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只有“滴答”流水声,渐渐与她的心跳合上拍。
周垚下意识撑住洗漱台,想要站到地上。
她莫名有点心虚。
可又觉得自己没什么错,那话也留了余地,对男人来说是再便宜不过的事,她又没让他负责,又没感情敲诈。
下一秒,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一年为限。”
周垚一怔,看着他点头。
仇绍眯了眯眼,狭长的眼角似有她看不懂的情绪流露,却一闪而逝。
那薄唇扯了扯:“全凭心情和需要。如何界定?”
嗯,这的确是个问题。
周垚也想过,但还来不及揣度程度。
毕竟每个人每时每刻的心情和需求是不同的,若他不想,她不想,以谁为主呢?
周垚看着他:“如果你同意,这个咱们可以商量,就按照之前的法子,立个私人合同,不公开,只是用来约束对方,自觉遵守。”
一瞬间,两人对视着。
仇绍声音寡淡:“那那天晚上,算什么?”
周垚一怔,想了下说:“试用。”
静谧的浴室,仇绍的胸膛缓缓起伏。
他吸了口气,眼里的光一点点冰封。
半响,那薄唇动了动:“很好。”
周垚神色一松,像是怕他反口一样,飞快的重复:“那,一年为限?”
他下颌微动。
“好。”
只一个字。
除此以外,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仇绍目光移开,回身蹲下,休闲裤蹦在健硕的大腿上,臀上,拿起扳手继续摆弄那水管。
一时间,谁也不说话,只能听到工具和水管碰撞的声音。
周垚拿起那件湿掉的T恤,回到客厅找出吹风机,对着吹起来。
……
不会儿,水管修好了,仇绍打开水闸,恢复运转。
他收好工具箱,腰背笔直,就立在客厅门口。
周垚关掉吹风机,耳朵听不到浴室的动静,回过身,对上他的目光。
她将T恤扔过去。
仇绍接住穿上。
与此同时,周垚的手机响起。
周垚拿起一看,来电显示让她的眉头瞬间皱起。
一个本该拉黑,却不能拉黑的号码。
——“方晓”。
方晓轻易不打电话,上次见面是她结婚,提前来过电话,周垚没接,后来还是周孝全打来了,周垚才去。
这回,又是什么幺蛾子?
她们早就不是一起逛街购物电话聊闲天的关系了,当着周孝全的面,双方还会演演戏,私下里方晓不会这么自讨没趣,来电必有事。
可无论方晓这回有什么事,都和周垚无关。
她冷笑一声,将电话按掉,心里恶毒的想,上回是结婚,这回不会是离婚吧?
将手机放在桌上,周垚抬眼,对上仇绍。
仇绍已经拿起工具箱。
周垚问:“要走?”
仇绍点头。
周垚也不留他,走上前,一手落在门锁上:“那我等你的合同。”
他“嗯”了一声,离她很近。
门口窄小,她能感受到背后的热源。
但他没动,她也没,拧开门锁,一把拉开。
微风灌了进来。
周垚脸上的淡笑,一瞬间消失。
门外,两个女人,一老一少,两个不该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的女人。
赫然就是方晓,和……仇母。
……
僵了几秒钟,四个人谁也没说话。
方晓一脸风尘仆仆,手里还拿着手机,旁边立着一个鼓鼓囊囊大号的行李箱。
但她的神情远没有周垚诧异,只是脸色有些白,有点忐忑。
四个人中,仇母最震惊。
刚才在小区外,仇母遇到了推着箱子的方晓,方晓和仇母问路,一听地址是找她家的租客周垚,热心的问了两句,才知道这是周垚的继妹。
两个女人一路边走边聊,进了单元门上了楼,方晓给周垚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
但隔音不怎么好的大门里,却溢出手机铃声。
方晓和仇母对视一眼,知道人多半在屋里,也许是不方便接电话。
然后,方晓抬手,准备敲门,心里打着主意要是周垚不在家,或是装死不给开门,她就先去这位好心的房东太太家里落个脚。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行李都搬来了,绝不回去。
谁知门还没敲响,门板就送里面打开了。
周垚在家,还有个男人。
……
方晓瞪大眼,看着那高高大大,像是将整个视野都塞满的男人。
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拎着箱子的手骨骼分明,手背一道青筋,紧了,又松了。
这男人有点眼熟。
这时,方晓听到仇母开口:“绍绍?你怎么……”
方晓一怔,又看了男人一眼,这次想起他好像是上次在婚礼上见过的仇绍,周垚的男朋友。
方晓没说话,对上周垚的目光。
周垚的目光自她脸上淡淡扫过,看向仇母,露出一抹亲切和善的笑,说:“阿姨,您怎么……哦,我屋里的水管坏了,物业在忙,就只好麻烦仇先生。”
话音落地,方晓的神情立刻难以形容。
她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联想到关键,看着周垚,就要开口说话。
却不防周垚先开口:“晓晓,你怎么突然来了?”
方晓怔住,这才想起来意,顷刻间眼里流露出委屈,抬手拨了下有些汗湿的头发。
“我遇到点难事,来投靠你。”
方晓说话间,周垚已让开门口,让仇绍先出去。
周垚转而对仇母道:“阿姨,您和仇先生有事就先回吧,今天实在是太谢谢了。”
“哦,好,好,不忙,我们不忙。”
仇母边说边瞅儿子,却见仇绍仍是不咸不淡的神色,倒是也瞧不出有什么,可她心里就是觉得稀奇,虽说帮忙修水管很正常,可这实在不太像她儿子的风格。
听说前阵子隔壁的任熙熙保修楼道灯,物业找工人来看,却说灯已经修好了,以为是误报,后来还是任熙熙说是楼下的仇先生帮着换的灯泡。
仇母当时就觉得奇怪,这么热心,一次是偶然,两次呢?
可仇绍似乎并没有打算耗在这里,只是和周垚点了下头,长腿一迈,人就走下台阶。
仇母只好笑笑,又张罗了两句,跟着仇绍下楼。
听到二楼的关门声,母子俩走到一楼,仇绍打开门要进屋,仇母清清嗓子,没有回和老伴的房子,转而跟着儿子过去。
关上门,仇绍将工具箱收进壁柜。
仇母开口:“绍绍啊。”
仇绍关上壁柜门,回过身。
仇母仔细看着他的神情:“觉得楼上的周小姐如何啊?”
没有停顿,仇绍淡淡的:“不熟。”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回来小睡了一小时,头终于没那么疼了,然后爬起来码字,累成狗,明天大姨妈第三天,希望好点。
昨天上午是哲学课和儒家思想教育,下午是中西政治文化比较,今天上午是纪检委领导来讲反贪腐。
哎,白天接受政治教育,晚上就开写男女主角对手戏,我快精分了……
累成狗的我去洗洗睡了,么么哒爱你们~~红包继续~~

第38章 Chapter 38

脑海中一闪而过周垚的模样。
没有停顿, 仇绍淡淡的:“不熟。”
吐出两个字,看向仇母,笑了一下, 又道:“所以说不上感觉。”
仇母笑呵呵的:“那你觉得她漂亮吗?我看长得白白净净的, 皮肤好, 身材好, 性格也不错。”
仇绍一怔,没说话。
他觉得仇母说的和他认识的不是一个人。
这个女人,太会装洋蒜,两面派,人前一个样, 人后一个样。
而且没有心。
就听仇母继续道:“我隔三差五的就在公园看到这姑娘晨跑, 现在这么注重养身,这么健康的小姑娘可不多见。听说她还开了个包店,自己当老板,一个小姑娘能把一个店面经营几年还能养活自己,挺不容易啊。”
仇绍听着,点了点头, 末了说了一句:“是不容易。”
她“不容易”的事何止这一件?
仇绍垂下眼, 不再表态。
真是个话题终结者,只是应, 不表示看法,好像对此无感,仇母一下子就词穷了, 再往下说就有一种强行推销给儿子的尴尬。
对仇母来说,儿子成家立业是她关心的第一件事。
但仇绍十几岁就留美去了,这一点继承了他父亲和爷爷。
仇绍的价值观是在美国完成建立的,母子之间缺少了几年相处,仇母不知道怎么拉近和儿子心里的关系。
幸好仇绍大原则不错,小事也没添过麻烦。
当年仇绍在美国,就住在仇家老爷子当年留美的一对老友家里。
仇母听说那几年仇绍在美国也找过几个“女朋友”,有华人,有混血,但时间都不长,他也不曾和家里提过任何一个,仇母虽从这对老夫妇口中得知一点端倪,也不好直接问。
唯独回国后他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让人担心。
仇母曾问过仇绍,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打算什么时候成家。
仇绍只说,看缘分。
三个字,难住了多少中国父母。
有条件还好办,难度高了,就劝孩子将就,差不多得了,最怕的是这种没条件,要看缘分的,没有一个媒人能按照“缘分”介绍对象。
直到今天,仇母在周垚屋里撞见儿子,已经没辙的心里,突然像是照进了一丝光亮,这孩子莫非“开窍”了?
仇母心里有点不甘,转而又说:“哎,你也别怪妈啰嗦。我只是听人说你和那姑娘一起出去过,还以为……妈可没见过别的女生坐过你的车。上回她生病,你不是还送她去医院吗?”
这要是放在古代,英雄救美之后就该以身相许了。
仇绍神色淡定,微笑的瞅着仇母,这时说道:“上次捎了她一段只是顺路。至于送医院那次,也只是看在房客的份上,租客在咱们家的房子里出事,总归不好。”
仇母愣了一下:“那要不是房客……”
仇绍:“那就与我无关了。”
仇母:“……”
乍一听有点不近人情。
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仇绍本就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原本照进仇母心里的那一丝亮光,又突然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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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方晓已经进了屋。
大号的行李箱就立在门口,方晓问周垚放在哪。
周垚只轻蔑的笑了一下,双手环胸。
“待会儿还要拿走,何必再挪地方?”
这明显是逐客令。
方晓一愣,有些无措的站在门口,虽说来的路上就料到了会这样,这会儿还是很尴尬。
“垚垚……”
周垚不耐烦道:“行了,有话快说,人物时间地点,事情来龙去脉,起承转合,速度点说你这回又作什么妖,我只给你五分钟。”
方晓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周垚扫了她一眼,冷笑着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出来之前静了两秒,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冷静。
然后,周垚将矿泉水扔给方晓。
方晓没接住,水瓶滚到地上,她捡起来,拿在手里,却不喝,深呼吸了两次才开口。
“我……我想离婚。”
周垚的眉头一下子皱起。
艹,还真特么的料中了。
麻痹,有病。
下一秒,周垚的话横着出来:“咱俩很熟?”
方晓抬头,一双眼睛有些无辜。
周垚继续道:“或者,我看上去像是很八卦?”
方晓摇头。
周垚:“那你离你的,关我屁事。”
方晓攥紧了水瓶。
周垚目光下垂,落在那水瓶上,脑补还要等几秒,那瓶水就会丢过来。
但就在这时,周垚的手机又一次响起。
她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周孝全。
唇边挂着那一丝冷笑,接起电话,第一句便是:“找方晓?”
电话那头周孝全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她果然找你去了。”
方晓没朋友,嫁人后只有娘家可回。
可娘都没了,那还是娘家么?事实上周孝全那里她也很少回,毕竟不是亲生的,亲生父亲在牢里,亲生母亲在天上,曾经唯一的朋友已经变成了继姐。
进了一家门,却成了仇人。
“到底有什么事?”
周垚吸了口气,上下打量方晓,听电话里周孝全交代前因后果。
按照周孝全的理解和说法,就是方晓和老公过不到一起,每天发脾气,老公让着她,可她还是不顺心,心情很差,情绪有问题,问她到底要什么,她想了好几天,说要离婚。
可是再一问方晓老公,他却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周垚安静的听完,目光也从方晓身上移开,坐进沙发,翘起一双又白又细的长腿搁在沙发上,摆明了没地方让方晓坐。
方晓依然站在门边,眼神追着周垚,看着她那双腿,看着她脚上涂着的红色指甲油,看着她那件好看的居家睡裙,眼里全是羡慕。
周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挑了下眉。
从方才进门,方晓就好奇的打量着她的小客厅。
周垚看着,只觉得日了狗,都是些简单不起眼的摆设,单身公寓一室一厅,方晓这种住着小别墅的少奶奶怎么一脸兴致勃勃?
电话里,周孝全交代完,已经开始车轱辘话来回转,嘱咐周垚多劝劝方晓,让她别作别闹,想开了就赶紧回家,不行就让她老公来接。
周垚也想赶紧送走这姑奶奶。
不等周孝全说完,周垚就挂了电话,轻笑着直接问方晓。
“采访你一下?人生赢家,属性满点,为什么要归零重造?是为了体验贫苦生活,制造和老公之间你追我逐的情趣,还是想看看是不是大家都围着你转,关心你,只要你有事,所有人都得放下自己的事过来帮你?”
周垚一口气说完,方晓脸色又白了几分,眼眶有些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周垚笑了一下,气定神闲的,知道已经过了五分钟,却突然没有了赶人的**,觉得就这么欣赏下眼前的美景,听听八卦调剂一下无聊的生活,也挺有意思。
思及此,周垚决定暂时放下“咄咄逼人”,把问题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问清楚,先搞清楚这昔日好友的脑回路,回头再忙着笑。
“OK,那我这么问吧。你老公对你不好?人不够体贴?外面有女人?”
方晓愣了一下,摇头。
周垚:“哦,都不是。那就是性格不合?”
方晓想了一下,点头,终于放出一个屁:“没有共同语言。”
周垚挑眉:“比如?”
方晓:“他……不明白我想要什么,追求什么,他只是忙他的生意,休息的时候,我想和他分享我看过的书,影视剧,他也听不懂,我想一起出去看电影,一起吃饭,他一进电影院就睡觉,他喜欢吃辣的,我吃不了辣的……”
方晓一打开话匣子就没完没了,一口气细数了三十多处她和老公的“矛盾”。
周垚一件件听了,觉得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不是个事,可若是凑在一起,还真够呛。
倒不是周垚向着方晓,纯粹是觉得这么多矛盾凑在一起,就等于直接证明了两人有多不合适。
而且这些只是方晓想到的,还有很多没想到的。
可周垚实在没兴趣听方晓念经,很快将她打断:“嗯,问题真多。那我问你,你为什么和他结婚?”
难道这些问题婚前看不到吗,为什么不想清楚,为什么有勇气结婚,却没有勇气解决?
这一向是周垚不能理解的点。
其实婚姻在某些方面,很像是找个合伙人一起开公司,彼此之间的价值观能融合,能一起赚钱花钱经营好这家公司,包容对方越来越多的缺点,发生问题将那些“遗忘”的优点翻出来想一下,努力将公司经营下去,保护对方的利益,坚守自己的原则等等……
但事实上,大多数人结婚是因为爱。
爱情在时,缺点被美化,爱情不在,缺点被放大。
而这些缺点,是否有勇气包容下去,坚持几十年?
方晓现在就数出这么多她老公的缺点,却一条优点都没提,他们才结婚一个月啊。
听到周垚的问题,方晓愣了好久,才说:“大家都说他好。我妈以前也说,嫁人要嫁这样一个好人,能让我衣食无忧,一辈子爱我,爱护我,也允许我不和公公婆婆一起住的男人。”
这些是多少女孩子追求的条件啊。
方晓得到了,居然不珍惜。
要不怎么说,她人生属性满点,却要清零呢?
周垚笑了:“你不爱他。”
方晓摇头,特别坚定:“不爱。”
周垚:“不爱为什么结婚?满足这些条件的男人多了去了。”
方晓张了张嘴,低头不说话。
周垚顿时明白了,替她把话说了:“因为你妈也不爱我爸,却和我爸把日子过的很顺,起码在你眼中他们是幸福的,所以你觉得你也可以,对么?”
方晓飞快的抬头,周垚都说对了。
周垚继续道:“但你又发现,你做不了你妈能做到的事,你还年轻。你妈是在她那个年纪坐到了她能做到的最牛逼的事,说实话也不可能再去追求什么爱情了,能把一个可靠不错的男人骗到手,差不多就行了。可你不是,你还渴望爱情,还想出去浪一下,不想这么快就被一个不爱的男人捆绑在身边,每天生活千篇一律,没指望没盼头,足以预见未来几十年的模样,没有意外没有惊喜。对么?”
全中。
方晓忙不迭的点头。
“垚垚,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特别羡慕你。”
周垚笑了:“羡慕我?你妈挖了我妈墙脚,我爸成了你爸,你从一个囚犯的女儿摇身一变,凑齐了一家三口,你妈为你铺路架桥,我爸为你鞍前马后,你老公纵容你宠着你。这些你都看不到,三十岁的人了这会儿才想实现‘自我’,挑战人生新高度新低谷,突然意识到自己要什么,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要什么,然后开始划分范围,把不要的扔掉,结果你特么的发现,你妈为你抢来的这一切,都特么的是你不要的。而我现在拥有的这些,都是你想要的。仅仅是因为这些是我自己拼来的,你觉得我做到了我想做的事,所以羡慕我?”
方晓愣了:“我,我……我不想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过一辈子。”
周垚不说话,决定耐心听她把话说完。
不是因为她闲,仅仅是因为,她曾觉得自己被抛弃被遗忘,人生无望,无目标,无自我,无未来,无盼头,现在的人生可以说是走到尽头之后,好不容易获得的一丝柳暗花明。
可方晓居然说羡慕她?
她就是好奇,方晓从哪儿看出了羡慕的点,莫非她在方晓这种人眼里还挺高大上,有逼格,技能满点,金手指随身携带,而她却不自知?
呵,想不到她得从方晓这里找优越感,人生也真是奇妙。
就听方晓说:“我,你想恋爱一辈子,不结婚,没有人阻止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我不行,我妈有期许,你爸也希望我结婚生子,这样才对得起我妈。可是这个男人我和他没共同语言,这些条件我也不稀罕,我就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羡慕你能有一家自己的店,羡慕你能出去赚钱养自己,羡慕你每天打扮的这么漂亮,羡慕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高兴可以随时挂在脸上,还有,还有……我羡慕你能去美国。你知道我多想去美国生活吗,我特别想去!”
美国。
又是美国。
周垚笑了,是真心觉得可笑。
在美国的她,度过了这辈子最糟糕的日子,却赢得了方晓的羡慕?
接下来方晓会不会告诉她,她有多不识好歹,去了美国却不留下,仅仅呆了不到半年就回来了,真特么的傻逼?
周垚:“那你应该羡慕的不是我啊,而是我妈。那个被你妈打败的女人,她一离婚就去美国了,她还嫁了个美国人,在美国还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事业,她现在连时尚品味也像是个美国女人了。”
这些话纯粹是为了讽刺恶心方晓而说。
可周垚想不到,方晓不仅get不到这个点,反而眼神发亮。
“不,我不羡慕你妈妈,我是崇拜她!她,她和我妈一样的年纪,却能做出那么大的改变。失去了婚姻,却能从一个陌生的国家重新开始,还过得这么滋润,这么自信,她简直拥有现代女人渴望的一切,而你……我从你身上就看到了她的将来!可你知道吗,我结婚了,我过着大家觉得幸福的生活,可我却只从我身上看到了我妈希望的未来,平稳安顺一眼见底,我现在就看到了几十年后的自己……”
卧槽……
周垚张了张嘴,真的很想笑。
“这事,你妈知道吗?”
方晓摇头。
周垚:“嗯,我猜也是。不然你能把你妈气活了。”
人生赢家,属性满点,却羡慕她妈曾经的手下败将,还要效法?
思及此,周垚愉悦得笑了:“说起来,还是你妈成就了我妈,成就了我现在,还让你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
话音落地,周垚站起身,走到门口。
方晓和周垚一般高,但在周垚面前,她永远矮了一头。
周垚的自信,盛气凌人,她学不来,觉得讨厌,却想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