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四年了!”她淡淡说道。
“什么?”我有些惊讶。
“姚远有病,这病之所以根深蒂固是因为从小就带来的,你永远也想不到姚远十二岁之前在瑞士遭遇过什么,你们只看到他现在的风光。可是又有几个人真正怜惜过他!他占有欲很强,脾气暴躁,刚从瑞士回来的时候,经常打架,几乎是天天从学校回来都带着伤。姚伯父带他看了许多心理医生,医生建议他收集一些东西将自己的这种愤怒转嫁出去。”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还会有时候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尤其的越是心爱的东西越会刻意的去伤害它。渐渐的,他为了不伤害到别人,也不伤害自己,就把自己心给锁了起来,直到遇见了她……”她瞟了瞟照片上的女人。
我觉得自己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楚江漓淡淡说着:“他们刚开始相爱也是美好的,虽然那时候陪在他身后的已经是我,可是既然他如此爱着那个女人,我也愿意在他身后默默的守着他。可是,渐渐地,他们越来越不快乐,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儿就吵架。后来那女人竟然背叛了姚远,有一次她和那男人从一个小区走出来,正好姚远撞了个正对面。”她说着,眼神中露出一丝怨毒的光芒。
“本来,姚远是有希望好的!只要那个女人好好地守在他的身边,多多包容他。可是她却没有。姚远怒气不可遏制的爆发出来,那天晚上,尹舞媛回到这里,两个人就吵了起来,姚远从未对女人动过手,那天他脑中的野兽却跳出了牢笼,他狠狠的给了那女人一巴掌,那女人跑了出去,就再也没回来。女人走后,那段时间姚远一蹶不振,每日除了喝酒再不做任何事,两次送医院抢救,才保住了性命。可是,那女人也是命短,一年之后被检查出来白血病,又回来招姚远借医疗费。姚远二话不说,拿出了钱请了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疗。可是还是换不回来她的生命。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是我,我就不会伤害他,即便是他不爱我也可以。他不爱我,反而不会因为我而动怒,我只要默默的守在他身边就好了,我不要求他爱我,我只要求他能好起来!”她说着,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甚至就算是我,都不能如此坚定的说出这番话。
我想,我还是不够爱他的……
“那女人死后,姚远就开始游戏花丛,再也不正经谈恋爱。直到遇见了你……”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接着说道:“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麻烦,还是个大麻烦!我三番两次的阻止你们,就是不希望今天的事情发生!可是,你这个女人竟然如不知道为他着想,亏得他处处为了你,爱屋及乌的将你们公司的业务一并帮助了!还有你父亲的小工厂,你以为,没有他在上面的斡旋……就凭你父亲和你伯父真的能在那么短时间就将工厂做起来?”
“五月,你以为他真爱的是你?他只是那你当做那个女人的影子罢了!”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恶毒的微笑,伸手在繁华盛开的花瓶里,轻轻拿起一朵鲜艳的伯尼尔蔷薇,放在手心,狠狠的揉碎。
我看着那鲜艳花瓣在她的之间变得残破,然后一点点的落在地面上。
……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那里的,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家的。
我只知道,我一开门,就看见他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也没有回头看我一下。我吓了一跳,两步走过去。
他双眼直直的看着我,发出凌厉的光芒,双眼满是血丝,看得我心疼不已。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样开口。
我见他没事,不由得有板起脸,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手腕一痛,就被他大力扯了回去。我的身体摔在沙发里面,不轻不重的,摔的我脊背好痛。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他的声音平静的让人感到害怕。
“我听说你喝酒了?”我掩饰住心底那一抹细微的恐惧,淡淡的说道。
他嘴角抿了抿,冷冷说道:“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以后别喝酒了,好不好?”我终究放柔了声音,心中隐隐作痛,就好像陈年的心疾无法治愈一般,我伸手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五月,我不许和他走!”
“我不走!我一直在这。”我轻轻抱着他。
他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双臂紧紧的箍着我。
“姚远,下次别再这样了……”我低低的说道。
他推开我,拧着眉毛,怒火渐起:“他吻了你!难道不该打吗?还是你根本就是喜欢他!”
“姚远,你怎么还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问题吗?”我冷声说道。
“我有问题?”他冷笑一下:“逢五月,难道说你很喜欢他吻你?”
我被他两句话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见他这样小题大做,又想起楚江漓说过的话,不禁越来越觉得他是在找以前女友的影子,若不是那个人背叛了她,他也不会如此多疑!
“呵!”我冷笑一声,猛地站起来,说道:“我喜欢他?我看是你自己的问题才对吧!姚远,你真的爱过我吗?你只是把我当做尹舞媛的影子,把我当做一个玩物罢了!”我内心燃起熊熊怒火,开始变得口不择言,明明那些话还没说出来就已经知道要伤害到他了,可是就是无法制止自己嘴停下:“或许,我只是你的玩伴!你若是……”
“尹舞媛?你怎么知道的!”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头顶压了过来。
我禁不住后退一步,冷冷的说道:“我刚从你们的公寓回来!姚远,你问我究竟有没有爱过你,那么你究竟爱过我多少,而我,又有多少是她影子,又有多少是你一时兴趣收集来的床上的下贱玩物?”
我看见他的双拳越握越紧,好似马上就要一拳打在我的脸上。突然间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冷冷说道:“玩物?你究竟知不知道那些被人玩弄的□之怎样的,逢五月,你是不是人,你的心是铁做的?不然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你是玩物?那好,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样是被人玩弄的下贱东西!”
他的双目好似要喷出火来,上前一步,狠狠的抓过我的手臂,另一只手抓着我的衣领,狠狠往下一扯,瞬间发出裂帛的响声,在空气异常令人恐惧。
“姚远,不要!放开我!”我恐惧的向后退去,脚下一绊摔倒在厚实的地毯上。
他就势压住我,将我的双臂狠狠的向后一扭,抽出皮带紧紧的捆住。我惊恐的尖叫出声,他却一把撕开我的内衣,身体暴露在空气当中,皮肤一下子紧绷起来。
“不要这样,姚远,放开我……放开我……”我尖叫着哀求。
他解开我的牛仔裤,一只手压着我的后背,另一只手分开我的双腿,顺势狠狠的冲了进去。
一阵火辣辣的痛,我的脸颊紧紧的贴在硬毛地毯上,因为来回摩擦而变得生疼。
他紧紧的扯住我的长发,将我的头从地板上拉起,身体向下,腰身却被他拉的向前弯曲,他残暴的用另一只手抓住我胸前的柔软,惩罚似地拉扯,身体在我身体里来回驰骋,横冲直撞,像是要我的灵魂撞碎。
好痛,手臂好痛,头也痛,身体更痛。
“好好看着!”他残酷的命令,然后将我的身体转过来,残破的衣服还挂在身上,像是我的快要碎裂的灵魂。
他抓着我的头发一把拉起我,让我跪在地毯上。他浑身赤,裸,精壮的肌肉露在空气当中,像是高高在上的王者。他的一双浅色眸子早已一片黑暗,带着阴冷的目光。
“好好看着我!看看我的是怎么玩儿你的!”他冷冷的说道,说着紧紧的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张开嘴,然后再次冲了进去,直接撞击我的喉咙。
我感觉胃里开始搅动,一阵阵的恶心,眼泪鼻涕,口水全都流了出来。他却毫不怜悯的抓着我的头发来回移动。
我开始在心底默默祈祷。
上帝,请原谅我的贪念,请原谅我曾经的错,我的罪……
请宽恕我的罪,请带走我的悲伤!
下巴被他紧紧钳住,张不得,闭不得。
我闭着眼睛默默祈祷,祈祷这煎熬痛苦能快快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我的唇,一把将我推倒,将我的双腿折叠在胸前,折成一种无法反抗的羞辱姿势,再一次进去。
“我让你睁开眼睛看!”他卡住我脖子,收紧,再收紧,冷酷的命令道。
这一刻,我突然间平静了,黑暗中所有一切远离我,安静,安静……
我默默的睁开眼睛,看着他。
看着他暴戾的双目,像是千年的寒冰。
心里开始产生出一种怜悯,悲伤地情绪铺天盖地的袭来,从我的眼神蔓延开,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的男人狠狠的伤害我,伤害我的肉体,却让我的灵魂,愈加清醒。
-
我爱他,他爱我,我伤害他。他亦伤害我!
我们像是一个打不开的死结,来回缠绕。
身体的痛苦渐渐消散,消散。
我的灵魂开始慢慢腾起,离开我的身体,飞升到身体的正上方,冷眼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看着他有节奏的律动他的身体,他宽阔的后背,他的窄腰,腰上条理分明的肌肉,他形状美好的臀部,在原罪的去试下带来的有规律收缩。他修长的腿,形状美好的脚趾……
姚远,我用我全部的热情爱着你!
也用我全部的爱去伤害你。
反之亦然……
-
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恍惚间我好像行走了很长时间,我半梦半醒,最后的意识是听见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脑癌!没有动手术的必要了……”
黑暗……

【救赎】

【卷二】救赎
18.
我们在伤痛中慢慢成长,学会淡定!谁说沉默就是对命运的妥协,难道你没看到我昂首面对凛冽的寒风?
————————————————————————————罐头。
我一直身处在沉沉的黑暗当中,像是进入一个非常安静的世界,这是世界是我一个人的,很小,包裹在那个冰冷的世俗里面。这个世界黑暗而温暖,安全,让人恋恋不舍,欲罢不能。
时而,我也能透过黑暗聆听到外面的只言片语,可是,不多时,又断了联系。
我感觉到耳边一直有一个微微粗重的呼吸声,就在我的耳畔。然后有人的说话,断断续续。
“姚远,你休息会儿吧,你都三天三夜没睡了……”
姚远?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那么点儿耳熟……
“姚远,你这样一直抱着她不放手是作什么?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像个男人一般担当起来!”
“你不知道……”熟悉的男声响起来,那声音仿若古井里面沉静的水。
真好听!
我想。
“江漓,你不懂,五月需要我,我不能离开她……”他继续说道。
五月,这个名字,似乎也有些耳熟……
算了……还是继续睡下去了吧,好累!
……
“姚远,你总要医生帮她检查才行!”
“姚远,你这孩子是不是想气死我!”
……
不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我有些心急,这个男人一直在我的耳畔,若浅若重的呼吸让我倍感宁静安心。
可是却总是传来不同的训斥声,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可是。
我在这里!
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
“她的脑部长了一个肿瘤,不是没有机会治愈,只是中国还没有这样前进的条件,如果可以,请让她出国去治疗。”
“有没有扩散的可能性?”
“目前来看,还没有,但是肿瘤生长的极快,而且处于左脑和右脑之间,开颅手术有很大困难。但是不建议耽搁,请尽快做决定。您是患者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丈夫!”
……
我昏昏沉沉的睡去,时而浅眠,就会听到各种各样的人在我的耳边说话,说一些我听得懂或听不懂的话,只是我太累,不想去思考。
听懂与否,于我来说,也没有太大意义!
……
“姚先生,逢小姐的脑部肿瘤是可以摘除,但是您要知道,这个肿瘤所处的位置比较隐蔽,而且,为了将癌细胞切除干净,我们会将她脑部肿瘤周围的组织多切除一些。那都切除的部分正式人类存储记忆的区域。”
……
你相信有神明吗?
你最好相信神明的力量。
我正熟睡,耳边突然响起这样的声音。
我起来,身心都很舒畅,我知道自己还处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这个世界没有日月交替,也就是说没有时间的概念,在这里,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可是,这里一直没有人,只有我自己。
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沉睡。
今天却突然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声音很真实,不是来自外界的声音,这一点我可以分辨的清清楚楚。
我向前走了两步,虽然黑,但是完全无须担心撞到什么,或者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索绊倒。
因为它是无限大的,没有任何阻碍的美妙世界。
我回头,终于,一个男子出现在我的面前,起初朦朦胧胧像是本身散发着光芒,最后,他慢慢走过来,我才看清。
“父亲!”我惊喜的叫了一声。
他笑,伸出双臂,我奔过去投进他的怀里。
不知为何,他变得身体变得很高大,像是我小时候,只到他的肚子。
他伸出手,将我抱起,搂在他的怀里。
我笑着像小时候一样去扯他的胡子,他则亲吻我的脸颊。
“爸!你和妈妈过得好吗?”我问。
“很好。五月,你过得好吗?”
我过得好吗?我思考了两下,重重的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复又点了点头。
“傻丫头,要学会随遇而安,要学会相信神明的力量。”
“我不相信。”我摇摇头:“它带走妈妈。”
“我爱你的妈妈,如今我们只是离开那个世界,到另外一个世界而已。五月,记住,只要是相爱,就不会被时间空间所阻隔。只要相爱,就会得到神明的庇佑,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回到你的世界,去面对你的人生,用你那可坚强的心,去吧,我的孩子!”他说着,将我轻轻一推,我的身体猛然失去重心落了下去。
一片亮白,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现几个人影。
他们说着英文。
我大概听得懂。
“姚先生,你要考虑清楚,着了这个手术,逢小姐会失去百分之五十的记忆,很有可能将你们之间的经历忘记,到时候,她可能不会记得你是谁。如果做化疗,最多则可以维持六年的生命,保留你们美好的记忆,度过逢小姐生命最后的几年。”
“姚远,你还考虑什么?难道五月的生命不是最重要?”一个焦急的女声传来,我努力睁了睁眼睛,楚江漓竟然也在。
我看见姚远的背影僵直,表情背对着我,可是身侧紧握的双拳,却已然昭示了他的现在的心情。
“手术有多大把握?”许久之后,他低声问道。
“大约百分四十。”
“也就是说,有百分之六十的机会,五月会下不了手术台?”
“事实是这样的。”
楚江漓也有些愣,姚远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费力的说道:“请给我一下午时间考虑一下。晚上我会给您答复。”
说完,一声便走了出去,楚江漓也离开了房间。
他走过来,正对上我平静的双眸。
一时间,竟然生生停住脚步,一脸惊讶。一秒钟之后,才好像不敢相信似地,一步跨过来,抓着我的手紧张的说道:“五月,你醒了。”
我点点头,他我的手微痛,我皱了皱眉头,试图从他的手里挣脱开来。
他不放手,反而力道越来越大。
我看着他,他瘦了好多,两颊深深的陷了进去,下巴长出青涩的胡茬,原来那双淡色如琥珀的双眸,好像失去他原本宝石一样的光泽。
“姚远,你弄痛我了。”我皱了皱眉,小声说道,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压得厉害。
他一把抱起我,将一边的水杯拿过来,递到我的唇边。
我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很长时间的人,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
他摸了摸我额头上的碎发,终于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五月,对不起。”
他说。
我摇摇头,说道:“姚远,我们都有错。”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坐在我的床边呆呆的看着我。
我想,此刻的我好不哪里去。隐约听见他们之间的谈话,对自己的病情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原来是和妈妈一样的病。
我在心里轻笑。
似乎在睡梦中,父亲还让我相信神灵的力量,可是,一醒来,我就要面对着残酷的现实。
或许,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的女孩,上帝夺走她的生命,也是一种怜悯的行为。
“这是哪?”我开口,打破这如死寂般的沉默。
“美国,纽约。”他抓着我的手,依旧不肯放开。
“我们在美国?”我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病了……”他寻找合适的措辞,看来他并不知道我听见他们的谈话。
“我知道,我刚才听到你们的谈话了。姚远,我不想治病,不想做手术。”我艰难的挪动身子,好似太长时间没有动,我的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骨头和肌肉都酸痛的要命。
“为什么?你若是听到了,就应该知道有百分之四十的机会可以痊愈。”他扶起我,拿起枕头,靠在我的身后,说道。
我思考了一会儿,终究诚实的说道:“我不要忘掉你,不要忘掉和你经历的一切,即便大部分都是互相伤害和猜疑。可是,姚远,你知道吗?遇见你,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即便是你带给我的伤痛。”
“五月……”他眼神中终于有泪花泛出,我认识了他三年,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懦弱的表情。
“姚远,你知不知道,睡了一觉之后我才发现我们俩个究竟有多么幼稚和无知。深深爱着,却要彼此伤害。”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他埋在我的胸口,呜咽着。
我感受到胸前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快要灼伤我的皮肤。
这样一个风流俊美,在各个方面都出色的男人,竟然为了我落泪,我竟是何德何能,将姚远变成眼前这幅摸样。
若不是我,他也许还是那个温柔的大众情人。
若然带着那个厚重的壳,至少不会受伤。
神说,前生我欠了的命,所以今生用我的心口血去补偿。
我一直不知道不知道着心口血是什么,直到他的泪水滴落在我的胸口。
我听自己的低哑缥缈,却从未入如此坚定过。
“姚远,这一次,我们真的分手吧!”
-
我爱你,可以放弃所有,甚至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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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19.
“姚远,这一次,我们真的分手吧!”
“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放手吧!”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不知道是不是我这句话起了一定的作用,他怔怔的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说一个字,然后抬步走了出去。
我觉得累,又睡了一会儿,再次迷迷糊糊醒来,是被一阵可以压低的争吵声唤醒。
“姚远,我真搞不懂你。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自私也不是这么自私的,五月的病难道就这么拖着?”是楚江漓,他们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处,低声争论。
男人不说话,一阵沉默。
“你倒是说句话啊!”
“五月是我的!她是属于我的,我不能让任何人夺走她。不能!”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
“我不是怕她忘了我,只是,你也听到了百分之四十的机会,成功率不足一半,我怎么能冒这个险,若是她留在手术台上……”他说不下去,声音在喉咙里,梗了梗。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姚远,我认识你这么过年来,头一次发现你原来只是一个懦夫!”她说着,转身推门出去。
我已经醒了过来,可是却不知道要不要睁开眼睛,头开始有些隐隐作痛了,我想那个长得飞快的肿瘤已经开始压迫我的神经。
过了一会儿,男人终于不像一尊雕像一半立在原地,他慢慢的走过去。
我佯装睡着,闭着眼睛,鼻尖渐渐缠绕上他的木棉花香。
他轻轻抚摸我的长发,声音极是压抑的痛苦,说道:“五月,你说,让我怎么放你走?”
我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然后他的呼吸渐渐贴近,我以为他是要吻我。其实,他跪在我的床前,他拿起我颈上十字架项链,双手合十,轻声祈祷:
“只要你能好起来,我愿意,再不见你。圣灵在上,只要她能安全的下了手术台,我愿意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