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椅子缓缓移动起来,身后的男人轻轻地推着她,然后缓缓走在安静又明亮的展览厅。
虽然不是什么专家,但此刻的舒颜却还是很认真地细看每一幅画,不得不惊叹,顾秦就是天生的艺术家……
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她,但是,这却是她此刻最真切的感受。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身后的顾秦也只是缓缓地推着,似乎彼此间有着默契,只想享受这属于他们的宁静的夜晚。
在大厅绕了一个圈,顾秦推着舒颜进了里面的房间,本来以为只有大厅,没想到后面还有两间房,其中一间比较宽敞的是专门的摄影作品区,而另外一间较小的房间,也是舒颜最后参观的房间,却使她顿时泪眼模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前行。
这整整一个房间里,没有一幅画里没有她……
“我说过,我的画里……有你……”顾秦轻声的喃喃着。
隔着模糊的泪眼,她的视线没有一刻离开那一幅幅犹如镜子一般的她的画像,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样的世界里。
顾秦,他到底在什么时候捕捉到这一切?这些日常生活中最普通平凡的她的片段,为什么她却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
然后,她的视线久久地在最后一幅画上停留……冷清的晨光下,一个女人清瘦的背影,她像在等人,没有容颜,也看不到表情,只有周围的冷寂将她衬托得孤单落寞……
心像被无数根针扎过,这一幕……居然会出现在这里……画里的自己,也就是在那一天,决然又任性地做出了人生最失败的一个决定,如今,唯有后悔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自言自语似的地喃喃着。
顾秦没有马上回答,安静地推着轮椅继续走了一圈,然后来到旁边的一个小圆桌前停下,坐到了舒颜的对面。
打开桌子上的一个精美的方盒子,里面是漂亮又诱人的蓝莓蛋糕,酸酸甜甜的味道顿时弥漫了周围的空气……
眼泪瞬间掉落,她甚至想要立刻离开这里,不行,绝对不行!他这么做,要她如何来面对?不值得,真的不值得这样!
顾秦微笑着切下一小块盛到小盘子里,递到舒颜面前:“舒颜,我说过,有了你,这一切才能算完美。”
她使劲地摇摇头,此刻已无暇顾及脸上的泪水:“你错了顾秦,我没有想过,从来没有想过要挽回什么,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看看那张画!你忘了我多绝情了么?你忘了你挽留过,我却决然地拒绝了你?!还有,分开的这段时间,我关心过你么?没有!从来没有!我只管自己,只知道遇到问题就死皮赖脸去找你,甚至连你辞职了准备画展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还……”
空气似乎凝结了,顾秦端着蛋糕的手久久地僵在半空,许久许久……才放下……
除了默默滴落的眼泪,房间里安静得就像没有人的存在。
顾秦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清晨的画像下,声音很轻,感觉很悠远:“就在那一天,我后悔了,看到你站在寒风中的清瘦模样,我真的后悔了……心想着,不就是一个孩子么?没了可以再有,可是你,如果离开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眼角酸涩,很难受,他背对着她,不想她看到自己眼中的透明液体……
“其实,这一切并不复杂,我想通了,两个人的世界,两个人的问题,有什么不能解决呢?又不是没了感情,也不是深仇大恨,这样彼此伤害又是何必呢?在山崖下的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想清楚了,当时我祈求上帝,只要你能活下来,只要一切平安无事,那么我发誓,要一辈子对你好,否则……天打雷劈……”
“顾秦!”舒颜哭出了声,她不想听到这样的话,只想马上离开这里,她不想听到心里最后的那道防线崩溃的声音,从来不知道,心原来可以如此的纠结!
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了,顾秦没有再说什么,她也只是默默地掉着眼泪……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们之间,什么话也没有说过……
安静的两个人的世界,悸动的却是彼此的心。
顾秦默默地坐回到桌子前,笑着开始吃起了蛋糕,满足的表情,满足的笑眼望着她……
舒颜擦干眼泪,微微颤抖的手端起白色的小纸盘,品尝着那久违的味道……多久都没有尝过了,好像,从单独生活到现在,她一直都没敢再尝这种味道了,不是不爱吃,只是……不想勾起记忆深处的碎片,否则,她会后悔、会崩溃……
这一夜,他们安静地微笑着,安静地享受着属于两个人的世界,然后,回到各自的被窝里……
一夜无眠……
第三卷 第五章 转瞬间的幸福离逝
对着客厅的电视机,舒颜的眼里满是笑意,妈妈在一旁一直赞个不停:“真没想到顾秦的画展这么成功啊,居然连电视台的人都去采访了。”
她还是笑着,视线紧紧地随着屏幕里的那个身影,虽然瘦了不少,但却还是显得潇洒英俊。
叶月也去了,带了一些专业人士前去捧场,本身就是商界的红人,所以那些记者当然不会放过难得的采访机会。
“叶总跟顾秦先生是什么关系呢?”记者们纷纷提问。
叶月依旧是那魅惑的眼神,浅浅一笑,显得淡定自如:“我们是老同学了,一直都认为他是不可多得的艺术人物,今天总算见识到了,来捧场是一定的。”
优雅的笑容已然看不出任何往昔的痕迹了……
舒颜的心出奇的平静,脸上的微笑还是淡淡的,蕴涵着小小的满足,如今,一切事过境迁,如今,一切都如过眼云烟了……
他们,或许真的都不一样了……
……
晚上,舒颜在房间里看书,听到家里来了客人,听着声音,居然就是顾秦的妈妈,她昔日的婆婆。
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忐忑,想不清婆婆大晚上的亲自来是要做什么,总不可能只是来探望她的病情吧?
没一会,婆婆轻轻推开了房门,笑着走进,然后又掩上了。
“妈,您怎么来了。”奇怪归奇怪,舒颜还是客气地招呼。
婆婆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但脸上还是带着微笑:“怎么样了你的腿伤?”
“好多了,妈,您喝水么?”她笑着问。
“哦,不用了,我坐一会就走。”婆婆同样笑着说道。
她点点头:“恩,那您坐。”
婆婆在床前的软椅上坐下,看着床上的舒颜,缓缓开口:“我就是来看看你,这么些日子忙着照顾顾秦他爸了,所以很少来看你,不过你看起来还是很精神的,我就放心了。”
“妈,您不用担心我,对了,爸的病好些了么?”她顺着话头问道。
“好一些了,不过这种风湿病还是得慢慢来,所以,我们决定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婆婆回答。
“也是,这病得慢慢调养,没事就好。”她笑笑。
婆婆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许久才笑着继续说道:“小颜啊,你跟我们家顾秦分开也很长一段时间了,有没有考虑以后的问题啊?你们年轻人不担心,我可是急死了。”
舒颜愣了愣,感觉一头雾水,一时倒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我这做妈的,现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只剩小秦的问题了,你说他现在还年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对不?再说了,凡事还是讲缘分,怎奈你们之间就是没有缘分,所以,还是不要强求的好,小颜,你可要帮帮他才是啊。”婆婆一脸无奈。
尴尬的表情涌上脸颊,舒颜猜不懂婆婆跟自己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只能继续沉默。
婆婆看出了她的困惑,于是解释道:“最近……我遇到了以前的老邻居,她儿子林斌小时候跟小秦可是玩伴呢,听说小秦现在单身,她就想介绍林斌的表妹跟他认识认识,可这孩子你说吧,愣是忙着工作的事,对这些问题一点都不上心,所以呀,想要你帮我说说他……”
瞬间,感觉心里空得慌,脑子里也突然空白一片,琢磨着,婆婆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见过那女孩,感觉还挺不错的,斯斯文文,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不检点的,呵呵,就是担心小秦对这个不冷不热的,可别耽误了终身大事才行啊,想着你是他的前妻,彼此应该谈得来,所以,你有机会就帮着说说吧,行吧?”婆婆的话听起来很随意,但眼神里闪过的那一丝寓意却早已被舒颜看透了。
是的,她看透了,也明白了……于是,她点点头、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妈,你放心吧,有机会……我会劝劝他……”
女人满意地笑起,眼角的皱纹很深很深,然后,匆匆几句客套后,就离开了。
舒颜笑了,苦涩的一笑……说真的,她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却一点也不生气,还是那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作为儿子的母亲,她并没有错,不想自己的孩子娶一个不检点的女人,这没有错,不想自己的儿子重蹈覆辙、不想他再受到伤害,这一切都没有错!
为什么眼泪如此不争气地掉下?为什么心里突然如此委屈?她是怎么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有对象了是好事,即使已经不再是夫妻,但看到他幸福,她应该也幸福的不是么?有什么好哭的呢?
本来就没什么奢望,这一切本来就已经结束,心里为什么难受?为什么像刀割一样?婆婆说得很清楚了,意思很明白了,她必须让开了,必须找准自己的位置了,要么只是朋友,要么就什么也不是……
懂了,明白了……也不想再为什么事而挣扎,她需要宁静,不能再给身边这些她在乎的人找麻烦了,之前的一切,甚至是前天晚上在展览厅里的短暂的幻觉,都随风而去吧……
倒在床上,蒙上被子,任眼泪悄无声息地流淌……
同样淌着泪的,还有门外那个明显苍老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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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乎了好几天,总算顺利成功地办好了画展,这段时间里,一切的机遇和赞誉来得太过突然,他虽是一个低调的人,但却也明显感觉飘飘然了,当然,这只能是暂时的,他懂得如何调整自己的心绪。
加入了国内专业的美术协会,同时,很多大大小小的美院都想聘请他担任相关的职务……但是这些需要时间考虑,所以也无需急于一时。
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去看过舒颜了,只是每晚临睡前发发短信,但现在仔细一想,舒颜最近好像都没有回复短信,他以为对方睡着了,但连续几天下来,此刻才意识到有些奇怪。
吃完晚饭,他开着车直接过去看看。
到了家里,双眼红肿的岳母着实将他吓了一跳,他认真关切道:“妈,您怎么了?”
女人显然有些尴尬,却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呀,你……随便坐吧,喝点水么?”
“哦,不用了,妈,我先进去看看舒颜吧?”他感觉有些奇怪,心里隐隐的不安。
女人摆摆手,苦笑着说道:“舒颜,她不在。”
顾秦愕然:“不在?她腿伤还没好,去哪儿了?”
岳母缓缓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很淡,脸上顿时也没什么表情了:“顾秦啊,你有你的问题要解决,以后没什么事就不用麻烦你了,我们都很好,舒颜的情况也好多了,你别担心。”
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有些急促地问道:“妈,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您跟我明说呀,舒颜去哪儿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也没有,她暂时就不在家里了,你也不用找,专心做好你自己的事儿吧……顾秦,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了,我也不知该怎么表达对你的感激,但是以后,你就不用来了,小伙子事业固然重要,但也别跟你妈拗了,终身大事也是重要的,要体谅父母的心情,知道么?”女人轻声说着,语气里尽是无奈。
他愣了好一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是不是我妈来过了?她说什么了?跟舒颜说什么了?!”此刻心跳加速,胸口憋着满满的气,他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女人看出了他的愠怒,于是急着解释起来:“没有没有,什么事也没有,你听我的就对了,舒颜有我照顾,你就别担心了孩子,现在的我们……都经不起折腾了……”
女人无声地掉着眼泪,空气瞬间凝结。
顾秦僵在原地,很久很久……他想不明白,不就几天的时间么,为什么?为什么他预想的一切美好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为什么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需要搞成这样?幸福似乎触手可得,却又感觉遥不可及了,何必呢?
什么也没说,他安静地退出了熟悉的房间,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游荡着,这样的夜晚,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得到再多的赞誉又如何?拥有再多的机遇又如何?此刻的心已然缺少了最重要的一部分,又有何意义呢?就在房间的抽屉里,安静地放着两枚意味着幸福的婚戒,那是在舒颜出事之后就准备好的,他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然后亲自为她戴上,从此,尽一切所能履行他的诺言……可是现在……
心是焦躁的,急切的,纠结的,但是,却还是希望着,他不会放弃,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一切都只是误会,误会而已!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他们的结局,一定是幸福和快乐的……
第三卷 第六章 嫁给我吧
面对着母亲、父亲,他感觉眼角酸涩得难受,两张苍老的容颜,像滚烫的烙印烙在胸口,岁月将他们的沧桑与艰辛毫不留情地刻在脸上,如果可以,他不想以这样的姿态面对他们,真的。
“爸、妈,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俩老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缓缓地坐在他的面前。
顾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我想……我想跟舒颜复合。”
果然,正如他事先预想的那样,父亲倒是没什么情绪变化,但母亲就不一样了,立马黑起的脸让他感到了疲惫的无奈。
“复合?什么意思?你想跟她复婚?”母亲没好气地问。
不想再犹豫什么,他认真地肯定地点点头。
“是她先跟你说的?我说这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难不成我好说歹说都成放屁了?!”母亲满脸怒气。
顾秦苦笑:“妈……你真的找过她了……”虽然早就预料到,但心里却还是会感到憋闷,为母亲的做法感到气愤。
女人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立马就转移了话题:“你想要结婚是好事,但毕竟不是第一次了,什么都要考虑清楚才行,外面好女人那么多,你怎么就偏偏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就因为不是第一次了,我才想要好好地珍惜,妈,我知道你为我好,但结婚毕竟是两个人的事,纵然你想得再完美,可我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勉强撮合的婚姻能幸福么?”
“勉强撮合有什么不好?想当初你们就是爱得死去活来的,现在呢?不也是离婚了?再说了,舒颜那女人在外面是什么样的,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我这是为了你好,这人傻一次就够了,你还想傻一辈子啊?”母亲毫不退让。
顾秦感觉胸口的起伏明显加快了,他缓了缓气,继续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我说过,外面那些所谓的传言都是在放屁!我自己的老婆自己了解,如果单凭几句流言蜚语就将一个人全盘否决,那么也无所谓什么信任和理解了,这段时间……她过得比谁都辛苦……妈,你又知道多少呢?”
他顿了顿,想要将眼眶中的泪水咽下,却不料已然夺眶而出:“就因为没人相信她,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所以她辞了职……去年年尾,她父亲去世了,剩下她们母女俩……然后,出了车祸,到现在还没恢复,却让您几句话就说走了……”
从来没有看到儿子如此的难受模样,俩老一时都愣住了,许久,母亲才轻声问道:“她……她怎么了?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你跟她说了什么,反正,她不在了,她母亲不愿意告诉我,找安安她们也说不知道,我知道,只要她想躲,就不会让我找到了……”用袖口擦去眼角的泪,他低下头喃喃着:“当一个人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被理解、不被接受,可想而知,那是一种怎样的折磨,或许,她真的累了……”
母亲沉默了,眼里说不出的复杂神色。
父亲却缓缓开了口:“无论如何,继续找,要找到才行啊。”
母亲突然转过头,不解地望着老伴:“你什么意思?”
男人无奈地叹着气:“哎,说来说去,我们都是为了小秦的将来着想,事实上,我们都老了,他们年轻一辈的思想跟我们压根就说不到一块,还是那句话,孩子大了,只要他认为是对的,那就去做吧,否则,再怎么勉强也是不会幸福的……老伴,人总是会慢慢成熟的,经历了这么些事儿,我想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们当父母的,还是给个祝福吧……”
父亲简单又朴实的一席话,将顾秦的眼泪又引出来了,母亲尽管还沉着脸,但显然已无话可说。
“结婚既是两个人的事,也是很多人的事,身边的亲人会跟着你们或开心或难过,所以,以后更要用心去经营好才是,夫妻间多些理解和忍让,多些信任,多些沟通,这样一来,能有什么问题呢……”父亲淡淡地笑起来,然后站起了身子:“好了,老太婆,我腿又酸了,帮我去揉揉吧,孩子大了,让他去吧,如果可以,过些日子,咱们真的就可以抱孙子了,呵呵。”
母亲有些不情愿地被父亲拉回了房间,顾秦怔怔地坐在原地,感觉心在这一刻释然了,他感激着父亲,此刻才明白,平日里木讷寡言的父亲,却才是真正了解自己的人……
……
他要找到她,然后将这一切不必要的纠缠和痛苦结束!
再一次面对着岳母,他斩钉截铁:“妈,我已经跟父母决定好了,要跟舒颜复婚,我向你保证,以后的日子一定好好待她,这是我向岳父许下的承诺,如今,也是给你的承诺了。”
岳母一脸愕然,许久才算反应过来,无奈地叹着气说道:“小秦,不是我不喜欢你,说实话,当初小颜跟你离婚,我到现在还在后悔……可是,你母亲……”
“妈,你放心吧,我已经跟他们解释清楚了,之前的一切只是误会,再一次生活在一起,我相信一切都会不一样了,我相信舒颜,也一定会让她相信我的,您告诉我,她在哪儿?”
岳母还是一脸困惑,但听到如此坚决的承诺,却似乎已经动摇了……
“妈,舒颜一向争强好胜,我知道她肯定不想面对我,但最痛苦的绝对是她自己,就算是为了她,给我们一个机会吧,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总是要面对才是啊!”
女人红着眼眶,最终……最终还是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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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颜窝在小小的房间、小小的床上,这里是安安单位给的单人宿舍,可那丫头最近正谈恋爱呢,大部分时间都住到人家男朋友那里了,正好,让她这跛脚的来给她看门了。
腿伤恢复得很好,她已经开始下地走路了,虽然还是得小心翼翼,但生活起码可以自理了,每天除了给妈妈打电话,她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这里,看看小说,或是对着角落的小电视发呆。
现在什么也不想了,打算腿伤痊愈后就开始找工作,还是得做回自己的老本行,冰漫有说过要她回去,但她没有回应,想想还是算了,省的让自己尴尬,反正对她来说,工作应该是不难找的,生活总是要继续,那么就让一切随缘吧。
傍晚,靠在床沿边看着那个小电视,信号不好,画面有些模糊,不由得皱起眉头,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准备回被窝睡觉,就在这时,传来敲门的声音。
晕……这个安安,明知她腿脚不灵便硬是老忘了带钥匙!
她慢慢走过去开了门,随口一句:“大小姐,干嘛老是不带……”可话还没说完却僵住了,面对着来人,她惊讶得无语。
顾秦!怎么会是他?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妈妈说的?可一大串疑问还没弄清楚,就被对方紧紧揽到怀中!她傻了……
“舒颜,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呢?你让我多着急知道么?”顾秦喃喃着,双手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
脑子里反应不过来,身体也没多余的力气可以挣扎或反抗,或者说,本来就没想过要反抗什么,这是顾秦,不是别人……
不知过了多久,顾秦才缓缓松开他的怀抱,然后关上身后的门,认真地面对着她:“一切都好了,我们回去,好么?”
心里虽如波涛起伏,但脸上却还是不得不装作一片淡然,她笑着回应:“现在挺好的,你别傻了,我们不要再纠缠不休了。”
“什么叫纠缠不休?舒颜……我什么都不想,只想跟你在一起,之前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别管别人怎么看,只要我们幸福就好!”顾秦耐心地劝解,眼里流淌着无奈与疲倦。
男人眼里的沧桑她看得很清楚,其实,就在展览厅的那个晚上,她心里的那道防线就已然崩溃了,在他面前,溃不成军了,可是,幸福看似触手可得,有时却又感觉遥不可及,她能怎样呢?
“舒颜,嫁给我吧,再一次嫁给我,好么?”顾秦颤抖的手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准备已久的小盒子,然后打开……
“不……顾秦,你别这样,我们不可能,你别忘了,我已经不是那个高傲又得意的舒颜了,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没必要这样,真的……”她慌乱地想要继续寻找借口,怎奈,颤抖的双唇瞬间就被温暖的触觉覆盖了……
不是第一次了,但却比第一次还要窘迫无措,这种久违的熟悉的感觉,瞬间像暖流一般包裹着全身,她想着,如此沉沦下去,是对……还是错呢?在他面前,自己终究无处可逃。
绵长又深情的一吻,将两个人的思绪彻底地清空了,顾秦温柔地拉起对方白皙却纤瘦的手,将那个代表着幸福的甜蜜束缚圈上了修长的手指,然后低头吻着:“舒颜,这是老天注定的,我们不要再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愿了,幸福其实很简单,不要再自寻烦恼了好么?我说过,没有你,我的世界不会完整,答应我,一切重新开始……有人说过,爱不是互相凝视,而是同一方向凝望远方,结婚不是两个人面对面,而是牵手共同面对这个世界,我们会做到的,不是么?”
眼泪再一次决堤了,她怀疑,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印象中的那般木讷又不善言辞么?为何她毫无还口之力?心里填满了心酸,但却又感觉到了满满的希望、满满的幸福、满满的憧憬……
第三卷 第七章 我愿意(大结局)
“舒颜,你这是怎么了?今天这派头……”顾秦忍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随意自然。
舒颜倒是一脸不屑:“你就笑吧,要不是为了你妈,我才不想这么损自己的形象呢,老太太倒是挺会惦记的,幸好当初我没把这衣服扔了,你知道我刚才拿出来的时候她有多高兴么?就差掉眼泪了……”看着镜子里穿着鲜橙色外套的自己,她也差点就要笑喷了,怎奈婆婆还记挂着,她不穿也不行啊。
话说回来,从顾秦求婚那天到现在也快三个月了,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重新博得她老人家的笑脸,下星期就要结婚了,准确说应该是复婚,本来不想大费周章,怎奈顾秦硬是要大办特办,还要举行一个教堂婚礼,说是要向全世界宣布,他俩以后就这么绑在一起了!
“结婚那天就穿这件吧,我媳妇穿什么都好看。”顾秦笑着从背后搂紧她。
“去!我说你这嘴巴怎么越来越不安分了?是不是经验积累得多了?”舒颜没好气地白了镜子里的男人一眼。
“我这辈子的经验都是从你那儿来的,怨谁呀?好了好了,准备好了就出发。”顾秦笑着松开了双手。
“一大早的去哪儿?”舒颜歪着脑袋问道。
“去见你的老本家……”顾秦笑开了,看到对方一脸困惑,他解释道:“‘巅峰’杂志,忘了?”
“啊?他们约你?要采访?”舒颜愕然,感觉一头雾水。
顾秦神秘地笑了笑,点点头:“这不就是你们‘巅峰’么?总是喜欢采访一些八卦花边新闻,这不?要求我要带上你呢。”
舒颜立马摇摇头:“不去,你自己去吧,又不是我办的画展,出名的也不是我,我跟你妈约好了,要去看看礼服的样式的。”
顾秦笑着再次揽过舒颜,认真地说道:“有什么好怕的?人家越想看笑话,我们越是要大大方方的露面,要让那些小人知道,我们彼此信任,外面说什么都好,只要信任和理解,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舒颜,有我在,一切都没事的。”
心中穿过阵阵暖流,她微微低下头,许久,才会心一笑。
顾秦说的没错,本来就只是一场误会,只要他们彼此信任,管别人怎么说呢,经历了这么些事,她算是成熟了不少,以后的生活,她会用心经营好,不再无谓地怀疑了,顾秦,她相信他!
还是那句话,恋爱中的人,不是怀疑一切,就是一切都不怀疑,今后,她会勇敢地选择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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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室里,拿着录音笔采访的是舒颜以前的同事晓芬,女人看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异样不屑的神色,转而换之的是羡慕,谈完了事业方面的问题,她笑着问舒颜身边的顾秦:“顾先生,下周就要举行婚礼了,冒昧地问您一句,是什么触使您想要跟舒颜小姐复婚的呢?而且这次似乎很是高调哦?”
顾秦始终紧紧握着舒颜冰凉的手,还是那般不急不慢的语气:“这个很简单,之前的离婚只是一时的误会和冲动,我一直相信,只要感情稳固、彼此信任,始终还是会走到一起的,再次走到一起,我们会更加珍惜彼此间的感情,一切都会更好的。”
“呵呵,说得好,对于之前的种种流言,顾先生也是淡然处之,看来二位的感情真的很稳固呢。”晓芬表面上是赞赏有加,但话里却还是八卦不减,这在舒颜眼里再明显不过了。
顾秦浅浅一笑:“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根本就不算什么,流言止于智者,我一直相信是这样的。”
“那舒颜小姐呢?以后有什么具体的期望或打算么?”
她跟顾秦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微笑着回答:“没有很具体的打算,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专心地做个好太太,争取明年年初能有个宝宝……”
顾秦满眼笑意地望着她,覆在她掌上的手轻轻地握紧了。
“呵呵,两位的幸福真是羡煞旁人呀,相信今后的婚姻之路一定能和和美美,有个美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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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穿上婚纱,感觉颇为微妙,站在镜子前,修长又优雅的白色礼服,将她衬托得像童话里的芭比公主,她凝视着面前的自己,嘴角淡然地向上弯着,眼神平静淡定,那是一种成熟的泰然,更是一种无言的幸福……
她想起一句话……爱情是什么,对于感受到爱情的人,不需要任何一个字来说明;相反,世界上所有的聪明人,都无法向感受不到爱情的人说明它是什么。
镜子里出现了一身白色西装的俊逸男人,就是这个男人,让她依旧相信爱情、相信婚姻,拥有再一次步入礼堂的勇气。
“真漂亮啊!”顾秦满足地看着公主般的妻子,嘴角微扬。
她淡淡一笑,望着镜子里的男人,眼眸中是幸福的雾气。
“老婆,绕了一圈回来,你还是我的老婆。”男人轻轻搂住她纤细的腰身,眼里虽有疲惫的沧桑,更多的却是舒心与满足。
舒颜缓缓耷拉下眼帘,然后笑着嘀咕起来:“都说第一次婚姻是责任,第二次婚姻是愚蠢,第三次婚姻是疯狂……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很蠢?”
“呵呵……”顾秦轻笑出声:“我们本来就是两个大傻瓜,愚蠢是肯定的了,但话说回来,为了你,再蠢都无所谓……”
“去……你这嘴巴真是学坏了……”脸上虽没给好脸色,但心里的甜蜜与满足,却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是啊,管它蠢不蠢呢,她忠于自己的内心,一切都清晰明朗了,就让所有的误会和不快随风而去吧,他们要面对的,还有漫长的人生、漫长的婚姻之路,或许,从此刻开始,他们真的就被绑在一起了,这算是甜蜜的束缚吧……
一阵难忍的反酸突然袭来,她皱着眉头捂着嘴,快步跑到里间的洗手台……
“舒颜,怎么了?不舒服?”顾秦担忧地跟着跑进来。
她呕得连眼泪也出来,但嘴角却是扬着的,平静地打开水龙头洗手,然后朝着镜子里的那张焦虑的脸神秘一笑:“你说,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好?”
顾秦眼里的亮光一闪而过:“舒颜,你……你有了?”
她笑着白了对方一眼,然后假装绷着脸继续洗手,但嘴角却是不可抑制的笑意。
“天!老婆!这么快就中彩了!太好了!双喜临门啊!我去告诉爸妈去……”顾秦再次像孩子一样兴奋难抑。
“别急呀!一会再说也不迟,你还没回答呢,孩子叫什么好?”舒颜拉住他,失笑出声。
“叫……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你急什么呀?咱们的孩子肯定得起个有内涵一些的……”顾秦托着腮,作思考状。
“叫顾小明吧,男女都行……”舒颜话一说完就失笑出声。
顾秦一时被雷住了,半晌才跟着笑起来:“还以为你那天根本就没听到呢,你这女人真是……”
轻松幸福的笑声传来,门外的岳母和婆婆不禁相视一笑……此刻,所有人的心里都是怀着满满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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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清冷的教堂,此刻却响起了神圣的婚礼进行曲。
舒颜挽着妈妈的手,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俊逸又令人安心的身影……
她看到了很多人,安安和小玉她们一伙死党、肖俊和小琳、冰漫和以前的同事们、还有那个魅惑的女人……叶月,是的,她看到了女人眼里释然的情感,曾经的一切依旧美好,只是,或许放在回忆的深处也是一种幸福吧……
……
“你愿意娶这个女人么?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愿意么?”牧师庄严又神圣的声音。
“我愿意。”平静又清晰的回答响彻在安静的教堂里,顾秦的眼神里是执着与坚定,当然,还有浓浓的爱意,这一次将是人生的最后一次了,所有的一切都要珍惜,是的,他愿意,愿意在生命的剩余行程中,牵着她的手,一起向前走……
“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么?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愿意么?”
感觉自己的指尖轻轻颤抖着,胸口的暖意蔓延到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是的,这是心的悸动,也是由衷的满足……
“我愿意。”她认真地再一次将这神圣的三个字说出了口,然后感觉心中一片坦然宁静,再说一次我愿意,除了勇气,最重要的就是爱与信任了,她爱他,也会信任他,他们的将来,一定会像歌词里说的那样,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这一刻,空气里满是幸福的味道,乌云散去,太阳露出了笑脸,他们的新生活即将开始了,爱会将一切融化,幸福会像童话般梦幻精彩,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