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轻嗤:“你不傻吧?你以为大老爷真愿意把我们姑娘嫁给穆三皇子?有三皇子撑腰,他就动不了姑娘,这次回来我可算是看明白了,大老爷对姑娘,已经动了杀机”
容悦摇摇头:“你才知道啊,早就动了好不好?我不肯让太太跟着回来,也是顾虑到这点。以后不管家里家外,你们都要万分小心,连我都是铲除对象,你们就更不用说了,我给你们的香囊都随身带着吧?”
“带着呢”,春痕和夏荷从各自的袖袋里拿出两个荷包,那里面装着四儿师兄给的药丸,扔出去后会释放出红色粉雾,让人眼睛流泪,咽喉肿痛,呛咳不止,至少在一刻钟内失去战斗力。
容悦又摸出两小包药粉,叮嘱道:“这个要慎用,不到生死关头,不要轻易洒出。”
两人马上悟到:“这个更厉害?”
“是的,一旦洒到眼睛里,可导致失明。”
容悦坚持要回一趟家,除看望母亲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从四儿师兄那里多要些药物备用,再取回交给四堂主澹台岷制作的几样暗器。
上次去无名谷,因怕穆远那边的人搜身,她只带了几样荫蔽性很高的饰物,荷包里略备了几样解药,毒药之类一概没带。这次回容宅,她是以容三小姐的身份回去,没人敢当面搜查,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四儿师兄的存货被她搜罗了一半,现在,她们主仆几个皆是从头武装到脚,连鞋底都能弹出刀片来。这个时代的仕女,室内多半穿软段绣鞋,出门见客则穿翘头鞋,机关就在翘头里。
容悦的马车在碧水城一家挂着福祥轩的珠宝行前停下,那是老侯爷以太夫人嫁妆的名义送给二房的。
方槐领着几个管事迎出来,容悦把昨日方槐交给她的账本又还回去,跟他说:“这些既然都是太太在看,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按月送给太太过目吧。”
对账之类,她并不内行,就这么随便插手进来,就算母亲不会介意,她自己也心里没底。她是行伍出身,原做不来这些精细的案头工作,萧夫人才三十余岁,能帮她做“后宅总管”很多年,她何必操这份心?人各有所长,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她不想贸然深入,免得误事。因此,最近一年来,都是萧夫人对完账后,她再象征性地签个名,不过是走个形式,以此表明容家二房的小主人是她。
不管账,不代表她对自家生意完全放任自流,既然到了铺子里,她便在后堂坐镇,让其他人自行其事。
容悦在这家珠宝行足足坐了一个上午,店里竟然没做成一笔买卖,连白看的都不多。
等方槐进来询问午饭如何安排时,容悦皱眉问:“平时的生意也是这样吗?”
方槐面有愧色:“去年以前都挺好的,今年过完春节后,生意就差了,这月更差。”
“什么原因呢?”
“城里年后开了一家宝积楼,货品多是从海疆搜罗来的新鲜式样,里面不乏珍品,价格又公道,一下子拉去了许多客人。”
“这宝积楼的东家是谁?”
“外地来的,东家一直没露过面,寻常只有管事们在。”
容悦沉吟起来,虽说容家历代不限制外地人在碧水城做生意,也不像地头蛇一样向他们敲诈,只要他们向当地官府交齐赋税就行。可暗地里,新来的大客商,一般都会主动登门,送上一笔丰厚的礼金,甚至承诺将半成或一成的收益送给容家,以寻求保护。毕竟,这里是容氏的地盘,城里的许多生意,容家都有介入,若新店铺抢了容家的生意,容家多的是办法整治。
所以容悦不相信宝积楼真是外来的客商,她怀疑,那神秘的东家,根本就是容徽本人。
可方槐却告诉她:“恐怕真的另有其人,卢长老早就派人调查过,宝积楼的珠宝首饰都来历非凡,其中有一些,连我们店里的老管事都没见过,属下猜测,那些东西来自海外,而且来路不大正,因为他们的价格…也不是说很低,但要是给本店估价的话,肯定会定得更高些,因为有不少是别家没有的稀罕之物。”
容悦惊问:“你的意思是,这宝积楼,有海商,甚至海盗背景?”
方槐点点头:“卢长老也有此怀疑。”
“你们都认为,这家店铺与我伯父无关?”
“这个不好说,但…”
“但我伯父从未出过海,手底下也没有那样的能人,是吧?”
“姑娘明鉴。”
容悦也觉得容徽没那能耐,碧水城在内陆,离最近的海疆少说也有两千里。容徽或许心狠手辣,可以毫不犹豫地弑父杀弟,抢夺本不属于自己的景侯之位,但这人只是庶子出身,目光偏狭,能力有限,能把景国这个弹丸之地管理好就不错了。若说他有本事在海上兴风作浪,一面做景侯,一面做海盗,抢劫或贩运回大量罕见珠宝,那是天方夜谭。
方槐垂首道:“属下本来以为,城里新开一家珠宝行,太太小姐们图新鲜,老店的生意受些影响也正常,等新鲜劲过去了,还是会回转,做这行的,毕竟是老店可靠。可没想到,这都几个月了,生意不仅没回暖,反而越来越不如…”
容悦安慰道:“这不怪你们,如果那边真是海盗的班底,新品源源不断,我们根本比不过,这事太太知道吗?”
“上次送账本时说起过,太太也以为,对方新鲜劲儿过去了会好转,后来姑娘出门,太太心忧姑娘,就顾不上别的了。”
“其他店铺生意可好?”
“其他的都行,布店、茶叶店、米店、饭店,生意都不错。”
“珠宝店如果一直亏损,就收了吧。”容悦是务实派,既然有那样强大的对手,反败为胜的几率约等于零,何必硬赖在一棵树上吊死?多的是生意可以做。
方槐捂脸长叹:“几十年的老字号啊,本是老侯爷的私产,本钱是姑娘的曾祖母拿出来的,已经传了三代,若在我手里败掉,将来拿什么面目去见老侯爷?”
容悦看方槐如此不舍,琢磨了一会道:“那就再开三个月,你们自己多想点办法,我派人重新调查一下积宝楼的背景来历,看到底有什么猫腻。”
她总觉得,这件事并非偶然,对方多半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为了挤垮福祥轩,至于幕后老板是不是容徽,倒另当别论。
如果三个月后福祥轩只能关门,换做什么生意好呢?
想起一路看过来的招牌,容悦福至心灵,问方槐道:“怎么从街头走到街尾,都没看到一个家具店?”
“家具店?”方槐表情惊讶:“没有那样的店,家具都是请木匠回家做的。”
“都没有卖成品的吗?”
方槐想了想道:“有的木匠家里可能有,但多是用边角余料打成的小件,若要整套的,必须自己备好木材,请木匠到家,跟他商量好款式,再动手打。像府里的二姑娘,自许亲以来,前后请了四五个木匠在家,用了半年多才备齐陪嫁的物件。”
容悦慢慢喝着茶,似不经意地问:“方总管你说,要是我们开个家具店,会不会有生意?”
“这…我们手里又没木匠。”
容悦差点说出:哪没有?四堂的澹台岷,就是能工巧匠,精于制作各种机巧器具,可让这样的人才去当木匠,未免太暴殄天物,因而只是应和:“也是,我就说说。”
当天下午,容悦易容去了宝积楼。等她从里面出来时,她基本可以肯定,这家珠宝店,完全是针对她的店铺来的。她不爱珠宝,即使穿成千金小姐,有几匣子首饰,也不曾问过任何一件珠宝的价格。可即便是外行,她也看得出,宝积楼在打价格战,就像方槐说的,里面有些罕见珍品,完全可以喊出更高的价格,宝积楼却按普通首饰对待,顾客自然趋之若鹜,她只在里面转了一会儿,就卖出了好几件。
宝积楼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凡是跟福祥轩同类的物品,价格都跟福祥轩持平,没有任何恶意竞争的痕迹。
如此狡猾的对手,倒让容悦来了一些兴致,再见到方槐时,就改口道:“你说得对,老侯爷传下来的店铺,不能在我们手里断送掉。福祥轩你只管开下去,从下月起,所有货品八折优惠,必要时,6-7折都可以,先甩掉一些存货再说。”
不就是价格战吗?她倒要看看,这宝积楼的资本到底雄厚到什么程度,是不是亏本生意也能毫不犹豫地跟进。
第八十六章到处都有狗血
晚上容悦带着礼物,如约去了姜夫人所居的沁兰院。
一进门就发现,里面的摆饰比以前精致了许多,连椅垫帐幔都是新的。不得不感叹,这古代的女人,真是母以子贵,若肚皮不争气,再贤良淑德都是白搭。
没想到,本该春风得意的姜夫人,在屏退下人后,竟然给她跪下了。
容悦吓了一跳,忙起身搀扶:“这是怎么啦?您明知自己有身孕,还这般胡来,若一时不慎出点什么事,叫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姜夫人拭泪道:“听到姑娘这话,伯母便知道求对人了,姑娘看着冷淡,其实心地是最好的。”
容悦不置可否,她从不认为“心地好”是什么褒奖之辞。似她这种舞刀弄枪之人,即便为了伸张正义,惩恶锄奸,手上有数条人命(前世),也当不起“心地好”三个字了。因而只淡淡地表示:“三太太有话直说便是。”
别给她戴高帽子,她不吃那套。
姜夫人一脸哀恳:“求姑娘帮帮怜儿。”
容悦诧异地问:“怜儿怎么啦?”
姜夫人叹口气道:“姑娘想必也听说了,老爷给怜儿许了一个贫寒的公爵之子。我起初也不同意,可老爷的脾气你知道,根本不听人劝的,我们母女俩只能接受,心想,贫寒一点,了不得求老爷多陪送些嫁妆,也不至于会饿死。老爷还许诺,要帮衬姑爷赎回些田产,又说姑爷满腹文才,将来肯定有出息…”
容悦陪坐了半天都没听到重点,忍不住出声打断:“三太太这是想退亲?”
姜夫人怔了片刻,才点头道:“是的。”
容悦便笑:“这叫我如何帮呢?从来子女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太太作为怜儿的母亲尚且说不上话,我一个待字闺中的堂姐,哪有插嘴的余地。”
姜夫人只管摇头哭泣,容悦不耐烦起来,再次追问:“您希望我如何帮?”
姜夫人呐呐不能成言,就在这时,虚掩的房门被大力推开了,容怜冲进来跪在容悦面前说:“三姐姐,求求你救救妹妹。”
容悦哭笑不得,母女两人连番跪求,莫非她们以为,女人只要膝盖软,舍得做小伏低,便能“一跪安天下”?
这样想着,语气更淡漠了:“起来吧,哭成这样,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上门欺负你们娘俩来着。”
容怜起身后,仍掩面而泣,容悦且不催她,爱说不说。
容怜哭够了,挨近她的身侧低声说:“我不想嫁给那隋世子,什么世子,听说家里连丫环都没有。”
容悦道:“这话,你应该跟你父亲说。昨天回来我就发现,老爷现在特别宠你们母女,就算不是这样,他也是你亲爹,你有什么话不能跟他说呢?”
容怜越发哀戚:“要真跟老爷说,他非打死我不可。”
容悦转头问:“你犯什么忌讳了?”
“我…”,容怜又跪了下去,哭得声促气喘:“我已经是王爷的人了,求姐姐怜恤,让妹妹跟你一起嫁到雍王府吧。”
容悦的脑子顿时成了一片空白。
倒不是说她有多伤心,她从没把穆远当成自己的男人,她只是觉得惊讶,穆远不是不近女色的吗?府中两位新娶的王妃都没动过,自己在无名谷中跟他“同居”了一个月,也基本上相安无事,怎么才到容府几天,就化身色狼,朝黑肤美人下手了?
“姐姐,要是你不答应,妹妹只有一死”
“悦儿,看在姐妹一场的情份上,你就答应她吧。女孩子失了贞洁,嫁到谁家都会被沉潭的,难道你就忍心?”
“姐姐,如今只有你才能救怜儿。”
“悦儿,你妹妹的命,可就在你手上了。”
容悦等她们轮番轰炸了数番,才似笑非笑地开口:“你们是不是求错人了?这男女私情,要么,双方家长协商;要么,当事人自己想办法解决,看是不是一床锦被遮了羞。我只是个局外人,你们求我有什么用?”
姜夫人脸色难看起来:“你是雍王爷的侧妃,怎么是局外人?”
容悦声音冷沉:“三太太,话可不能乱说,我明明待字闺中,您几时看见我嫁人了?”
容怜急道:“王爷的聘礼都下了,听说那边也颁了婚旨,姐姐已经是侧妃了啊。”
容悦决定自己受够了,霍地起身道:“我一年多不在家,今天才回来,根本不知道伯父背着我母亲偷偷给我许了人家。”
姜夫人嚷了起来:“你父亲亡故,伯父作为家中唯一长辈,本就有权决定你的婚事。”
“照三太太这样说,我母亲不是我的长辈?”
“可你母亲不在呀。”
“我母亲只是暂时出外养病,为何不等她回来,知会一声再说?非要这么偷偷摸摸地办事?”
姜夫人不能回答,容怜近乎带着喜色问:“姐姐这么说,是不准备接受这侧妃头衔了?”
容悦怒火直冒:“我接不接受,都与妹妹无关吧?妹妹别忘了,你是有夫家的人,那是你亲爹给你订的,可不是偷偷摸摸。当初那边来下聘时,你怎么不拒绝?怎么不苦求?现在觉得有高枝可攀,就嫌弃未婚夫家穷了?”
容怜眼泪狂流,她终究不是容恬那般泼辣的女子,口齿也不够爽利。姜夫人不干了,心疼地搂住女儿,怒视着容悦道:“三姑娘莫要太得意了,你自己也说,你不过是挂名侧妃,在雍王爷心中的分量,只怕还不如我的怜儿呢。”
容悦满眼讥讽:“既然如此,你们求我做什么?”
“悦儿,她是你妹妹呀,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姜夫人一付痛心疾首的样子,似乎容悦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
容悦懒得再跟她们纠缠,冷冷地说:“这是你们跟王爷之间的纠葛,要找人负责就找他本人去。别说我跟他没关系,就算我如今是他的侧妃,我也做不了王爷的主啊,难道三太太你管得了老爷娶谁纳谁?”
容怜见她要走,扑过来抱住她的腿说:“妹妹不敢求娶,只求姐姐嫁到雍王府的时候,带我为媵就是了,妹妹决不会跟姐姐争什么的。”
容悦实在是烦透了这种论调,如果穆远真是她的未婚夫,此刻岂不气炸了肺?她还没嫁呢,自己的妹妹就捷足先登,先跟姐夫成就了好事,这还叫“不争”?
气愤加不屑,她出言提醒:“临风哥哥曾亲口跟我说,妹妹对他深深恋慕,愿意做他的媵妾,随二姐姐嫁到夏家去,现在又哭着喊着要随我去雍王府,妹妹你可真善变啊。”
说罢,不管那母女俩脸上有多忿恨,拂袖而去。
第八十七章想圈圈,反被叉叉弯弯的夏
又是沁风桥畔,容悦再一次“巧遇”穆远。
这回,容悦没再回避,有些事,必须通通气,她不相信穆远真的动了容怜,但容怜言之凿凿,可见实有其事。这世界,女人的贞操何等重要再如何,也不会有人拿自己的贞操开玩笑。
见容悦的大眼睛骨碌碌直转,穆远忍笑道:“别担心,没人看见。”
容悦指着不远处提着灯笼走过来的两个丫环:“她们不是人?”
“你能看见她们,她们看不见你。”
“又是障眼法?”
“聪明。”
“这有什么难猜的。”
“去我屋里谈吧,这儿到底有些不方便。”
容悦点头依允。虽说去一个男人的房间不大合规矩,可他们两人都在前后套间住了一月有余,现在才想起来避嫌似乎迟了点,她只是要求:“客院也要施障眼法。”
“都依你”,穆远眼中尽是宠溺。
赵贵和赵顺在一旁咬耳朵:“昨儿个晚上王爷还气得不行,赌咒发誓说今天要严惩不贷。”
赵顺如是评价:“没见之前是老虎,见到了就变小猫。”
春痕和夏荷惊得合不拢嘴,穆远不是有“魔鬼皇子”之称吗?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了?
穆远低笑:“你的侍女当我是洪水猛兽呢。”
容悦没好气地说:“你本来不是么?”
穆远叹气:“以前是我错了,你就不能原谅吗?”
容悦没答腔,谋杀三次的仇,她不反过去杀他三次就不错了,还指望她原谅?如果连这都能原谅,世上还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
见容悦面色不豫,显然余怨未消,穆远也很气闷,不是对容悦,而是对自己。他活到这么大,一向任意妄为,从没想过对与不对,做了就是做了,若有谁不服气,找他报仇就是,他肯定奉陪到底此刻却万般懊悔,不该那么对待一个明明有感觉的女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院,看着春痕和夏荷如母鸡护小鸡地站在容悦两侧,穆远挑眉问:“你要当着她们俩的面跟我谈?”
容悦想了想,有些话,确实不方便让太多人听到,便让春痕和夏荷退下。
主子有令,两人不敢违抗,但着实不放心,走出小客厅之前,夏荷还交代了一声:“我们就在门外,要是有什么不对,姑娘只管大声喊叫。”
穆远不高兴了:“我是强抢民女的登徒子不成?”
容悦正琢磨着怎么引出话头呢,听到这句,顺势反问:“你不强抢民女,难道是我妹妹强迫了你?”
穆远瞅着她说:“你都知道了?耳目真广呢,昨儿才回来,今天就打听到这么隐秘的事。”
“你错了,不是我打听的,是苦主找我诉冤。”
“苦主?”穆远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态度十分闲适:“要这么说,也没错,被自己的父亲当棋子,确实够苦。”
“只怕这棋子自己也很乐意,正好利用你摆脱不满意的未婚夫。”
“原来如此那悦儿觉得本王是那么容易被人利用的人么?”
容悦摇头:“正是这点才让人想不通。看我四妹的样子,是真的吃了亏,而且她一口咬定,对方是王爷。”说到这里恍然道:“你从中使了什么伎俩?”
穆远冷笑:“这可不是我找别人的晦气,而是别人硬要往我身上栽赃,我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只当我是好糊弄的。”
容悦已经大慨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如果真是这样,容怜真是处境堪“怜”,好死不死,惹上这样的魔王,就凭她,指望从穆远手里讨到便宜,岂不是做梦?
沉淀住自己纷乱的心绪,容悦艰难地开口:“你是怎么做的?”
穆远故意误解她的意思:“我什么都没做,是云翼找人做的,具体找了谁,我也懒得过问。”
容悦有点着急:“可我四妹认定了是你啊,那种场合,估计也没第三者可以作证,到时候你推都推不掉。”
穆远笑了:“你的意思,他们要讹上我?这世上,能讹上本王的人还没出生呢。”
“可是…”
“别‘可是’了,你放心,我敢这么做,就有完全之策。”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那四妹,一向最胆小的,你又不是这种长相,她居然敢调戏你。”
“我的长相怎么啦?不好吗?”穆远唬着脸,气嘟嘟的。
容悦抬起头,第一次近距离打量他,她不得不承认,若论长相,穆远也算是个地道的美男子,比夏御不会差,而且有一种夏御难以企及的男儿气概。不了解他残酷本质的人,很容易对他产生好感,容怜会喜欢上他,一点都不突兀。
于是她说:“不是不好。你的长相,俊朗大气,不怒自威,但我四妹是个闺阁女儿,素来怕事,她怎么敢主动找上你?”说到这儿,容悦忽然想起“烧头香”事件后夏御留给她的那封信,信里口口声声说,他被容怜设计了,容悦虽然半信半疑,但仍觉得,夏御应该不至于故意勾引容怜,再倒打一耙,那样做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自己穿到这个世界统共不到两年,对容宅中的男男女女,实在谈不上了解,容怜平时斯文含蓄,不见得就真的胆小。
穆远伸过手指在容悦头上轻敲:“说你傻呢,你明明是个小滑头;说你聪明呢,这种明显的圈套都看不穿。你以为,光是你堂妹一人,她敢做吗?又做得到吗?”
“你的意思,这是我伯父安排的?”
“总算还不是太笨。那天你伯父邀我喝酒,喝着喝着,上来一个姑娘敬酒,我起初以为是奴婢,你伯父却介绍说,那是他的女儿,仰慕我的威仪,想求我接纳。”
容悦再想不到伯父这样直接,笑着问:“既然是我伯父亲许,那就是明着送给你的侍妾,怎么我四妹哭诉起来,像吃了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