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徐烁和萧绎琛摊牌……
这会儿,别说是徐烁了,就连徐海清都激动起来,她朝池子这边走了几步,虽然她不知道那牛皮纸袋意味着什么,可是在这个时候顾瑶问出这个问题,那一定就和徐海震的死有关!
但萧绎琛只是靠着池子,没说话。
池子里的化学液体已经将地势较矮的一边淹没了,顾承文也已经离开了那个阀门,朝地势高的地方爬过来,可他却不是为了躲避那些液体的侵蚀,而是要去抓萧绎琛的脚。
萧绎琛一脚踹开顾承文的手,同时看见顾承文拖长的双腿就挨着淹上来的化学液体,顾承文的鞋已经开始冒烟了。
萧绎琛深深吸了口气,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他看向顾瑶,纵然是他也不由得声音发紧:“你先把我拉上去,我会告诉你真相。”
“不,你现在就说!”顾瑶吼道:“那个纸袋子里除了杜成伟的毒品线证据,还有什么!”
萧绎琛没说话。
顾瑶继续追问:“我问你还有什么!”
萧绎琛又踹了顾承文一脚,但顾承文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他趴在地上,连鞋子和脚指头已经开始腐蚀了都一动不动,只是睁着一双无神的眼,望着萧绎琛的方向,血从他的嘴里一点点流出来。
顾承文已经咽气了。
萧绎琛看到这一幕,后背紧紧贴出池子壁,他闭上眼,仿佛知道已经躲不过去了,这才开口说道:“还有一封我的手写信。”
“那封信是我配比的特殊药水,字迹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消失。”
顾瑶瞬间有些恍惚,她喃喃地问:“信上写了什么……”
萧绎琛叹出一口气,说:“我告诉他,除了杜成伟的毒品案我新发现之外,还有你和徐烁的事,我想和他谈谈,但是为了躲避顾承文的眼线,只能约在这里。另外我还怀疑,那天晚上杜家爆炸,这事和你,和徐烁也有关系,请他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务必先和我谈一次……”
萧绎琛话音落地,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只有池子里的液体流动的声音,腐蚀顾承文的双脚时发出的类似燃烧的声音。
徐烁半晌没有动静,只是不可置信的瞪住萧绎琛,他的手已经不知不觉的放了下来,不再握住阀门。
他忽然想到,在杜家爆炸的那天晚上,他也是一宿没有回家,凌晨从窗户翻进屋的时候,还刚好被徐海震撞见。
徐海震后来还问他去了哪里,他是去酒吧看世界杯了,前半场的时候大家喝的都不多,很多酒客都可以作证,当然还有酒吧的老板娘。
可是到了后半场,大家都醉醺醺的,球赛结束后还继续喝,连几点都不知道,连自己家里在哪儿都不知道,这些酒客的证词自然也就不可信了。
徐海震必然是想到了这一层,又想到那老板娘和杜成伟关系匪浅,兴许徐烁只是前半场在,后半场就去了杜家呢?
至于徐烁为什么去杜家,那自然是因为顾瑶了。
难道杜家的爆炸案和徐烁、顾瑶都有关系?!
徐烁的脑子一下子就乱了,他怎么都想不到还有这一层内情,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一样,快要透不过气了。
如果没有那封信,徐海震见到那些毒品线的证据,会跑去南区工厂吗?
他不会。
他之所以去,有一大部分原因在徐烁。
他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一想到这里,徐烁再也支撑不住,跪在地上。
这时,他听到了顾瑶的声音,她正在问萧绎琛同样的问题:“徐叔叔当时已经查到了爆炸案和我有关,你就利用我和徐烁的关系,把徐烁也牵扯进徐叔叔的怀疑里,然后把徐叔叔引到这里,再借刀杀人。”
萧绎琛睁开眼,轻轻点了下头:“是。那时候,他已经查到杜瞳和祝盛西的关系,还有你给杜瞳补过课,又是祝盛西的同班同学,爆炸的那天晚上还有人看到有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从杜家对面的山坡上走下来……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怀疑到你身上。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你胡说。”顾瑶直接冷笑出声,她是真的觉得好笑,“你只是担心如果我去坐牢了,你对付顾承文的计划就会被打乱。”
萧绎琛没接话。
其实他承认与否已经不重要了,顾瑶心里早就认定一切。
她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向萧绎琛,那目光不仅空洞,而且绝望。
半晌过去,她松开了握住阀门的手,转身离开了化学池。
她走得很慢,人也有些发飘,萧绎琛反应过来,急切的试图去扒池边,同时一声声叫她“零零”。
但顾瑶像是什么都听不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沉重的“吱呀”声。
有人拧动了阀门。
池子里出水口渐渐闭上了,化学液体也跟着停止流动。
顾瑶的反应慢了半拍,她转过身,看向站在阀门边手还没有离开的徐烁,她眼里写满了疑惑。
她想问他一句“为什么”。
可是她的嘴唇才动了一下,心里就读懂了答案。
是了,这大概就是徐烁和她最大的不同。
面对萧绎琛,她虽做不到亲自动手,却可以选择见死不救。
但是徐烁却做不出来。
他比任何人都懂法律,他知道这时见死不救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萧绎琛一定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但最重要的是,他是徐海震的儿子,他始终想着要做一个正直的人,一个出色的律师,要证明给徐海震看。
池子里,萧绎琛再也支撑不住,滑坐在边上,许是惊魂方定虚脱了,许是体力不支站不住了,总之已经没有人再理会他。
徐烁转过头,看向顾瑶。
她还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却已经收回了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着前方。
随即,她也像是突然解脱似的,一下子跌坐在地。
徐烁箭步走上前,在她身前蹲下。
顾瑶却仿佛没有看到他,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心。
她的手心沾着很多灰,还有几处乌黑。
可是那一瞬间,她看到的却是一片红色,那些红色一直在流动,滴到地上。
她眨了一下眼,那些红色就消失了,刚才的只是幻觉。
可她心里却很清楚这幻觉意味着什么。
当她松开阀门的那一瞬间,就等于“杀”了萧绎琛,杀了这个她尊敬了二十多年的父亲。而在她心里,似乎也有些东西一起死去了。
顾瑶就那样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
不知不觉间,一双手掌轻轻落在她肩上,她的身体跟着一震,仿佛吓了一跳。
然后,她听到徐烁说:“没事了。”
紧接着,工厂外面就响起了警笛声,是夏铭他们到了。
顾瑶却再也支撑不住,她用那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嘶吼出来。
那叫声扭曲、尖锐,听的人心里发憷,所有人都受到了震动。
直到徐烁把她搂进怀里,那吼声闷在他的肩膀上,渐渐化为悲鸣。
她感受到从徐烁肩膀和怀抱传递过来的力量和温暖,那些东西支撑着她,令她即便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也没有一脚踏进深渊。
顾瑶不禁自问,她以后还能做个人吗,还能吗?
她不知道。
她只能紧紧抓住徐烁,用尽一切力量。
许久过去,直到嗓子再也后不出任何声音,眼泪终于落下。
她知道,她永远都无法追着这道光站在烈阳之下,可是既然已经感受过阳光的温暖,她也无法再回到黑暗里。
其实,人跟树是一样的,它的根越是伸向黑暗的地底,枝叶就越会向往高处的阳光。
作者有话说:
这个结局想了很久,写到最后本来想再加几千字说点后续,比如我想大家都很关心顾瑶会不会坐牢,徐烁给她辩护如何,其他结尾没有出现的人如何,比如程维和杜瞳之类的,但是真的一行字都打不出来,感觉太多余了。
所以思来想去就选择这个开放式的结尾,后续有无限的可能,反正一千个读者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相信这篇文后面的故事每个人脑补都不一样,不需要我给它定义,这后面的事就留白吧,怎么发展都可。
我文案上放了一句尼采的话,到了结尾我把这句话掉过来了,其实这句话正面看反面看意思截然不同,两种我都很喜欢~不过等将来我发现有什么bug,可能还会小修一下前面。
最后,提前祝大家春节愉快,万事如意,心想事成,2020和和美美,漂漂亮亮,粉粉嫩嫩,最主要的是每天都开开心心!
……
新文《听说你要设计我》会轻松很多,二月更新,文案已经开了,可以到专栏提前收藏这篇文,谢谢大家的支持~~另外,等到今年下半年,我打算专门为刑事科学技术写一篇文,名字就暂定为《刑科技档案》,以后想到适合的再改,有兴趣的童鞋也可以先收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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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番外
一、致少年
萧零的心情从早上就糟糕透了。
她的母亲李慧茹, 又再一次为了顾承文外面有几个女人而争风吃醋, 那丑陋的嘴脸用多少保养品都盖不住。
李慧茹说下次见到顾承文, 让她好好表现, 成绩单要摆在显眼的位置。
萧零听了面无表情,心里嗤笑。
一个四处撒种的男人有什么可争夺的?
类似的桥段电视里也经常演,男人爱玩,女人哭得死去活来,互相算计,再攀比谁是男人的最爱,必要时刻会互相揪扯头发,把对方的脸划花。
不过, 相比那些弱智桥段,顾承文和李慧茹的情况略有不同。
顾承文不是爱玩, 他只是喜欢播种,如果能把精子取出来分发给江城的每一个女人还合法的话,他一定会选择这种最经济有效的方式。
而李慧茹呢, 她也不打无意义的架, 一旦她出手就只有一个目的——杀人。
萧零早上听了李慧茹的念叨,很快拿着书包去了学校。
今天是运动会, 她一个项目都没报, 在老师眼里, 她学习好, 但体质差, 气弱, 经常请病假,容易晕倒,她也从不逞能,安安分分的守着这个人设坐在场边,托着头看同学们在体育场上争夺一个她不知道为什么要争的名次。
学校里她唯一说得上话的就是外班的陈玉敏,可惜她今天没来。
坐了许久,萧零偶尔拿出手机上会儿网,但她身边时不时坐下来一个高年级的男同学,有的给她递水,有的给她塞零食,还有的盯着她的手机报上自己的号。
萧零索性把手机收起来。
她心里越来越烦,因为天上的温度,但看着这些男生一个个故作镇定和成熟的献殷勤,她却觉得好笑。
尽管她觉得作为李慧茹的女儿恶心,可是不得不说,看透男人这一点她倒是早早就继承了。
李慧茹追男人追了一辈子,从来都不是为了“爱情”。
萧零终于热得受不了,起身离开看台,来到通道的阴凉地。
她喝了口水,余光扫向不远处站着说笑的几个男生,他们在看她,眼睛上下打量,嘴里说着什么她听不到,但大约也猜得出来。
这个年纪的男生有着最活跃的体能,可怕的行动力,最肮脏的思想,和未成年人保护法。
网上有很多十几岁的男生偷看那些东西,他们班上还有一个坐在后排的男生,经常把手偷偷伸进裤子里。
萧零有一次注意到了,恶心了一上午。
到了课间,那男生又笑呵呵的靠近班上一个女生,边说话边用手去摸女生的头发。
萧零一直盯着那只手,心想,那件事就那么有意思么,有意思到把这些男生、男人变成被下半身支配的动物?
想到这里,萧零又喝了口水,正打算走回看台上,结果不远处那几个男生上前搭讪。
他们是来要电话的。
她没理会,几个男生面子上挂不住,就在她身后叫嚣。
合着她不给也不行。
萧零走得很急,前面的阳光照着她头晕眼花,脚下也跟着不稳。
突然间,面前出现一道黑影,把那些光都遮住了。
她吓了一跳,刹住脚,等眼睛适应了,才看到面前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少年。
他背着光像是一座小山,星目朗眉,很英气,但一双漆黑的眼睛却不是在看她,而是盯着刚才叫嚣的男生。
那几个男生被吓跑了。
哦,又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桥段。
萧零心里这样想着。
她扫了一眼面前少年校服上的字样“北区十六中”。
接下来一定是跟她要电话。
无聊。
萧零抬脚就走。
少年跟着堵上来,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还说:“那么多人要跟你要电话,不烦吗?前面是我们学校的一帮狼崽子,还拿你打赌,你确定要过去?”
萧零一怔,抬眼顺着他说的方向一看,果然,大树下一帮狼崽子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等着她上套。
萧零又把目光挪回来,看着少年。
相比起一帮狼崽子,就站在这里应付他一个,的确省事多了。
少年见她没有立刻回看台,便咧嘴一笑,带着一点匪气,问:“你知道他们叫你什么么?”
萧零心不在焉的摇头,又想到看台上还有不少人守株待兔,倒不如跟他多耗点时间,反正他是北区的,也没机会再见。
“叫我什么?”萧零问。
“仙女。”
少年突然蹦出两个字。
萧零愣了。
“什么?”
“他们说你是仙女下凡。”
有病……
萧零瞪着少年看了几秒,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觉得荒唐,这个年纪的男生脑子里果然都是坑。
少年瞅着她有些发红的脸色,忽然笑道:“这称呼配你,还真有点意思。”
萧零掉头就走。
少年追上来,仗着人高腿长走在她身边,还倒过来走,笑的找抽。
“仙女,你要不要也给我留个手机号?”
智障。
萧零没理他。
少年开始吹嘘自己的用途,说他是护身符,北区那帮狼崽子都怕他。
但任凭他如何推销,萧零都没反应。
少年“啧”了一声,突然问:“真当我是流氓了!”
难道你不是么?
萧零停下脚步,瞅着少年。
随即她又扫了眼后面,有几个北区十六中的男生跟了上来。
萧零忽然朝少年笑了一下,霎时间春暖花开。
“你的手机呢?”
少年乐了,从兜里摸出手机递给她。
萧零输入号码,给自己拨了一通,响了,又将手机还给少年。
后面那些男生都看见了,开始犯嘀咕,开始往回走。
萧零想想,还是要问一下名字,方便将来利用。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又是一乐,眼睛弯了弯,正准备报上大名,但体育老师忽然来了。
连拖带拽的把人带走。
少年一边忙着和体育老师过招,一边朝她喊,有事给他打电话!
萧零似笑非笑的瞅着,拿出手机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将号码拉黑。
真是个白痴。
但不管怎么说,虽然这段小插曲很无聊,她的心情总算没那么糟糕了。
……
运动会之后,全校师生分班级坐校车回学校。
萧零上车比较晚,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往车里扫了一圈。
坐在前面半截的都是女生,两两一对,有的瞪她,有的翻白眼,有的小声嘀咕。
坐在后半截的男生有一些班委倒是老实,但比较皮的那几个全都是一人一座,故意留出外面的空位。
没有女生愿意和她坐在一起,但男生们一个个都巴不得。
萧零知道自己没得选择,只能在这些男生里选一个,不然她就得站着回去了。
她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后排,眉头皱着,直到她看到最后一排。
那里有五个座位,其中三个上面堆放着运动会的班级物资,左边挨着窗的两个位子,靠外的那个坐了个男生,里面的还空着。
萧零脚下加快,越过一排排座位,直接来到那个男生跟前。
男生正在低头看手机,忽然视线里多出女生的校服,他动作一顿,抬起眼皮,平静的目光刚好和萧零对上。
萧零直勾勾地看着他,问:“我能坐这里么?”
男生一顿,身体要向窗户那边挪。
但他才挪了一半,萧零便出手阻止:“我坐里面。”
男生这回愣了。
直到他扫了一眼前排正朝后面张望的男生们,忽然明白了。
他点了下头,很淡,没说一个字,只是将腿往外斜过,让萧零有空间进去。
萧零坐了进去,刚一坐稳,轻声回了两个字:“谢了。”
男生没应,又看了看前面那些男生投过来的眼神,遂没什么表情落下目光,继续看手机。
车程有一个小时。
路上两人没有聊天,萧零只是看着窗外,男生看着手机。
起初,因为萧零这一手,前排安静了几分钟,到后来有人打破沉默了,开始议论。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
有女生说:“切,嘚瑟什么,拽个屁啊!”
有男生鬼喊鬼叫:“哦,仙女,仙女,我今晚要失眠了!”
“没得逞你丫失什么眠!”
还有那个经常上课摸自己的男生,一个人一排,正在积极做着运动。
唯独最后一排,安静的像是只有空气。
萧零听得心烦,皱着眉头,却无法将那些声音挥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余光忽然瞄到了一只男生的手。
她下意识低头一看,那只手修长且骨骼分明,他的皮肤在男生里算白的,他的学习也不差,但这绝对不是一个书呆子的手,有些粗糙,上面还有很多细碎的旧伤。
而现在,他抓着一个MP3,上面缠绕着一副耳机,是朝向她的。
萧零愣了愣,抬起眼皮,看向男生的侧脸。
男生没有看她,垂着眸子。
萧零没有犹豫,把MP3拿过来,同时看到他手掌中有很多茧子。
“谢谢。”
她将耳机带上,MP3开着,她以为会听到时下的一些流行歌曲,谁知却是英语听力练习。
萧零又是一顿,瞪着窗外,在窗户上看到男生的侧影,觉得无比荒谬。
他是觉得像她这种人,必然是二十四小时沉迷学习么?
萧零按了按上面的按键,打算换点别的。
但无论她怎么换,都是英语听力练习。
“……”
看来是她误会了,他不是照顾她特意选了这个,而是这里面只有这些。
萧零又一次看向窗上男生的影子,这才想起来,他的成绩原本是垫底的,听说是个孤儿,话也不多,没什么人搭理他。
她起初对这个人也没印象,连名字都没记住,他一直坐在后排角落,存在感很低。
倒是有一次,他的成绩忽然从排名表上的倒数蹿到了中间位置,班里很多人开始讨论,老师上课也点名夸奖。
她那时候才知道他叫什么。
——祝盛西。
……
二、世上另一个我
萧零从学校回家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会经过很多商铺,街上有很多人,很多车,一条是小路,走学校后门,会经过一条两边种满槐树的林荫道。
萧零挂名打工的补习中介就在小路尽头的拐角,而大路上,无论她多晚走出校门,都会看到三五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他们看到她,有的搭讪,有的会尾随很久。
萧零走小路习惯了,也喜欢这里僻静无人打搅,方便她想事情,唯独到了夏天,这里变得危机四伏。
那些槐树会遮阳,整条路很凉爽,但它们也会长出很多吊死鬼,顺着丝线垂在半空中。
她每次经过都要打把伞。
但今天,因为李慧茹早上又发神经,她着急摆脱这个家,出门出的急了,忘记将伞架上的雨伞装进书包里。
萧零皱皱眉,一路小心翼翼的走进小路。
她瞪圆了眼睛,恨不得自己是远视,可以看清三步之外空中悬浮的生物。
直到她脚下忽然一顿,盯住前面十几公分处那条绿油油的小虫子,一阵冷汗从她背脊上流下来。
她在心里咒骂了一声。
然后,她回过头,下意识看向身后,本以为没人,视线却瞄到十几步的地方,多了一个男生。
男生手里拿着一支烟,高高瘦瘦,校服外套脱下来拿在另外一只手上,书包也斜挎在身上。
他出了很多汗,洗旧的白衬衫贴着胸口部位有些濡湿。
他手里烟草的味道混合着槐树的气味融合到一起,抬眼间,他也透过烟雾看到了萧零。
她记得他,祝盛西。
祝盛西越走越近,两人的目光隔空交汇到一处。
一个站着,一个在移动。
直到他越过她,继续往前走,都没有人开口。
萧零看向他的背影,等他走出一段距离,才迈开步子。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走在前面的祝盛西脚下忽然一顿。
相隔数步的萧零也跟着停下来,很清楚的看瘦削的背脊僵住了,但只是一秒,他很快就脚下一转,绕过了一团空气继续走。
萧零明白了。
她觉得有点好笑,原来男生也怕这个。
但她也暗暗记下了那个位置,等走到那里要先绕开,还要朝右边绕,右边是安全的。
果然,这之后的一路都无风无浪。
萧零就跟着祝盛西的路线,直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路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很好。
……
从这以后,萧零就时常在这条路上看到祝盛西。
以前她倒是没怎么注意。
她走这里,是为了躲避大路上那些讨厌鬼,也是为了方便偶尔去补习中介看学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