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咬了咬唇,心中自是明白华翎也是为了他们好,只是她经历过上一世的种种,却是对这种事情十分抵触,即便是只做做样子,她也不能够接受。
云裳低下头,眼中满是苦涩,此前母妃也曾经说过,洛轻言定然有着更好的前程,一旦在了那个最高的位置之上,许多事情,便难免有变。
云裳咬了咬唇,莫非,连他们二人之间,也逃不过这些吗
沉默了许久,云裳才轻叹了口气,轻声道:“裳儿明白,裳儿会仔细斟酌的。”
“苦了你了。”华翎轻声道,便又沉默了下来。
云裳在偏殿又待了一会儿,才抱着宝儿出了偏殿回到了太极殿中,太极殿中许多人都已经喝得醉了,夏寰宇见到华翎她们出来,便走到华翎面前道:“可是累了我们先回太和宫如何”
华翎点了点头,又抬起眼望向洛轻言和云裳,笑着道:“除夕之夜,是要守岁的,待会儿你们不妨到太和宫中来守岁吧。”
云裳轻声应了,夏寰宇便带着华翎出了太极殿。
云裳在洛轻言身旁坐了下来,洛轻言眸色也带了几分迷离,正在同人喝酒,见云裳坐了下来,便转过头来看了看云裳怀中的宝儿,关切地问道:“承业可好些了”
云裳轻轻颔首应道:“好些了,已经睡过去了。”
说完便又看了看殿中众人,才又开了口:“宝儿睡了,这殿中太闹腾,我害怕宝儿待会儿醒来瞧不见我又哭闹不止,便先待宝儿回未央宫了。你莫要喝太多酒,待会儿还要守岁呢。”
洛轻言点了一下头,云裳才笑了笑,站起了身来。
抱着宝儿回到了未央宫,云裳便将宝儿放到了小床上,轻轻摇着小床,目光落在宝儿身上,脑中却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先前那李兰怡的话。猜想着,若是她未曾被自己用锦帕堵住了嘴,她想要说什么
云裳想着,便抬起头来望向浅酌道:“你让人去瞧瞧,那李兰怡可是真的被处死了”
浅酌连忙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琴依看着浅酌的背影,轻声道:“娘娘去管那疯婆子做什么想进这后宫想得疯了,满口胡言乱语,这大过年的,也实在是扰人心情。”
云裳难得见琴依对谁这般厌恶,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竟然惹得琴依都这般生气了,那李兰怡倒真是有些本事。”
云裳笑着,想起先前李兰怡说那些话的时候,洛轻言反常的表现,却又笑不出来了。
太过反常了。
云裳咬了咬唇,在心中暗自道。云裳认识洛轻言也已经好几年了,跟着他的这几年,在战场上险些丢了性命经历过,在宫中各种阴谋诡计刺杀经历过,却从未见过洛轻言这般模样,连夏寰宇来个突然袭击,在封后大典上禅让皇位,夏寰宇也不曾有过那样的反应。
倒是有一次,听琴依说,她失踪被关在冰窖之中,险些难产而死的时候,洛轻言也曾经十分紧张害怕过,只是云裳没见到。
可是,李兰怡的话,为何竟让洛轻言有那么大的反应
云裳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许久,浅酌才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凉意:“娘娘,处置了那个李兰怡,已经死了。奴婢亲自查看了那李兰怡的尸首,是直接斩首的。”
云裳身子微微一顿,点了点头,没有应声。
浅酌却冷哼了一声道:“那女人实在是该死,先前在太极殿上,奴婢便想动手的,可是顾忌着那是宫宴,文武百官都瞧着,才按捺下了想要杀死她的冲动。”
云裳勾了勾嘴角,面上虽是笑着的,眼中却渐渐冷了下来:“左右如今她不是也已经死了吗你便不必再耿耿于怀了。”
浅酌连连点了点头,笑着道:“陛下实在是太过宠爱娘娘了,所有对娘娘冒犯的人,都直接处斩,简直霸气至极。”
云裳低下头来笑了笑,掩下心中渐渐涌起的不安。
第723章 只要你说,我就信
洛轻言回来的时候,是被陈妙思扶着回来的。
那时,宝儿刚睡醒,云裳正在吩咐浅酌去将奶娘唤来,给宝儿喂奶。浅酌掀开门帘,刚走到正殿门口便瞧见陈妙思扶着洛轻言刚刚踏进未央宫的大门。
浅酌面色一变,便连忙回到了寝殿之中,咬了咬唇,才轻声同云裳道:“娘娘,陛下回来了。”
云裳点了点头,抱着宝儿站起身来,便听见浅酌有些吞吞吐吐地道:“陛下似乎喝醉了,是被陈大夫扶着回来的。”
云裳神情微微一怔,望向浅酌的眼中带着几分诧异:“是被谁扶着回来的”
“陈大夫。”浅酌声音更低了几分。
云裳觉着有些奇怪,即便是洛轻言醉了酒,送他回来的人也应当是刘文安啊怎么竟然是陈妙思心中这般想着,云裳便走出了内殿,正好看见陈妙思扶着洛轻言走上正殿前的台阶。许是因着洛轻言有些重,陈妙思瞧着有些吃力。青蒿和苏木都站在正殿门口的,两人见状,便连忙上前欲搭把手将洛轻言接过来,却被陈妙思拒绝了。
“没事,我来就行了。”陈妙思喘着粗气,有些吃力地道。
云裳静静地看着,目光落在陈妙思的身上,却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个看起来不经世事的姑娘来。陈妙思容貌只能算得上是中等容貌,却有种让人觉得宁静的气质。
陈妙思似乎没有发现站在正殿门口的云裳,吃力地将洛轻言扶上了第一个台阶,洛轻言脚下突然踩空,往后仰去。陈妙思也被带得一并往后一仰,便要摔了。
云裳朝着青蒿使了个眼色,青蒿连忙上前将洛轻言扶住了,陈妙思却是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云裳瞧着陈妙思的眼中闪过一抹痛楚,却极快地抬起眼来寻找洛轻言,见洛轻言没事才舒了口气。云裳见到这幅景象,却是微微眯了眯眼,缓缓开了口:“你们怎么侍候的陛下万金之躯,若是伤着了,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院子里的宫人们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开口。
陈妙思这才似乎发现了云裳,不顾身上的痛,站起身来急急忙忙地道:“不怪他们,是民女不小心”
云裳勾了勾嘴角,笑了起来:“怎么能怪陈大夫不小心呢本宫回来的早,到时不知陛下竟醉成这副模样,刘文安可真是会偷懒,竟让你送陛下回来。”
陈妙思却似乎没有察觉出来云裳话中的不悦,连忙道:“民女也是无意间发现陛下醉倒在御花园中的,没瞧见陛下身边有人,才将陛下扶了回来。陛下似乎喝了不少酒,还是赶紧将陛下扶回寝殿吧,民女给他把个脉,开一副解酒的方子来。”
云裳倒真是不明白了,陈妙思这是无知还是心机深沉。
“便不劳烦陈大夫了,本宫倒也会一些医术,虽然可能不那么精通,解酒药的方子却还是能够开的。陈大夫这般辛苦的扶了陛下回宫,浅酌,将前几日珍宝阁中送过来的羊脂玉的簪子拿来赏给陈大夫吧。陈大夫气质沉静,却是正适合。”云裳笑眯眯地说着,便转身进了寝殿。
青蒿和苏木扶着洛轻言也跟着进了内殿,云裳冷着脸没有说话,琴依才连忙道:“将陛下扶到榻上躺下吧。”
青蒿和苏木应了声,才将洛轻言扶到了榻上,为他脱了鞋子。
“娘娘何必这般在意,当她是一个宫女便是了,娘娘方才赏她簪子不就是正是此意”待苏木和青蒿出了寝殿,琴依才轻声劝解着。
云裳冷哼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宝儿的背,声音带着几分茫然:“我倒是也想将她当作是一个宫女,可是,从她方才的反应和眼神之中,我却瞧见了爱慕。陈妙思”
云裳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渐渐低了几分:“她的心思可不见得多单纯。”
“娘娘若是不想瞧见,便想个法子将她打发了便是,何必因着旁人来让自己不开心呢”琴依浅浅笑着,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左右,那郑启明如今已经背叛了陛下,她又是郑启明的徒弟,这便是极好的理由。”
云裳点了点头,将脑中纷乱的思绪挥了开去,心中却有些乱,她如今这样的行径,分明便像是一个嫉妒成性的妒妇。她实在是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只知道争宠,只知道防备洛轻言被别的女子抢走,只知道疑心的女人。
她前世便做了那样的女人,将自己陷进了妒忌的泥沼之中,渐渐地连自我都失去了,最终还落得一个那样的下场。
云裳的心中划过一抹疼痛,手紧紧握住了扶手,半晌没有说话。
榻上的洛轻言嘤咛了一声,云裳才抬起手道:“去煮一碗解酒汤来吧,晚上还得守岁呢。”
琴依应了声,便行了礼退了下去,险些和正欲进门的浅酌撞上了,浅酌连忙让开了一些,让琴依出了门才走了进来,走到云裳身旁,手中拿着那一支羊脂玉的簪子道:“那陈妙思没有收下,说她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云裳闻言,便又笑了起来,她如今却是确定了,陈妙思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在装而已。倒果真是个比谁都还会作戏的人,从一开始便装单纯,郑启明之事被他们知晓之后便开始装无辜,如今又装懵懂。呵,这样天生的戏子,不去戏班子当个台柱子实在是可惜了。
再仔细想想自己第一次见到陈妙思的时候,便隐隐察觉出来陈妙思对洛轻言有些不寻常。可是因着陈妙思的主动示好,主动接近,云裳倒也相信了她,还将她当作了最信任之人,将承业都交到她手中照顾。如今想来,她只怕一开始便是冲着洛轻言来的。
琴依熬了解酒汤来,云裳便让琴依喂了洛轻言喝了。解酒汤的方子是云裳此前亲自配的,效果自是极好的,喝下去不到半个时辰,洛轻言便稍稍清醒了几分。
皱着眉头抬起眼来望着云裳道:“裳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云裳一怔,回过头看了眼洛轻言,才轻声应道:“亥时了,陛下要是酒醒的差不多了,便起身换身衣裳吧,咱们得去太和宫同太上皇和太后守岁。”
洛轻言抬起手来揉了揉额角,点了点头:“好,让人给我打一盆冷水进来吧,我用冷水洗个脸清醒清醒。”
云裳应了,便抬起头来吩咐了浅酌。又让琴依将承业抱到奶娘那里喂奶,吩咐完之后,便低下了头没有开口。
洛轻言觉着有些奇怪,便盯着云裳看了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轻声道:“裳儿怎么了可是谁惹我家夫人了”
云裳嘴角勉强地勾了勾,才抬起眼来定定地望着洛轻言,沉默了许久,才道:“陛下可知,先前在太极殿上,我为何会用锦帕堵住那李兰怡的嘴,不让她说下去”
洛轻言听云裳提起李兰怡和先前在太极殿上发生的事情,嘴角的笑容便隐了下去,低下头挽着衣袖,半晌才应道:“为什么”
“为什么”云裳笑了起来,眼中却带着几分酸楚,“陛下难道不觉着,先前在大殿之上,陛下的反应有些太过激了吗臣妾认识陛下这么几年,却从未见过陛下慌张成那个样子,陛下永远运筹帷幄之中,却因为李兰怡的一句无需细细斟酌便觉着漏洞百出的话,而变了脸色。”
洛轻言的手微微一顿,却是没有说话。
云裳便又接着道:“臣妾将李兰怡的嘴用锦帕堵了起来,便是因为知晓陛下那般着急的下令处死李兰怡是有缘由的,且李兰怡的话同臣妾有关,臣妾自是知晓,陛下绝不会害臣妾,定然是为了臣妾。臣妾不让她在太极殿中说下去,是因为相信陛下。也是希望,即便是不好的消息,陛下也能够亲口告诉我,而不是让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
云裳说着,便抬起头望向了洛轻言:“就今儿个下午李兰怡之事,陛下便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云裳清清楚楚地瞧见洛轻言的眸光躲了开去,似乎连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起来,嘴角也没有了笑意,半晌才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扯了扯嘴角:“裳儿想得太多了,我怎么会有事隐瞒你呢”
所有的细节,云裳都瞧得分明,心中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般,云裳低下头,浅浅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几分决然味道:“陛下说没有什么事情隐瞒臣妾,臣妾便信了,即便陛下在说谎,可是,陛下,只要你说,我就信。”
洛轻言却是连装出来的笑容都有些难以维持,面上一片僵硬,半晌,才咬了咬唇道:“裳儿,我不会害你,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云裳轻轻颔首,沉默了半晌,才道:“这件事情,臣妾比任何人都还要确信无比,陛下对我如何,我自是心知肚明的。可是陛下,如果,臣妾是说如果,如果有些真相注定了会伤到臣妾,那么臣妾希望,告诉臣妾事情真相的那个人,是陛下,因为,只有陛下在身边,臣妾才不会被别的事情击垮,只要陛下在臣妾身边,任何事情都不会将臣妾击垮,因为如今,陛下才是臣妾最大的支柱。”
第724章 喘不过气来
洛轻言沉默着点了点头,半晌没有开口,浅酌端了水盆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寝殿之中的气氛有些异常,亦是愣了愣,才笑着道:“陛下,水打好了,只是井里都结了冰,水太凉了,不如让奴婢去将水烧热了再端进来吧。”
洛轻言摇头,猛地站起身来,许是起得太猛了一些,头有些疼,洛轻言按了按太阳穴,才道:“不必,冰一些好,我就是觉着头疼,想清醒清醒,端进去吧。”
浅酌应了声,便将水盆端进了净房之中,洛轻言也跟着走了进去。云裳轻叹了口气,往后靠了靠,靠在软塌上,眉头却一直不曾舒展开来,夫妻近三年,她不会分辨不出洛轻言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只是也正如她先前所言,她也绝对相信,洛轻言绝不会害她。只怕洛轻言隐藏下来的这个秘密,对她而言是极大的伤害。
云裳缓缓闭上眼,李兰怡说,且这个皇后,还是一个再也无法生孩子的皇后,夏国皇室,就要绝后了。
再也无法生孩子,再
这句话的意思,是她以后没有办法生孩子了,而不是她不能生孩子。莫非,是有人暗中对她下了什么令人不孕的药物,只是若是有人对她下了药,她为何会丝毫没有察觉莫非,便是前段时间在那花瓶之中发现的黑色墨汁一样的东西
云裳蹙了蹙眉,可是,即便她以后没有办法生孩子,她仍旧还有承业啊,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夏国便要绝后了啊莫非承业
云裳正想着,便听见有脚步声响了起来,云裳睁开眼,望向净房门口,洛轻言怕是只是用冷水泼了泼脸,脸上还在往下滴着水。手中拿着一章帕子,随意擦了擦,便将帕子扔到了一旁,走到了云裳身边:“晚上若是要守岁的话,怕是有些冷,待会儿你多穿一些。”
云裳轻轻颔首,应了一声,又道:“太和殿中烧着火盆子呢,我此前专程吩咐了,太后身子不太好,锦城冬天阴湿寒冷,太后只怕受不住,太和殿中的用的炭都是最好的炭,暖和着呢。”
云裳轻声应着,声音却渐渐放缓了一些,她突然想了起来,自打这入了冬之后,洛轻言便十分关注她穿得暖不暖,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形,他此前的解释是因为雪岩神医说,女子不能受寒,不然来宫寒的话,来葵水的时候会很疼。
可是,云裳却不觉着,洛轻言会仅仅只是因为雪岩神医这样一句话,便搞得那般草木皆兵。想到雪岩神医,云裳又想起来,此前雪岩神医请来之后,洛轻言说是为华翎治失忆之症,可是理由却太过牵强。且华翎来太子府找雪岩神医之时,洛轻言还专程提了提让雪岩神医也给云裳诊个脉
洛轻言点了点头,又转过头来,打断了云裳了思绪:“怎么不见承业今晚守岁他可要一同来”
云裳回过神来,连忙应道:“晚上子时只怕四处都要放烟花炮仗的,到时候声音太过响亮,我怕会将宝儿吵醒,宝儿一醒了只怕又会哭,还是带着吧。若是被吵醒了我也还能够哄哄,如今宝儿倒是有些认人了,一哭闹起来别人怎么哄都哄不住。”
“辛苦你了,只是承业这性子可惯不得,他哭的时候便只让奶娘抱,以后便也会慢慢习惯的。”洛轻言轻声道,眼中似有复杂的情绪闪过。
云裳不知自己怎么了,今天总是会留意到洛轻言的一些极小的细节,反应情绪的一直细节,总是觉着哪儿都不对劲。
云裳稍稍稳了稳心神,心中却在不停地说服自己,方才还说好了的,无论他说什么,自己都会相信,哪怕是假话,也定然是为了他好。可是她却在不停地怀疑,不停地猜想,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云裳咬了咬唇,才站起了身来,轻声道:“母子连心,他一哭,我便觉着心都揪紧了,难受,若是让我眼睁睁地瞧着他哭不管不顾,那可真真是将我活生生将自己的心给剜下来了。”
洛轻言听云裳这般说,眼中又有一道黯然闪过,才轻声道:“那便将他带上吧。”
云裳点了点头,叫了浅酌去问一问琴依宝儿可喂好了。
不一会儿,琴依便将宝儿抱了过来,宝儿吃饱喝足,便已经睡了过去,云裳望着宝儿的睡颜,便笑了起来:“瞧他睡着了倒是安静,一点也不闹腾。”
琴依闻言也笑了起来:“地方不够大罢了,在大床上,小皇子可是能够从床头一路滚到床尾的。”
云裳笑了一会儿,才让浅酌拿了大氅来给她披上了,先前宫宴时候的凤袍云裳早已经换下,如今只穿了一件红色常服,挽了飞天髻,戴了两支凤凰步摇。
整理了一下衣裳,云裳便转过身同洛轻言道:“陛下,咱们走吧。”
洛轻言点了点头,也接过浅酌递过来的大氅披在了身上,同云裳一同出了未央宫。
出了未央宫的大门,云裳却瞧见宫门口有一道身影在徘徊着,云裳皱了皱眉,定睛一瞧,却发现那人竟是陈妙思。
洛轻言自然也瞧见了,眉头轻轻蹙了蹙,扬声道:“陈大夫深夜在这未央宫门口走来走去的,不知可有什么事”
陈妙思听见洛轻言的声音,便停下了脚步,猛地抬起头来,红灯笼映照之下,云裳清清楚楚地瞧见了陈妙思望向洛轻言的目光中带着满满当当的惊喜:“陛下没事了吗”
洛轻言兴许根本便不记得醉酒之时是陈妙思将他扶回了未央宫的,面上亦是满脸的疑惑:“寡人能有什么事”
陈妙思听洛轻言这般说,却是显而易见地舒了口气,笑眯眯地道:“陛下没事,民女便放心了。民女没事,只是逛逛,这便走。”
陈妙思说着便往一旁走去,云裳冷冷地勾了勾嘴角,笑着道:“陈大夫便住在未央宫的东偏殿之中,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陈妙思闻言,才似乎恍然醒悟,讪讪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便飞快地跑进了未央宫中。
云裳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暗自佩服着陈妙思的心思,只怕她便是害怕洛轻言不知晓是她送他回来的,知晓了他们要去太和宫中守岁,蓄意在这未央宫门口等着的。这么冷的天,倒也真是难为这个姑娘了。
云裳冷笑了一声,果不其然便听见洛轻言问道:“她在说什么呢什么我有没有事怎么完全听不懂呢”
云裳挑了挑眉,冷哼了一声道:“这便得问陛下您了,陛下可还记得自己是如何从太极殿回到未央宫的”
洛轻言皱着眉头,眼中满是迷惑:“难道不是刘文安送我回来的吗”
云裳笑了起来:“刘文安这种时候,刘文安便不知晓去了哪儿。先前陛下喝得酩酊大醉,谁也不认识了,却是咱们陈大夫亲自扶着送回来的,到了未央宫了也舍不得让内侍搭把手,臣妾让人将陛下带回了内殿还让浅酌寻了一支羊脂玉的簪子送给她以示感谢,谁知她不要簪子,却一个人等在这里,就是为了问陛下一句好不好。这姑娘倒是个太过实诚的,想要知晓陛下好不好,何必在这儿等,随意来问一问也不会有人不回答她呀。”
洛轻言听云裳这般一说,便变了脸色,眼中闪过了一抹厉色,又回过头看了眼云裳的神色,才轻声道:“此前在太子府我本是想着宝儿小,有个大夫在身边看着放心一些。不过如今进了宫,宫内太医不少,医女也是不缺的,陈妙思毕竟不是宫女,总是在宫中住着也不成体统,我寻个时间让人将她送回长白山吧。”
云裳神情微微一顿,面色却没有丝毫喜色,只淡淡地道:“陛下考虑的自是妥帖的。”
说完便不再多言,只静静地往前走着。
到了太和宫便已经临近子时,宫外已经有烟火升起,华翎站在门口张望着,见到洛轻言他们走了进来,才笑了起来,迎了出来道:“方才我还在念叨,说明明专程嘱咐了的,怎么还没有来,还担心来不了了呢。”
云裳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轻声应道:“陛下先前喝醉了,喂了解酒汤之后好半晌才醒了过来,这才耽搁了,幸好还未到子时。”
华翎点了点头,笑着道:“来得正好,我让宫人将烟火都摆好了,马上子时了,正好可以放烟火。”
云裳便笑着应了:“好啊。”
华翎倒是显得十分高兴的,回过头看了夏寰宇一眼,便笑着吩咐宫人准备放烟花,云裳带着众人一同走到了廊下,看着宫人点了烟花,烟花便“嗖”地一声飞上了天空,炸了开来,绚烂无比。
云裳的目光凝到那盛放的烟花上,这应当是她重生之后过得最为热闹的一个除夕了,虽然没有在父皇母妃的身边,可是,有洛轻言,有宝儿,还有虽然不怎么亲的夏寰宇和华翎。可是,这个除夕,却也过得五味陈杂,让她有些笑不出来,许多的事情像是一块一块地石头一样,压在她的心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