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螺音缤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回答道,可是中年男人并没有张嘴。
她们疑惑地转头一看,水平视线上空空如也,把视线降低——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站在那里正对她们笑呢!
“你是‘螺音缤纷’?”杨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是的!是你们要买黄金宝螺吧?”女孩子神态自若,语气老练。
3
从小女孩手里买了一只自称是GEM的黄金宝螺,杨洋终于欣喜若狂地对李小青说了她的寻螺故事。
杨洋在美国上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很帅的男孩,这个男孩对投怀送抱的女孩来者不拒,但从来不认真和她们谈恋爱。女孩们认为黑头发的东方人很神秘,怂恿杨洋也去追求男孩,杨洋便向男孩展开了追求。男孩对杨洋表示出别样的宠爱,并且告诉她,自己之所以不谈恋爱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母亲是太平洋某个小岛国酋长的女儿,母亲希望他回去当酋长,只有等他当上酋长之后才能考虑婚事。而他因为从来没有在岛上生活过,岛上的人们并不拥护他,母亲告诉他,他要当上能服众的酋长只有一个办法——亲手找到一颗黄金宝螺。男孩希望杨洋能帮他找到黄金宝螺,这样他就可以实现母亲的心愿,并且和她结婚。
交错的命运(7)
看杨洋一脸陶醉地讲述着她的爱情故事,李小青心里不禁窃笑,这种曲折、离奇、浪漫的故事,一般来说真实性很低,以那个花心男孩的手腕,还有杨洋的单纯无知,她判断,杨洋十有八九是被骗啦!
“我们这次旅行一共要花多少钱?”李小青没有马上评论杨洋的故事。
“爸爸没说,好像是几万吧。”杨洋大大咧咧地说。
几万!真是挥金如土!就为了一个肥皂泡一样美而空的故事!李小青愤愤然。
“那这只螺的份量真的很重!你觉得他看到这只螺,会有什么反应?”李小青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至于他会不会娶我,这个我不知道,只是我实现了他和他母亲多年的愿望!”杨洋一脸崇高的满足。
“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下个星期。”
“这么快?”李小青做出一脸依依惜别的样子。
“是啊,假期都不到一个月。”
“呵呵,你是迫不及待要去献宝吧?”
“其实…小青姐你别生气噢,我觉得我好像喜欢康伟多一点呢。”
“我怎么会生气呢?呵呵,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啊。只不过,你总得把之前要做的事情先完成,不是吗?三心二意可不行噢!等你把跟酋长的约定完成之后,我欢迎你来公平竞争啊!”李小青握了握杨洋拿着螺的手。
“嗯。谢谢你。”杨洋的大眼睛里充满感动。
李小青脸上友善地微笑,心里邪恶地狞笑,爱情从来没有什么公平竞争!在杨洋把螺交给男孩之前,她就已经把康伟拿下了!按她的预期,下星期杨洋把黄金宝螺交给男孩之后,一切都将真相大白,如果是个坏结果,那杨洋将正式转向康伟,如果是个好结果,杨洋也会权衡两个男人在心里的轻重,极有可能会选择康伟。所以,不管怎么样,下星期,一定要和康伟领证!让大红章子一锤定音!
看着充满憧憬地爱抚宝螺的杨洋,李小青感到时间紧迫、压力重重。
交错的命运(8)
吃晚饭的时候,杨洋要把下午买螺的事情说出来,李小青却偷偷揪了她一把,提醒她不要说。
饭后回到房间,杨洋问李小青为什么不能说,李小青反问她难道想让康伟知道未来酋长的故事?杨洋这才恍然大悟,不禁对李小青感激涕零,抱住她又亲又蹭,夸她是最善解人意心胸最开阔最最最好的仙女。
仙女?李小青在心里冷笑,她确实是仙女,“点金成石”的仙女。
杨洋兴高采烈地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沐浴,李小青在外面都能听见她哼歌的声音。
李小青把她床上的黄金宝螺拿起来,这螺通体均匀的金红色,表面像瓷器一样光滑闪亮,拿在手上真的像件宝物。可惜它的身价是讨价还价后的九百块,再值钱它也是有价的,况且还比不上周游那只龙宫翁戎螺。
想到呆会的洗澡,李小青打开行李箱把换洗衣服拿出来,然后拉开挎包,一下子就看见那塞成一团的老太太衣服,天啊,她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因为走得急,她只顾得上把蔬果送到老太太家,却忘了要还衣服!就在这时,她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暗想,莫不是周游和他奶奶在责怪她?
杨洋带着一股淋浴液的香气走出来,喝饱水的肌肤嫩得像婴儿一般,她调皮地往李小青脸上掸了点水珠子,说:“小青姐,发什么呆呢?”
李小青赶紧把挎包捂紧,应声道:“没有啊。”
“轮到你洗澡喽!”杨洋从旅行包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吹起头发来。
李小青把衣服和挎包一并拿进浴室,小心地锁上了门。这老太太的衣服可千万不能让杨洋看见,万一她还记得那天周游表姑的打扮,自己不是功亏一篑?虽说他们并没有看到“表姑”的面貌,但预防节外生枝,还是小心点为好!
李小青左顾右盼,想把老太太的衣服藏起来,但看来看去,都不如藏在自己包里安全。她把目光投向抽水马桶,要不把它们冲走?不行,这太缺德了,要是马桶堵了,那更是要出大糗。她把挎包里的瓶瓶罐罐全部倒出来,然后把衣服压在了最下面。
交错的命运(9)
洗完澡,她再次施展了“面膜戏法”,用一张只露眼睛嘴巴的白布遮住脸,走了出去。
这次杨洋没有睡着,精神奕奕地坐在床上看电视,见她出来,兴致勃勃地拉开长谈的架势,盘了腿对她说:“小青姐,你说当酋长夫人好不好玩?”
她慢腾腾走到床边把枕头竖起来,然后半躺在上面,保持着微张的嘴型说:“我又没当过,我怎么知道啊。不过,你喜欢岛国的生活吗?”
“喜欢啊!岛上风景又棒,好玩的事情又多,潜水、钓鱼、抓蟹、挖螺,我还没玩够呢!”杨洋说得兴高采烈。
“你那个酋长长得很帅吗?”
“是啊!个子又高,身材跟杂志上的男模特一样…眼睛蓝得跟海水一样…他还会打篮球、开跑车…”
看杨洋一脸痴迷的样子,李小青觉得是时候拿康伟出来比较了,便插嘴说:“听起来比康伟强很多倍嘛!”
“从外形啊浪漫啊,康伟是比不上他,不过,我总觉得康伟更可靠呢,而且跟外国人在一起,不管怎么合拍,总是属于不同的文化背景,有时候分歧很大的。”
“像康伟这种男人比比皆是,可靠是可靠,但你跟他生活久了,会觉得生活很无趣的。我不是故意要说他坏话啊,凭心而论,像我们这种没有出去见识过世面的女人,康伟对我们是足够了,但如果向往浪漫爱情的女人的话,康伟肯定是满足不了她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了呢。”
李小青对杨洋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立即觉得白做了,自己脸上蒙着面膜,杨洋哪看得见呢?她只得用语言去诠释这个笑容的含义:“杨洋啊,我是站在女人的角度跟你说这些话的,并不是要让你打消喜欢康伟的念头啊!你可不要误会。”
“我怎么会误会呢!其实你不说我也能够感觉得到,康伟确实不懂得浪漫,有点老气横秋的。他本来要向你求婚的嘛,还要问我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求婚,真晕!”
“噢,是吗?”
“我告诉他,把戒指放在贝壳里,然后约你去捡贝壳。这么简单的主意他都想不到!如果我男朋友用别的女孩教的求婚法向我求婚,我一定不答应!”
“呵呵,确实可气。”
“小青姐,我们真合拍,我们交换MSN好不好?我在那边都没有像你这么谈得来的朋友,在国内的朋友也很久没联系了。我们要经常保持联系噢!作为情敌,你也要经常向我汇报进展,这样才算公平竞争!”
“好好好。”
两个女孩的私房话非常坦诚非常投机,一切都在李小青的掌控之中。
交错的命运(10)
4
第二天上飞机的时候,杨洋要求坐在李小青身边,这让康伟和梁尔健都略感讶异。
一路上,两个女孩子唧唧喳喳地谈论美国与中国的风土人情,聊得不亦乐乎,让康伟和梁尔健看了眼馋,尤其是梁尔健,这飞机上的时间,也许就是他与杨洋相处的最后机会了,他不断伸长脖子过去插嘴,但都被杨洋无情地打断:“女孩子说话,男人不要插嘴!”
梁尔健委屈地看看康伟,康伟对他做了个无奈的笑脸。
三个多小时后,旅程结束,飞机开始下降,杨洋感觉到失重的眩晕,紧紧抓住李小青的胳膊,李小青不断抚摸她的手背以作安抚。
下了飞机,四人走出机场,杨洋的爸爸派了小车过来接他们。坐车的时候,杨洋也紧紧挨在李小青身边。
车子先把李小青送回家,分别的时候,杨洋把脑袋探出车窗,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并叮嘱道:“常上网噢!”
李小青点点头,朝他们挥挥手,转身上楼。
回到家,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挎包往沙发上一甩,踢掉坡跟鞋,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看着屋里熟悉的一切,沙发上摞的时尚杂志,摆在卧室门口的电子称,放在茶几底下的十几盒花草茶、粉粉,随手丢在茶几上面的皮尺,还有洗漱台上的一大堆瓶瓶罐罐…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疲惫好失败,脸上的面具越戴越多,什么时候才能功成身退一劳永逸?
不管如何,绝不能在冲到终点前泄气退缩,不然这么多年的精心经营全都白费了,一定要把康伟拿下!她给自己鼓劲道。
今晚,很重要。刚从小岛回来,很多事情都会在今晚一一清算。她决不能让康伟把杨洋清算进去。
她三下二除把身上的衣服脱干净,然后到洗漱间把妆卸掉,冲进浴室仔仔细细洗了个澡。热气腾腾地从浴室出来,她直通通走进卧室躺到床上,把手脚、脖子和脸一一敷上相应的保温、美白膜,然后闭上眼睛,迅速进入美容觉。
交错的命运(11)
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多,她睁开眼睛,正好看见西斜的阳光从窗户射进来。她揭掉面膜、颈膜、手膜,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镜子跟前检查这一觉的成果——在海南被晒黑的皮肤似乎白净了几分,脸上的瑕疵因为白净疑似褪掉少许。
“咕噜噜”,这响亮的声音让她非常扫兴,扭腰察看因饥饿而更平坦的小腹,她暗暗憎恶这无论如何也不能消除的不雅噪音。
她挺胸收腹翘臀,在镜中摆弄出一个瘦瘦的“S”,然后跑到卧室门口踩上电子称,黑色的数字不断往上蹿往上蹿,她的心跳也不断加速加速,天啊,数字竟然达到了50!100斤!三位数!去海南一趟竟然胖了一斤半!她心急如焚,全身上下搜索那多出来的一斤半长在哪里,胸上?没有!腰上?也没有啊!腿上?她往下一看,当即恨恨地揭掉还敷在上面的腿膜,电子称上的数字呼啦变了,49.6!终于恢复了两位数的体重啊!老天!
从电子称上下来,她走到沙发边拿起皮尺,把自己的三围量了一番,结果让她欣慰,该有的地方没缩水,该没有的地方也没膨胀。
她坐到沙发上,拿起一盒葛根粉冲来喝。坚持了一个月,这东西虽然效果不显著,但总算能给她心理安慰。
安抚了抗议的肚子,她回到卧室认真梳妆打扮。
六点半,她拨通了康伟的电话。
“喂,你在干嘛呢?”她的声音若隐若现一丝亲昵。
他那边好像有音乐声。
“噢,杨总请我吃饭呢。”他急速而低声地说。
“杨洋的爸爸?”她努力不把大惊失色表现在语调上。
“嗯。迟点打给你。”
“好的,你好好表现噢!”她尽量亲密体贴地说。
他一言不发挂了电话。
她的心立即从炎夏掉进了严冬!没想到,杨洋还是抢先了一步!而且还出了大牌!她跌坐到沙发上,心乱如麻,头脑却异常清醒,什么事都像硬币一样,有正反两面,不能只看到它对你不利的那面,必须把它对你有利的那面找出来,然后灵活运用!
她手脚麻利地冲了一杯核桃粉喝掉,坐着苦思冥想起来。
半晌,她突然眼睛一亮,嘴角上扬,腰板渐渐挺直起来。
交错的命运(12)
从脚边抽出一本时尚杂志,她半躺在沙发上看起来,康伟说迟点打给她,那她就等着。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她又喝掉一包山药粉和一杯玫瑰花茶,手机才猛然响起来。
“小青,不好意思,我才回到家。”他那边很安静,应该确实是在家里。
“没关系啊,累不累?要是累就先休息吧。”她无比温柔地说。
“没事,不累。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今晚杨总有没有说提拔你的事啊?呵呵,这次你的任务完成得很成功嘛。”
“没有,哪有那么容易,呵呵,说到这还得谢谢你呢,小青,杨洋告诉我是你帮她找到了黄金宝螺,你是怎么找到的?”
“呵呵,找这个黄金宝螺,我一是为了你,一是为了杨洋。”
“怎么说?”
“你们杨总大费周章把我们送到小岛上度假,不就是为了实现杨小姐的心愿嘛,如果能满足杨洋的愿望,杨总肯定对你大加赞赏,现在看来,我确实没有白忙一场。”
“小青,真是太感谢你了,你这么为我考虑,我真不知怎么谢你才好。”
“不用谢我,比起你为我做的,这些不算什么,况且,杨洋的爱情故事这么感人,我怎么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噢?什么故事?”
“在美国,有一个男孩正等着杨洋回去呢,他是一个岛国的继承人,准备登位和杨洋结婚,而这只黄金宝螺,就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噢…为什么一定要是黄金宝螺呢?”
“他那个岛有一个关于黄金宝螺的传说,杨洋为了实现男孩的理想,趁回国的时候帮他找螺,想给他一个惊喜。”
“原来是这样。真够传奇的。”他的语气里除了感叹,还有一丝失望。
“是啊,这么浪漫的爱情故事,我也是第一次在身边的朋友身上听到。”
“那个男的会不会是骗杨洋的呢?”
“你也是男人,你要是那个男的,你会骗杨洋吗?”
他不语。
“其实今晚我找你,是想给你还钱的。”
“噢,不用急!”
“呵呵,我不习惯欠别人的。”
“那明天你下班我去接你吧!”
“好的。”
放下电话,她得意一笑。
交错的命运(13)
5
第二天中午,李小青在餐厅里把厚厚一叠现金递给康伟,康伟没有点数,直接放进皮夹,把皮夹撑得鼓鼓囊囊,而且刚从银行取出来的新钱极其硬朗,他用力折了折,才把皮夹合上。
“真不好意思,应该从卡上给你划过去的。”李小青微笑着说。
“没事,没事。”康伟把皮夹塞进口袋。
两人吃饭时相谈笑甚欢,谈了小岛、海鲜、螺等等,就是没说婚事。李小青脸上虽然淡定自若地笑着,但她知道康伟和她结婚的决心已经动摇了,而让他动摇的原因,毫无疑问,是杨洋。
“杨洋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她装作无意地说。
“是啊,天真烂漫,跟她在一起好像世界上没有烦恼似的。”他酒足饭饱,靠在椅背上,像一只喝饱血的蚊子,脑袋犯困。
“跟她交朋友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这样性情的女孩子,不多见了啊。”她笑意盈盈,却在笑意中明察秋毫。
“可惜尔健没有福气,呵呵!”他狡猾地说。
但她从他眼中那一丝闪烁,全然洞察了一切。
“呵呵。”她轻轻一笑,心里已经决定要采取行动。
饭后,康伟开车把李小青送回家,因为是中午,她没有约他上去坐坐,二人在楼下告别。
回到家里,她立即给陈强拨打了电话。
“小青?好久没见了!最近在忙什么呢?电话总是打不通,是不是拍电影去了?”受宠若惊的陈强像机关枪一样噼哩啪啦问个不停。
“哪啊,一言难尽啊!”她用慵懒的声音答道。
“一言难尽?那晚上出来慢慢讲给我听吧?好久没见你,好想你啊!”他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思念。
“好啊。”她轻松地答应了。
“那下班我去接你!”他兴奋难捺。
“不用接啦,多麻烦,我们就在钱柜见吧,你先去定个包厢。我好久没唱K了,嗓子痒痒,呵呵。”
“好好!到时我给你打电话!”
放下手机,她收拾好东西,就出门到公司上班了。
交错的命运(14)
下午,她接到英王公司的电话,对方责怪她不说一声就失踪七天,本来要找她拍广告,结果死活找不到人。她连连道歉,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对方说那个广告已经给别人拍了,但现在有个新的广告要找她代言。代言手机?她不禁喜出望外,问是什么品牌?对方让她明天上午到公司来一趟。她连声答应,放下电话。
虽说康伟不喜欢她做艺人,但现在婚事未定,她也用不着为他有诸多禁忌,只要让他蒙在鼓里就行了。她为自己即将成为手机代言人沾沾自喜起来。
快下班的时候,她拎着挎包到卫生间对着大镜子重新化了个妆,化完妆刚走出卫生间,迎面走来一个女同事,人家看见她的模样,一脸关心地小声说道:“脸色这么难看,你来那个了吧?快回去休息吧!”
她忍住好笑,皱眉苦脸,赶紧点头,然后弓身捂腹,步履蹒跚地走开。
刚回到办公桌,她就接到陈强的电话,他说自己已经在包厢了,并把包厢号告诉她。
她收拾好东西,直奔钱柜。
她来到包厢时,陈强正把一首《伤心太平洋》放得撼天动地,看见她,把“我等的船还不来,我等的人还不明白”唱得声情并茂。
“真是小齐的铁杆粉丝啊!”她笑道。
他把话筒放下,跟在她后面坐到沙发上,殷勤地问她:“还没吃饭吧?去拿东西吃吧,吃饱了咱们唱个痛快!”
“你怎么没吃?”她看看空空的桌面。
“等你嘛!”他笑着说。
“傻瓜。”她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他赶紧跟上去,亦步亦趋。
两人在自助餐台转了一圈,拿回一堆吃的喝的,边听歌边大块朵颐。
“小青,你怎么看上去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他盯着她的脸忧心忡忡地说。
“没事。”她有点无力地说。
他看她表情不对,更加刨根问底:“出什么事了?告诉我。”
“吃完饭再说吧,现在说要吃不下饭了。”她闷闷不乐地埋头吃东西。
他便没再问,拿起遥控器把音乐的音量调小。
交错的命运(15)
又出去拿了两次,他们才算吃饱。她把筷子往碟子上一搁,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小青,你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啊!”
她幽怨地看他一眼,不说话,拿起遥控器选歌,挑了一首《爱超越》,然后专注地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沉醉在歌曲开头的女声哼唱里。
“我在你左右,陌生的温柔,愿不愿意伸出你的手…”她看着字幕轻声唱起来。
伴奏轻柔而抒情,画面浪漫又伤感,她唱得投入而忘情,眼睛里闪着悲伤的微光,当唱到“如果我不是为你活,我还有什么,你在等什么”,她突然就哽咽了,眼睛里明显有了泪水。
“小青!你到底怎么了!”他理所当然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她像怕冷一样偎在他的胸口,抽泣不止,听着没有停止的歌曲,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然后很多画面随之跃出来,让她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伤感。
“康伟他…”她嘴巴在说康伟,脑海里却满满都是另一个人。
“康伟他对你怎么了?”他一触即发。
她强行把脑海里那些图像清理干净,然后对他勉强一笑,把准备好的“台词”说出来:“他就要和你们杨总的女儿结婚了。”
“什么?他不是在追你的吗?”他果然惊愕。
“可能是我会错意了吧!他喜欢的是你们杨总的女儿,杨总的女儿,人又漂亮,家庭背景又好,谁不喜欢呢?”她一脸苦涩地说。
“那你喜欢他?”
喜欢他?她脑袋里没有清理干净的人影又晃了出来,心里不禁一颤。
“我…”她说不出话,暗暗埋怨自己今晚是怎么了,情绪怎么不受控制了?难道说是因为音乐的力量?她赶紧抬手把音乐给关掉了。
“是不是康伟想跟杨总攀亲,所以就要抛弃你?”他完全进入了状态,一脸义愤填膺。
“不能这么说,陈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管康伟怎么选择,总是有他的理由的。”她说得流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