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御膳房送来午膳,李妍叹道:“今日是血光太重,刚才见了菁公主那一幕惨状,现在又听得一场杀戮,还如何用得膳下去,都撤了罢。”
崔嬷嬷和绮儿、晴儿没有亲眼所见那些场面,她们还是能吃得下去的。她们轮流去御膳堂用了午膳后,李妍便让崔嬷嬷和绮儿去偏屋里躺着歇息,留了晴儿一人在身边。
“晴儿,之前我算了一下日子,五日后是四月初一,是很吉利的上香之日,皇上肯定会允许我们去紫音庙的。但是现在我想把日子提前,明日就出宫!”
“啊?明日?可是奴婢已经跟马兴说好了是四月初一,娘娘为何这么着急?”
“迟早是要走的,多留一日便心烦一日,我担心在这五日之内会发生甚么事,咱们走不了可怎么办?还有…我也担心自己会突然反悔,趁此时心思已定便赶紧行动,不要让自己再犹豫不定。”
晴儿心里慌慌的,“明日又不是甚么大吉大利的日子,皇上能应允么?”
“我就说为菁公主求福超度,求菩萨让她在九泉之下魂魄归安,皇上正为菁公主的事伤心,应该会应允的。你赶紧再去找马兴,拿菁公主之事做借口,没人会怀疑的。”
晴儿惶恐不安地领命出去了。
李妍躺着歇息一会儿,让自己的心绪平稳下来。午憩过后,崔嬷嬷和绮儿又来到李妍身边伺候了。
李妍看着镜中自己还算淡定的模样,说:“嬷嬷、绮儿,咱们现在去一趟春晖殿,皇上应该回来了罢。”
崔嬷嬷一惊,“娘娘,皇上正在气头上呢,还是不要去为好。前些日子老奴劝娘娘去皇上那儿叙叙旧情,娘娘如何都不肯去,为何今日要去呢,皇上才刚杀过人的。”
崔嬷嬷言罢,绮儿又道:“娘娘,咱们还是…还是过几日再去罢,奴婢害怕。”
李妍从镜中看着她们俩害怕的神情,轻声道:“既然你们俩害怕,就让外面的小太监去找曲公公,让曲公公去跟皇上说,咱们明日一早要出宫去紫音庙为菁公主拜菩萨求福,也不知皇上是否应允。”
崔嬷嬷听李妍是为了这事,神色放松了不少,“既然是为菁公主之事,皇上没理由不答应的。”
绮儿已经出去找小太监了。
李妍在想,不见徐澄也好,上午不是已经见过了么,见了之后只会让她又爱又恨,又何必再自寻烦恼。
估摸着一个时辰之后,皇上就派曲公公来回话了,准允她们出宫去紫音庙为菁公主拜菩萨,并已派人安排出宫事宜。
崔嬷嬷听了很是高兴,“娘娘,有皇上派人护驾,这一路肯定能平安了。另外娘娘还可以顺便为自己求个福,这些日子娘娘过得太憋屈了,一定要好好求菩萨庇护娘娘,早日为后。”
李妍心里回忆着这几个月的时光,有些出神,应付地朝崔嬷嬷点了下头。
到了晚上,崔嬷嬷回去了,李妍再打发绮儿去她自己的小屋做嫁鞋,还说要嫁人了得自己亲手准备几样东西才行。
绮儿顶着一张绯红的脸乖乖出去了。
李妍立马吩咐身边的晴儿,“晴儿,可以收拾东西了,只捡几件衣裳和几样贵重的东西带上就行,不要太贪心,否则拿不下反而会出差错,另外再带一些碎银子在路上花。”
“是,娘娘。”晴儿赶紧忙活起来。
李妍坐在书桌前提笔写信,为了让徐澄放弃找她,为了骁儿能安度此生,也为了让李家人不去找她,她有必要写这些信,待明日把信交给马兴,让他晚一些把信转交到皇上及李祥瑞手里。她找了好些理由,至于能不能说明他们不去寻她,她也不敢太确定。
写完信后已是深夜了,李妍躺在床上一面想象着在出宫外的生活,又一面回忆着徐澄曾经对她的好。再好又能怎样,一切皆已成虚幻,徐澄或许早已忘了他曾经对她的柔情,她又何必再留恋一分,如此一想,她总算是闭上眼睛睡觉了。
整个夜里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折腾了几次天色竟然已经泛白了。
澄元宫外已经站了两排整装待发的人,八抬大轿已经停落在旁,两辆马车也已经在宫城外候着。为了李妍的安全,徐澄安排的只是一般的仪仗,这样百姓们并不知道马车里的人是从皇宫里的出来的,如此也就不会有人为睹一眼娘娘真颜而引起像上次那样的踩踏事故了。
李妍简装素衣出来了,崔嬷嬷和绮儿以为她是为了在菩萨面前表示诚意才没有盛装打扮,其实李妍是觉得这样到时候好行动。
晴儿拎着一个三层的大食盒出来了,肩上还搭着一个小包袱。
绮儿瞅了瞅晴儿,觉得哪儿不对劲,“晴儿,你怎么穿着这么臃肿?”
晴儿脸一红,“今日我有点畏寒,就…就多穿了一点。”她为了藏多些值钱的东西,故意穿宽松的衣裳,然后往身上裹缠了好些金玉小玩意。
三层食盒里只有第一层是供奉品,第二、三层全都是贵重首饰和澄元宫里的压箱珍宝。
绮儿把晴儿肩上的包袱拿了下来,“你拿不下,我帮着拿这个。”绮儿还不经意拿手捏了捏包袱,“去紫音庙干嘛还要带衣裳?”
晴儿早就想好理由了,“要是娘娘在外面不小心弄脏了衣裳,不得换一换么?”
绮儿听了笑一笑,没有任何怀疑。
李妍坐在了八抬大轿,崔嬷嬷、绮儿、晴儿在轿子两旁走着,后面跟着两排队伍。来到宫城外,换上了马车,李妍让晴儿和她同坐一车,崔嬷嬷和绮儿则坐后面的马车。
绮儿上了后面的马车后,有些吃味地说:“娘娘这两日好像对晴儿特别亲近,娘娘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崔嬷嬷不以为然,“哪能呢,以前娘娘可是更看重你一些,只不过你不久就要做护国大将军的夫人了,娘娘觉得不好再把你当宫女使唤,娘娘这是瞧得起你。”
绮儿听后觉得有理,舒心多了。
紫音庙在京城郊外,虽说不是太远,但马车是慢慢往前徐行的,并没有跑起来,以至于到了紫音庙已是半上午了。
一下马车,晴儿就紧张起来,走路时崴了一脚,差点就把大食盒子摔在了地上。李妍都被她惊出一身汗来,幸好马兴已经过来了,李妍便让马兴拎着食盒子跟着一直进紫音庙。
晴儿手里空空不自在,便把绮儿手里的包袱拿了过来。绮儿也没在意,以为晴儿是为刚才差点摔掉了食盒子而于心不安。
进了紫音庙,李妍虔诚地上香跪拜,口里只是默默念着求菩萨护得徐菁魂魄归安,丝毫不提自己的事,另外她还让晴儿往功德箱里塞了两个金锞子。
旁边的住持瞧见黄灿灿的金锞子,心情异常激动,知道是遇到贵人了,待李妍也就格外的热情,让她到后院去坐一坐,还说要亲自摆签让李妍抽,而且还愿为她细解签语。
李妍让崔嬷嬷和绮儿止步,只让晴儿跟着,马兴将第一层供奉品放在了供台前,然后拎着大食盒溜到后院门口,做好了一切接头的事宜。
虽然他觉得这个食盒重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并不敢揭开来看,这是娘娘的东西,哪能是他随意打开看的。
住持热情得有些过了头,给李妍讲签语时兜兜转转半天,确实是详解,但是李妍压根就没心思听。
晴儿在旁已时满脸涨红,胸前一起一伏,那颗小心脏紧张得都快要跳出来了。
好不容易等住持讲解完,李妍跟住持说她想从后院出去,前门太闹了,住持听后还好心地亲自带她来到后院小门。
李妍和晴儿见到马兴和一辆马车,赶紧上去了。
李妍从袖口里掏出两封信,“马兴,黄色信封装的是给国丈爷的,这白色信封装的是给苏柏的,待午时过后你就回去,想办法把信交给他们。”
“娘娘放心,在下现在也算是承天府的副提督了,这两封信还是很容易送到的。咦?娘娘,你让在下带信给国丈爷情有可原,可是苏柏就在皇宫里,你想找他说话不是很容易么?”马兴还在想,娘娘肯定是想出去玩个一两日,一时兴奋脑子也跟着烧糊涂了。
李妍微微一笑,“你好好送信就是,不可多问。再问的话,到时候我就不把双儿许配给你了。”
马兴憨笑一声,“是,娘娘。”
马车前除了一位车夫,还有一位由马兴安排的带刀捕快,让他保护李妍和晴儿的。
车夫挥鞭一声“驾”,马儿便往前跑去。李妍隔着车帘对车夫说:“将马车赶快些!”
车夫还在想,不就是出去兜风玩嘛,怎么还这么急。想归想,他还是狠抽了一个大鞭子,马儿便奔了出去。
晴儿看着李妍,有些想哭,“夫人,咱们这一走,就再也…”
李妍一下捂住她的嘴,说:“玩个两日不就回来了,正好去看看表姐,也不知她近来过得可好。”
晴儿知道李妍是怕车夫和捕快怀疑,才不让她说的。
李妍挑帘,看着外面的景象,阴沉沉的,“不会是要下雨罢?”
晴儿控制不住,泪眼盈盈,“夫人,奴婢忘了带伞,若是真的下雨,这还怎么玩啊?”
“没事,未必就真的会下雨,或许下一会儿就会停的。”李妍也被这阴沉沉的天色搅得忐忑不安,本觉得外面大好春光,心情大好,没想到才刚出宫又遭遇阴雨天。
话才落音,雨滴便落了下来,砸在马车的顶上嘀嘀嗒嗒。
马兴跑到紫音庙前门,让崔嬷嬷和晴儿带着跟随来的人全都回去,“娘娘要在里面听住持讲佛经,你们傍晚再来接娘娘。”
崔嬷嬷和绮儿听了还要进去,被马兴给拦住了,“娘娘说了,她想清静清静,好不容易得个机会能得住持亲自给她讲佛经,你们谁都不得入内。崔嬷嬷,这周围我已经安排了人保护娘娘,你就带他们且先回去罢。”
雨越下越大,崔嬷嬷和绮儿只好上了马车,先回皇宫。
过了午时,马兴开始起程去送信,而李妍坐的马车才往前赶五十里路,眼见着雨越下越大,马车是跑不快了。
晴儿哭着说:“夫人,怎么办,咱们会不会…”
她见李妍瞪着她,止住了哭,压低声音哽咽地耳语道:“咱们会不会被抓回去,然后奴婢被砍头,夫人被…被关冷宫?”
李妍也是心急如焚,都怪自己太着急,非得今日就出宫。她再挑开帘子往外瞧了瞧,见不远处有几个村落,便喊停了车夫,“把我们拉到那个村子里去,那里我有一位认识的旧友,正好可以去她那儿吃点东西避避雨。”
车夫和捕快被雨都淋得睁不开眼睛了,因为他们是坐在外面的,听李妍这么说,赶紧往村口赶去。
才到村口,李妍就喊停,说:“你们去前面葛镇等我们吧,这雨还不知道甚么时候才停,夜里或许我们俩就住在旧友的家里,她家的屋子小,住不下这么多人,待雨停了我那位旧友会赶驴车送我们俩去葛镇。”
李妍和晴儿跳下了马车,车夫将车帘拉掀起来盖在自己顶上,终于可以不淋雨了,他挥着鞭子再往前走。捕快也跳了下来,李妍以为他是要坐到后面去避雨,没想到他却跟在她和晴儿的后面。
“这位兄弟,你别跟着我们了,我们都是女人家,你一个男人跟着也不好,你和车夫一起去葛镇等罢。”李妍说时还从袖兜里掏出一块银锭。
那位捕快虽然功夫高,但并不聪明,听李妍这么说,他就跑着跟上了马车,跳了上去。
马车走了,雨已经将李妍和晴儿浇透了,晴儿却放声大哭起来。
“哎呀,你哭甚么,咱们赶紧进村里去!”李妍拉着晴儿就往村子里跑。
晴儿手拿大食盒又背包袱跑不动,李妍只好自己把大食盒拎过来。
晴儿跑着跑着,忽然停了下来,“夫人,你不是进眼前的那个村子么,怎么往反方向跑?”
“你别废话了,快跟着我跑!”
跑进相反方向的一个小村里,李妍见不远处有一间破土屋子,好像没人住,李妍便把晴儿拉了进去。
晴儿见这间破屋子连个凳子都没有,只是地上铺了一些干草,一种凄凉感袭来,又哭了起来,“夫人为啥要让马车走,咱们一起去葛镇不是很好么,夫人难道真有甚么旧友在这附近?”
“你傻啊,真有旧友在这里,我还拉你进这个破屋子里作甚?虽然我已经写信给了皇上和我爹,而且是声情并茂地写了几千字,让他们不要来寻我,但他们未必就真的不来寻。咱们若是一直坐那辆马车,他们派人来追,几个时辰就追上了,咱们岂不是一会儿就被追上了?”
晴儿似有所悟,“葛镇离这好像有上百里路,这样他们就会追那辆马车而不追咱们是么?”
李妍一边左右看看,一边回答,“你还不算太蠢。”
“可是…车夫知道咱们在这里下了车,咱们现在徒步走不了多远,不是迟早会被抓回去么?”
“咱们往相反方向跑的,他们没那么容易想到来此处寻我们。不过…我们还是得转移地方,这里不安全。”李妍歇了几口气,又拉着晴儿往外面跑。
这个村子就五户人家,后面是一座深山,李妍把晴儿拉着往深山里跑。
晴儿都快跑虚脱了,要不是有李妍拉着,她早就泄气不想跑了,抓回去砍脑袋算了。
眼见着前面有一个小山洞,李妍拉着晴儿一起躲进去了,一进山洞,两人同时仰躺在地,哪里还顾得干净不干净,再不喘口气歇一歇,那是会死人的。
李妍一边喘气一边想,歇过后还得转移地方,好像翻过山是一座老城,有几万百姓。只要躲进老城里去,哪怕有几万人一齐来搜城,也未必能将她们给搜出来。
两人气还没喘匀,一个红色身影闪了进来。
“啊!啊!…”李妍和晴儿吓得一阵惊叫,以为是遇到了女鬼。
第65章 废物点心
李妍和晴儿闭着眼睛乱喊乱叫了一阵。
接下来并没听到甚么动静,李妍慢慢睁开了眼睛。洞内虽然很昏暗,但李妍视力极好,她微眯着眼睛瞧出了对方是一位着装整齐的女子,并非甚么女鬼。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刚才完全是被吓傻了。
李妍再仔细一瞧,倒吸一口冷气,她不就是那个…汪莹莹么?
她竟然还没死?对了,上回她挟持人质逃了!罔氏大军已经是一败涂地,听说罔氏一族也差不多被杀绝了,没想到这个汪莹莹简直和猫一样,生了九条命!
汪莹莹蹲下来看着累得趴下的李妍和晴儿,一阵冷笑。
晴儿也认出了她,“你…你不是那个妖精汪莹莹么?”
“妖精?”汪莹莹不禁大笑,她身着刺眼的红衣劲装,头上编了许多小辫,但没有任何发饰,看模样倒挺像个女侠,“那好,就算我是妖精,你们落在妖精的手里还能活么?”
李妍和晴儿同时看向汪莹莹手里的长剑,吓得就差昏厥过去了。
李妍万分悔恨,怎么就然忘了带把剑出来,好歹可以用来防身啊。可再一想到汪莹莹的高强武艺,她觉得自己傻得救了,哪怕带出剑来她又能怎么样,她连剑都不知道怎么拿,难道还能与汪莹莹一较高下?
怕是剑还没抽出来,她便被汪莹莹砍了脑袋。
晴儿吓得浑身战栗了,然后闭着眼睛大哭,一边哭还一边抖着嗓子道:“夫人,你说出宫好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现在倒好,先是淋成了落汤鸡,然后又累又饿在泥巴路上跑了半日,现在又遇到妖精,怕是连命都要丢了。宫外一点儿都不好玩,我想回宫,夫人,我好想回宫…”
李妍被晴儿哭得眼睛也湿润了,后悔把晴儿带出来,让她跟着受这种罪。
汪莹莹听晴儿哭这么一阵,简直要笑坏肚子了,“出宫?你们这是在宫里的好日子过腻了还是怎么着,好好地竟然跑出来玩泥巴?我正愁进不了宫呢,没想到老天有眼,让我遇到了你们这两个偷跑出来玩的活宝,哈哈…”
李妍暗想,汪莹莹肯定知道当初她去杨府是愚弄她,根本不是吃醋撒泼,现在落到了她的手里,怕是活不了命了。自己死也就算了,可不能把晴儿的命也搭进去。
待汪莹莹终于笑得停了下来,李妍坐了起来,很诚恳地说:“汪莹莹,其实我与你并无冤无仇,我未曾害过你,你也犯不着跟我过意不去。若是你真的记恨我,那你杀我一人就行,此事与晴儿毫无关系,还请你手下留情。你是一位美貌又有才情的女子,世上再难寻出第二个,相信你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乱杀无辜的恶魔。”
汪莹莹把长剑拿在手上晃来晃去,然后架在了李妍的脖子上。
晴儿哭着瞄了一眼,见汪莹莹要杀夫人,又是一阵惨叫。
“住嘴,再嚎我先要了你的命!”汪莹莹冲晴儿吼道。晴儿惊得嗓子眼一堵,住了声。
李妍闭着眼睛,感受着脖子上架的冰冷的剑。说她不害怕死是假的,这世上又有几人是不怕死的,反正她是很怕死,好不容易出宫了,还没开始享受呢,倒受了好一番洋罪。
出门没翻黄历,真是倒霉催的!
“汪莹莹,你看在我们带来的那些金玉的份上,就让晴儿走罢。这些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就在那个食盒子里。”李妍闭着眼睛说。
汪莹莹伸手将食盒子拎了过来,打开盖子一瞧,不禁又是一阵大笑,“徐澄难道虐待你了么,你竟然做出这种鸡鸣狗盗之事来?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徐澄左拥右抱,美女环绕,将你遗落在角落里了,你便想着出宫逍遥自在?你想得还真是够天真的!你可是徐澄的嫡妻,你出了宫还想活命?即便我不杀你,会有人排着队想杀你!”
李妍已抱着将死的心态,没有回话。汪莹莹说得也对,徐澄的仇人太多,即便没遇上汪莹莹,她将来要过的日子也是凶多吉少,不可能有她想象得那么自由自在。虽然没有多少人见过她的相貌,但是有的探子真的无所不能、无孔不入。
汪莹莹忽然收起了剑,挑眉道:“就算我被你这些宝物收买了罢,我手里正缺钱花呢。我杀你有何用,我还得费力气擦剑上的血。你们都给我起来,跟着我走!”
“去哪?”李妍听说她不杀自己,心里暗暗有些惊喜,但还是很镇定地问了这么两个字。
“当然是我去哪你们得跟着去哪了,我的深仇大恨还未报,你们可是我手心里的宝,我怎么舍得杀?快起来!”汪莹莹说完就往外走。
李妍知道了,汪莹莹要用她将徐澄钓出宫,好报罔氏一族之仇。
既然能活着,就走一步看一步罢。
晴儿刚才已经累得浑身酸疼,有些爬不起来。汪莹莹转身吼道:“你家夫人我可以不杀,但你我随时都可以杀,你再磨磨蹭蹭,我手上的剑可是没长眼睛的!”
晴儿苦着脸慌忙爬了起来,只要不死就好,哪怕还有一丝力气她也得听汪莹莹的。
李妍拎着食盒,晴儿肩上搭着包袱,跟在汪莹莹后面走着。
汪莹莹肯定在此里潜伏很久了,她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大步往前走,一下都不犹豫。
雨还在下,还越来越大,雨滴落到李妍的脸上几乎睁不开眼。更难受的是,脚下的泥巴粘在鞋底上,每只鞋都有好几斤重了,才刚甩掉,又粘新的一层。本来就累得不行,还在脚底下加了几斤的泥,她们俩是彻底走不动了。
这个汪莹莹是个不怕吃苦的人,这雨不但丝毫不影响她走路,她还有力气朝李妍和晴儿一个劲地吼,催她们快点走,还时不时拿晴儿的性命来威胁她们。
真是惨兮兮、悲兮兮、一路泥巴粘兮兮。
李妍发现汪莹莹是想到山的另一边去,原来她也想去老城里,只是她没有带着她们翻山越岭,而是从两座山之间的一条穿过去。显然,这条路她不只是走过一回。
李妍本也想过奇招,或是趁汪莹莹不注意,可以搬起路旁的大石头砸汪莹莹的脑袋,或是干脆举起手里的食盒子砸她也行,说不定还真能将她砸晕。
可是汪莹莹太狡猾,她绕到李妍和晴儿的身后,然后一个劲地催她们。这样李妍只能束手无措了,再加上又饿又累,她浑身没一点力气,只能拖着两条沉重的腿往前挪。
而汪莹莹还精神得很,可能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李妍来全不费功夫,她正兴奋着呢。两个弱女子想跟一位武艺高强的女子斗,还是歇菜罢。
走了一个多时辰,李妍和晴儿先后累倒,倒在泥巴里爬不起来,由着雨水冲着她们的面庞、她们的身体。
汪莹莹只好一手拽一个,硬是拖着她们往前走。
汪莹莹一边拖一边骂,“真不知你们脑子是甚么做的,蠢成这样,连路都走不动还想出来混,真是废物点心!”
李妍和晴儿有汪莹莹拖着,她们自己不需费力,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干脆闭着眼睛由着汪莹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直到天黑,她们才来到老城。汪莹莹双手一松,把她们“啪”的一声扔在一家小院子前的泥地上,她自己则去敲门,而且在敲门之前,她把长剑藏在了旁边的深草丛里。
她丝毫不担心李妍和晴儿会从地上爬起来逃跑,因为她知道她们俩根本就跑不动。
废物点心就是这样,你给它机会,它都没能力利用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