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由下人扶着惊慌失措地上轿,要去皇宫禀告皇上。
钱枫捂着嘴蹲在牢里,心里还挺害怕,皇上会不会真的是个无情无义之人,直接命人将他的头给砍了?可是据他与皇上两面之缘的观察,觉得皇上至少会问一问他到底所为何事,然后才会处置他。
他在牢里忍耐了四个时辰,感觉自己憋得快晕过去了,这时牢门忽然被打开,几位衙役客客气气扶着他出去。
见到敞亮的天,呼吸着干净的空气,钱枫终于缓过劲来。衙役们将他扶上轿,然后抬着他一路往前走。钱枫掀开轿帘往外瞧着,大概猜到这是要去皇宫。
如他所料,皇上肯定是要当面问个清楚的。
来到皇宫大门前,钱枫下了轿子,这时就有一位老太监跑出来,将他带进皇宫。老太监时不时斜眼瞅着钱枫,猜不知皇上要见这位浑身脏臭的低贱草民干嘛。
钱枫见老太监那双眼睛滴溜溜转,便狠狠瞪了老太监一眼。老太监吓得脖子一缩,暗道这个人什么来头啊,来见皇上都敢这么猖狂,是来找死的吧?
跟着老太监走了一路,钱枫感觉实在是累得慌,因为他来京城都没好好歇息一下。他也没心思欣赏皇宫里的景致,宫殿都差不多,他来古代之前,早就参观过这处皇宫了,没什么吸引人的。
走进一处小阁院,钱枫累得正要坐下时,忽然发现旁边有一人坐在那儿悠闲地看书。
钱枫揉了揉眼睛,赶紧跑了过去,犹豫半晌要不要下跪,最后还是屈服地跪下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钱枫跪下低头禀报,“草民钱枫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皇上将书放在一旁,看着规规矩矩下跪的钱枫,慢条斯理地说:“你不是要状告朕么,朕哪里还有什么福?你快说说,朕何罪之有,竟然害得你行千里之路来告状?”
钱枫抬头瞧着皇上,眼前的皇上与他之前见的大不一样,此时皇上身着龙袍,高贵威严,一副绝不容他人冒犯的气势。
钱枫知道只能示弱才能消消皇上的怒气,他嘻皮笑脸地说:“皇上,草民行止失仪,还望皇上见谅。草民来京城就是想见一眼皇上,看皇上是否安好,若不如此,草民如何能见得着皇上?现在见皇上容光焕发,过得甚是安好,草民心里也就踏实了。”
皇上斜睨着他,知道他这是托辞而已,“你就别一口一个草民了,朕听着耳朵难受。你状告朕就是为了想见朕?这种相见的法子倒是别拘一格啊。”
钱枫呵呵笑着。
皇上突然起身,来到窗前的花盆旁,猛地摘下一片绿叶,说:“朕知道你来所为何事,不就是为了贾大胖么?过几日他就要上刑场被砍头了!他的事朕已让人封锁住了,你如何知道的?”
“砍…砍头?”钱枫吓得舌头都捋不直了,“皇上,你不会是…是跟我说笑吧?”
皇上转身看着他,“朕向来金口玉言,可没兴趣跟你说笑。”
钱枫慌忙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皇上面前,他脸色苍白,一身臭气,眼神却犀利得很。他紧盯着皇上的眼睛说:“我说大胖怎么不给我写信,果然是出事了。皇上,他到底犯了什么罪,你要砍他的头?”
皇上伸手推开他,“离朕远点,你臭死了!”
钱枫却硬凑到皇上面前,“皇上不说清楚,我就臭死皇上!”
老太监看不下去了,跑过来死命拉着钱枫,要将他给拉出去,嘴里还恶狠狠地嚷道:“大胆草民!竟然敢口出恶言,想臭死皇上,你…你…长了熊心豹子胆不是?皇上,你赶紧下令吧,老奴喊人将他拖下去斩了!”
皇上清了清嗓子,朝外吼道:“来人!将此人拖下去!”
皇上话音一落,几位高手便冲了过来,将钱枫往外拖。钱枫扭头看着皇上喊道:“你真要砍我的头?你…你这不是昏君么,话都还没说清楚呢!我倒是想臭死你,可是你有这么容易被臭死么?大胖到底犯了什么死罪,你给我说清楚!”
钱枫在想,哪怕死也要死个明白,大胖肯定是被冤枉的,难道他也要这般莫名其妙地被砍头?他见势双手死死抓住一个小石狮子的头,任由那些人生拉硬拽他都不放手,嘴里不停地喊道:“皇上,倘若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忘恩负义,滥杀无辜!”
老太监朝钱枫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你娘的,死到临头了不求饶,竟然还有力气骂皇上,你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你们几个快把他拖下去斩了呀!”
几位高手刚才是没真动手,现在见老太监这么一嚷,他们用力一拉,钱枫那双手就再也抱不住小石狮子了。钱枫被他们在地上拖着前行,后背磨得生疼生疼。
眼见着钱枫被几位高手拖到十几丈远的地方去了,皇上站在小阁院门口吼道:“混账!朕让你们将他拖下去洗个澡,谁让你们虐待他了?”
“啥?”老太监吓得双腿一软,“皇…皇上,不是将他拉下去斩了么?”
“朕什么时候说要斩他了?你敢假传圣旨,看来是你想被斩了吧?”皇上一吼完就进屋去继续看书。
老太监吓得身子晃了晃,一下昏倒在钱枫的身上。
钱枫将老太监往边上一推,“死太监,你快压死我了!”
几位高手忙乎起来,其中两人扶着老太监去旁边小屋子里躺着,还有两人将钱枫叉下去洗澡。
钱枫被叉到一处小院子,这里大概是太监们住的地方。一群小太监听几位高手的吩咐,便烧水的去烧水,找衣裳的找衣裳。钱枫身上又脏又臭,衣裳简直不堪入目了。
钱枫暗想,他在死牢里才呆四个时辰就这样,倘若呆上十日八日的,怕是已经死过去了。而贾大胖这时肯定也是关在死牢里的,还有他的婆娘和孩子,大概也被关在其他的牢里,他们是怎么熬过这些日子的?
皇上既然不斩了他,那他就还有机会和皇上说话,无论如何,他都要救贾大胖一命!
这时钱枫在浴桶里泡着,一位小太监笑嘻嘻地走过来,“你是被皇上点了名要当太监的么?小的给你搓搓澡吧。”
小太监拿着搓澡巾就过来了,钱枫吓得捂住下|身,急道:“不要不要!我不喜欢别人给我搓澡!”
小太监被惊得怔住了,只好站在那儿傻笑着。
钱枫知道这位小太监是想讨好他,便朝他笑了笑,问道:“小兄弟,你在这儿干几年了?”
小太监连忙示好地点头哈腰,笑道:“大哥,小的叫小春子,今年十五岁,在这里已经干两年了,只是还没干出啥名堂来,整日被…”
他谨慎地放低声音说:“整日被那些老太监们打骂,这日子过得可苦了。”
“哦?那些老太监确实可恶!刚才有一位老太监被皇上吓晕过去了,要是被吓死了才好呢。”钱枫边搓着身子边说。
小春子听得两眼冒光,“大哥是说皇上身边的冯公公吓晕过去了?甚好甚好,那他这几日肯定没力气打骂小的了。”
钱枫用巾子仔细遮住自己的下面,免得没根的小春子瞧见了心生嫉妒,然后他再朝小春子招招手,小春子便走过来凑近了。
“小春子,刚才我脱衣裳的时候你也瞧见了,我带着好些金银呢,等会儿我给你一锭三两的黄金!”
小春子张大了嘴,感觉这惊喜来得有些不真实,“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钱枫伸手将小春子张大的嘴一捏,他的嘴便闭上了。
“小春子,这钱可不是白拿的,我问你几句话,你要实话实说!”
小春子鸡啄米般点头道:“大哥,你问吧,你问啥小的就答啥,绝不含糊!”
钱枫见门都关得紧紧的,即便有人偷听,他小点声音人家也是听不清楚的,便低声耳语道:“皇上身边有个贾大胖,你听说过么?”
小春子吓了好一大跳,皇上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妄议此事,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可是他刚才已经答应了钱枫,又不好反悔,只好小心翼翼地点了头。
钱枫知道小春子的苦衷,说:“你放心,你将此事告诉我,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皇上是我的好哥们,他特赐我来洗澡,以后你有点啥事,我还能罩着你!”
小春子又惊又喜,直点头。
“贾大胖到底犯了什么死罪?皇上知道我和贾大胖以前有点交情,他怕我伤心,死活不肯告诉我。其实我和贾大胖那点交情算不了什么,我就是好奇,他以前可是皇上手下的红人,为人也老实,做事勤勤恳恳,怎么可能犯死罪呢?”
钱枫细瞧着小春子那双眼睛,只这么一瞧,他就知道小春子知道底细。
小春子紧张得颤着嗓子说:“贾大人…不…贾大胖给皇上献一位美人,没想到这位美人第一回给皇上侍寝时就取她头上细长的银钗要刺杀皇上,幸好皇上反应快,才没让她得手。她招供说,这是贾大胖让她刺杀皇上的!这事当时宫里的人都知道,不过皇上下令了,谁敢说出去谁就掉脑脑袋,大哥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钱枫听傻了,懵懵懂懂地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自己也要保命不是?”
贾大胖怎么可能命一位女子刺杀皇上呢,皇上竟然相信了,还要砍贾大胖的脑袋,皇上长的是猪脑子吧?他怎么不砍掉自己的脑袋,昏君!
钱枫越想越气,喘了好一阵粗气,又问:“小春子,贾大胖干嘛要给皇上献美人,官员可以随便给皇上献女人么?”
小春子摇头,“先皇在世时都是每隔三年一次大选,每回都选出五十位美人进宫,根本不需官员给皇上进献美人。新皇登基后,他取消了三年一次的大选,后宫里只有六位嫔妃,大臣们觉得皇上身边的女人太少了,就有人琢磨着给皇上进献美人。很多人都是把自己的女儿或孙女献出来,皇上一个都没要。皇上说…说他只要平民家的女子,结果贾大胖很快就为皇上找来了那位刺杀皇上的女人。”
钱枫蹙眉思索着,觉得贾大胖肯定是被人陷害的!贾大胖在京城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怎么可能很快就能找到一位平民家的美人?
或许就是那些大臣们设计害的贾大胖,他们见自家的女儿或孙女被皇上拒绝了,自然也不想贾大胖因进献美人而得皇上的亲近。
皇上不仔细让人审理此案,却封锁消息,还要速速处决给贾大胖,这是什么道理?皇上看上去没那么昏庸呀,他是不是在皇宫吃多了大鱼大肉,把脑子吃坏了!
钱枫气得噌的一下起身,巾子顿时掉落在水中。小春子“啊”的惊叫一声,慌忙捂住眼睛,“大哥,你…你的…”
钱枫赶紧又坐回浴桶,“你叫什么叫,没见过呀?你这是嫉妒,还是害怕?快,把我的衣裳拿过来!”
小春子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摸索着钱枫的衣裳,然后拿过来给钱枫。
钱枫掏出一个金锭子往小春子手心上一放,小春子立马放下了另一只手,双手捧着金锭子,乐得满脸开花。“大哥,三两黄金可以买好些东西呢,还可以够我爹娘两年的花销!”
钱枫擦干身上的水要穿衣裳时,小春子搂来一身太监服给钱枫,“大哥,你穿这身吧,你那衣裳太臭了。”
钱枫乖乖地穿上了,太监服就太监服吧,再一身臭的话,皇上又不肯好好跟他说话了。
第98章 这个蠢货
待钱枫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穿上了太监服,往镜前一站,妥妥的太监总管范儿。可是,现在皇上却不肯见他了。
有一位小太监过来传话,说皇上让他在这个院子里住着,三日后皇上才会见他。
钱枫明白了,皇上是怕他干扰贾大胖的事,想将贾大胖行刑后再与钱枫相见。钱枫暴跳如雷,他是来救贾大胖的,不是来给贾大胖收尸的!这个死皇帝,昏君!昏君!
可是这么多高手守着他,他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待在这个院子里看着一堆太监进进出出。
钱枫只好静下来想办法,用钱笼络这些太监们去打探消息,可是打探来的消息都没有什么含金量,不需打探也知道,三日后上午贾大胖就要被行刑,皇上肯定等到三日后的中午才会让钱枫出这个院子。
钱枫再让太监们帮忙偷偷带他去找皇上,太监们都吓得下跪求饶,掉脑袋的事他们真的不敢做。
钱枫郁闷踌躇,硬生生在这里等了一夜又一日。
到了第二日夜里,钱枫再也等不下去了,眼见着明日贾大胖就要被砍头,到时候他有何面目去见惠儿和贾殷山,回家后如何向石榴交待?贾大胖头脑简单但为人率真善良,他是钱枫想当一辈子的朋友。
钱枫想着想着就流起眼泪来,心揪得生疼,如万箭穿心般难受,难道他真的只能这么等下去么?
这时小春子当差回来,和钱枫坐着一起吃饭。他见钱枫一会儿抹泪一会儿怒火冲天的样子,饭才吃两口便把碗都给扔出去了,这是随时有可能将这屋顶给掀掉的架式啊。
小春子讪讪笑道:“大哥,你不是说你和皇上是好哥们么,皇上为何不肯见你?”
钱枫焦躁地说:“皇上怕我跟他吵架,躲着我呢,皇上今夜会歇在何处?”
小春子摇头,“小的不知皇上今夜去哪个宫里歇夜,不过…今日是月圆之日,皇上很有可能会去皇后那里,你不会是想夜闯皇后的寝殿去找皇上吧?这万万使不得啊,门外那几位可都是顶尖高手,一只手就能把你的骨头给捏碎,你可别被他们误伤了!”
“皇上和皇后可以享受夫妻之欢,可我为了来京城,已经离家近二十日了,我的婆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呢。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今夜我无论如何也要见到皇上!”钱枫突然起身,跑到旁边一间烧茶水的屋子里。
他从灶下揪起一把丛松放进火炉里点燃,小春子惊道:“大哥,你…你想要纵火烧房子?”
钱枫绷着脸道:“对,你找人去告诉皇上,他要是不见我,我就纵火!”
“大哥,不行啊,你这一纵火,怕是皇上更不想见你了,直接将你打入死牢!”
小春子正欲出去喊人救火,钱枫一把抓住他,“你我相识一场,我待你不薄吧?你快去找皇上,就说他要是再不见我,我纵火烧房子后不需等他将我打入大牢,我直接把自己烧死得了!”
“啊?大哥你…”
钱枫推了小春子一把,“快去!”
钱枫一边纵火一边大喊着,把人全都给叫了出来,他可不想烧死无辜之人。
小春子双腿发软地跑出去找皇上,嘴里还嚷道:“你们都去找皇上,否则大哥要烧房子,还要烧死他自己,快!快!”
待几位高手进来抓钱枫时,钱枫已经点了火,火苗一沾布帘,火势迅速蔓延,转眼间就窜上房梁了。
钱枫冲他们喊道:“你们不用抓我了,反正我打算葬身火海了!”
钱枫才不想死呢,开始他确实是站在房子中间,看似是被火包围着,当他见那些人慌忙去大缸里打水来灭火时,他已经趁乱跑到小院子后面,翻过院墙,然后躲到一块石头后面等着皇上。
皇上此时正在和皇后卿卿我我,衣裳已经脱了一半。就在这时,外面的太监连滚带爬地进来说钱枫要见皇上,倘若见不着皇上,他就纵火烧房子,还要烧死他自己,这时火已经开始烧起来了!
皇上气得骂道:“这个蠢货!”
皇后吓得急三忙四为皇上穿好衣裳,“皇上,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皇上之前为何不杀了他?”
皇上没心思和她说这些,只是冲那些太监吼道:“快去救火!人也要救出来!他要是烧死了,你们就提着脑袋来见朕!”
皇后双手一滞,暗道,那个人想死,那就让他被烧死呗,皇上干嘛还要让人去救他?
皇上见皇后傻愣着,宫女们也都一个个惊慌失措的,他只好自己穿上鞋子,跟在太监们后面跑着。他一路跑一路想,钱枫真的会见不着他就要烧死自己,他会这般不惜命?这可不像他啊!
皇上忽然不跑了,知道自己上当了,钱枫怎么舍得死呢?他敢骗朕,死罪死罪!
这时钱枫忽然窜到了皇上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磕头道:“草民该死,草民…”
皇上低头看着钱枫,猛地踢了他一脚,“那你怎么还不去死,不是要把自己烧死么?”
钱枫揉了揉被皇上踢痛的腿,“皇上,草民不出此策,皇上怎么会见草民?”
“朕不想再听‘草民’两个字了,你把烧房子当做儿戏,还要烧死你自己来威胁朕,你犯了死罪你知不知道?明日上午你和贾大胖一起上刑场吧,朕去给你们俩收尸!”
“皇上,你要真是很想杀人,那就砍我的头吧,留下大胖好么?大胖怎么可能犯死罪,皇上你动脑子好好想一想成不成,你滥杀无辜还能睡得着觉么?这可是昏君之所为,你要当明君,不能做昏君啊,你就听我一句劝吧,好好审理大胖的案子,不要把人命当草芥!”
钱枫磕着头,还一口一个昏君的,皇上简直要被他气得吐血,他捂住心口,朝身后的人嚷道:“快,将他打入死牢,和贾大胖关在一起!”
“啊?皇上!皇上你…”钱枫起身来拽皇上的衣角,却被几个人冲上来将他拖了下去。
皇上见那头的火已经被浇灭了,来人禀报说没有伤亡,当时钱枫纵火时就已经让人全都跑出去了。
皇上气得胸口闷、心尖疼,又返回到皇后的寝宫里来。
“皇上,你怎么了,那个人烧死了么?”皇后跑上来问。
皇上摆手道:“那个蠢货没烧死自己,不过朕已经让人将他抓去死牢了。”
皇后忙给皇上揉着心口,“皇上,你别生气,为这么一位下贱草民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皇上喘着气说:“贾大胖是蠢货,他更是蠢货,朕怎么能被两个蠢货气成这样?熄灯,就寝!”
半个时辰后,钱枫被拖到了死牢,他终于和贾大胖见面了!
他不仅见到了贾大胖,还见到了惠儿和小殷山,原来他们一家三口是关在一起的。贾大胖见是钱枫来了,先是扑上去大哭了一阵,然后才问钱枫怎么来京城了。
钱枫便把自己的遭遇都跟贾大胖说了。贾大胖和惠儿听说钱枫竟然在皇宫里纵火烧太监住的房子,他这简直是不想活了呀,难怪会被打入死牢呢!
钱枫见贾大胖和惠儿、小殷山的衣裳都不脏,再仔细一闻,也不臭,这时他才放眼环顾这间死牢。
“大胖,这里的死牢可比六扇门那里的死牢要干净得多,前日我在那边差点被臭气给熏死了,肠子都快吐出来了,这里怎么看着都不像是死牢,有桌椅有油灯,哟,竟然还有床!”钱枫跑上去坐了坐,“挺舒服的嘛。”
贾大胖一双眼睛早已哭得红肿,过来并排坐下,叹道:“或许皇上不想让我在死之前受太多苦吧。”
他看着自己的妻儿,再看着钱枫,忽然又泣不成声,“钱枫,我才当几个月的二品官,惠儿和殷山跟着我没享到福,却要跟着我一起去受死。他们是我的妻儿,受牵连也就罢了,如今又害得你也被关进来了,我这是作孽啊,你跟着我们一起死了,石榴和多多在家里怎么办?”
贾大胖哭得一声比一声惨烈,惠儿也是泪流满面,幸好小殷山还是小娃儿不懂事,此时在呼呼大睡,啥都不知道。
钱枫被他们哭得也红了眼眶,特别是想到石榴和多多,他就不想死。可是已经打入死牢了,真的能不死么?
“好了好了,大胖,咱们大老爷们哭啥?”
贾大胖一头倒在钱枫的怀里,“都死到临头了,能不哭么?”
钱枫将他推开,他可不喜欢男人往他怀里钻,“咱们得想办法逃出去啊!”
“钱枫,你别异想天开了,这是死牢,能往哪里逃?只能往死里逃了!”贾大胖沉沉的身子又往钱枫的怀里倒。
钱枫再次将他推开,爬到床底下看有没有什么出口,再来到铁窗前拼命摇晃。
过了一会儿,一位狱卒端来饭菜,有酒有菜有肉,几碗米饭还是香喷喷的。
贾大胖招呼着钱枫,“这是最后的晚餐,咱们赶紧吃了,再喝上几杯,明日好上路了!”
钱枫却一下将狱卒扑倒,抢下他怀里的钥匙,这是一大串钥匙,上面挂着上百个,又没有任何标记。钱枫压着狱卒,厉声问道:“哪个钥匙是开外面的第一重门,哪个是开第二重门,你快给我说清楚,否则我要了你的小命!”
这时贾大胖也冲了过来,一下压在了狱卒的肚子上。
“啊!啊!…”狱卒疼得龇牙咧嘴,“你们快把我给压死了,大爷!两位大爷!你们出了两重门也没用,外面全都是重兵把守,皇上压根没打算让你们从那儿出去。”
“废话!”钱枫掌了他一个嘴巴子,“爷当然知道皇上不想让我们出去,所以我们才要逃啊!”
“哎哟,爷啊,你别打我,我话还没说完呢。皇上昨日派人给我送了密信,今夜凌晨送这位大爷一家三口从暗门出去的,没想到今夜又把你给关进来了。我当然要听皇上的,凌晨送他们一家三口走,但你还得关在这儿。”
“真的?”贾大胖和钱枫一齐惊喜地喊叫出来,“皇上不杀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