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便带着琴依入了内殿,琴依瞧着云裳专程将彩衣支了开去,便连忙一面取了衣裳一面轻声道:“王妃可有什么吩咐?”
云裳轻轻颔首,想了想,方从袖中取了她随身携带着的那白玉小笛子来吹了吹,才轻声道:“浅酌多半是被人掳了去,你命人盯紧齐瑞海和彩衣,一举一动皆是不能够放过。我方才传了暗卫来,这宫中守备森严,他们进来只怕需要些时候,到时候若是我还未归来,你便替我吩咐他们,在宫外查一查齐瑞海和彩衣的家人。”说着便将那白玉小笛子递给了琴依。
琴依点了点头,收好了东西,站起身来为云裳梳了个飞仙髻,又簪了几朵浅色小花,斜斜地插了两支白玉簪子。
云裳站起身来,走出了内殿,笑眯眯地对着刘文安道:“刘总管久等了,我好了,走吧。”
刘文安便轻轻颔首,引着云裳往议事殿走去。
“王妃进宫两日了,在宫中可睡得惯?”刘文安走在云裳前面一步远的距离,轻声询问着云裳,“若是床或者被子有什么不合王妃心意的地方,王妃尽管吩咐便是。”
云裳浅浅笑了笑,面上带着几分愁容,“宫中一切皆好,也没什么不合心意的,刘总管派来的那彩衣姑娘是个可人儿,事事妥帖。只是因着近几日一直不停地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确实睡得有些不踏实。”
刘文安闻言,便轻声安慰着道:“睿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这不知是第几个对云裳说这样的话的人,云裳只浅浅淡淡地笑了笑,道了声:“多谢刘总管吉言了。”
刘文安笑了笑,便不再说话,引着云裳进了议事殿。
议事殿中除了夏寰宇,倒是尚有苏琦和李浅墨也在,云裳连忙朝着夏寰宇行了礼。夏寰宇随意挥了挥手,让云裳起了身。
待云裳站起身来,夏寰宇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云裳,云裳目光微微一怔,便瞧见那纸上是她无比熟悉的字迹,字迹鲜红,云裳将纸凑在鼻尖闻了闻,尚且带着几分血腥味,心中便传来一阵闷痛。半晌才望向那字,许是因着有些仓促,字迹有些潦草,上面写着:仓觉青肃,东南…
东南之后似是尚且有什么未曾写下,只有一团血色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444.第515章 噩梦连连
云裳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开口,许久才听见夏寰宇的声音传来:“这是今日早朝之时发现的,绑在一匹马上,朝着宫门直奔而来,被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夏寰宇顿了一顿,目光落在云裳身上,才又淡淡地道:“寡人方才看过了,应当是睿王的字迹,不过寡人害怕认错了,才特地让你来瞧一瞧。”
云裳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干涩,半晌才出了声:“是,是王爷的字迹。”
夏寰宇轻轻颔首,便又看向苏琦和李浅墨,“既然确定了下来是睿王的字迹,那现在问题就变成了,这纸上写的这几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有便是,那马是如何跑到宫门口来的?”
夏寰宇的话音落了,殿中沉默了半晌,过了好一会儿,苏琦猜猜轻咳了一声道:“这仓觉青肃,是夜郎国帝王的名字,睿王爷想要说的话,多半是那睿王府的事,是仓觉青肃下的手,他亦是被仓觉青肃绑架了。而东南,这个倒是实在有些不好猜了,瞧着像是没有写完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说睿王爷如今在东南,还是东南怎么了。且这东南,也不知是锦城的东南,还是夏国的东南…”
苏琦一番话下来,有理有据,却压根像是没说一般。云裳看了眼夏寰宇,目光又落到了那血书之上。
“且这马直直地朝着宫门而来,微臣以为,倒是可以去朱雀大道附近问一问百姓,可有见过那匹马,这样一来,至少可以知晓,那马是从何处出来的。微臣可不相信,它能够独自从很远的地方寻到宫门口。”
夏寰宇只淡淡地看了苏琦一眼,便又转过了目光,“睿王妃怎么看?”
云裳抬起头来,目光从夏寰宇到苏琦,再到李浅墨一一看了过来,才又低下了头道:“臣妇倒是不曾想到那么深远,臣妇只想要先知晓,睿王爷此前是中了绒头雪莲之毒的,那毒即便是有了解药,也得需要月余才能全然解毒,未能完全解毒,睿王爷便是昏迷的状态,既然昏迷,又如何写下这几个字?”
夏寰宇听云裳这般说,便蹙了眉头,“可是,你方才说了,这是睿王的字迹?”
云裳轻轻颔首:“这确实是睿王爷的字迹无疑,可是尚且有许多人有模仿别人字迹的绝活,据臣妇所知,长公主便是个中高手。”
夏寰宇沉默了良久,落在云裳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云裳这才低下了头,声音轻了几分:“王爷中毒之后皆是臣妇在照料,且臣妇亦是会一些医术,臣妇很清楚的知晓,王爷中的毒,无法这么快的解掉。”
“你的意思是,有人模仿了睿王的字迹,意图扰乱我们的目光?”夏寰宇静静地道。
云裳沉默了半晌,才道:“臣妇亦是不敢下定论。”
夏寰宇便点了点头,“寡人知晓了,寡人与苏太尉他们尚有要事相商,你便先行退下吧。”
云裳点了点头,静静地退出了议事殿。
云裳出议事殿的时候,琴依已经站在殿门外候着了,见云裳出了殿门便有些神情恍惚,连忙上前扶住云裳的手,轻声道:“王妃小心,可是出了什么事?”
云裳笑了笑,沉默了半晌才道:“无事,我们回朝霞殿吧。暗卫之事,可已经妥当了?”
琴依点了点头。
刚转过议事殿的转角,主仆二人便险些与一个戎装男子撞上,那男子反应倒也十分迅速,便连忙退后了两步,朝着云裳行了个礼,云裳轻轻颔首,与那男子檫肩而过。
待转过了那转角,又走出去了好几步,琴依才发现云裳抓着她胳膊的手有些用力:“方才那男子是谁?”
琴依愣了愣,沉默了半晌,才道:“奴婢倒是不认识,不过奴婢方才瞧见了那男子一身戎装且身上还配有佩剑,能够在宫中带着佩剑的人只怕不多。除了禁卫军,便只剩下陛下身边的暗卫了。”
云裳停下了脚步,唇色有些苍白,半晌才道:“想法子传信给王菀之,问问她那个男子的身份。”
琴依呆了一呆,此前云裳一直不让她联系王菀之,便是害怕落下了痕迹,被人发觉了,对王菀之对睿王府都不太好,可是她如今却又让她命王菀之打探一个男子的身份。
“那个男人的身份,很重要。”云裳咬了咬唇,轻声道,又喃喃重复了一遍,“很重要。”
琴依连忙应了声,云裳站了会儿,才又抬脚往朝霞殿走去。
回到朝霞殿中,彩衣在殿中候着,见云裳和琴依入殿,便连忙迎了上来:“王妃,方才奴婢去了未央宫与皇后娘娘请了罪,皇后娘娘赐了一盒子马蹄糕给王妃,奴婢放在屋中的桌子上了。”
云裳轻轻颔首,想了想,便又转身对着彩衣道:“我心悸的老毛病犯了,你去太医院为我取一些茯苓和甘草来,熬了汤给我送来吧。”
彩衣看了云裳一眼,便连忙应了声退了下去。
琴依扶着云裳走进了内殿,便连忙将窗户打了开来,轻声道:“窗户打开透透气吧。”
云裳轻轻颔首,在软榻上躺了下来,沉默了良久,才转过身望向琴依,声音轻不可闻:“昨儿个晚上,我沐浴时候,衣裳中掉下来的纸条上写着什么?”
琴依微微一愣,便低下了头,压低了声音道:“勿听勿看勿闻,等我。”
云裳听着琴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十分缓慢,嘴角才轻轻翘了起来:“我谁也不信,我等他。”
许是昨儿个夜里云裳睡得有些不踏实,躺在软榻上便很快地睡了过去,琴依见云裳睡着了,命人好生看着,便去按照云裳先前的吩咐安排去了。
云裳睡着睡着,却梦见满眼的血色,触目惊心的红。洛轻言的声音在虚空之中响了起来,“救命…救命…”
云裳便有些慌了,急急忙忙四处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慌忙道:“轻言,你在哪儿?轻言…”
正四下寻找洛轻言的下落,云裳却感觉到有目光看了过来,那目光仿佛毒蛇信子一般,一直缠绕着云裳,云裳额上忍不住冒出涔涔冷汗,猛地坐起了身来:“轻言。”
445.第516章 无颜宫
睁开眼却瞧见满室繁华,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响了起来:“王妃,怎么了?可是魇住了?”
云裳转过身望向她,沉默了半晌,才哑着嗓子道:“哦,彩衣啊,原来这是梦啊。”只是那梦中那道目光却仍旧让云裳心有余悸,愣愣地望着彩衣,半晌才缓了过来,“给我倒杯茶吧,琴依呢?”
彩衣浅浅笑着端起茶杯倒了杯茶,又用手碰了碰茶杯边缘,试了试冷热,才将茶杯递给了云裳,“琴依姐姐说最近两日晚上王妃睡得都不太安稳,她去内务府拿一些沉香来,夜里在殿中给王妃熏上。”
她在说谎。
云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几乎不用想,便在心中下了定论,她怀孕之后,屋中侍候的人几乎都知道,有孕之人最好不要用熏香,她屋中已经许久不曾有过熏香了,可是,为何她要说琴依去内务府拿沉香去了?
可是,若是她在说谎,待会儿琴依一回来,自己若是问起,她岂不是就露了馅?
云裳抬起头来看了彩衣一眼,便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沉默了半晌,才问道:“她去了多久了?”
彩衣似是想了一想,才轻声应道:“约摸半个时辰了。”
云裳抬起头揉了揉额角,让自己清醒了几分,才淡淡地道:“原来我睡了这般久了,对了,内侍监那边如何了?浅酌的事情可有什么新线索?”
彩衣摇了摇头,轻声道:“昨儿个夜里下的那场雨实在是有些不巧,许多踪迹都被掩盖了,我先前去内侍监看过了,齐公公似乎有些一筹莫展的样子。”
云裳敲了敲椅子扶手,才轻声道:“一个大活人便这么在后宫之中不见了踪影,可能搜宫?”
彩衣闻言,连忙摇了摇头道:“搜宫基本是不太能够做到的,后宫之中宫殿一百余座,想要藏一个人并不难,想要搜起来却十分困难。这后宫之中,有许多地方都是禁地,全然搜不到的。”
云裳又揉了揉额角,彩衣见状,便连忙道:“茯苓甘草汤奴婢已经熬好了,王妃可要现在喝?”
云裳摇了摇头,她先前不过是随意寻个借口将彩衣支开罢了,“我忘了我身怀有孕,这些个药的,都最好不要喝,无妨,过些时候便好了。”
彩衣点了点头,便站在一旁没有再开口了。
过了会儿,琴依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空无一物,倒是彩衣先开了口:“咦,琴依姑姑方才不是说去内务府拿沉香吗?莫非没有拿到?”
云裳抬起头来望向琴依,琴依点了点头,面色有些无奈:“内务府的太监说领东西须得要皇后娘娘的手令,奴婢拿不出那手令,便只得无功而返了。”
云裳静静地听着,便明白了过来,原来是琴依跟彩衣撒了谎。幸好刚才她没有当场便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彩衣闻言,蹙了蹙眉:“内务府的宫人愈发的大胆了,奴婢去给王妃取来。”
云裳想了想,才轻声道:“沉香便不必了,我倒是需要几身衣裳。我的衣裳在睿王府中被烧得差不多了,进宫之后,准备的衣裙只怕有些仓促,并非我的尺寸,我如今肚子愈发的大了,便有些不合适了。”
彩衣连忙应了,便出了内殿。
琴依站在窗边看着彩衣出了朝霞殿,才走到云裳面前蹲了下来,轻声道:“王妃,王菀之已经回了话了,说先前在我们身后进了殿的,是陛下身边的暗卫中的头领。”
云裳闻言,手猛地握了起来。半晌,才轻轻颔首,嘴里喃喃地道:“原来如此。”
琴依不知晓云裳再说什么,目光望向云裳道:“王妃可是有什么发现?”
云裳似是力气被凭空抽走了,缓缓地靠在软榻之上,笑了笑道:“是啊,发现了一些不应当发现的东西。”
琴依仍旧不明白云裳所指什么,沉默了片刻,才又轻声道:“宫中的暗桩,仍旧没有浅酌的消息。”
云裳轻轻颔首,没有开口。
浅酌瞧了瞧桌上未曾动过的茶水,伸手碰了碰茶杯杯壁,便将那茶水扑在了炭盆之上,复又重新倒了一杯,茶壶中的茶水已经没了,琴依便提起茶壶来,站起身来出了内殿的门,刚走到外殿,便又匆匆折返了回来:“王妃,皇后娘娘来了。”
云裳一愣,轻轻颔首,便坐起了身来,整了整自己方才睡得有些凌乱的发,穿好了鞋子下了地。
外面已经传来了请安声,琴依走到内殿门口,将帘子撩了起来。
云裳便瞧见皇后带着几个宫人出现在了殿门口,云裳连忙行了礼,皇后笑眯眯地道:“睿王妃不必如此多礼。”
说着便走到殿中坐了下来,目光打量了云裳一眼,才淡淡地开了口:“你那丫鬟之事,本宫已经命人在后宫之中四下查询了,应当很快便会有消息。”
云裳便连忙谢了恩,皇后才又看了云裳一眼,笑着道:“今日来朝霞殿找睿王妃,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要睿王妃陪本宫一同去。”
云裳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来,见皇后嘴角微微翘起,眉眼之间俱是笑意,仿佛十分高兴一般。云裳连忙低下了头,轻声道:“皇后娘娘尽管吩咐便是。”
皇后笑容愈发绚烂了几分:“此前本宫与睿王妃便说过了,我们二人的敌人是谁,今儿个,我们倒是可以去与我们的敌人见上一见。”
云裳一愣,心中暗自想了想,便也明白了过来,皇后说的,只怕是沈淑妃。
“臣妇听闻,淑妃娘娘入了冷宫之后,便被陛下囚禁了起来,周围有不少禁卫军守着,要见淑妃娘娘,只怕不是易事。”云裳轻声道。
皇后闻言便笑了起来:“睿王妃果真聪明,本宫尚且未说这敌人是谁,便猜了出来。不过,今日,我们自是可以见到的。这段时日是万寿节,即便是冷宫中的嫔妃,亦是可以得到一些赏赐的,前两日事务繁多,便只得推后了两日。本宫专程去与陛下请了命,便是为了给沈淑妃送上一份大礼。”
云裳闻言,心知今日多半是躲不过了,便笑着轻轻颔首,“既然如此,那臣妇便陪着皇后娘娘走一遭了。”
皇后笑了笑,站起身来,将自己的手搭在宫人手上,出了内殿,云裳便连忙跟了上去。
无颜宫,云裳抬起眼望向宫殿门上的牌匾,上面已经织上了蜘蛛网,只是宫门口却仍旧守着好些个禁卫军,倒是让这原本地处偏僻,十分不打眼的宫殿多了几分肃穆。
皇后挑了挑眉,笑了笑道:“无颜宫虽然是冷宫,此前住进来的嫔妃大多死的死,疯的疯。如今,偌大的冷宫之中,便只剩下了沈淑妃和娴夫人两人,倒是确实有些冷清。”
门口的禁卫军见皇后过来,愣了愣,才连忙上前,似是想要拦住皇后。
皇后身边的宫人连忙拿出一块金黄色的令牌道:“瞎了眼了,皇后娘娘这一次可是奉旨前来的,还不赶紧开门。”
云裳突然想起此前暗卫传来的消息,说沈淑妃初初被关进这冷宫的时候,皇后意欲进去奚落沈淑妃一番,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怎么也不让她入内,皇后只得气急败坏地离去。
云裳看了一眼面色有些高傲冷漠的皇后一眼,心中想着,虽然沈淑妃犯了那般大的过错,夏寰宇却仍旧一力维护着沈淑妃,只怕在皇后的心中,便更是点燃了仇恨的种子。
那禁卫军将宫人手中的令牌拿了过来,细细察看了一番,才轻轻颔首,挥了挥手,将冷宫的宫门打了开来。
云裳眉眼一动,带着几分感概地道:“宫中倒真是戒备森严,若是臣妇不曾知晓此处是冷宫,瞧着这么多禁卫军守着,便定然会以为是住着极其重要的人呢。似乎,唯有陛下的太极殿的守卫如这冷宫这般多。”
云裳清楚地瞧见,皇后猛地变了脸色。
门被打了开来,大殿前是一个院子,院子中早已经长满了杂草,一副破败模样。云裳只一眼便瞧见了院中情形,院中放置着一张有些破旧的藤椅,藤椅上躺着一个素衣女子,披散着头发,微微闭着眼。女子旁边站着一个年老的嬷嬷,似是还在说着什么。
似乎是听见了门打开的声音,院子中的人便转过了头来。
那素衣女子的容貌亦是清晰了起来,弯弯的柳叶眉,丹凤眼,面容清丽,肤色有些苍白,只是眼神却仍旧十分有神。
皇后嘴角的笑容在瞧见那女子的时候便泛起了几分冷意,“瞧着这模样,淑妃妹妹在这无颜宫中似乎过得不错啊?”
沈淑妃微微一笑,转过了头去:“尚可,虽然稍稍简陋了一些,不过好在清静,没人打扰。皇后娘娘瞧着,倒是比我这身在冷宫的人,更憔悴了几分呢,与容貌倾城的睿王妃站在一处,便生生被夺取了光彩。啧…”
446.第517章 一石二鸟
云裳瞧见皇后搭在宫人手臂上的手轻轻握紧了一些,心中忍不住苦笑,这沈淑妃果真是个不安分的,即便在这种情形之下,亦是不忘记挑拨一番,让皇后对她心存芥蒂。
云裳抬起眼望向一脸淡然的沈淑妃,浅浅一笑道:“这些日子倒是苦了淑妃娘娘了,前几日是万寿节,加上今年因着湘妃娘娘和慧昭仪皆身怀龙嗣的缘故,今年皇后娘娘只能一人操持,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这才耽搁了给淑妃娘娘还有娴夫人送些赏赐的时间。”
云裳这话一出,皇后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意图,眉眼间亦是带着几分笑意:“是啊,今年三喜临门,陛下下旨要好生大办,倒是疏忽了淑妃妹妹了。来人,将赏赐送上来。”
云裳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沈淑妃,连眉梢间轻轻的动作亦是尽收眼底。沈淑妃面色一下子便白了好几分,手微微颤了颤,才冷冷一笑道:“倒真是喜事,也难为陛下这种情形下还记得妾身。”
沈淑妃是想要让皇后动怒,意欲告诉皇后,即便湘妃和慧昭仪有孕,夏寰宇却仍旧记得给尚在冷宫中的她赏赐,自是旧情难忘。
显然皇后也不是好相与的,闻言倒是笑了起来,“这倒也怪不得陛下,这两日陛下实在是有些忙碌,若不是裳儿提醒,只怕连本宫也忘记了此事。”
尽管被皇后点了名,云裳亦只是笑眯眯地站在原地,目光暗自打量着周围的情形。
沈淑妃低下头没有开口,手上的青筋有些突起。
“来了这么一会儿了,怎么不见娴夫人?”皇后抬起眼扫了一圈,眼中带着几分嫌弃,淡淡地道。
沈淑妃仍旧没有抬头,只随口应道:“这两日老是下雨的,娴夫人着了凉,昏昏沉沉的,现下在里面躺着呢。”
“哦。”皇后淡淡地挥了挥手中的锦帕,“那便躺着吧,本宫也不进去瞧了,睿王妃也有孕,咱们便先走了吧,免得过了病气。”
云裳连忙应了声,扶着皇后出了无颜宫的门。
待皇后一行出来之后,殿门前的侍卫便连忙挥了挥手:“关门。”
云裳转过头去,便瞧见正缓缓关上的殿门之间,沈淑妃正抬起头来望向她们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笑容带着几分诡异。见云裳转过头来看她,沈淑妃亦只是朝着云裳抬起手来,手轻轻握起,大拇指和食指中指靠在一起。
云裳蹙了蹙眉,连忙转过身跟着皇后身后离开了。
待走出去了很远,皇后才狠狠地跺了跺脚,眼睛微微眯起,冷冷地道:“沈淑妃这个贱人,曾经不过便是本宫身边的一条狗,现在学会了咬人,便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云裳低下头没有作声。
皇后转过身来看了云裳一眼,才轻声道:“即便她如今尚在冷宫之中,本宫却也容不下她,你说,本宫应当如何做?”
云裳尚在想着沈淑妃那手势的意思,猛地听皇后这般问,便连忙轻声问道:“不知,齐王殿下可是在锦城之中?”
皇后听云裳这么一问,脚便停了下来,嘴角亦是勾了起来,“你果真是个聪明人。如今齐王自是在锦城的,只是那女人素来对她儿子宠爱非常,她儿子身边的人都是死忠,且武功都不低,想要对她儿子下手,难。”
见云裳神色微动,皇后便紧接着问道:“你既然都说了这样的话了,可有什么法子?”
云裳微微一笑,轻声道:“臣妇如今住在朝霞殿中,亦是听闻了不少关于长公主的事迹,臣妇听闻长公主有一门绝活,那便是模仿旁人的笔迹。这天下之大,定然不只长公主有这样的本事的,皇后娘娘可有法子寻到这样的能人异士?”
皇后扫了云裳一眼,才淡淡地应道:“自是有的,不过本宫倒是很好奇,你找这样的人有何用?”
“臣妇听闻过一个故事,蜀国末期,恰逢乱世,当年曾经有一块突然出现的石碑,上面刻着夏国元帝的生辰八字,下面写着天命所归。便是因此,百姓便认定了夏国元帝是真正天命所归之人,拥立他为帝,因此才有了夏国。”云裳徐徐道来,“臣妇让皇后娘娘寻一位能人异士来,便是想要他也帮忙刻这么一个石碑,上面写上齐王殿下的生辰八字,而后写上天命所归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