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些个百姓也不笨,见苏琦的侍从来了,便连忙四散开去,一下子睿王府前便没有了人,若不是地上还残留着各种方才用来扔苏琦的东西,还有身上的污物,苏琦只怕会以为方才不过是幻觉而已。
“刁民,看我怎么对付你们。”苏琦今儿个被气得不轻,面容都有些扭曲了,咬牙切齿地道,复又猛地拔高了声音对着自己身旁的侍从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扶我上马车!一个个的蠢得跟猪一样。”
侍从连忙应了声,慌慌忙忙地扶着苏琦上了马车,赶着马车往苏府去。
门口发生的这一切很快便被门童禀报给了云裳,主仆几人在屋中笑得合不拢嘴,匆匆赶来的浅音笑得弯了腰,“哎哟,倒是没想到苏琦竟然也有今天,瞧着这模样,平日里百姓对他只怕是积怨已深啊。”
云裳亦是眼角眉梢俱是笑意,摇着头道:“只怕苏琦这一回恨透了我了,只不过苏氏这条地头蛇,早早迟迟的都要除掉的,若是不除掉,也是个大隐患。”
“可是王妃你不是说皇后复宠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吗?这个时候得罪了苏府,会不会于我们没多大益处啊?”琴依倒是有些犹豫。
云裳闻言便笑了起来,“皇后复宠是迟早的是,但是皇后永久的失势也只是时间的问题。陛下只不过在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对苏府发难而已,我给陛下一个机会岂不是很好?”
主仆几人在屋中正热闹着呢,云裳便听见有暗卫传信的信号响了起来,云裳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屋中便安静了许多。
云裳命琴依将窗户打了开来,窗外便突然飞进来一个东西,落在了地上。
浅音连忙捡了起来,仔细检查了一番,才递给了云裳,“是暗卫的传书。”
云裳轻轻颔首,展开了书信,看了一会儿,眉头便轻轻蹙了起来。琴依取了一旁的灯来点燃了,云裳便就着那灯将那纸条烧了。
浅音这才连忙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云裳摇了摇头,“倒也不算是出了什么事,此前不是那守在康阳城外的守城将军冯明曾经到锦城与七王爷碰了头吗?后来我便命人盯上了那冯明,方才侍卫禀报说,冯明给陛下上了一封奏折。”
“冯明是朝中守将,上奏折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浅音闻言,眉头便舒展了开来。
云裳亦是点了点头,没有在意。
“对了,玉彤那表哥,你可打听清楚了,是什么来头,最近又都去过什么地方?”云裳轻声问道。
浅音听云裳问起此事,便稍稍压低了几分声音应着:“七王妃那表哥家中倒是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一直跟着他父亲四处经商,前段时日正好到了灵溪城。”
云裳挑了挑眉,倒是有些讶异:“倒是与玉彤所言一样,玉彤在此事上倒是不曾骗我。”
浅音却摇了摇头道:“只是七王妃说他是到锦城来考科举的,奴婢却觉着有些不实,虽然再过两月确实也到了考取科举的时候。不过据奴婢打探来的消息说,七王妃那表哥虽然看起来儒雅,也确实有秀才的名头,寻常也爱搜集一些珍贵的文房四宝,雅致书画来放在屋中做装饰,但是却在念书一事上并无太大兴趣,就是那秀才也是找人买来妆点门面的。且他们家中世代经商,也并未想过要让那苏允之考取功名。”
云裳听着浅音的话,眉眼间闪过一抹思量,“你的意思是,那苏允之进锦城来,并非如玉彤所言,是来考取功名的?”
浅音轻轻颔首,“应当不是。奴婢派去打探的人说,与苏府有合作的一个商人还说,苏允之还许诺四月的时候亲自与他一同去夜郎国进一批雪莲呢。”
云裳轻轻颔首,嘴角的笑容染上了几分冷漠:“既然不是为了考取功名,那玉彤为何要骗我?”
浅音又道:“且暗卫还打探到,此前那苏公子父子在灵溪的时候,确实是见过七王爷的。似乎是苏公子的父亲听闻七王爷带兵在灵溪,便以七王妃的娘舅的名义递上了拜帖,七王爷也见了他们,只是他们聊了些什么却无从得知。苏公子从灵溪离开之后,却又去了一趟康阳城外的军营之中,而后才来了锦城。”
“你是说…苏允之会来锦城,兴许是七王爷叮嘱过什么?”云裳眼中满是沉思,且苏允之先是去了康阳城外的军营之中,若是如此,那…
云裳猛地抬起头来道:“将先前传信的暗卫招来,我有事要问。”
浅音见云裳面色都变得十分严肃了起来,便也连忙收敛了面上的神色,连忙抬起手放在唇边发出了几个奇怪的音调。
不多时,便有人从窗外跳了进来,跪倒在了云裳面前。
云裳蹙着眉头道:“可拿下了那递交奏折的人手中的奏折看过里面是什么内容?”
暗卫沉默了片刻,才摇了摇头,“属下收到消息的时候,奏折已经到了锦城外,本想趁机拿下奏折瞧一瞧里面的内容,但是却不想那冯明派了好几个高中暗中护着那奏折,属下无从下手。”
“那奏折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浅音闻言,便连忙抬起头询问着云裳。
云裳摇了摇头,眉头轻蹙着道:“我亦是说不清究竟有什么不对劲,可是总觉着,此事有些蹊跷。按理说,长公主出事不过才几日,七王爷应当还不知晓才是,只是看着这情形,似乎,七王爷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想来宫中,兴许是沈淑妃身边,也兴许是夏寰宇身边,定然是有七王爷的人。七王爷早便知晓了沈淑妃的身份,料到了长公主会出事。”
480.第551章 突起波澜
“所以,七王爷才会在苏允之父子去灵溪城求见的时候,一反常态的接见了他们。而后,定然是七王爷有了吩咐,那苏允之才会从灵溪又跑到了康阳城外,而后才到了锦城。玉彤定然也知晓了什么,才会这样对我撒谎。”云裳的眸色之中带着几分深沉,眉头亦是紧紧蹙了起来。
浅音听云裳这般一说,便也紧张了起来,连忙道,“那怎么办?”说着便抬起头望向那暗卫:“呈奏折的人到了何处了?如今我们带人去围堵可还来得及?”
那暗卫摇了摇头道:“只怕已经进了宫了。”
云裳闻言,便连忙对着琴依道:“我方才才阴了苏琦这么一道,现在突然进宫有些不合适,你带着我的玉佩入宫一趟,瞧一瞧那呈奏折之人可见到了夏寰宇,若是没有,让王菀之想法子将那奏折拦下来。”
琴依面色有些犹豫,却也极快地应了声,接过云裳手中的玉佩出了门。
浅柳亦是蹙了蹙眉道:“只是,我们如今尚且不知那奏折写了什么,便让王姑娘将那奏折悄悄拦下来,若是被人发现了,王姑娘的身份只怕便暴露了,会不会有些不值当啊。”
云裳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沉之色,“宁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琴依出了门,云裳便在屋中等消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天也渐渐暗了下来。浅柳连忙给云裳张罗了晚膳,云裳胃口却有些不太好,只随意喝了一些粥,便命人撤了下去。
夜色已经渐渐深了,浅音亦还留在府中没有离开。
一直到夜里差不多子时左右,外面才隐隐约约响起了说话的声音,浅音连忙走出了门扶着外面的栏杆打望着,“王妃,是琴依姐姐回来了,只是身后似乎还跟着人。”
云裳轻轻颔首,不一会儿,脚步声便在门外响了起来,云裳抬起眼望过去,便瞧见琴依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戴着黑色帷帽的女子。
一见到云裳,那女子便将帷帽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美丽的脸,是云裳在夏寰宇身边见过好几次的王菀之。
“你怎么出宫了?”云裳蹙了蹙眉头,“若是被人发现了,恐怕难以应付吧。”
王菀之连忙道:“王妃放心,属下既然能够出宫,便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去。只是此事兹事体大,属下必须要与王妃亲自禀报。”
“什么事?”云裳见她拢在斗篷下的手中隐隐约约像是拿着什么东西,便连忙开口问道。
王菀之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拿了过来,递给了云裳,“启禀主子,这是今儿个傍晚时分从康阳城外军营之中的冯明冯将军上的折子,折子中写着,华皇后尚未死,如今便在康阳城中…”
云裳手猛地一挥,险些将手边茶杯挥到了地上,面色亦是变得苍白了起来。
王菀之见状,才连忙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与云裳细细禀报了一遍:“先前琴依姐姐还未进宫,陛下带着刘总管去了后宫,奴婢在议事殿中为陛下整理折子。来递折子的是冯将军的亲卫,奴婢说陛下不在,让他将折子交给奴婢便是。他与殿外的宫人确定了奴婢的身份,才将折子递了过来。”
“奴婢让他在驿馆之中等候,他便出了宫。奴婢按照惯例打开折子瞧里面的内容,以便给折子分类,便瞧见折子上的内容,心中一惊,便连忙将折子暗中藏了下来。后来不多时琴依姐姐便来了,奴婢这才随琴依姐姐出了宫。”王菀之声音很轻,一字一字,却重重地压在了云裳的心头。
云裳身子亦是有些轻颤,此事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只是她现在却决不能够让夏寰宇知晓此事,华皇后已经全然失了忆,对此前之事一无所知,且后来又成亲生子,如今孩子都已经二十多岁。所有人都说,夏寰宇对华皇后用情至深,夏寰宇这一辈子唯一爱过的人便是华皇后,若是夏寰宇知晓了此事,不知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半晌,云裳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连忙抬起眼来望向屋中几个人,沉吟了片刻,才清晰地吩咐着:“菀之先回宫中,莫要被人发现了。浅音派人去驿馆,将前来报信之人干净利落地处理掉,定不能够留任何痕迹。”
王菀之和浅音连忙应了声,便极快地退了出去,各自按照着云裳的吩咐去做去了。
云裳皱着眉头,咬着唇在软榻上坐了一会儿,才又望向琴依。
“如今七王爷在灵溪城,也不知这个折子被我们拦了下来,我们先处理干净了,陛下便暂时不会知晓。然后,琴依和浅柳,再陪我去一趟国公府。”云裳说着便站起了身来。
琴依愣了愣,才连忙跟着站了起来:“现在?”琴依看了看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寂静夜色,显得有些迟疑,“这个时辰,只怕国公夫人早便歇下了。”
云裳却点了点头,毫无丝毫迟疑:“对,便是现在,如今我们得与七王爷抢时间,过不了七日,陛下没有丝毫动静,七王爷自是会知晓那折子只怕出了问题,定还会上书。到时候,我们可不一定有今日的运气,能够将折子拦下来了。所以,我们得快些,一刻也不能耽误…”
云裳主仆三人匆匆出了门,上了马车,直奔华国公府而去。
到了华国公府,华国公府大门紧闭着,浅柳便连忙下了马车,快步走到大门前,将铜环扣得十分响亮,那铜环敲打着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不多时,里面才传来了带着几分困倦的应答声:“来了来了,谁呀,这大半夜的。”
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门童探出头来望过来的时候,云裳已经下了马车,“是我,快开门,有急事找老夫人。”
门童一愣,才回过了神来:“原来是睿王妃啊,老夫人已经歇下了。”
云裳点了点头,已经快步进了门:“我知晓了。”脚步却又加快了几分,疾步往国公夫人住的院子走去。
481.第552章 夜议
国公夫人应当已经歇下有段时间了,听见声音,身旁的嬷嬷才连忙拿着灯笼开了门,一见到云裳亦是吓了一跳:“呀,这都这个时辰了,睿王妃怎么来了。”
云裳便连忙道:“劳烦嬷嬷将老夫人唤醒一下,便说我有急事求见,很急的事情。”
那嬷嬷见云裳的面色都有些不太好,便连忙应了声,“哎,哎,奴婢这便去。”说着便转过身往屋中走去。
云裳亦是跟在那嬷嬷身后,刚进了前厅的门,里面便传来了老夫人的声音:“戚嬷嬷,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那嬷嬷连忙应道:“老夫人,是睿王妃来了,说有急事求见。”
“裳儿?”国公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闻言,才回国了神来,连声道:“快,带裳儿进来吧。”
那戚嬷嬷才掀开了帘子,手中提着灯笼照着让云裳入了内室,入了内室,那戚嬷嬷才连忙将屋中的灯都点了起来。国公夫人已经坐起了身来,身上只穿了中衣,满头的银发亦是披散着。
“如今年纪大了,夜里睡不踏实,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便会惊醒。戚嬷嬷来给我更衣吧,裳儿这般急匆匆地赶来,可是出了事?究竟是怎么了啊?”老夫人抬起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连声道。
云裳闻言,便连忙快步走到床前跪了下来,将国公夫人都惊了一跳,也不顾自己只穿了中衣便连忙下了床来:“这是怎么了?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倒是与我说呀?这动不动就跪的做什么?”
云裳咬了咬唇,才将先前王菀之递给自己的那奏折递给了国公夫人,国公夫人一见那封面便愣住了,“奏折?这是谁写的奏折?瞧着这颜色,不是轻言写的啊?怎么会在你手上?”
“外祖母瞧瞧这奏折写的内容吧。”云裳这才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国公夫人愣了愣,才连忙将那奏折打了开来,仔细看了,只是随着目光的移动,神色却渐渐变得激动了起来,身子也渐渐有些轻颤,待看完了那奏折的内容,才急忙站起身上前抓着云裳的手道:“这奏折写的可是真的?可是真的?翎儿果真还活着?”
国公夫人的力气亦是不小,云裳咬了咬唇,才开了口:“此事,请外祖母饶恕裳儿和轻言的不报之罪…”
国公夫人听云裳这么一说,又是一愣,“不报之罪?什么意思?你与轻言早便知晓了此事?”国公夫人皱起眉头,面色有些难看,只是神情却渐渐地平静了下来,目光定定地望着云裳,半晌,才又后退了了两步,退到床边坐了下来,声音也恢复了平静:“你与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吧,我希望你没有任何隐瞒的告诉我。”
云裳轻轻颔首,朝着国公夫人磕了个头道:“华皇后尚在人世的消息,其实在宁国我与轻言便已经知晓了。我们会知道此事,亦是源于陛下带到宁国的一幅画,一幅画着华皇后的画。”云裳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了几分,才娓娓道来,“我第一次见到那画的时候,便觉着画中之人有些熟悉,后来回去仔细想了许久,才想了起来,那画中之人,我此前见过,就在宁国皇城之中。”
国公夫人的手微微轻颤着,心中激动无比,却也没有出声打断云裳的话,只一直死死地盯着云裳。
云裳咬了咬唇,才轻声道:“我想起的那与画中的华皇后长得很像的人,是我皇姐的婆母,宁国一位将军的遗孀,赵老夫人。赵老夫人年纪约摸四十多岁,瞧着倒是较为年轻,有一个孩子,亦是宁国的一位将军。因着发现了赵老夫人与华皇后容貌有些相似,我便派人去查探了一下赵老夫人。”
“通过暗卫查访,我发现,赵老夫人是赵老将军二十多年前在边关救回来的女子,只是赵老将军救回她的时候,她全然失了记忆,不知晓自己是何人,不知自己来自何处,也不知自己有没有亲人。赵老将军对她生了情意,便一直将她带在身边,那女子亦是很喜欢战场,后来便与赵老将军成了亲,成亲后生下了一个男孩。”云裳悄然地觑了一眼国公夫人的神色,见她眼中似隐隐有泪光,心中亦是有些难受,咬了咬牙,才又接着说下去。
“我瞧着那赵老夫人被赵老将军寻到的时间与华皇后失踪的时间相差不远,便疑心赵老夫人便是华皇后,只是无法确认。后来王爷只怕亦是发现了此事,派人去查探了一番之后,还亲自去了边关。我不知王爷在边关经历了什么,只知晓,从边关回来之后,王爷便似乎确定了,赵老夫人便是华皇后之事。只是,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新的人生,对自己此前经历的那些事情全然不知。王爷觉着这样对华皇后亦是最好,便没有再去打扰,我们便也当作不知晓此事…”云裳声音中带着几分轻叹。
国公夫人身子一直在颤抖着,待云裳说完之后,屋中尚且沉默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云裳才听见国公夫人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我的翎儿,她还活着…”
云裳莫名地便觉着有些鼻酸,国公夫人对华皇后应当是极为喜爱的。在知晓了华皇后没了之后,定然亦是伤心难过了许久,且一直在默默的追寻凶手。云裳昨儿个来国公府,国公夫人尚且让云裳查探查探苏府,她觉着苏府害了她的女儿。
如今知晓自己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竟然还活着,又怎么能够不激动。
云裳不忍心瞧国公夫人老泪纵横的模样,便连忙低下了头,轻咬着唇没有再说话。
半晌之后,云裳才听见国公夫人道:“那什么赵老将军对翎儿好不好?”
云裳鼻尖便又是一酸,险些落下了泪来:“极好的,赵老将军一生便只娶了赵老夫人一人,且极其宠爱。”
“那便好。”国公夫人喃喃道,一连说了好几遍,“那便好。”
云裳这才狠了狠心道:“只是华皇后尚在人世的事情似乎被七王爷发现了,如今华皇后和她的孩子便守在康阳城的,那康阳城外的守城将军叫冯明,是七王爷的人,这封折子,便是那冯明递来的。”
国公夫人一愣,面色便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七王爷?他想要做什么?”
说完,便又连忙摇了摇头道:“不行,千万不能让陛下知晓翎儿还活着之事。这些年,我虽然瞧不惯陛下后宫三千的模样,却也比谁都明白,陛下对翎儿的执念有多深。你兴许不知道,如今这后宫之中除了华皇后之外,其它嫔妃多多少少都与翎儿有些想像。若是被陛下知晓了翎儿尚在人世,以陛下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翎儿的。如今翎儿又失忆了,且此前还嫁过别人,且有了孩子。”
国公夫人一边说着,面色便又苍白了许多,连连摇着头:“不能让陛下知道。”
云裳便连忙道:“我亦是这般想,我让人将这折子拿了起来,且派人去将那冯明派来的人给除掉了,只是陛下一直没动静,只怕用不了多久,七王爷便会猜到是我们动了手脚了,到时候,七王爷若是亲自禀报给陛下…陛下迟早也是会知晓的。”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这才留意到云裳尚且跪在地上,便连忙拉着云裳起了身,“跪着做什么,地上露重。”顿了顿,才又接着道,“你原本想要如何做?”
云裳咬了咬唇,才道:“我来见外祖母,便是想要亲自去康阳城一趟。陛下知晓华皇后之事,不过是早晚之事,我想着,与其被动接受,到时候华皇后什么都不知晓。倒不如我去康阳城将此事细细与华皇后说了,听听她是什么想法。”
云裳见国公夫人蹙着眉仔细听着,并未开口,才继续解释着:“一则,华皇后亦是当事人,理应知晓此事。二则,也好与她细细商议,好寻找对策,在陛下知晓之前先安排好。且我本是宁国公主的身份,我的话,她自是会信的,行事也方便。”
国公夫人仍旧沉默着,许久,才轻声道:“你告诉她,无需顾及我与老爷子,她若是不想,这夏国,便也不必回了。我们知晓她还活着,好好的活着,这便够了。”
国公夫人既然已经开了这样的口,便证明是同意了云裳的主意,云裳连忙应了声,才又轻声道:“只是这锦城之中盯着我的人不少,我想要离开锦城,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怕需要外祖母的帮助。”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你想要怎么做?”
云裳便细细地与国公夫人说了自己的想法,许久之后,国公夫人才轻轻颔首,应了下来。
云裳朝着国公夫人又行了个礼,便说要回去安排一下其它事情,而后在明儿个城门一开的时候便离开锦城。
国公夫人轻轻应了一声,沉吟了半晌,才道:“等你回来,与我好生讲讲翎儿在宁国的事情吧。”
云裳鼻尖微酸,连忙应了下来,才退了下去。
482.第553章 告知真相
云裳想要离开锦城倒也并不算困难,只需让人易了容顶着她的容貌在睿王府中假装卧病在床便可。正好苏府与她的恩怨闹得满城皆知,昨儿个因着苏琦走了那么一遭,她病倒的消息也已经满城皆知。
依照着身量和性子,浅柳倒是正好可以扮作她,且浅柳平日里也很少跟在云裳身边。
只是云裳有些担忧,从锦城到康阳,即便是加快速度赶路也至少得要十来日,且如今她身子亦是经不起长时间不眠不休的骑马赶路,只怕需要的时间更长,来回怎么也得一个月多了,浅柳只怕也装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只是云裳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便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琴依担心云裳的身子,不让云裳骑马,云裳便只得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乘坐马车,不过中途便不休息,先行派暗卫每到一个城镇便先候着,以便给云裳更换马匹,补充食物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