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姨娘心里咯噔一下,那颗小心脏急速跳动起来,她明白了,她往外送钱财和送信的事被老爷知道了!
她羞愧难当,紧咬着唇,不敢驳一个字,身子也瑟瑟发抖起来。
徐澄见她抖起来,又蹙起了眉,徐徐地说:“只要你守本份,这一辈子都会安安稳稳的,夫人是宽厚之人,不会苛待于你。当然,你要切记,千万不要生僭越之心,驰儿和骄儿永远越不过骁儿去。”
宋姨娘听得已是一身汗了。
徐澄又道:“驰儿和骄儿是我的儿子,我自会好好待他们,既然你觉得自己力不从心,那以后教养的事就不要插手了,平时有空带着他们开心地玩耍就行。”
宋姨娘懵懵懂懂地点头。
徐澄站了起来,再次重申,“你不要想那些不该想的,也不要去做那些不该做的。你的任务就是留住菁儿,陪她玩几日,往后一心一意过自己安静的日子就行,如此方能安稳一生。”
徐澄说完自己穿上大氅就往外走去,宋姨娘一直在发怔,她还没反应过来,徐澄已经出了屋。
忽然,她缓过了神,跑了出去。这时徐澄已经出院子了,她追上去问:“老爷不再坐会儿,或是留在此处用晚膳么?”
“才刚过午时,用晚膳得等多久?”徐澄神情不悦,“刚才我已说过,你不要想不该想的,也不要做不该做的。我的事,容不得你过问。”
宋姨娘战战兢兢地行了个礼,垂目恭送徐澄远走,哪里还敢再多说一个字。
徐澄已经走的不见影了,碧儿走过来,“夫人,你赶紧进屋去罢,别冻着了。”
碧儿双手正要来搀宋姨娘,宋姨娘腿一发软,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姨娘,你怎么了?”碧儿惊慌道。
宋姨娘摇头,气若游丝地说:“没事,搀我进去罢。”
她明白了,徐澄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无需做甚么,只需像一个木头呆在府里就行了。儿子她也不需管,自有徐澄来安排,当然,所谓的安排,也永远是在骁儿之下,将来顶多恩荫个小职位,或许也会像她这样做个木头就行了。
说来说去,就是让她认命,不要做任何挣扎,如此才能苟活一生。只要稍有不安份之心,那就是个死。
碧儿将她扶到榻上坐着,问:“姨娘,你是想喝参茶,还是想喝红茶?”
“随便。”宋姨娘心灰意冷地应着,喝甚么不都一样么,反正能苟活着。
“姨娘,咱们是不是要寻思一下明日怎么留得住宝亲王妃,若是留不住,指不定老爷还要怪罪你呢。”碧儿提醒着她。
宋姨娘又坐直了,苦笑道:“我这愚笨脑子能想出甚么对策来,还是你先帮着想一想罢。”
徐澄回到锦绣院,见李妍歪在榻上看书,他走过来一下把她手里的书拿下了,说:“这样看书会伤着眼睛,到时候没准把别的男人认作是我了。”
李妍仍然歪着身子,嗤笑一声,说:“整个京城谁能有老爷这般威风,闭着眼睛我都不会认错。我困得很,就拿本书看看,否则就要睡着了。”
“那你为何不睡?”徐澄问道。
崔嬷嬷和晴儿在旁为徐澄掸细细的雪花和脱大氅,她们听见老爷和夫人这般对话,也暗自高兴了起来。老爷一时一变的,她们还真是捉摸不透,但只要老爷没在宋姨娘那儿多呆,她们就是高兴的。
徐澄手一挥,她们便出去了。
李妍见她们出去了,才道:“我哪能睡,我得等着你回来啊!”
“是不是一直都在算着我去茗香阁有多久了,生怕我一去就不过来了?”徐澄揶揄笑道。
李妍红着脸,默不做声,她确实没想到徐澄这么快就会回来,来回总共也就半个时辰。她心里当然是偷偷地乐了,嘴上却还是嘟嘟的。
徐澄拿一条裘毯给她盖在身上,说:“你就这么靠在榻上闭目小憩,我跟你说件事。”
第57章 徐澄的不确信
李妍靠在榻上,用手支着脑袋,闭着眼睛,很舒服地养神。
徐澄正欲要说事,见李妍这般轻松自在,便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额,“见我没留在茗香阁,你就这般自在起来了?”
李妍轻咧嘴角,笑着点头。
徐澄微挑眉头,“那待我不忙了,再纳几房妾进来如何?”
李妍立马睁开了大眼睛,“别逗我了,府里的几房妾个个美貌,你都没心思搭理,还说甚么再纳几房妾,你这是成心不让我舒坦。”
徐澄坐在她的对面,交叠着胳膊,调侃道:“男人本就该三妻四妾的嘛,夫人可不能不舒坦,你得好好管教她们才是。”
李妍知道他是在说笑,可是她的心情却突然沉重起来。倘若徐澄真的打败了皇上和罔氏,那就是要为皇了,皇上可不只是有几个小妾而已,那是后宫嫔妃无数啊,每隔几年都要选一批良家美女进宫的。
徐澄到时候会只留她一人在后宫?她总有人老珠黄的时候,最后会不会沦落到被徐澄淡忘,甚至嫌弃?骁儿如今体弱,到时候徐澄若再添了几个儿子,指不定哪日骁儿会被那些妃子给谋害了。
尽管她和骁儿有娘家撑着,毕竟李将军为徐澄打天下,徐澄在明面上不会对她和骁儿太过分,可是背地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谁又防得住,宫斗都是杀人不见血啊!
徐澄见李妍神色忽然凝重起来,遂问:“怎么了,你又瞎想甚么了,你真的这么怕我纳妾?”
李妍哪好说他以后倘若真的当上了皇帝的事,毕竟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可她的心忽然就这么越揪越紧了起来,纵观上下几千年,好似真的没有几个皇上能与发妻过一辈子而不纳妃的。
她觉得她有必要试探一下徐澄,她坐直了起来,故作轻松地问:“你知道为何妻妾成群的男人反而得不到真感情么?”
徐澄被她这股认真劲给逗乐了,“谁说没有真感情,你对我难道不是?”
“那是因为你心里并没有装着纪姨娘和宋姨娘,倘若你真的很在乎她们,我在你心里的分量不足够重,或许我…”李妍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或许她也不会这么在意他了。
徐澄不傻,自然懂。
李妍认真地看着他,接着说:“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只能忠贞一夫,假若我心里有你,同时还装着别的男人,你会怎样?”
徐澄想说,他肯定会杀了那个男人。但他忍住没说出口,怕一说出来便带着杀气。他淡然一笑,道:“你这是怎么了,怎的扯起这些,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咱们夫妻之间要恩恩爱爱、同心同德,携手共度一生的么?”
他还记得这些,李妍心里稍暖了一些。但她没法只看到眼前,不顾往后,她不是安于现状之人。或许有忧虑意识的人会过得很累,可她忧虑的也只是这几个月的事,并不久远的。
战事在前,不久就要见分晓了。
李妍抿了抿嘴,说:“这些我都记得,我还记得你说要一生为我谋福。只是往后…或许有那么一日,你身为最尊贵之人,乃天之骄子,可以拥有三千佳丽,美女无数。而我再过几个月就二十八岁了,半辈子都过去了,在一些小姑娘眼中,我怕已是老古董了,你还能只守着我一人?”
徐澄半晌不吭声,最后终于反问了一句,“为何不能?”
“你真的愿意让我一人独住诺大的后宫,哪怕我人老珠黄,形容枯槁,你也不嫌弃?你能一年复一年拒绝选妃,还能抵挡得住臣子们的谏言?世上没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年轻貌美的女子,没几个愿独守着容华不再的发妻,你确信自己能做得到?”李妍一连串地发问,之后她便后悔了。
她终究不是一个能在感情上沉得住气的人,她不该动用真心,应该只等着徐澄打得天下,她好好做自己的皇后就行了。
徐澄语结良久,最后给了李妍三个字,“不确信。”
他算是诚实的。
他好似一点也不生气她说了这么一大堆,他伸手抚了抚李妍的面颊,“你肯吐真言我很欣慰,谁都不乐意和别人一起分享自己爱的人,这个我明白。只是…”他捏了一下她的下巴,“忧虑太多会催人老的。”
李妍苦笑一声,他真能补刀,补的还是很温柔的一刀,是啊,太过忧虑会催人老,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会慢慢变老。
倘若自己能做到只顾权谋但不对男人抱有任何幻想该多好啊,她突然好怕失去徐澄,终于开口补救了一句,“我还是该享受着当前为好。”
徐澄点头,“如此甚好。”
李妍不想让自己一直纠结这个了,问:“你刚才不是有事要跟我说么?”
徐澄也回过了神来,说:“现在形势紧迫,我想让菁儿明日回府,她留在宝亲王身边很危险,明日你与宋姨娘配合着将她留下来。她因章玉柳与太夫人之事,怕是对你有芥蒂,她一直沉浸在宝亲王对她的宠溺中,对很多事都不太明白。她若对你不善,你就退避,让宋姨娘上阵,总之一定要让她留下来。本来我是可以动粗强留她下来,但这样只会让宝亲王疑心,所以还是以你们姑嫂的关系来挽留更为妥当些。”
“我知道了,那二弟呢?”
“他是个明白人,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你莫为他忧。”
“伍氏一家呢,徐修远是吏部侍郎,他每日都要去吏部的。”李妍不太知道徐澄在心里是如何看待伍氏一家的,伍氏是他的庶母,他还有徐修远和徐芜这对庶弟庶妹,但平时可以看得出,他对他们真的很寡淡。
但是,他若不保护着伍氏一家,到时候肯定会被皇上那一派给杀掉的。
徐澄想起他爹,他有些心软,可是想到徐修远私下里的某些勾当,他又心硬了起来。他沉默了片刻,说:“多谢夫人提醒,此事我会慎重考虑的。”
李妍哪里知道他的内心此时是那么的复杂,只是默默地点了头。
徐澄再次为她盖好裘毯,“你再小憩一会儿,我忙去了。”
徐澄才出锦绣院不久,绮儿便进来了,李妍没法歇息了,她索性打起精神来,问:“纪姨娘还在闹?”
绮儿摇头,“闹是没闹了,可她现在想见迎儿一面,说她们主仆了一场,想见面说个体己话。奴婢本不想让她们见的,可奴婢在纪姨娘面前终究是下人,也不好太强硬。我就跟她说,到底能不能让她们主仆相见还得由夫人做主,所以奴婢就过来了。”
李妍果断地说:“不能让她们见,所谓禁足,不只是她不能出去,别人也不能进来,禁足就是要让她与外面断绝任何联系,否则就不叫禁足了。你把我的原话告诉她,她没的反驳。”
绮儿福了福身,“是。”
她正欲往外前,李妍又叫住了她,郑重地说:“你要好好护自己周全,别叫她欺负了。”
绮儿微笑,“奴婢会小心的,纪姨娘想早点解禁,一点儿也不敢得罪奴婢的。”
李妍柔和一笑,“那就好。”
李妍知道,纪姨娘一旦出了秋水阁,不仅是会对她不利,她和骁儿都会有危险,更重要的事,她若真的耍出厉害的手段与皇上联系上了,徐澄的事就会功亏一篑的。
绮儿回秋水阁,将李妍的话回了纪姨娘,纪姨娘气得快要疯了,可是当着绮儿的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事还得慢慢筹谋,她不能像狗急了那般跳墙。
而在学堂耳房的迎儿,此时很是挂念纪姨娘。学堂经她打扫了几遍,现在也没啥活干了,她坐在耳房里发呆。虽然她很不想找陈豪帮忙,可是思来想去也就只能靠着他一人了。上次刚见面,她没能说出口,可现在不能再拖了,再这样下去纪姨娘肯定会扛不住的。
她走出学堂,瞄了一眼至辉堂,见陈豪守在至辉堂门口,她便朝他招手。但陈豪丝毫不动弹,现在是他在当值,他是不能走动的。
迎儿见四周无人,便小跑了过去,站在他的面前,楚楚可怜般说道:“陈豪,我想纪姨娘了,她最近受了好些苦,我想帮帮她,可是我一个丫头又能帮她甚么,你能不能…”
“不能。”陈豪还未待她说完,就直截了当拒绝了她。
迎儿轻咬薄唇,似有些许委屈。
陈豪解释道:“从此以后,你不再是纪姨娘的仆人,你现在只是学堂里的杂役,你的主子永远只能是老爷和夫人。”
“可是…纪姨娘对我那么好,若不是她,咱们也不能有今日。”
陈豪却反驳道:“若不是她,我求老爷,老爷也愿意将你许配给我的。我并不介意你的奴籍,你只不过是被纪姨娘给蒙蔽了,她只是在利用你,然后借着你再利用我。你若再想为她做一星半点的事,那就是在毁咱们俩的亲事!”
最后一句犹如给了迎儿当头一棒,她这一下被砸醒了,与纪姨娘比起来,当然还是她和陈豪的亲事最重要。
陈豪见迎儿似有所悟,又道:“我的主子永远只会是老爷一人,我不能一错再错。你若真想我能安好无虞地娶你,你就该好好地呆在学堂,不要胡思乱想。”
迎儿听了陈豪此番话,哪里还敢多想,赶紧跑回了学堂。等她来耳房里坐下来,她喘了许久,平复了下来,暗道一句:纪姨娘,对不起,从此以后我就只听陈豪一人的了。
到了次日,徐泽一家和伍氏一家都来了,稍候不久,徐菁也来了。开始徐澄还担心宝亲王不让徐菁来,他见徐菁眼睛红红的,看来她是在宝亲王面前声泪俱下地求他,才得以过来的。她之所以这么想来,完全是因为她对自己母亲深深的悼念,不为其他。
隆重的跪拜礼结束时,徐菁哭得两眼红肿,越是过年她越想念自己的母亲,所以哭得厉害一些。
伍氏一家当即走了,徐澄带着徐泽去前面的正堂说话。
李妍和宋姨娘在旁安抚着徐菁,可是徐菁就一直那么抽抽泣泣没个完。
李妍哽咽地道:“小妹,你这般不节制地哭,太夫人在九泉之下也不安啊,她只有你这么一个亲闺女,她哪里舍得你这般难过伤身。”
徐菁只抽泣不理她。
李妍又道:“要不你随我去锦绣院如何,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你在宝亲王府也没几个知心姐妹,只有丫头作陪,怕是好久没和谁吐过心里话了。”
徐菁眼含泪水瞧了瞧李妍,然后又垂下了眸,“大嫂,我不能过去了,我这就要回去。宝亲王让我速来速回,轿子还在外面候着呢。”
李妍伸脑袋往窗外瞧了一眼,道:“这又下起了雪,还是待雪停了再走为好。雪才铺面,最是湿滑,抬轿的不小心踩滑了,摔了你可了不得。”
徐菁觉得自己和李妍也说啥话好说的,何况宝亲王说在府里等着她,她不想耽搁太久,便站了起来,“大嫂,我还是得赶紧走,这雪谁知道啥时候能停,回去晚了宝亲王会着急的。”
这时宋姨娘赶紧站了起来,拉住徐菁,“小妹,你怎的这么着急,老爷这些日子一直念叨着想要与你共用一次膳,说自从你嫁了人就与他生分了不少,他心里很是伤怀呢。”
徐菁颇为动容,定住了,但内心仍在矛盾着。
李妍在旁瞧得仔细,她寻思着,即便宋姨娘将徐菁挽留住一中午,那也是白搭,用过午膳徐菁还是要走的,而府里的又不能强拦着她。要知道那些在外抬轿的人可是来盯梢的,徐菁不及时回去,宝亲王肯定会再派人来接徐菁。
李妍趁徐菁与宋姨娘说话之际,把崔嬷嬷叫了过来,崔嬷嬷虽然一时不知道李妍为何要害徐菁,可李妍吩咐了,她就毫不犹豫地去做了。
她带着晴儿趁人不注意,往外屋门口洒了一层厚厚的油,而且拦着所有下人,不再让他们从此通过。
徐菁被宋姨娘劝留了一通,她犹豫再三,说:“要不我还是去前面正堂跟大哥说几句话罢,大哥挂念我,其实平时我也挺想念他的,至于午膳,就不必用了,宝亲王肯定会等不及的。”
宋姨娘无奈,便与徐菁一起往外走去。宋姨娘还在想,既然她和夫人都挽留不住徐菁,那还是让老爷自己想辙罢,好歹她把徐菁忽悠着想去前面与他说几句话了。
她们俩就这么一前一后往前走着,李妍远远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徐菁“啊”的一声大叫,摔个四仰八叉,脑袋着地时还“砰”的一声,摔得很重,人当场昏迷了过去。紧接着宋姨娘也“啊”的一声,因为她随后,见徐菁摔倒了她脚下本能地使了些劲,便摔得轻些。
李妍吓得慌忙过去扶徐菁,她不是装的,而是真的被吓着了,因为徐菁刚才摔得脑袋那么一声“砰”,真的是让人心悸。
李妍很是心慌,徐菁会不会把脑袋摔坏了?崔嬷嬷和晴儿洒的油也太厚了些。
崔嬷嬷和晴儿等人也吓懵了,赶紧招呼家丁把徐菁抬到她以前当姑娘时住的怡芳阁去。
这时宋姨娘已经爬了起来,她没受大伤,就是脚一崴一崴的。她对那些家丁们说:“怡芳阁都没来得及打扫,灰气太重,赶紧抬到我的茗香阁去。”宋姨娘慌乱之中并不知道是地上有油的缘故,还以为是地上的薄雪太滑才摔着了。
崔嬷嬷在旁忙说:“我瞧着还是抬到夫人的屋里去好。”
宋姨娘急道:“夫人屋里老爷时常要过去的,不要扰了老爷和夫人歇息。”
崔嬷嬷没再说话了。
李妍也懒得管这些,徐菁去谁的屋里不重要,现在紧要的是赶紧去找大夫。她赶忙吩咐道:“嬷嬷,你去快告诉老爷;晴儿,你去把曾大夫找来;马兴,你快跑着去把上回为我和骁儿看病的乔大夫和梁大夫找来。”
她此前已打算把乔大夫和梁大夫招进府里来,他们也都高兴地答应了,本来说好过了正月十五便进府的,看来他们是要提前进府了。
李妍在心里默默念着,徐菁可千万不要有生命危险啊,脑袋也不能摔傻了,否则她真的没法跟徐澄交待了。
第58章 一败涂地
徐澄在正堂与徐泽喝茶闲坐。
徐澄隐晦地劝他最近不要去兵部点卯,既然是过年就在家歇着,反正去了也是喝茶,还叫左右的人见了心烦,何必找不自在。
徐泽笑着应了,说他这几日就打算在家当个悠闲翁了。
兄弟俩正说着话呢,崔嬷嬷慌里慌张地跑过来,将宝亲王妃摔倒且昏迷之事说了。崔嬷嬷因心有愧疚,又害怕宝亲王妃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所以禀报的声音都是抖的。
徐澄平时很少见崔嬷嬷如此紧张,看来真的是摔狠了。他与徐泽匆匆向茗香阁走去,宋姨娘右脚一崴一崴地上前迎接。徐澄根本没空瞧她一眼便跨进来了,徐菁静静地躺在炕上,头部由曾大夫用纱布缠了厚厚的一圈,上面染了一片殷红的血。
徐澄脑袋有些发胀,心中滋味微苦。本来他就心怀愧意,他看得出徐菁对宝亲王的爱慕,可他却偏偏要拆散他们这对夫妻,现在徐菁还落个人事不省,她可是他的亲妹妹啊。
紧接着李妍进来了,还带来了乔大夫和梁大夫,他们俩细细为徐菁诊断。
徐澄使了个眼色,把李妍叫到了外间。还未待徐澄细问,李妍就直接说了,“菁儿死活要走,宋姨娘把你都给搬出来了,菁儿仍不肯留。后来宋姨娘便带着她去向你辞行,她那么坚决要走,想必你也是拦不住她的,所以我就让崔嬷嬷和晴儿在门前的雪里洒了油,没想到…会摔得这么重。”
李妍满眼都是自责,她不打算为自己辨解,事实就是如此。
徐澄却走近她,轻拍着她的肩,安慰她,“没事,你不要太担心,她若不留下,回去后只会是落入虎口,这样至少是在咱们身边。”
“或许…她更愿意呆在宝亲王身边。”李妍极小声地说。
徐澄轻叹一声,“我知道。”
没过多久,跟着徐菁一起来那些小厮在门外候不住了。一位小领头跑进府问情况,再匆匆来到茗香阁,得知情况后他非要将徐菁背走,说王府里有更好的大夫,还可以请御医。
乔大夫赶紧拦住,“使不得,使不得啊!宝亲王妃此症候险得很,此刻躺得正安稳,可不能挪动,否则要坏了大事!你们应该去外面候着,我和梁大夫要给宝亲王妃下针炙!”
乔大夫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小领头内心有些惧徐澄,不敢造次,便跑回去禀宝亲王。
李妍与徐澄在外屋坐着,宋姨娘换好了衣裳后在旁作陪。三人就这么尴尬地坐了良久,宋姨娘一会儿自责说没扶住徐菁,一会儿又说她好不容易劝得徐菁去前面见一见老爷,说不定就能将她留下,没想到才出门便遇祸事。
徐澄蹙眉道:“她是打算与我说几句话就辞行,我没那个能耐留得下她,否则我还找你们作甚,你别在碟碟不休了,吵得头疼。”
宋姨娘本还想说刚才换衣裳时,感觉有些油腻,怀疑有人害徐菁和她。可是李妍坐在旁边听着,徐澄又不副不耐烦的样子,她便住了嘴。
一柱香燃过之后,乔大夫出来了,说:“宝亲王妃到底如何还要看她能不能挺过今晚,若能挺得过,明早醒来便没事了。假如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