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云裳说完,琴依才轻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只是赵将军那般孝顺的一个人,为何要给夫人下毒呢?”
云裳不必细想便明白了过来:“只怕是因为赵将军不愿夫人回到陛下身边吧。”
云裳倒是能够理解赵英杰的想法,赵英杰毕竟是华皇后和那赵老将军的孩子,虽然面上表现得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中却定然不能接受自己的母亲此前曾经成过亲,更不想她再次回到别的男人身边去。
“那,王妃,我们现在怎么办啊?”琴依蹙了蹙眉,眼中亦是没有了主意。
云裳想了想,才站起了身来,“我去与赵将军谈一谈,顺便将那茉莉花拿出来,证实一下我心中的猜测吧。”
云裳让琴依他们在外面候着,一个人入了屋子,正欲掀开内室门口的布帘走进去,却听见屋中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云裳眉眼一动,赵老夫人不是睡着了吗?
只是,屋中响起的声音,却的的确确是赵老夫人的,还似乎提到了她:“公主聪慧,只怕用不着多久,便能够发现是你动了手脚。你这孩子,唉…有什么话不能好生与娘亲说?非的要用这样的法子?”
赵老夫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浅淡,却带着几分叹息。
赵英杰沉默了许久,才开了口:“皇宫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只是担心娘亲,儿子听闻,那夏寰宇这些年纳了不少嫔妃,后宫那些女子,个个蛇蝎心肠的,娘亲只怕连自保都难…”
“英杰。”赵老夫人连忙出生打断了赵英杰的话。
过了好半晌,赵英杰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是儿子胡说八道了,儿子知道错了,这便去给惠国公主道歉去。”
云裳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便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退出了屋子。
赵英杰出了屋子,便瞧见云裳站在院中抬起头望着月亮,左手轻轻扶着腰。似是听见了赵英杰的脚步声,云裳才回过了头来,目光定定地望着赵英杰。
赵英杰眼眶微红,却连忙咧开嘴笑了起来,“王妃…”
云裳笑了笑,轻轻颔首道:“夫人怎么样了?”
赵英杰低下头,声音有些喑哑:“没什么大碍了,多谢王妃,王妃医术无双。”
“赵将军谬赞。”云裳笑眯眯地应道,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猛地蹙了蹙眉,面上露出几分痛楚的表情来。
赵英杰愣了愣,连忙道:“王妃怎么了?”
云裳已经缓过了神来,笑着挥了挥手道:“没什么大碍,只是肚子里这孩子这段时日有些闹腾,怕也是个喜欢练武的人,时不时地在肚子里施展施展拳脚,这毫无防备的,倒也有些疼。”
赵英杰的目光才落在云裳隆起的肚子上,沉默了良久,才道:“几个月了?”
云裳笑了笑:“六个月了。”顿了顿,才又接着道,“以前总觉着别人生养个孩子十分的容易,到了自己这儿,才知晓,十月怀胎竟是这么艰难的过程。难怪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因为只有母亲知晓有他的艰辛,才格外的宠爱。”
赵英杰面色微动,没有说话。
云裳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肚子,笑容带着疲惫却分外的甜蜜,半晌才抬起眼望向赵英杰,笑容渐渐淡了下来:“其实,我一直欠着赵将军一句抱歉。”
赵英杰面色带着几分愕然,冷冷地望着云裳。
云裳面上神情十分认真,笑着道:“抱歉,我这一次,似乎是抢了赵将军的娘亲。我知晓,战场是将军和老夫人喜爱的地方。回到康阳之后,我亦是发现了,康阳城被赵将军治理得很好,百姓对赵将军亦是多有赞誉,看得出来,赵将军是用了心的。可是,是我的到来,打破了赵将军和老夫人原本的宁静,硬生生地将赵将军和老夫人带到了这儿。”
云裳微微低着头,眼中带着几分微微的苦涩,将在康阳与赵老夫人说过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其实在一年多前,我与王爷便知晓了老夫人的身份,那时候便是觉着老夫人失忆了,对前尘往事一无所知,且如今和将军在一起,尽享天伦之乐,便不愿打扰。王爷亲自到了康阳,却也只是过门而未入。这一次实在也是没有了法子,此事被七王爷知晓了。夏国七王爷瞧着病怏怏的模样,内里却是个心机深沉之辈,我亦是忧心老夫人的安危,加之那时王爷带兵出征了,连个能够商量的人都没有,便私自去了康阳。”
赵英杰不曾想过云裳竟会对他说这些,愣在了原地,呐呐不知如何开口。
云裳却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赵英杰:“实在是对不起。”
赵英杰有些慌乱,连忙道:“王妃言重了,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末将倒是应当谢谢王妃的。”
云裳缓缓勾了勾嘴角,浅浅地笑了起来:“将军放心,今日之事,让老夫人中了毒,是我的疏忽,明日开始,我便搬到这院子中来,定然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我既然答应过你,会好生保护好老夫人,便定然不会食言。”
赵英杰愣了愣,神色间带着几分怔愣,慌忙点了点头,连声道:“多谢王妃了。”
云裳缓缓笑了起来,“其实,我也是为了王爷罢了。赵将军在宁国的时候便认识王爷,定然也熟悉王爷的性子,他虽然年纪轻轻地便被奉为战神,骨子里却也是个十分冷漠的人,这与他的成长经历也有很大的关系。”
云裳提到洛轻言,目光便忍不住柔和了几分:“王爷小的时候,被人所救,才活了下来,哪曾想,一场天宅,便将他拥有的本就不多的东西抢走了,而后王爷便一直流浪,吃过多少苦头自然不言而喻,可终究还是坚韧的活了下来。”
“后来,遇到了我外祖父,也就是先皇,他虽然被先皇收为义子,可是在皇宫之中,哪怕是真正的皇子,亦是连个宫人都不如的也大有人在,何况自是义子。为了活下来,他还是个孩子便跟着先皇上战场,在刀口之间来回穿梭,身上亦是有数不清的伤疤,才受到了先皇的重视,只是他十来岁的时候,先皇便离世,我父皇继位。他害怕我父皇猜忌,只好留在边关…”
云裳转过眼望向赵英杰,眼中带着几分泪光,却仍旧浅浅笑着:“王爷从来不说,我却知晓,他心中的苦。我自是希望,他能够有亲人来呵护。可是陛下的呵护他要不起,陛下为一国之君,若是稍稍表现得与王爷亲昵了一些,便可能为王爷惹来杀身之祸。”
“幸好,如今有了将军和老夫人。老夫人虽然失了记忆,却也是王爷的娘亲,多多少少,也能够有些念想。将军与王爷亦是异父同母的兄弟,王爷虽然也有很多异母同父的弟弟妹妹,只是皇族之中,却从来没有亲情。将军和王爷都那般热爱战场,自然可以有很多共同的话聊。王爷也甚为欣赏将军,都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相信将军与王爷,定能如此,所向披靡。将军,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云裳目光灼灼地望着赵英杰。
508.第579章 欢喜冤家
赵英杰愣愣地望着云裳,沉吟了良久,才慌乱地点了点头道:“是。”
云裳这才展颜笑了起来,眼中满是笑意,连连点头应道:“那便好,只是王爷性子实在是有些冷,可是里子确实个心软的,你与他相处多了便会发现,便望将军多多照顾王爷了。”
赵英杰心中有些乱,只怕连云裳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便又连忙点了点头。
内室之中传来东西落地摔碎的声音,两人俱是一愣,快步走进了内室,才瞧见原本放在凳子上的药碗被赵老夫人撞到了地上,碎了一地。
听见脚步声,赵老夫人才抬起头来,淡淡地道:“不小心摔碎了,英杰,这碗中可是我要喝的药?再去给我煎一碗来吧。”
赵英杰闻言,连忙应了,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
赵老夫人这才转过眼眸,望向云裳,沉吟了良久,才低声道:“你已经知晓了吧?”
这话问得有些没头没尾的,云裳却也明白了过来她想要问的问题,轻轻颔首,“是。”
赵老夫人笑了笑道:“我便知晓,我那呆头儿子那点儿小心思小计谋的,根本瞒不过你的眼睛,你也莫要怪他,他只是担心我罢了。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要与你们一同去锦城,便定然不会食言。”
云裳亦是盈盈浅笑着道:“裳儿明白,不过赵将军也正好给我提了个醒儿,若是有人想要害老夫人,法子实在是太多,我须得更加留意才行了。正好,夫人院子中尚有几间空房间,裳儿明儿个便搬过来,与夫人一同住好了。我身边的暗卫也不少,这样一来,也放心一些。”
赵老夫人只淡淡地抬了抬眼皮,没有应声。
云裳便站起身来,轻声道:“夫人今日应当累了,裳儿便不多加打扰了。”说着便站起身来,转过身意欲走向门外。
走了几步,云裳却在窗边停住了脚步:“这茉莉花开得倒是极好。”
云裳轻声赞了一声,便走到那茉莉花盆面前,挡住了赵老夫人的目光,快速地从枝头摘了两朵茉莉花下来,又取了一些花盆中的土,包在自己手中的锦帕之中,才离开了内室。
云裳出了院子,便又与在厨房中熬药的赵英杰打了声招呼,才带着琴依一同出了院子,打着灯笼慢慢往住的院子走去。
“那赵将军瞧着人倒是挺耿直的模样,却不想竟也会用这些阴谋。”琴依轻声叹道。
云裳笑了笑道:“怎么着赵将军也是指挥上万士兵的人,这不叫阴谋,这叫计谋。只可惜,这计谋用错了人,谁让你们家王妃是个铁石心肠的呢。”
琴依瞥了云裳一眼,便笑了起来:“王妃倒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柔情万千,只对那么一个人罢了。”
云裳挑了挑眉,转过眼瞪了琴依一眼,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也学会这般油嘴滑舌的了?便只知道调侃我,看来,我应当让浅音和浅酌这两人离你远一些,我可是记着,我家琴依最是稳重的了。”
主仆二人笑闹着回到了院子中,琴依才服侍着云裳睡了。
因着晚上折腾了几乎一个晚上,云裳醒来的时候便已经是日落西山的时辰了。云裳一醒来,便听见外面响起一声惊叫声。
云裳蹙了蹙眉,扬声唤了声:“琴依。”
琴依匆匆走了进来,眸中亦是带着几分笑意的,云裳抬眼望向琴依,才轻声问道:“外面何故这般吵闹啊?”
琴依笑了笑道:“是王公子来了,还有宁浅姑娘。”
云裳这才回过神来,心中想着,怪不得觉着那笑声实在是有些熟悉,原来竟是王尽欢。
云裳让琴依服侍她起身,琴依去箱笼中找了衣服,正在给云裳穿衣裳,宁浅便掀了帘子走了进来,绝美的脸上通红,眼中亦是有些怒意。
云裳倒是甚为难得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怎么了?是谁惹我们的大美人这般生气啊?”
宁浅走到椅子上闷闷地坐了下来,才抬起眼来望向云裳,哼了一声道:“主子也不跟我说那疯子也在这儿,早知道,我便定然不会来的。”
云裳闻言便笑了起来,那王尽欢倒也是个人物,竟有本事将宁浅惹成这般模样。宁浅亦是很小的时候便同她一同训练,学很多的东西,亦是十分的冷静淡然,哪怕是认识她这么久了,也从不曾见过她这般生动的模样。心中想着,兴许,这也是一件好事呢。
只是瞧着宁浅这般生气的模样,云裳自然也不想去招惹,便笑着换了话茬子:“你怎么突然来了?我在苍南的时候便听王爷说,他派你到淮阴来了,我到淮阴这般久,也不曾见你来找我,我还以为,王爷派了什么任务给你呢…”
宁浅点了点头道:“任务倒确实是有的,王爷让我们潜入灵溪城中,打探城中情形,找机会和苏如海搭上头。”
“苏如海囚禁七王爷之事,原来是你的手笔呀?”云裳闻言,亦是笑了起来,只是却有些担忧:“可是苏如海在锦城的时候应当入宫参加过宫宴的,你容色出众,苏如海自是认识的,便不怕惹来麻烦?”
宁浅随意地挥了挥手道:“怕什么?便是因为这样,反而不会引人怀疑,且我在宫中之时,日日都妆容十分浓,与如今素面朝天的模样也还是有些分别。他们只会疑心我与那湘妃长得极为相似,却反而不会怀疑我便是湘妃。正因为如此,我在城中遇见七王爷的时候,七王爷,还甚至想要让我成为他的部下,说能够给我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呢。”
“哦?”云裳挑了挑眉,“他想要如何?”
宁浅笑了起来:“我没有答应,他便也没有细说,不过我觉着,应当便是想要我借着这副容貌,再次入宫夺得圣宠罢了。”
云裳勾了勾嘴角,“他的算盘倒是打得极好的。”
“你又如何与那苏如海搭上边的呢?”云裳又问道。
宁浅闻言,面上却突然抽了抽,沉默了许久,才面带异色地道:“不是我与苏如海搭上边的,那苏如海…”
宁浅微微顿了顿,才道:“喜欢男色。”
云裳一愣,面上忍不住有些骇然,“你是说…”云裳有些无法说出口,便抬起手指了指外面。
宁浅撇了撇嘴,点了点头道:“是啊,就是王尽欢。”
云裳闻言,便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所有的郁结总算是一扫而空:“他也是蛮拼的。”
“幸好王爷传了书信让我们回来帮王妃了,我实在是受不住他了。”宁浅摇了摇头,虽然脸上满是嫌弃之色,眼中却是带着笑意的。
云裳瞧着她的神色便知王尽欢在宁浅心中只怕也已经有了一定地位了,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看来,她的推波助澜也不是没有效果的。
琴依给云裳挽好了发髻,云裳才站起身来,从屋中走了出去,院子中那一抹红色的身影极其耀眼。王尽欢便坐在院中她平日里坐的躺椅上,一脸慵懒,仰起头与站在周围的丫鬟说话,似是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院中众人皆是掩嘴而笑。
琴依轻咳了一声,院中众人这才发现云裳出来了,连忙低下头快速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去。王尽欢亦是抬起了头来,见到云裳眼中一亮,连忙站起身来,走到云裳身边,围着云裳转了好几圈,不停地发出“啧啧”的声音。
云裳挑了挑眉,望向王尽欢。
王尽欢转了四五圈,才停下了步子,似有几分感概地道:“我无论如何也没法子想象到,竟还有一天能够看到洛轻言的妻子怀孕,啧…”
云裳闻言便笑了起来,“王公子是觉着,我家王爷与你一样,有断袖之癖?”
王尽欢的脸色一下子便变得微妙了起来,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一般的难看,半晌,才一蹦三尺高,大声嚎了起来:“连小王妃也这般嘲笑我,我不要活了,我这是为了谁啊?要不是洛轻言给我分派了这么个任务,我犯得着这样吗?谁知道那什么劳什子苏如海的竟然…”
云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王公子也无需这般恼怒,毕竟,这事也不是普通人便能够做得来的,能够做这样的事情,证明王公子的容貌姿色也是上佳的,王公子理应高兴才是,我家浅浅可是最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了。”
王尽欢眼睛一亮,目光望向云裳身旁的浅浅,连连问道:“真的吗?真的吗?”
宁浅嘴角微微一抽,冷冷地道:“王妃说的话你也信。”说完便转身径直进了屋中。
王尽欢“嘿嘿”笑了两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猛地惊叫了一声:“哎呀,快给我熬一碗美颜汤,最近日日在外奔波劳累的,皮肤都不太好了。”说着便急急忙忙进了厨房。
云裳笑了笑,亦是转过身进了屋子,宁浅似是在发呆,见云裳回来,才回过神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在云裳开口之前转开了话茬子,“听琴依昨儿个夜里华皇后中了毒,属下想着,虽然这一次是那赵英杰所为,只是如今华皇后的消息已经传入了锦城之中,若想要保住华皇后的性命,咱们只怕也得早做安排。”
云裳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我亦是这般想的,只是我忧心的是,即便我们万般防备,别人也依旧有空子钻,你可有什么主意?”
宁浅想了想,嘴角微微勾了起来:“不妨让属下试试,用属下最擅长的方式。”
云裳望向宁浅,眉眼一动,她最擅长的?
509.第580章 逃狱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淮阴都十分平静,平静得让云裳隐隐觉着有些担忧,总是觉着,这更像是更大的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果不其然,十日之后,从锦城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陛下回宫之后,便开始遣散后宫,现在那些入宫之后不曾侍寝过的嫔妃都已经被送出了宫,陛下许诺送出宫的嫔妃可自由婚配,娶了那些嫔妃的男子可获得良田百亩。”
浅酌微微顿了顿,才又接着道:“前几日,苏如海谋反的证据被送回了宫中,陛下震怒之下,便下旨让人将苏如海遣送会锦城,并命苏太尉闭门思过,且在早朝之时流露出了几分想要废后的心思。苏琦第二日便上书给陛下,请求告老还乡,说皇后何其无辜,请笔下不要迁怒于皇后。现在朝中都已经炸开了锅,百官上书求陛下收回成命,还有好多官员在太极殿前跪了好几日了。”
云裳微微眯了眯眼,眼中无数波澜起,沉吟了良久,才眯了眯眼道:“苏琦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反应也够快,竟这般威胁夏寰宇。将这书信给老夫人瞧瞧。”
浅酌应了声,退了下去,云裳才蹙起了眉头,轻声道:“陛下实在是有些太过着急了,遣散后宫,废后,若我是苏琦或者苏如姬,定然会让人四处散播流言,将华皇后未死重现的事情散播出去,告诉百官和百姓,华皇后失忆,且与别人成了亲,还育有一子。这样一来,华皇后想要回宫便势必会受到许多的阻碍。夏寰宇虽是皇帝,却终究不能不顾及所有人的感受。”
琴依轻轻颔首道:“那王妃觉着,应当如何应对?”
云裳沉吟了半晌,才轻声道:“事已至此,我们得做两手准备。首先,苏氏知晓了华皇后尚且活着之事,定然会派人来暗杀华皇后,如今局势不利,命人收拾东西,我们待会儿便搬到灵溪城中的城守府中。”
琴依连忙应了下来,云裳才又接着道:“我待会儿会亲自写一封书信奏请陛下,让他允了苏琦的要求,准许他辞官,且解除皇后的禁制。然后,传信给浅音,让她查一查此前华皇后可做过什么善事,全都整理起来,借着当年受过华皇后恩惠的百姓之口,传播开去。”
云裳蹙着眉头想了想,又道:“再借锦城之中说书人之口,散布几则流言,第一则,说当年华皇后坠崖一事,是苏琦为了将自己的女儿扶上后位,命人所为。第二则,讲苏如姬登上后位之后,为了夺得陛下的宠爱,谋害皇嗣,且苏如姬身子不好,有不孕之症,前太子,并非陛下和苏如姬所生,而是苏如姬狸猫换太子,用了手段换来的。”
琴依眼珠子都瞪大了,愣愣地望着云裳,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地神色,“狸猫换太子?”
云裳笑了笑道:“所谓谣言,便是真真假假,才能够令人信服。华皇后坠崖一事,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苏琦所为,可定也与他脱不了干系。苏皇后如今的身子,也确实是没法子怀孕的,只要证明苏皇后无法怀孕,前太子即便是苏皇后所生,百姓也会觉得不是…”
云裳眼中满是冷意,嘴角缓缓勾了起来:“我去年便开始布的局,如今终于有了用处。”
她蓄意操纵选秀之事,让林悠然和其它众人选秀入宫,而后借着林悠然和宁浅怀孕一事刺激皇后,让她急于想要一个孩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而后才苏老夫人四处帮皇后打探助孕偏方之计,借着那些个所谓妇科圣手之口,告诉了苏老夫人一些方子,再让得到了皇后信任的苏落他们再给了皇后一个方子,其实,这两个方子,都是有问题的。
只是这问题不在这方子上,在皇后喜欢苏合香,而那两个方子中都有一味药材,无法与苏合香并存。
皇后定然是用了那个方子的,云裳在去未央宫中请安之时便闻到过那方子的味道。如今皇后想要孩子,只怕是不可能的了。
一个手段狠辣的皇后,一个为了地位不择手段的家族。
云裳冷笑了一声,百姓们自有决判。
云裳在淮阴呆的时间也不长,能够收拾的东西不多,一个上午便全部收拾好了,云裳便同赵老夫人一同先坐了马车去灵溪。
到灵溪城的时候,正好是傍晚,入了城,云裳一行便直奔城守府。
灵溪的城守,姓张,叫张行,是个约摸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温和有礼,穿着一身青色布衣,瞧着倒是不像个将军模样,更像是一个书生。张行的妻子比张行年纪更大一些,亦是个温柔如水的人。
听闻张夫人在嫁给张行之间是成过亲的,丈夫暴戾,时常打骂,后来被张行所救,并为她求来一纸休书。张行在她被休之后亦是时常照顾着,两人便渐渐走到了一起。
“这个院子屋子前后只种了一些芭蕉和竹林,王妃现在身怀有孕,不宜闻花香,此处清幽,最为合适。王妃瞧瞧可满意?”张夫人笑语嫣然地带着云裳将院子前前后后都参观了一遍,轻声询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