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家门的,她上了一辆出租车,就去找徐烁,但她没有去和徐烁约好的餐厅,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徐家。
等顾瑶下了车,才想起来她还没有和徐烁打招呼,这个时间,徐烁肯定出门了。
顾瑶立刻给徐烁拨了电话。
徐烁已经在半路上了,接到电话一愣,赶紧往回赶。
等回到家门口,就看到顾瑶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下去。
徐烁见状,便蹲到顾瑶跟前,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
顾瑶一怔,诧异的抬起头,对上徐烁的笑容。
“看我发现了什么,有个小仙女蹲在我家门口,诶,你是迷路了么,还是下凡历劫来的,要不要跟我回家过小日子?”
徐烁揶揄着缓和气氛,事实上他也看出来顾瑶的不对劲儿,而且非比寻常。
顾瑶见到徐烁,心情好了些,她勉强笑了笑,说:“好啊,我跟你回家。”
徐烁挑着眉,开始打趣:“巧了,老头今晚值夜班,不回来,你确定要跟我进门?进了你可就出不去了哦。”
顾瑶却很认真,她安静的看着徐烁片刻,忽然说:“我不想去餐厅,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这天晚上,顾瑶和徐烁献出了自己的第一次。
其实她是有点故意要引导事情这样发展,徐烁面对自己喜欢的姑娘,自然也不会拒绝,郎情妾意,你情我愿,事情就这样促成了。
顾瑶一直在徐烁家待到天亮,他打车把她送到家门口。
顾瑶回到家里,已经做好准备面对一场拷问,谁知却不见顾承文和李慧茹,后来才知道他们两人前一晚就出门了,听说是柳玲玉的儿子病情有变。
顾瑶松了口气,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就去上学了。
……
第二件事情,是发生在几天后。
顾瑶在家里听到顾承文在和金智忠谈事情,其中还提到一个叫杜成伟的男人,以及一些移植器官的细节。
顾瑶本不想理会,直到她听到金智忠说了这样一句:“不过,老杜的女儿,是那个姓祝小子的妹妹,两人都是立心长大的,感情还挺好,怕不怕……”
顾承文将其打断:“没事,做的干净点。到底不是亲兄妹,怎么比得上亲生父亲。”
顾瑶震惊极了。
但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等金智忠离开书房,走出顾家大门,她才将他拦住。
“顾小姐?”金智忠先是一愣,随即讨好的笑了。
顾瑶却冷着脸问:“姓祝的小子是不是祝盛西?”
金智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连忙向左右看看,然后说:“顾小姐,你……你都听见了?”
顾瑶接着问:“你们要把祝盛西的器官移植给杜成伟?是哪个器官?”
金智忠见隐瞒不过去,只好把顾瑶拽到一边,小声说:“这事你可不要问顾先生,他肯定不希望你掺和这些。”
“我问你是哪个器官。”
“呃,是肾。”
“肾?”顾瑶想了想,说:“剩下一个肾也可以活,你们应该不会杀了祝盛西吧?”
谁知金智忠却面露难色。
顾瑶愣了:“你们还想杀人灭口?”
金智忠小声说:“顾小姐,这事你就别管了,你就当做不知道,那个老杜对顾先生很重要,这事我们可不能办砸了,不然别说我的小命不保,连我妻儿也要跟着完蛋啊!”
尽管金智忠再三劝说,但顾瑶心里就是放不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接触了这对兄妹一段时间的原因,她甚至他们之间相依为命的情感有多深厚,也明白祝盛西对杜瞳的主要性,以及祝盛西对杜瞳的爱护有加。
在杜瞳心里,杜成伟只是个迟到的父亲,除了给她钱以外,根本没有半点亲情。
而祝盛西,他在整件事情里就只是个无辜者。
顾瑶犹豫了几天,从“与我无关”,到“欲言又止”,一直到她又一次给杜瞳补习,她终于吐露了真相。
但顾瑶只说了一半,留了一半,她没有告诉杜瞳,下手的幕后主使是顾承文,只是让杜瞳和祝盛西尽快离开江城,躲过几个月,等到杜成伟没救了,他们也就安全了。
顾瑶说的模糊不清,可杜瞳却全都听明白了。
杜瞳一早就看到了杜成伟的身体报告,也隐约知道他这种病只能器官移植,没别的救了,可她万万没想到器官提供者会是祝盛西。
正如顾瑶所料,如果要杜瞳二选一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祝盛西。
只是顾瑶有一点没想到,便是一天后的傍晚,她突然接到了杜瞳的电话。
杜瞳说,她杀了人,杀了杜成伟。
顾瑶赶到杜家的时候,夕阳已经落下。
杜瞳白着脸,站在自家的客厅里,她脚边是杜成伟的尸体。
顾瑶不能置信的瞪着她,问她为什么要走这一步。
杜瞳说,她没得选,她也是被逼的,这个生她的男人,明知道她和祝盛西的感情,却还要选择拿他开刀,简直不是人!
顾瑶无力的靠着墙,望着几步外的杜成伟,只想离开这个地方,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还没打开大门,祝盛西就赶到了。
祝盛西了解情况后,让顾瑶离开,顾瑶自己也想走。
但是杜瞳却直接给她跪下,哭着求她帮帮他们兄妹,既然顾瑶有本事预先知道这件事,就一定有能力帮他们的。
杜瞳还说,这件事过后,他们兄妹一辈子都会给顾瑶卖命!
顾瑶木着脸,望着杜瞳,心里五味杂陈。
这件事从她一开始通知杜瞳,就已经偏离了轨道,她就已经一脚沾了进来,拔不出去了。
她可以选择视而不见,也可以选择救人一命。
一旦选择后者,就得帮到底。
再说,杜成伟的确该死,祝盛西的确无辜,金智忠自己和妻儿的命还赌在里面,还有……杜瞳的那些话。
顾瑶清楚地记得杜瞳说的每一个字,她和祝盛西在立心孤儿院的相依为命,兄妹情深,顾瑶心里一直很羡慕,这种亲情她怕是没机会体会了,即便是面对萧绎琛,她也是敬畏和尊重多一些的。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一下子砸在只有十七岁的顾瑶的头上,她瞬间就失了准头,选择了用一个错误去掩盖另一个错误。
顾瑶和祝盛西、杜瞳,很快就在杜成伟卧室连接的小门里,发现了一间地下密室,那里面是一间小型的制||毒工场。
三个人都有点傻眼,心里的负罪感却也因此消减了不少。
祝盛西擅长化学,顾瑶擅长布局,他们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讨论如何制造一个爆炸现场,当然这还需要杜瞳来配合。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件事无法做到□□无缝,别说时间有限,事发突然,就说这个屋子爆炸之后,一定会引起警方的怀疑,调查到最后根本不会认定只是简单的煤气爆炸。
但是那些都不重要。
顾瑶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教杜瞳说,连杜瞳下意识流露出来的小动作都一一纠正了,目的就只有一个,摘除嫌疑。
这个案子查到最后到底牵扯出怎样的制||毒集团,那都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就是三个高中生,普普通通,无辜清白,只要把自己摘出去就是成功。
那天晚上,杜家的屋顶几乎要被炸上天,那轰隆的巨响几乎震动了整个北区,刺鼻的气味夹杂着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杜瞳被送上了救护车。
火光漫漫,不远处的小山坡上,顾瑶和祝盛西默默注视这这一切。
祝盛西的手臂被烫伤了。
顾瑶说:“留了这种‘证据’,大家都跑不掉。”
祝盛西说:“那就把这块‘证据’挖掉。”
山坡四周是漆黑一片,两人离开时,祝盛西走在前面,拉着顾瑶,顾瑶跟在后面,没有挣扎。
这时候谁也不会在意男女有别,他们刚刚共同谋划了同一件事,既是不太亲近的同学,却也是默契的共犯。
这种感觉很微妙。
那天,祝盛西挖掉了手上的那块烫伤。
顾瑶很晚才回到家,刚到院门口,就看到顾承文气急败坏的从屋里出来了,然后他上了车,车子呼啸而去。
顾瑶看着那渐渐消失的车尾,很快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祝盛西:“尽快离开这里。”
她那时候忽然有种预感,这件事恐怕没完。
第187章Chapter 187
Chapter 187
杜家被炸飞的这天晚上, 顾瑶失眠了一整夜。
顾承文走后,李慧茹也懒得管顾瑶,更不关心她几点进的门。
顾瑶回到自己的房间,安静地坐在地毯上, 她仿佛还能闻到自己身上和衣服上的化学味以及烧焦的味道, 她去浴室洗了澡, 把衣服用力搓洗一遍。
然后, 她反复洗自己的手, 恨不得洗蜕皮,她总觉得手指上不是香皂的味道,而是尸体的味道。
她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入睡,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一整天发生的事, 根本停不下来, 几乎要炸开了。
顾瑶头疼的倒在床上,吃了两片止疼药,闭上眼,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懊悔。
她真不该管的,她真该掉头离开。
祝盛西和杜瞳的死活关她什么事呢, 这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 也都有人生, 她难道每个人都要操心?
她又一次想起了萧绎琛的话。
他说:“你很懂得只用一个细微的动作, 一个措辞, 一句话, 或是一个表情,就去影响别人。”
而她的回答也很坚决:“可我不是罪犯,我也不会犯罪,我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不会让自己陷入极端。我也从来没有故意要去影响谁,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说的话会引起怎样的后果,所以我从不越界。”
如今想来,还真是打脸。
他们都很清楚,一个擅用心理分析的人,最难也必须要做的事就是站在绝对客观的立场上,不要同情,不要怜悯,更不要和所谓的罪犯产生共情心理,那是极度危险的。
一旦共情发生,自己的立场就会有偏差,一直以来坚守的价值观和是非观也会摇摆,进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而擅用心理的人,也很容易就触碰到共情的点。
顾瑶想,她下午恐怕就是犯了这个错误,才会一时犹豫,才会答应杜瞳。
不,或者说更早以前,早在她开始给杜瞳补习,一点一滴的听杜瞳描述她和祝盛西相依为命的那种亲情时,她就已经被影响了。
杜瞳和祝盛西的确是孤儿,可他们却拥有比血亲还要珍贵的亲情。
而她顾瑶,有父母,有弟弟,在亲情这个领域却是不毛之地。
她大约羡慕杜瞳,大约也有些同情他们的出身,同情自己,甚至不想看到杜瞳和祝盛西这对无辜的兄妹被毁掉。
结果,她连自己都搭了进去。
事到如今,顾瑶不求其他,只希望祝盛西尽早离开,杜瞳留下来接受调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警察也会明白杜瞳一个人干不出这么大动静,很快就会把调查方向转移毒||品那条线。
其实只要祝盛西离开了,杜瞳和祝盛西才会都安全。
顾瑶想着这些,脑子也渐渐安静下来,止疼药发挥了作用,她的思路也跟着清晰了。
她从床上起身,随手翻开手机,正打算充电,却看到屏幕上有一条祝盛西发来的信息,时间是几个小时前,她当时正在洗澡。
点开一看,祝盛西说:“我们会尽快离开,但我不放心小瞳。”
顾瑶回道:“你放心,不会有人为难她,必要时候我会照应她,你明天就走。”
祝盛西没有回应这条,时间已经到了半夜。
顾瑶一直在等。
她知道,祝盛西也一定睡不着,他不可能这么久看不到信息。
难道出事了?
顾瑶想了想,就把电话拨了过去。
手机暂时无人接听。
顾瑶越发烦躁,想着该不会已经遇害了吧?那今晚的事岂不是白做了?
这份烦躁一直支撑着顾瑶到清晨。
天蒙蒙亮了,顾瑶再也坐不住了,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储蓄卡,一些现金,塞进书包里,转而就轻手轻脚的离开家门。
她前一天晚上问了祝盛西的地址,她大概知道他住在哪里,他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那一片都是有名的违章建筑。
顾瑶很快打了一辆出租车,十五分钟后就来到附近,她下车,一个一个对着门牌号找,费了一点功夫才找到祝盛西的地址。
祝盛西住在二楼,这楼一共五层,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有一种鬼屋的既视感。
顾瑶踩着楼梯,脚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她来到二楼,看到两扇门,其中一扇门上挂着一个女人的半□□,还有特种职业介绍,显然不是祝盛西租的房子。
而另一扇,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道小缝,没关实。
顾瑶皱皱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金智忠带人来过了吧?
顾瑶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又一次拿出手机拨给祝盛西。
电话一接通,那扇门里就传来一阵手机铃声,铃声不大,但四周太过安静,显得它无比清晰。
顾瑶将手机挂断,门里的铃声也跟着停了。
是这里没错了。
她吸了口气,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说:“祝盛西,你在么?”
隔了两秒,门里传来动静,是一阵脚步声,随即门就从里面拉开了,露出一张少年略带诧异地面孔。
祝盛西还穿着前一天的衣服,校服外套敞开着,里面的衬衫上还沾着污渍和化合物,他显然也是一宿没睡。
祝盛西的目光落在顾瑶脸上,有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你……怎么过来了?”
顾瑶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说话间,她的目光往下一瞥,扫过他拿在指尖的半支烟。
祝盛西“哦”了一声,说:“先进来吧。”
话落,他率先折回屋里。
顾瑶跟着进去,用手扇了扇空气里弥漫的烟草味和这屋子自带的霉味。
顾瑶回身关门,这才发现这门锁有点不好使,扣上就会自己弹开,门后还有个小凳子,应该是用来挡门的。
顾瑶没再理会那扇门,正想进屋,谁知转身才发现,这屋子根本就是一目了然,逼仄而狭小,房间里根本没有下脚地,走两步就是书桌,转头就会看到一张单人床。
窗外的天色还是昏暗的,今天恐怕不是个好天气,屋里也没有开灯。
顾瑶愣在门口,有点进退不得。
而祝盛西就站在桌前,他侧着身,胯部斜坐在桌边,一脚支地,拇指和食指捏着那半支烟,手搭在膝盖上,烟头还在燃烧。
顾瑶和他对了一眼,便从书包里拿出卡和现金,抬手递到半空。
“我给你送点钱,今天就走。”
与此同时,祝盛西背后的窗户也忽然涌进一阵风,风卷起窗帘,连同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祝盛西的头发被吹乱了,头发堪堪盖过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然后,他忽然动了,却是把烟凑到嘴边嘬了一口。
烟雾吐出来,他朝顾瑶笑了一下:“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我会走,但我不需要你的钱。”
那一瞬间,顾瑶忽然明白了。
他是不想再让她掺和进来,所以才不接电话的是么?
顾瑶冷笑一声,说:“你想即时止损已经来不及了。不要再让我为了你们兄妹的事操心,你就是在帮我了。离开江城躲一段时间,这个期间你需要钱,这时候逞强一点意义都没有。”
顾瑶边说边将钱和卡放在书桌上,并用一把书压住。
随即她的目光一瞥,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校服外套的袖子有些渗血,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而书桌旁边的地上有一个金属盘子,盘子里面有把刀,刀上沾着血,下面还有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像是肉。
顾瑶一惊,这才想起祝盛西说,他会把那块烫伤挖掉。
顾瑶吸了口气,转过头又一次对上祝盛西的目光。
两人的距离挨的极其的近,祝盛西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正定定的看着她。
顾瑶将那震惊压下去,第一句话便是:“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我叫车送你去车站。”
祝盛西一顿,那目光又挪开了,却没动。
顾瑶有些不耐烦了,刚要跟他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随时会被人带走,可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门外就传来一连串吱吱呀呀的声音,还伴随着沉重快速的脚步声。
有人在上楼,而且还是好几个人,都是男人,非常急促,目标也精确。
顾瑶和祝盛西刚听到这串脚步声,什么都来不及做,那扇虚掩的门就被人一脚踢开了。
“咚”的一声,门上的铰链跟着就报销了,“啪啦”掉在地上,门也歪了一半。
祝盛西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他反手将顾瑶拉到身后。
可这些人既然冲进来,就不会放过他们。
顾瑶也看到了他们的长相。
为首的那个男人就喊了一句:“都带走!”
后面几个男人就开始动手。
顾瑶惊喘了两口气,见祝盛西要挣扎,却被其中一个人用东西打中后脑,一下子就昏了。
顾瑶没有反抗,就被他们拽着走。
一行人到了楼下,祝盛西被扔进面包车,顾瑶是自己上的车,却还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几个男人也跟着上车,把祝盛西和顾瑶挤在中间。
顾瑶皱着眉,忍着几个男人身上的臭味儿,很快就看到其中一个人拿出一个黑袋子,要照在她脸上。
顾瑶下意识往后一躲。
那男人嘬了一声牙花子,说:“小妞,你配合点,才能少吃点苦头。”
顾瑶瞪着他。
男人打眼一看,这才发现顾瑶长得惊人的标致,刚才在屋里,光线太暗没看清。
“哎呦,这小妞长得可真俊!”
除了开车的和坐在副驾驶座的老大,后面几个人立刻起哄起来。
“嘿,你别说,还真是!”
“艹,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切,什么狗皮艳福,待会儿还不是便宜老子?”
几个男人一阵调笑,直到其中一个人问前排:“老大,晚点能不能先别弄死这小妞,让哥几个乐呵乐呵?”
顾瑶听着一阵气血翻涌,气得不轻,目光往前一看,透过后照镜和那副驾驶座的老大对了一眼,就听那老大“嗯”了一声。
下一秒,顾瑶的脸上就被罩下黑布袋,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知道,她不能这时候说自己是谁,一旦说了,她就会被扔下车,祝盛西就一定会变成死尸。
所以她一直忍着,再恶心都好,反正她已经忍惯了。
车子开到一半,有个男人的手在她身上乱摸。
另外几个在起哄,直到前面的老大说了一句“先办正事”,那人才收手。
但顾瑶却透过黑布袋的下端看到了那只手,手背上有一块刺青。
面包车颠簸的开了一路,足足两个小时,绕着江城外城,从北区到南区,一直来到南区废弃的化工厂厂房外。
车门呼啦一下拉开,顾瑶终于闻到了新鲜的空气,脚也坐麻了。
再多开一会儿,她就要吐了。
祝盛西被人扛下车,顾瑶也跟着下去了,她脸上的黑布袋被拿掉了,她适应了一下光线,向四周一看,才发现是光秃秃的,空旷的一大片地只有一间工厂。
有人在她背后推了一把,说:“走吧小妞儿,回家喽!”
顾瑶跟着走进厂房,走了很久,沿路看到很多废弃的设备,直到来到厂房深处。
这里有一个像是游泳池一样大的化工池,池子里装着液体,咕噜咕噜的在冒泡,空气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气味。
可顾瑶来不及细看,就被这群人带进一道小门。
那门里是一条走廊,左右都有一些房间。
顾瑶被其中一个男的拉进一间房,祝盛西也被扔了进来,很快,门就锁上了。
“老实点!”那人撂下话就走了。
顾瑶立刻去检查祝盛西的伤势,头上有些血渍,但伤口不深,呼吸还有,只是昏迷了。
顾瑶用力摇着祝盛西,他没动静。
她又在他脸上拍了两下,又跑到桌边,从水壶里到处一点水,泼到他脸上。
祝盛西这才有了意识。
顾瑶没等祝盛西发问,就飞快的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随即说道:“待会儿有人会来,他会杀你我灭口,你不要挣扎,不要反抗。”
祝盛西皱着眉头,忍着头疼,一张嘴声音沙哑:“不反抗,难道等死吗?”
“你反抗就不会死吗?”顾瑶反问。
祝盛西没应。
顾瑶说:“总之,我有我的办法,你反抗了,只会多受皮肉之苦。”
祝盛西问:“你的办法有效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如果有效,你我可以离开这里,你以后也不用逃出江城了,但要是没有效,你和我都不会好死,到时候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话说到这里,顾瑶心里也是一阵阵发紧,说不害怕是假的,尽管她百分之八十相信这些人是金智忠的手下,可她也不能完全肯定,起码她一个都没见过。
一想到刚才车里那几个男人的猥||琐,她就想吐。
祝盛西这时问:“你想我答应什么?”
顾瑶向四周看了看,想找一些利器,直到她发现角落里有一块小铁片,她拿起来递给祝盛西。
“以你的力量,用它用力朝我这里划下去,一定要划破血管,有把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