“去太极殿。”
到了太极殿,云裳将事情同洛轻言说了。洛轻言在殿中来来回回踱着步,眉头紧蹙,半晌才回过头来道:“雪岩定然是已经死了的。”
云裳点了点头,洛轻言的消息,她从来不曾怀疑过。
洛轻言沉吟了片刻,才又接着道:“这件事情,我猜测,多半是郑启明在后面暗中操控,郑启明杀了雪岩,兴许便是为了那封信,或许不只是那封信。我此前几年都断断续续同雪岩有书信来往,那些书信都可作为证据,证明我同雪岩交情不浅。”
云裳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几分苦涩:“我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驱使着郑启明竟然做出这些事情来,欺师灭祖”
洛轻言伸手揽住云裳,正欲开口,云裳却已经转过了身,定定地看着洛轻言:“此事还请陛下交给臣妾全权处置,臣妾以为,敢这般光明正大地假冒雪岩,定然是雪岩十分熟悉之人,我猜想,极有可能,便是郑启明。咱们还在苦恼如何抓住那个叛徒,如今他竟然亲自送上门来,臣妾又怎能不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呢。”
洛轻言听云裳这般说,似是有些诧异,垂下眼睑沉默了许久,才轻轻颔首道:“好,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出手的,尽管说便是。”
云裳应了声,便行了礼转身回了未央宫。
既然有了初步猜测,基本认定了那个暗中操纵假雪岩神医一事的人应当是郑启明,云裳倒也不那么惊慌了。
雪岩神医虽然名声大,只是却只是在宁国而已,在夏国却是不如鬼医的。且因着雪岩不能离开冰雪,常年呆在长白山上,见过他知晓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因而,即便是打着雪岩神医的名号,敢相信他的人只怕亦是不多的。
只是,若是来人是郑启明,唯一有一点不太妙的,便是郑启明此前在太子府呆过一段时日,对许多事情都了解,比如宁浅的身份,比如浅水伊人阁是她暗中操纵的。这般一来,有些事情的难度便大了一些。
且以郑启明对他们的了解,他敢于这样大张旗鼓的闹腾,定也算好了,她和洛轻言不会坐以待毙,只怕郑启明早已经想好了若是自己和洛轻言出招,他会如何反击了。
云裳将手中的锦帕绕着手指,良久,才抬起眼来,既然如此,她便来一计引蛇出洞好了。
要引蛇出洞,势必变得要有诱饵。什么才是能够引出郑启明的诱饵呢云裳绞尽脑汁想着这个问题,却始终没有解法。
云裳困在寝殿之中想了一个下午也没有想明白,便站起身来出了寝殿,走到正殿门口,便瞧见画儿抱着宝儿在院子中玩耍,春天,正是百花盛开之际,画儿给宝儿摘了一朵花,宝儿一把抓了过来,乐呵呵地扯着那花瓣。
云裳失笑,走到了宝儿身边,画儿连忙行了个礼,云裳将宝儿抱了过来,笑眯眯地道:“你个小家伙,这么小便知道糟蹋花了,以后还不知道皮实成什么样子呢。”
宝儿拍了拍手,将手中的花随手一扔,便伸手抓住了云裳的耳坠子。
云裳捏了捏他的手,宝儿便松开了手,哈哈笑着望着云裳。云裳笑了起来:“哟,还知道害怕我生气呢。”
浅酌立在一旁看着,却突然道:“娘娘若是得了闲,不妨还是抽个空回宁国一趟吧,此前,陛下不是说,鬼医如今在宁国皇城吗”
云裳愣了愣,有些感慨,如今到这夏国已经两年,她没有再回过宁国,此前洛轻言答应了同她一起回宁国一趟,却因着夏寰宇突如其来的让位,将所有的安排全都打乱了。洛轻言想要带云裳回宁国,便是因为鬼医在皇城,他想要让鬼医给自己还有宝儿瞧一瞧。
此前洛轻言也曾经说过,最好的情况,便是鬼医治好了他们,一切问题便都不再是问题。
云裳抱着宝儿的手微微一顿,是啊,若是鬼医治好了他们,一切的问题便都迎刃而解了,包括如今正在锦城中以雪岩神医的身份出现,散布流言的郑启明。
“浅酌。”云裳突然转过身来,声音微微带着几分轻颤。
浅酌和画儿,还有云裳怀中的宝儿皆是被云裳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吓了一跳。宝儿呆呆地望着云裳,半晌才又哈哈笑了起来。
云裳却已经顾不得其它,让浅酌靠近了自己,附在浅酌耳边说了几句话,浅酌轻轻颔首,便连忙退了下去。
云裳站在院子中,抱着宝儿,将额头抵在宝儿的额头上,轻声喃喃着:“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的,你说是不是”
宝儿伸手摸了摸云裳的脸,笑得欢快极了,云裳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云裳的余光却突然瞟到从未央宫大门走进来几个人,云裳抬起眼来,便瞧见了鹂太妃站在了门口,鹂太妃似乎也并未想到云裳会在院中,似是微微有些诧异,才抬起脚走了进来,笑呵呵地道:“娘娘好兴致。”
说着目光便落到了宝儿的脸上,眼中亦是带着几分慈爱的神色:“咱们小皇子可真是乖巧可爱,笑得真欢呢。”
云裳闻言,自是欢喜的,便握着宝儿的小手道:“宝儿,这是奶奶。”
鹂太妃连忙挥了挥手道:“皇后娘娘折煞我了,我哪儿当得起小皇子一声奶奶,太后娘娘才是奶奶呢。”说完又看了看宝儿道,“小皇子多大了我记着,应当有差不多八个月了吧”
云裳点了点头,笑着道:“刚八个月。”
“八个月,还不会说话吧”鹂太妃似是无意地问着。
云裳神情却微微一愣,暗中起了几分警惕,心中觉着,鹂太妃的这句话,却更像是在试探。莫非,那些流言蜚语,都已经传进宫来了
云裳暗自想着,面上神色却并未有明显变化,只笑着道:“还不会呢,一般得一岁左右才能开口的吧且男孩子要晚一些。前段时间刚刚学会了爬,四处翻滚,可皮实了,我还想着,过几日同陛下出宫,便不带奶娘,将他的奶给断了,等断了奶,便可以教他说话了。”
鹂太妃点了点头,暗自留意着云裳的神色,伸手逗了逗宝儿:“瞧着咱们小皇子这聪明伶俐的劲儿,以后定然是个小神童呢。”
若说先前云裳尚有些不确定鹂太妃是不是在试探,如今听她这么一说,便已经在心中下了定论了。
云裳勾了勾嘴角笑了起来道:“陛下此前便说宝儿定然聪颖,还想着等宝儿能够说话了,便直接交给贤王启蒙呢,然后三四岁便可练武。只是我可不忍心宝儿受这样的苦,天下做母亲的,大抵都希望自家的孩子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便好了。”
鹂太妃目光一直看着宝儿,听云裳这么说,才稍稍移了开去,笑着应了,眼中带着几分苦涩,云裳方响起来,鹂太妃虽然入宫时日不短,可是却一直不受宠,膝下无子无女,只怕她方才的话便又戳到她的痛处了。
云裳想着,便又转开了话茬子:“鹂太妃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鹂太妃轻轻颔首,沉默了片刻,才压低了声音道:“方才,我宫外的家人传递了书信进宫,说昨儿个有一位自称是神医的人寻到了府上,见了他们。那人说,娘娘此前生小皇子的时候伤了身子,再也无法生育了。而小皇子,亦是心智不全。”
云裳神情一动,转过身望向鹂太妃道:“哦竟有这般荒唐的事情”
第756章 脾气古怪的神医
鹂太妃来,不过是想要试探试探那些传闻的真伪,只是云裳却丝毫不露任何破绽,鹂太妃见状,便只得悻悻而去。
云裳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望向蓝得通透的天,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被鹂太妃这么一打扰,云裳也没有了兴致,便径直回了内殿。云裳小憩了一会儿,刚起身,浅酌便猛地掀开了门帘,咋咋呼呼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娘娘,娘娘,好消息,鬼医回锦城啊,鬼医回锦城了”
声音大得几乎让整个未央宫都听见了,云裳连忙抬起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浅酌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太过兴奋了,才连忙站住了脚步,眼中满是兴奋之色地望着云裳。
云裳有些无奈地望着浅酌,笑了笑,声音却是平静无波的:“那又如何”
浅酌连忙上前了两步,走到了云裳面前:“娘娘,不是都说鬼医医术天下无双吗定然可以治好娘娘和小皇子的。”
云裳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才道:“嗯,我知晓了。”雪岩神医亦是医术一等一的,却也没辙,她又能够抱多大的希望在鬼医身上呢。
浅酌见云裳这般无精打采的模样,兴奋劲儿也下去了一些,撇了撇嘴,半晌才道:“不管如何,娘娘也不能放弃呀,待会儿陛下来了,给陛下提一提,陛下不是一直在找鬼医吗让陛下将鬼医召进宫来便是。”
云裳轻轻颔首,随口应了下来。
洛轻言带着刘文安回到未央宫之后,云裳同洛轻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还同洛轻言讨论了一番灵溪之事,却一直不曾提起鬼医之事。浅酌在一旁瞧着只觉得心中如猫爪在挠一般,只是云裳不曾开口,她却也不好出声。
宫女送了茶来,浅酌眼珠子转了转,连忙接过了茶,走了两步,“哎呀”一声将手中的茶杯落到了地上,浅酌面色一白,急急忙忙跪倒在地:“陛下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云裳目光落到浅酌身上,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洛轻言转过头望着浅酌笑道:“平日里瞧着你虽然跳脱一些,可也没这般毛毛躁躁的啊,怎么今儿个这般不小心”
浅酌咬了咬唇,连忙道:“许是因着今儿个听见鬼医到锦城了有些激动的缘故吧。”
云裳方才一见浅酌那般诚慌诚恐地跪下来请罪的时候,便知晓她想要做什么了。见洛轻言抬眼朝着她望了过来,云裳才道:“浅酌,你裙角被茶水打湿了,先下去换了吧。刘公公,烦劳你去给陛下煮一杯茶来吧。”
浅酌吐了吐舌头,想着方才陛下已经听清了她说的话了,下来定然会问娘娘,她应当做的也差不多了,便应了声:“是。”
浅酌和刘文安退了下去,洛轻言才开了口:“浅酌说的鬼医是怎么回事鬼医分明还在宁国,他若是回了锦城,我不会不知道。”
云裳垂眸浅笑,“是假的。”
洛轻言有些诧异,才见云裳抬起眼来,眨了眨眼笑着道:“我疑心,那假扮雪岩神医的人,是郑启明。夏侯靖刚刚吃了败仗,这个假的雪岩神医便出现在了锦城,定然有诈,散布谣言只怕只是他的第一步。夏侯靖心思缜密,应当会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便设想好我们会如何应对,而后根据我们的应对方法,一一破招。我猜来想去,他想要的,无非便是你我二人的性命。我想要出其不意,不按着他们的戏本儿走,却又要给他们机会,让他们以为有机会可以下手。”
“所以,你让人假扮鬼医出现,让他们以为,自己的这些谋划都失了作用”洛轻言望着云裳,神情中带着几分沉思,半晌才又接着道:“你便不怕,夏侯靖知晓鬼医的行踪”
云裳眨了眨眼,她倒是并未想得这般深远,想了想,才道:“鬼医不是神出鬼没的吗且我觉着,像鬼医这般神秘的人物,定有不少人打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这一个是真是假,就看咱们是什么样的态度了,陛下说他是真的,他便是真的。”
洛轻言挑了挑眉:“裳儿是希望我将他召入宫中”
云裳摇了摇头:“不可不可。陛下也不好生想想,如今外面传言那般多,若是此时咱们迫不及待地将鬼医传召入宫中,岂不是做贼心虚”
“什么贼不贼的,乱说话。”洛轻言拍了拍云裳的脑袋,才笑着道:“那将他安置在驿站或者客栈之中,咱们登门拜访”
“不妥不妥。”云裳早已有了主意,“夏侯靖即便在咱们身边安插不了细作,这未央宫中定然也有,咱们若是做的太过刻意反而不妥当。陛下不妨派人去打探打探,那鬼医住在哪个客栈之中,而后陛下选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陪着臣妾一同去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