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还是再等等吧”唐婉想了想,却又笑了起来,道:“那婆子不是说了吗,冯家人指明了我是非请不可的人之一,要是我时间不凑巧的话,可以拖延一下。那就先拖着吧”
“你这个坏心的丫头”李夫人也笑了起来,陆家的人连这样的条件都答应了,显然已经被冯家人逼得没了选择,他们现在一定急切的想要把这件事情结束,唐婉明显就是在打击报复,不过…李夫人无所谓的笑笑,既然有这种打脸的机会,还是冯家人和陆家人联手送上门来给人打脸的,那为什么要放弃呢?
“那我们就等着吧看看陆家的那个人好意思上门来求这个情”赵士程也笑了起来,他和李夫人想到了一处,忽然都对这件事情有了一丝期盼了…

第七十四章送上门打脸

没有让唐婉他们等太久,当天傍晚,陆家的人就上门了,而来的人也没有出人意料,正是脸上还带着没有消退淤青的陆游。
看着陆游脸颊上的青紫色,和嘴角不自然的抽搐,唐婉禁不住在想,冯家的那些个小郎君在打人的时候,是专门让他的脸上招呼呢还是不是?希望不是,要不然的话光是脸上的这么几拳,未免也太轻了些
一旁的赵士程似乎能够感受到唐婉心里的想法一样,等陆游落座之后,关切的道:“务观,你的脸这是…”
“别提了”虽然陆游也知道,自己被打的事情可能已经传遍了山阴的每一个角落,可是面对唐婉他还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不愿意再提那件事情,而是苦笑一声,希望淡淡的一句话带过。
可是赵士程又怎么会如了他的愿呢?他想都不想就义愤填膺的道:“是冯家那些小郎君做的吗?他们也真是太过分了”
可不是太过分了吗赵士程的话很是的陆游的心,在他看来,冯宛若早产都是她自作孽,如果她好好的待产,不要挺着一个大肚子到处跑,还一副泼妇状的扑过去找自己的麻烦的话,根本就不会有那样的悲剧发生。自己都还没有怪她害了陆家的骨肉,他们冯家就冲上门来兴师问罪,还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遍体鳞伤,岂是过分能够形容的。
可是,除了母亲之外,再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无辜的,就连父亲陆宰也把他臭骂一顿,说他为人夫却没有为人夫的自觉,这顿打是自找的…赵士程的话让他忽然有了一种遇上了知己的感觉,他看着赵士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子规也不用为我鸣不平,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怪我和母亲识人不清,不知道冯家是些不讲理的。”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居然还觉得错在别人,自己不过是无辜的受害者?唐婉心里冷冷的一嗤,忽然觉得这对母子还真是像了个十足,可是她脸上却带了笑容,轻声道:“陆大官人不要误解,子规的意思是打人不打脸,冯家的那些小郎君再怎么愤怒,再怎么想打你一顿为冯宛若这个姑姑出气,也不该往脸上招呼啊往身上打多好,不但给你留了些脸面,也不会让你用脸上的伤去博人同情”
这话说的真…赵士程咬着舌尖,才没有让自己笑出来,而陆游则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唐婉,似乎不相信唐婉居然会说那样的话。
“惠仙,你变了”陆游心头有千头万绪,但是到最后只是感叹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唐婉坦然的点点头,道:“人总是随着身份的变化而变化的,不是吗?我现在是子规的妻子,是赵家的少夫人,自然和以前不一样了陆大官人,你的称呼是不是也该变一变了?我很厌恶你那样称呼我,你也没有资格那样称呼我”
“你恨我,对吧?”陆游苦涩地看着唐婉,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悲切,又带了些自以为是的宽容,道:“我不怨你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抵挡住来自母亲的责任,写了休书给你…”
说起话来还是那么的自以为是,不管别人想不想听,不管那些话说出来是不是会给别人造成麻烦,不管旁边还有什么人…看着陆游自以为宽容和真诚的在那里诉说的样子,唐婉心中真是半点感动都无,有的只是深深的怨恨——上一世也是这样,他只顾着抒发自己心头的感受,在留院的墙上写了那首似乎情深意重的词,却没有想到会给自己,给子规带来怎样的麻烦。不,或许他想到了,而他写那首词并不是因为对自己有深深的情意和歉意,而是不希望自己忘记他和子规幸福的生活。要不然他就算做不到大度的说一声祝福,也应该默默地离开,不打扰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将自己未愈合的伤疤拿出来给世人看…
“说到休书…”唐婉略微拔高了声调,将陆游的声音打断并压了下去,她冷冷的道:“我觉得我欠陆大官人一句谢谢,今天刚好有机会,我正好可以把这句早该说的道谢奉上。”
“道谢?”陆游怔了怔,不明白唐婉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对”唐婉肯定的点头,看了一旁含笑看着她,一点不虞之色都没有的赵士程,没有避讳的握住赵士程的手,让他的大手包容住她的,然后转向明显有些不自在的陆游,朗声道:“谢谢你让我认识了子规,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子规或许到现在都还是陌路人,不能走到一起也谢谢你休了我,让我脱离了那个对我来说犹如地狱一般的陆家,让我有机会从新开始。现在,我和子规过得很幸福,而以后,我们和我们的孩子会过得更幸福。”
唐婉的话就像一把带锈的钝刀子,不但将陆游的心割得支零破碎,还在伤口留下了铁锈,那些铁锈附着在伤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他带来痛楚。
“惠仙不说我还不觉得,惠仙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应该好好的谢谢务观”赵士程这个时候很好地阐释了什么叫做妇唱夫随,唯恐陆游不难过的配合着唐婉,当然,这和陆游刚刚那番惹恼了唐婉的话也不无关系,那些话赵士程听着也觉得刺耳得很。
陆游伤感的看看唐婉,再看看曾经和他关系不错的赵士程,张了张嘴,却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身不由己的苦衷,或许他也知道有些话现在也就只能骗骗自己了。
“不知道务观特意来访,有什么事情吗?”给陆游好好的添了堵之后,赵士程心平气顺了,大发善心的提醒了陆游一句——你不是过来述说衷肠的,是过来求人的,不要本末倒置了
陆游这个时候也想起自己的任务来了,他心里苦笑一声,原本他以为这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却不见得,但是他还只能带了十二分的恳求道:“为了解决和冯家的事情,明日寒舍设宴,请山阴的亲朋做个见证,还请子规和…贵夫人一同前往”
陆游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贵夫人”这三个字说出口,他实在是不想这般称呼唐婉,但是为了不要在节外生枝,为了请到赵士程和唐婉赴宴,他只能强迫自己这般称呼唐婉。
“原来还是这件事情”赵士程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带了十二分的歉意,道:“务观,实在是很抱歉,明天的宴会我们可能不能前往,还望务观海涵。”
不去?还是不去?陆游没有想到自己亲自来请人,得到的回答却和下人没有什么区别,他心头有些愤怒,但是想到冯家人的威胁,想到冯家小郎君们毫不手软的拳头,他只能忍气吞声,故作理解的道:“子规明天可是早有安排了?我也知道这个邀约有些唐突了,只是这件事情对我和家人来说,越早解决越好,所以才会这般的仓促。如果,子规明天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的话,可以改期到后天,你看可好?”
还真是体贴啊唐婉冷冷的一晒,却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没有插话,她相信赵士程一定能够把事情处理好,她只要旁观就够了。
“除了陪惠仙之外,我并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赵士程看着陆游,一点都没有接受他的体贴的意思,他简单而直接的道:“我所以拒绝去赴宴,有两个原因。其一,我不明白陆家和冯家之间的事情与我们有什么干系,为什么非要扯上我们?我不希望因为我们的出现,让任何人有任何的误解,从而让我们的平静生活发生变化。其二,惠仙现在有孕,实在是不方便出门赴宴,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想没有任何人负的了那个责任”
赵士程的话让陆游越发的没有了脸面,他甚至觉得一旁侍立的丫鬟婆子看自己的眼神都是鄙夷的,他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有些讪讪的,道:“只是请子规和贵夫人一起去做个见证而已,不会攀扯什么,这一点还请子规放心。再说,子规是宗室子弟,又有什么人敢在背后设计什么呢?至于说贵夫人,我想子规定然会半步不离的陪着她,更不会有什么闪失了”
“务观亲自上门邀请,还说了这样的话,我们要是再推辞的话,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啊?”赵士程装模作样的问着唐婉,说实在的,他还是担心自己挤兑狠了,陆游难得一见的书生意气犯了,也不管请不到自己夫妻冯家会有怎样的反应,干脆走人。那样的话他们就不好去陆家看现场的热闹去了。
“子规的意思是答应了?”陆游其实还真没有起过干脆走人的念头——冯家小郎君们的拳头实在是太硬了,他不想再试第二次。
“是”赵士程终于给了准信,道:“明日我和惠仙一定会准时前往贵府,务观放心便是”

第七十五章道歉

唐婉和赵士程到陆家的时候,陆家不算小的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比唐婉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事后,唐婉才知道,除了收到请柬的人家之外,还有一部分并没有收到请柬,那些人是特意跑过去看热闹,尤其是想看看陆游这个山阴第一才子当中出丑的热闹的。
作为这场宴会最重要的客人,唐婉和赵士程到的虽然很晚,但陆家和冯家人还是给他们留了一个很好的位置,坐下之后,唐婉先是向身侧是父母问好,然后才淡淡的笑着,对另外一侧的王二娘点了点头。
自从那次王二娘主动登门之后,唐婉就没有再见过王二娘,也从来没有打听过王二娘的事情,不过看她的装扮,她也已经成了亲,只是气色有些晦暗,可能过的并不是很如意。
“唐少夫人,很久不见”王二娘眼中闪烁着艳羡,和唐婉不一样,她倒是清楚唐婉和赵士程订婚,成亲以及传出有了身孕的好消息,对唐婉她有说不出的羡慕,当然也带着淡淡的嫉妒。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女子,同样和陆游扯上了关系,为什么自己不过是悔婚,不但婚事一波三折,成亲后还被夫家拿这个说事,而唐婉这个被休离下堂的,却能够嫁的那么好,还过得那么如意。
“是好久不见了”唐婉轻轻地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她和王二娘没有多少交情,也没有什么说不完的话。
“听说是那位冯少夫人执意要我们前来,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王二娘带了些试探的道,她真的不想来,看热闹也是要看场合的,而她现在对陆家以及和陆家有关的人和事只恐避之不及,哪里愿意往前凑。可是请柬是婆婆收到的,也是婆婆说要来的,而她也只能来了。
“等一会就知道了”唐婉笑笑,她只是过来看热闹的,至于会不会被祸水东引,她是一点都不在乎——赵士程就在身边,他才不会让自己被污水泼到呢
看着一点都不紧张的唐婉,王二娘再次轻叹了一声,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当初执意要和陆游解除婚约是对是错了。在一个月之前,冯宛若还没有早产之前,似乎过得很好的时候,她也曾经后悔过,想过如果自己当初履行婚约了,是不是也能像冯宛若一样,幸福的准备当母亲。可是,冯宛若和陆家彻底闹翻之后,她也曾经庆幸过,庆幸自己没有嫁进来,要不然就是自己经历那些让人崩溃的痛楚了,当然,她有的时候也会想,自己的性格和冯宛若不一样,或许结果会不一样。
但是,不管她怎么想,事情都已经不能改变,她也只能是想想了
就在王二娘东想西想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冯宛若在冯家的四位少夫人的陪同下到场了,冯家那位曾经给人深刻印象的大少夫人很有礼向众人一福,扬声道:“今天请大家到这里来是做什么,我想大家应该也是心照不宣的,我只想说一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并不是我冯家欺人,我们也是被逼到这一步的,但凡陆家对我这可怜的小姑有一份真心,我们也不愿意闹到现在大家都不好收场的地步。”
冯家这位大少夫人的话让陆家三人原本就已经笑不出来的脸色更黑了,唐夫人更是这样,因为这件事情她被陆游一再的抱怨,被从来没有责骂过她的陆宰在人前狠狠的斥责,现在还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冯宛若认错…唐夫人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她觉得这件事情过后,她也不用再出门了。
但是,为了不让冯家再步步进逼,为了还陆家一个清静,她只能认了。但是冯家的人得寸进尺,继三个条件之后先要求必须请唐婉和王二娘到场,现在又当着来宾的面说他们无辜,难道他们还不够欺人太甚吗?
“咳咳”陆宰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除了他身边的人之外没有传到更多的人耳中,唐夫人忍耐的闭了一下眼睛,她知道,陆宰这是在警告她,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只能忍住,然后照着他的安排,在所有的人面前低头,向冯宛若道歉。
冯家大少夫人很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有再说,往旁边退了退,让她身边的冯宛若大一人站在客厅的正中央。
“一年前,我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嫁到了山阴,嫁进了陆家。”冯宛若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还带着一股病态,但是她的眼神很坚定,她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声音不高不低,淡淡的陈述着她想说的话,没有刻意的带着恨意和愤怒,却又让所有的人都听出了她的恨,她声音平缓的道:“在嫁过来之前,我就知道我的生活和一般的女子是不一样的。我的丈夫曾经有过一个据说他很喜爱的妻子,不过他的喜爱抵不过母亲的不喜,所以他奉母命休妻。他曾经有过另外一桩婚约,但那位小娘子却因为担忧自己遭受他前妻所遭遇的一切而悔了婚。疼爱我的娘亲和嫂嫂们曾经犹豫过,她们担心我嫁过来会过得不好,但是到最后,我还是嫁过来了——不是因为我在钱塘的名声不好,除了陆家之外再无人家可选,而是因为我在很久之前就曾经听说过陆游的才名,也曾经拜读过他的诗文,对他未曾见面就已经有了仰慕之情。所以,我坚持要嫁,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让婆母喜欢,让丈夫倾心,过得幸福。”
“嫁进门之后,我对婆婆恭敬,她说什么不管我是否赞同,我都会遵从她的意思,对丈夫体贴,就算我知道他眼中心底都没有我的影子,知道他娶我不过是父母之命,对公爹…我和他只见过几次面,说过简单的几句话,我们只能说不算陌生人。我尽力的让自己做到最好,我原本以为,就算他们的心都是铁石,我也能把他们给捂热乎了。可是,我错了所以,我落到了现在的境地。”
“更多的我也不想说了,我今天要陆家的人当着所有来宾的人向我道歉。第一,让我那位自称对我疼爱备至的,慈祥的婆婆向我道歉。是她在谣言四起的时候让我背上了冲喜新娘的名,是她在还没有需要做选择的时候就选择舍弃我,是她面甜心苦,一边说着对我如何好,一边却又苛待我。”
唐夫人咬紧了牙,目光半点偏移都没有的看着冯宛若,努力地挺直了腰杆做人,道:“我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冯宛若道歉,为我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让她受到的痛苦和遭遇向她道歉。”
这些话是唐夫人事前再三斟酌了之后想出来的,她不想承认那些事情是她做的,但是她也不能否认,只能做这种含糊其辞的道歉了。
“唐夫人,都到了现在这种地步,还是不愿意真诚一些。”冯宛若了然的看着唐夫人,然后又惨然的一笑,道:“不过也无所谓了,唐夫人能够退让到这一步,已经不得了了。”
唐夫人咬牙退下,她才不会因为这两句挤兑的话就痛哭流涕的道歉,然后求人原谅呢
“我为我没有做到一个丈夫应做的一切向你道歉”唐夫人退下,陆游立刻上前一步,在冯宛若控诉他之前,就郑重的向冯宛若道歉,仿佛诚意十足。
“你确实是没有做到一个当丈夫的应该做的,但是你更应该道歉的不是这个,而是你没有做到一个父亲应该做的。”冯宛若痛苦的闭上眼,她不明白为什么已经干涸的眼睛又有了泪意,等到心情稍微平复一些之后,她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道:“不管哥儿是不是健康,长得好不好看,他终究是我们的孩子,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忍心连抱都不抱他一下,怎么忍心…”
陆游没有迟疑,而是带着伤感的道:“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不过你是一个好儿子”冯家大少夫人冷冷的在一旁接话,然后冷冷的道:“但是,陆务观,你该断奶了”
“噗嗤~”
“噗嗤~”
冯家大少夫人的话一落,那种听懂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的人就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笑得前俯后仰,就连唐婉和赵士程也不例外。她这句话乍一听太缺德了些,可是再一想,却又觉得很是贴切。
陆游的脸涨得通红,却不能反驳——他总不能说他早就断奶了吧
“最后,我要陆家的一家之主向我道歉”冯宛若最后将目光定在陆宰的身上,她轻声道:“当然,您可能会觉得我不该有这样的要求,因为从我进门到现在,您都没有见过我几次,怎么可能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不错,您是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您对不起我的是您什么都都没有做。他们对我好,您不管,他们对我不好,您也一样不管。有的时候对不起一个人并不是做了什么,而是什么都没有做。我想,如果您当初能够为我说一句话,或许一切都会不同,但是您却连一句关心的话都吝于给予。”
陆宰沉默了半响,然后再众人的目光中颤巍巍的站起来,简单的说了一句话:“我为我的不作为向你道歉”

第七十六章结束闹剧

“唐少夫人,王少夫人,这一次特意请你们两位来是我的意思,如果给你们两位带来什么不便和麻烦,还请见谅”把陆家三人弄得灰头土脸之后,冯宛若在冯家大少夫人的陪同下走了过来,带了一丝歉意的朝两人轻轻一福,唐婉曾经见过的尖锐和任性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一股深深地悲意和掩饰不住病弱,经此一事,冯宛若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就唐婉来看,这种变化未必是坏事,但也不见的就好,能够恣意的活着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没有什么不方便,更谈不上麻烦”唐婉笑了笑,一旁的王二娘显然是有什么忌讳,自从和自己说了几句话之后就一直沉默,只能是她来接这个话了。她笑着看着冯宛若,声音不大不小的问出了她和不少人心头的疑惑:“不过,惠仙很好奇,不知道您特意请我们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想让我们看陆家人向你道歉,长长见识吗?”
唐婉的话一落,她周遭的人就都好奇的竖着耳朵,想听听听冯宛若怎么回答——他们也都很想知道冯宛若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是你间接害我变成这个样子的我想让你和所有的人知道,陆游对你旧情难忘,看赵家会不会还像现在这般看重你!我自己得不到幸福,那些害我不幸的人也不能好过冯宛若看着唐婉,心头叫嚣着她请唐婉来的目的,可是唐婉身边的那个男人警告的眼神,却让她整个人一冷,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她知道,要是她说了那些的话,他一定会如他警告的那样,让她,让冯家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而她知道,她的事情已经让冯家蒙羞,她不能再为了自己的一时之快,给冯家,给年迈的父母招来麻烦
经历了这么一遭,冯宛若终于明白了不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都能够让自己任性的,要是她当时不要那么任性,不要那么激动的话,她又何至于落到现在这一步和陆家决裂她并不后悔,她后悔的是自己的任性让自己的孩子都还不能好好地看一看这个世界,知道酸甜苦辣,人间冷暖就离开了…
想到她那可怜的孩子,她就觉得不给眼前的人添一点堵,她这辈子心里都会不甘心虽然自己落到今天的境地,最主要还是因为自己遇人不淑和自己无法容人的性格造成的,但是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幸福的女人也不无关系啊
“冯娘子?”唐婉看着神游天外的冯宛若,不明白她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会发愣,难道是受的刺激太大了,以至于变成了这个样子。
“抱歉,我走神了”冯宛若恍然回神,再看了一眼眼神冰冷的赵士程,苦笑一声,道:“特意请两位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只是想让两位看看这家人可憎的面目而已王少夫人最聪明,拔身最快最及时,没有被他们伤害到,而唐少夫人或许曾受过很深的伤,但你现在觅得佳婿,相信有了他的陪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能够慢慢的淡忘,只有我…希望我也能像唐少夫人一样,在离开陆家之后,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