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跟卫澈仿佛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五官,就这么冲着青鸾笑,青鸾的心都要被笑化了,伸出双手便要抱越哥儿。越哥儿还真朝着青鸾扑过来,直把夏至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截住了越哥儿这个小胖墩。
“主子,您现在可不能抱哥儿,大夫说了头三个月得小心着些。”夏至接过越哥儿,那埋怨的话便脱口而出。
老太太和柳芊芊都喜的瞪大了眼睛,便是连嬷嬷也一个劲的念佛。
说话间一行人便到了正屋。
坐下之后,自是又一番厮见,不过几句话几个人便都红了眼眶。
老太太一手携着青鸾,一手携着卫欣儿,止不住的感叹。
那边越哥儿在兴奋过后,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了。青鸾见状便道:“祖母,嫂子安心在这里住下,这么多天的路赶下来也辛苦了,体己话留着以后说也不迟。”
老太太和柳芊芊到是真的累了,由着青鸾送她们去了隔壁的院子安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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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皇宫
承乾殿的寝宫里,无一丝光亮。
重重幔帐的龙床上,皇帝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团,突然,那床上的身影猛然间的坐了起来,呼呼的喘着粗气。
“来人——”皇帝的声音暗哑粗噶。
须臾,汪公公便端着一盏灯走了进来,点亮了龙床两边的宫灯后,他才撩开了帘子,皇帝的样子让他吓了一跳。
上官睿整个人像是水里捞起来的一般,头发汗哒哒的的粘在了一起,那明黄色的亵衣却是贴在了声上,几乎能够看到出那瘦骨嶙峋的身体,还未到六月,怎么可能睡觉的时候出那么多的汗。
“皇上,有何吩咐?”汪公公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
“去,去将太子给朕抱过来。”皇上突然睁大了眼睛,神色冷厉的说道。
汪公公的心头一跳,为难的说道:“皇上如果想太子了,等白天的时候奴才再去坤宁宫接了太子来可好,现在才丑时,怕是太子也在睡觉啊。”
“叫你去就去,哪里那么多的废话。”皇帝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那往里凹陷的眼睛看上去很是瘆人。
汪公公不由得打了个突,连忙道:“奴才这就去。”说着便出了寝殿。
皇帝下床汲了鞋子,去隔壁的净房洗了个脸,再回来的时候,他的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只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内心深处始终都是焦躁不安的,他是被一个噩梦惊醒的。
他梦到自己死了之后,太子继位,然而蒋家势大,太子成了蒋家的傀儡,蒋家借着太子的手除去了朝中的忠诚良将,最后将太子拉下了台,他上官家的江山竟这样被蒋家给抢走了。
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便是他死的时候,皇后跪在他的灵前笑,笑他蠢,笑他呆,连太子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搞不清楚,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还大清洗了朝廷,是他双手奉上上官家的江山的。
他深深的被这个梦境给吓倒了,此时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明察秋毫的皇帝了,如今他只是一个被病痛和药瘾折磨的谁都不信任的恶魔,不过别人一句毫无根据的话,就似在他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去了坤宁宫,却也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但是这怀疑的种子却已经破土而出,他整日里都是疑神疑鬼的,终于绷不住的做了如此的噩梦。
将江山传给自己的儿子是上官睿的执念,可是如果太子真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呢,他这么生生的将江山交出去,他又有何面目去见上官家的先祖。
皇帝枯瘦的脸色不断的变幻着神情,直到汪公公抱着不断哭闹的小太子进来的时候,他才恢复了面无表情。
小太子是被汪公公从被窝里挖出来的,困顿不堪的时候被弄醒了少不得要哭闹一场,蒋后更是心惊不已,她没有想到皇帝竟然只凭着别人的一句话就疑心起了太子,可是自那天之后,皇帝便一直没来后宫,她即便想要做些什么消除皇帝的疑心也没有机会,只能希冀着汪公公平日里能够多说说好话让皇帝消了疑心。
PS:皇帝现在就是个疯子啊。
306 滴血验亲
更新时间:2013-12-30 21:13:21 本章字数:3548
“别哭,别哭…”汪公公到底不敢在坤宁宫多耽搁,急急的抱着小太子回了承乾殿。睍莼璩踢
皇帝虽然没有召皇后,但是蒋后这个时候压根就待不住了,只得在宫外头焦急的等候。
“抱过来。”皇帝见汪公公这个样子,直接伸手了,只不过那语气里的冷意让汪公公的心里一阵阵的发寒,这大半夜的将太子从坤宁宫抱过来,果然这皇帝的行事越来越出乎意料。
“去,给朕弄碗清水来。”那小太子半夜受了惊吓,依旧是啼哭不止,一张脸涨地通红,便是嗓子都已经有些哑了,然皇帝似乎丝毫不怜惜,接过婴孩后也不哄,就这么任由他啼哭。
汪公公有心想要劝几句,可是在看到皇帝那阴测测的脸色时也不敢多说话,好在皇帝是让他安排的。
不过一会,汪公公便端着一碗清水进来,将那碗水放在了案台上。
大概是哭的脱力了,小太子的嚎啕大哭转为了小声的啜泣,然小孩子哭成这样都没有一个人心疼。
皇帝的盯着小太子看了好半晌,神情莫测,随后又对着汪有德吩咐道:“抱着他。”
“是。”汪有德不敢违抗,连忙伸手接过了小太子。
皇帝掏出一跟银针来,眉头都不皱的刺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让后滴了一滴血到碗里,随即拉过小太子的小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一针刺了下去。
“哇——”陡然间拔高的婴儿啼哭声听的人一阵阵的发颤,汪有德的身子不由得颤了颤,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那碗里的两滴血。同样目不转睛的还有皇帝,那深深凹陷的眼珠子几乎都要凸出来了。
清水上,漂浮着两滴血慢慢的靠近,靠近,最后融在了一起。
汪公公只觉得那嗓子眼的心都落回了胸腔。皇帝的脸上渐渐的浮上了一抹笑容,最后汇聚为哈哈大笑,他冲着汪公公招了招手,汪公公连忙识趣的将小太子送上。
这一次皇帝的眼里映出了慈爱的光芒,一手轻轻的拍着小太子的背,柔声安抚道:“好了好了,不哭不哭,父皇疼你,哎呦,哭的都要喘不过气来了,这气性也太大了,以后父皇再不怀疑你了。”
小太子的哭声这才渐渐的又弱了下去,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皇帝又连忙让人招来了太医,又让平日里伺候小太子的奶嬷嬷过来。等到那奶嬷嬷喝了太医开的安神汤,又喂了小太子奶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皇帝也没让汪有德将小太子送回坤宁宫,而是亲自带着小太子上了龙床,那模样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送到这婴孩的手里,汪有德抹了抹额头的汗,这一番是折腾的狠了,但是好歹让皇帝消除了疑心。
汪有德将奶嬷嬷留在了外室,自己亲自去了宫外,皇后娘娘可还是等在那里,总要告诉他今日小太子会住在承乾殿的事,免得她在外空等一晚上。
这边一下子太医一下子奶嬷嬷的,直把皇后的心都提了起来,可是即便她心里都急上火了也不敢闯承乾殿,那里也算是后宫嫔妃包括她这个中宫皇后的禁地,若是擅长那是砍头的大罪。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汪有德从里头走出来,皇后急急忙忙的迎上去问道:“小太子可好?”
“娘娘放心,小太子已经睡下了,今晚上怕是皇上想要亲自带小太子,娘娘只管放心回去,奴才也将小太子的奶嬷嬷留着了,明日里定能还娘娘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太子。”汪有德的脸色带了笑,语气很是轻柔。
皇后当然知道这宫门口并非说话之地,汪有德既然会这样说那就说明今晚上的危机已经过去了,松了一口气后,恢复了素来那个端庄大方的蒋后:“如此本宫便先谢过汪公公了。”
“娘娘客气了,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汪公公欠了欠身。
蒋后点了点头,才对身边打着灯笼陪着的宫人道:“回坤宁宫吧。”
回去的路上,蒋后当真是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无力了,看了一眼那天际稍显黯淡的启明星,她诚心的希望皇帝能够早日归西,这样她便不用再担这提醒吊胆的日子了,真心是累心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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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秦亲王府。
秦亲王一代枭雄,可是自那日吐血后,身体却是越来越差,皇帝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派了过来,各种好药全都上了,可是老王爷的身体依旧没有好转,不过短短十来天的时间,曾经那个精神抖擞的一代名将竟被折腾的难以起身了。
白总管好不容易喂了老王爷三口白粥,却又吐的一塌糊涂,折腾的满头大汗后早已经没有了胃口。
白总管是从小就跟在老王爷的身边的,在他的记忆里老王爷从来都是打不倒的大英雄,即便当初他和戎人交战被人一箭射中的胸口,他都能提刀砍段箭枝,斩敌数十人,可是如今他却连如厕都只能在床上解决。
秦亲王好不容易歇过气来,便见到白总管老泪纵横的样子,不由得道:“好了,你也不必为我难过,能活到这个岁数我也够了,自是不想风光了一辈子,临死前却如此的狼狈。”
原本肖侧妃和上官煜都是要在老王爷的身边照顾的,可是都被老王爷拒绝了,自己这个样子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太能够接受,他更加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见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
“王爷,您别说了,您会好起来的。”白总管几乎是跪在了床头,他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真的不相信老王爷的身体没有猫腻,可是他私下里请遍了名医都找不到任何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
“行了,你起来吧,咳咳…”老王爷说话一急,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不过一会,那白色的帕子上便开出了一朵颜色艳丽的血花,白总管的神色一黯,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给老王爷漱口。
王爷吐血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了,这样下去当真是要不好了。
白总管知道肖侧妃那边已经命人将老王爷的后事都准备了起来,如今他是万事不管,只一心伺候着老王爷。
温水洗去了口里的血腥味,老王爷看了一眼那帕子上的鲜红,将那帕子丢在了一边:“西北那边如今怎么样了?”
“王爷您放心,如今世子早已经将西北军给收拢了,便是之前陈述按下的几颗钉子都让世子殿下给一一拔出了,世子殿下当真是不愧您的孙子,有此手段想必西北那边也是稳稳妥妥的。”白总管知道老王爷记挂着上官绝,连忙捡了高兴的事讲。
果然老王爷听了这话,晦暗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随即颇为感慨的说道:“是我亏待了那个孩子,当初覃儿临死的时候还让我好好的照顾他,可是这些年我却一直忽视他,所以他对我有怨我也是能理解的。”
这么多年了,老王爷每每提到长子的时候,心里都少不了那份痛。
他出生的时候,曾有高僧为他算过命,说他命犯孤煞,此生不可犯太多的杀戮。然而他后来还是选择上了战场,一旦上了战场,那手是不可能不沾染血腥的,那些死在他手上的北戎人至少过千,如此重的杀戮最后报应在了他的妻儿身上。
他最为看重的嫡长子死在了战场,还是死于非命,虽说大仇已报,可是覃儿的死也直接导致了儿媳妇的郁郁而终,连累绝儿一出生便成了 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的妻子早逝,他的子嗣不盛,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所以在面对那小小的人儿的时候,他胆怯了。他是真的怕长子唯一的血脉也因为他的缘故而死了,如果真是那样他百年之后也无脸去见自己的妻儿媳妇。
可是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忽视伤了上官绝的心,这些年来他的纨绔之名越发的响亮了,他一方面痛心,自己的长子是多么的精彩卓绝,他的儿子便没有青出于蓝的本事,至少也不能成为纨绔啊,所以当他回到上京看到他混迹于那些青楼戏院,自是忍不住斥责痛骂。
然而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即便是纨绔,他的孙儿好歹健健康康的长大了,就算没有本事,就算纨绔一辈子,可是他能平安就算了。
他也没有想到不是孙儿没有本事,而是他韬光养晦,一旦到了西北他便如蛟龙出海,他的谋略,他的才华,他的功夫完全不逊于当年的长子,如今西北军已经交到了他的手里,还有秦亲王府的保命符也交到了他的手里,他也能放心的去了。
“王爷,您的一片苦心,世子殿下会明白的。”白总管哪里会明白这祖孙俩的心结,说道底,这祖孙二人的性子都太要强了,从来都不会说软话,以至于这份心结越结越深,但是他能看的出来,世子其实一直都在等着老王爷的认可,世子的心里其实是最尊敬老王爷的。
307 战神陨殁
更新时间:2013-12-31 1:24:19 本章字数:3610
白总管的话并没有让老王爷从复杂的情绪里走出来,许是这人快要死了,连带着性子都开始多愁善感了起来,平生的那些事迹一幕幕在脑海里滑过,可是他印象最深刻的始终是当初长子血染战场的临终前托孤,以及第一看到襁褓里那酷似长子的婴孩。睍莼璩踢
白总管见着老王爷这个样子便道:“王爷,不如让世子回来吧?”
“胡闹!”老王爷一听这话立时从那回忆里抽了出来,浑浊的目光的一下子变地严厉了起来,“你不是不知道如今上京的情况,他在西北才是最安全的,我的情况你不许说给他听。”
“可是…”白总管的神色有些犹豫,世子现在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上京的情况,即便他不告诉世子,世子也会知道。
“没有可是。”老王爷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些,因为情绪激动,一下子又喘不过气来。
白总管不敢再说什么,连连应声道:“属下知道了,属下知道了。”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白总管将老王爷安置好后,才出去应付。
等到那暗卫在他的耳边嘀咕了一阵,白总管的脸色变了几变,好半晌才眼角含泪的说道:“如此也好,老王爷虽然嘴上说的绝情,可是他的心里定是想要见世子的。”
白总管的心里也明白,老王爷恐怕是过不去这道坎了,他的心里最为念念不忘的也是世子,世子能够赶来见他,也算是圆了老王爷最后的心愿。
屋子里头老王爷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如今他的精力是大不如前了,一天十二个时辰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
即便上官绝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看到床上那枯瘦如柴的老人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身后的慕容玉桡见状亦是无声的叹息了一声,老王爷的样子恐怕真的是时日无多了。
上官绝的唇抿的紧紧的,垂在双侧的手更是紧紧的握着,手指几乎掐进了掌心,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那绷的紧紧的躯体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老王爷,或许是那目光太过炙热锐利了,昏睡的老王爷竟然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床头伫立的高大身影让老王爷一下子愣住了,他以为自己是在梦里,吃力的想要伸手去触摸一下那个身影,然而当手指还未触碰到上官绝的衣袖的时候,他又缩回了手,他怕自己一碰,这个梦便要醒了。老天还是待他不薄,让他临死之前还能再看一看自己的孙子,他要将这样貌印在心底。
老王爷的动作让上官绝的身躯震了震,掌心已经掐出了血来。
白总管更是泪流满面,上前一步道:“王爷,您不是做梦,是真的世子,世子回来看你了。”
老王爷侧过头去看白总管,像是恍然间从梦中惊醒一般,当他的目光再次移到上官绝的身上的时候,猛然间锐利了起来,他挣扎着从床上支起身子,沉声道:“谁让你回来的,你不知道身为西北军的元帅没有皇上的圣旨不得擅自入京的吗?”
这语气就像之前老王爷教训上官绝的时候一样,严苛而又冷硬。
白总管担心祖孙俩想以前那样一言不合便吵起来,入京的老王爷可是一点刺激都受不得。
“王爷,您别这样,您不是一直都想着世子吗,如今世子回来了,该好好说话啊。”白总管劝道。
老王爷却是摆了摆手道:“你走,现在马上就走,我不想见到你。”
白总管都要为老王爷的固执给急死了,再看上官绝,却见他一副风雨欲来的态势,心里大急,冲着上官绝道:“世子,您听老奴说,王爷其实心里头一直都是念着您的,您可不能气他。”
“白叔,你别说了。”好一会上官绝的齿缝里才蹦出几个字来。
白总管一下子愣住了,慕容玉桡上前一把拉起白总管,硬是将人给拉到了外间,这个时候还是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上官绝又不是不知道轻重的。
等到慕容玉桡和白总管出去后,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最为清晰的便是老王爷那“呼呼”喘气声,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那一根根的肋骨都清晰可见。
上官绝直直的盯着他,张嘴道:“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大夏的战神吗?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地步?”
他的语气依旧僵硬无比,若是换成平常,老王爷一看到他这样的说话态度便会生气,可是此时他已经没有了生气的力气,他用力的闭了闭眼,硬气了一辈子,固执了一辈子,难不成到死的时候还要跟他置气。
再睁眼的时候,老王爷眼里的锋芒尽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下来:“不是让你不要回京吗,你就这么喜欢跟我对着干啊。”
上官绝没有说话,看了他好一会,才哑声问道:“是不是他?”
上官绝口里的他,老王爷也清楚,随即摇了摇头道:“我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了,阎王要收回我这条命也是应该的。”
老王爷说完这句话又突然咳嗽了起来,上官绝面色大变,连忙上前扶住老王爷,可是依旧还有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来,将白色的衣襟都染红了。
上官绝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子心慌,喊了一声:“师兄!”
老王爷却是伸手握住了上官绝的手,气息微弱的说道:“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说话间,不断的有血涌出。
上官绝伸手去擦,可是那粘稠的血怎么都擦不干净,他的手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冲着老王爷吼道:“您别说了,别说了。”
那边慕容玉桡和白总管听到动静跑了进来,见到这架势纷纷变了脸色。
“师兄——”上官绝的语气无比的心慌。
慕容玉桡赶紧上前,从荷包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老王爷的嘴里,手掌压着他的胸口输入真气,过了好一会那血才渐渐的止住了,此时被褥上,衣服上都是那刺眼的红色,上官绝的牙齿咬的紧紧的,胸口像是有无数针扎般的疼痛,他以为自己是恨他的,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慕容玉桡的脸色很是凝重,这血虽然是暂时止住了,但是老王爷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如果他估计没错的话,也就这一两个时辰的时间了。
上官绝见他这副样子哪里还会不明白,嘴里渐渐的弥漫起一股子血腥味,是他的牙齿咬的太过用力,牙龈出了血。
白总管连声道:“我去请太医,我这就去请太医。”
慕容玉桡沉声道:“别去了。”
白总管的身子一震,随即眼泪却是落了下来,他哆嗦的从衣柜里翻出新的衣裳来。
“我来吧!”上官绝直接上前接了过来,为他换衣,他们之间从未如此的亲密过,过去的二十年,记忆之中只有无尽的争吵,他甚至从未给他端过一杯水。
老王爷的脸色惨白,因为失血,手都是冰冷的,上官绝伸手握住他的手,源源不断的真气输了进去。老王爷这才缓过神来,见到上官绝一手扶着他,满脸肃穆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不中用了,你也不用浪费你的内力了。”
上官绝脸色一变,却是依旧不死心的输入,直到老王爷的脸色稍稍好转,自己的脸色惨白一片的时候,慕容玉桡制止了他自残的行为。即便是他耗尽自己的内力也无用了。
慕容玉桡点了上官绝的穴道,上官绝的眼睛一下子变地通红,嘶哑的吼道:“放开我,放开我。”
老王爷心里大恸,他从来不知道这个总是忤逆他的孙子如此的在乎他的生死,他费尽全力的抬手想要将他打醒,可是那手还未触到上官绝的脸,便无力的垂落了。
上官绝此时却猛然间回过了神来,血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老王爷,“你不准死,你从未尽过一个做祖父的责任,你又有何脸面下去见我爹娘。”
“绝儿,人总是…要死的,我死后…你便回西北,不准留…留在上京,丧礼…也不可以。”老王爷的声音细弱蚊呐,脸色已经浮现了灰败的死气。
慕容玉桡摇了摇头,白总管早已经跪倒在了地上。
上官绝已然僵住,木然的脱下老王爷的血衣,换上干净的衣衫,健壮的身子已经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上官绝的眼泪一点点的滴落,老王爷的目光死死的锁着上官绝,生命的最后一刻,能有绝儿陪着,他还肯为他落泪,他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