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怎么来了!”赵姨娘却喜出望外,撇下杨勇迎上去。满心欢喜的扶着老汉,颇有些趾高气扬的冲着敏瑜哼了一声。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再不来的话你还不被人给欺负死了!”来得正是赵姨娘的父亲赵虎,他说了赵姨娘一句,转向杨勇,道:“阿勇,你当初娶阿芬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会一辈子好生对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的。怎么现在连儿媳妇都敢给她脸子看了!”
“舅舅…”
“不给我个满意的交代就别认我这个舅舅!”赵虎一点都不客气的打断了杨勇的话。他气汹汹的看着敏瑜,道:“还有你,还不给婆婆磕头认错!”
“老爷子,这里可不是你能装疯卖傻的地方!”敏瑜冷冷的看着赵虎,冷冷的道:“你确定你是过来给赵姨娘撑腰的而不是想害死她的?”
赵虎眼中闪过一阵慌乱,厉色道:“没规矩的丫头,还敢嘴硬。我一巴掌抽死你!”
“老爷子可以试试看!”敏瑜冷冷的看着赵虎。
“你…”赵虎敢倚老卖老的胡说一气,却真没胆子动手,只好恼羞成怒的冲着杨勇道:“阿勇,你千里迢迢的叛忍把我从雍州接来,就是为了让我来受气的吗?”
呃?杨勇又是一怔,他哪里派过什么人去雍州接人啊!
“爹,你不是自己来的?”赵姨娘咋咋呼呼的问道。她原以为赵虎是听了赵家两位大嫂的话,知道自己被杨瑜霖两口子害得坐了牢,特意到肃州来给自己出头的。
“雍州和肃州隔了上千里路,我怎么会自己来?”赵虎也傻了,道:“不是你们派人接我过来享清福的吗?”
“不是~”赵姨娘糊涂了,道:“大嫂二嫂回雍州没说我和表哥被收押坐牢的事吗?”
“你和阿勇被收押坐牢?”赵虎还真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他摇头,道:“她们回去没说过这个,只说皇上给阿勇的大儿指了婚,燕子和他的婚事成不了。你们便给燕子置了些嫁妆让她回雍州嫁人。”
她们居然没有把自己被害得进了大牢的事情告诉家里人!赵姨娘气极,杨勇则想起来那几人是敏瑜打发离京的,他苦笑一声,看着脸色冷冽的敏瑜道:“是你让她们回去什么都不要说的吧!”
“不错!”敏瑜点点头,她确实暗示她们回去别胡乱说话,却没有抱太大期望,但现在看来她们这件事情做的不错,她淡淡地道:“不仅如此。这位架子不小,声音也不小的老爷子也是我派人接来的。”
赵姨娘忽然想起那人说的敏瑜心狠手辣,连庶妹都能下手害死的事情,颤栗起来。杨勇则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父亲别想多了,我只是想问清楚祖父的死因!”敏瑜冷静的道:“听说,祖父当年是与赵家老爷子一起到肃州当兵的,祖父的死讯是赵家老爷子带回去的,我想,祖父怎么死的赵家老爷子应该最清楚。”
“你是怀疑我说了假话,阿龙不是石明锐杀的吧!”赵虎眼神闪烁,道:“阿勇,你爹千真万确是被石明锐给杀的,我拿不住证据来,但我能对天发誓,如果我说了假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赵虎的话让赵姨娘又得意起来,而杨勇却心生歉意,道:“舅舅带我恩重如山,舅舅的话我自然信得过,无需发什么毒誓!”
“赵老爷子说祖父是被外祖父所杀,那么,赵老爷子可知道外祖父为什么要杀祖父吗?”敏瑜冷笑,赵虎这点小把戏真是不够看!
赵虎脸色一僵,敏瑜步步紧逼道:“外祖父曾在肃州呆了整整十六年,十六年间他下令斩杀过数百人,有罪大恶极的通敌叛国之徒也有胆小怯弱,不敢上阵杀敌的逃兵,也不乏小奸小恶败坏军纪的的害群之马…不知道祖父是那一种人呢?”
赵虎的眼中闪过慌乱,本能的感到大事不妙,而杨勇则怒喝一声,道:“你休得胡说!你祖父铮铮铁骨,怎么可能犯那些罪行!”
“那么,替人顶罪呢?”
替人顶罪?杨勇愣住,石明锐是他的岳父,他自然知道石明锐在肃州军中的职务,他也曾想过父亲是犯了罪被石明锐下令斩杀的,但他虽然从未见过父亲杨龙,却是听着父亲的各种事迹长大的,在他心里父亲绝对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所以那样的念头一闪而逝,他绝对不相信父亲是犯了军法被处斩的。他宁愿恨岳父,恨已故的妻子,也不愿意怀疑自己的父亲。
“阿勇,你别被她糊弄了!”掩盖了几十年的真相被人揭开,赵虎说不出的慌乱,他不敢想象杨勇知道当年的真相之后会出什么事。
“赵虎,你这卑鄙小人!”精神矍铄的赵豹一声怒喝,大步走了进来,杨瑜霖昨天晚上连夜出城去了鸣鹿山,今天一早便接了他过来。
“你…”三四十年未见,赵虎却还是将眼前这个有些眼熟的人给认了出来,他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着赵豹,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二百四十二章 真相之后
“阿勇,我真不是有心要骗你们娘俩的!”虽然抵赖不过,不得已的承认自己用谎言欺骗了杨勇母子,但赵豹却犹自为自己辩解,他看着抱着头蹲在地上的杨勇,道:“我最初真没有隐瞒欺骗的心思,是你娘…你也知道你娘的脾气,她听到你爹的噩耗之后整个人就不对了,我要是敢说出事情的话,她一定会杀了我给你爹偿命的。我害怕,鬼迷心窍才说了谎话,这些年来,我每每想到这件事情,心中就惶恐不安…”
鬼迷心窍?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鬼能把他的心一迷就是三四十年!敏瑜嗤之以鼻,赵虎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相信,若真是心中有愧的话,他刚才就不会极力否认赵豹所言,若非赵豹说当年同袍还有留在肃州的,杨瑜霖也说当年的宗卷已经翻出来,只要赵豹指证,便有可能为杨龙翻案,让他伏法的话,他说不定还在抵死不认呢!
赵豹也一样不信赵虎的话,他冷笑道:“你会惶恐不安?你若是个有良心的,那么就算不能以实相告,将阿龙为你顶罪而死的事情说出来,也能找个更好的理由,而不是编造石大人挟私报复将他杀害的谎言,一错再错!”
“我还能怎么说呢?”赵虎苦笑连连,道:“和我们一道到肃州的同乡不少,只要稍微用心便能打听到姐夫是被处死的…在姐姐心中,姐夫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而阿勇虽然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却也将他当成了大英雄,我又怎么忍心说他是犯了通敌之罪被处斩的?我只能编造一个能够说的过去的理由!”
“那后来呢?”杨勇眼红发红的看着赵虎,痛苦的道:“这四十多年来,舅舅有的是机会将实情说出来,可是你为什么不说呢?”
“有些事一旦做错了。就只能一错到底啊!”赵虎满脸痛苦的看着杨勇,道:“一开始是因为惧怕你娘,但是后来却是因为你…你我名分上是舅甥。但实际上我却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一样,看着你长大。教你习武,后来更竭尽所能的将你送到大平山庄,看你越来越出息,我心里就越来越高兴,越来越自豪,但却越来越不敢将事实说出来了。我害怕,害怕知道实情之后。你会不再认我这个舅舅…”
杨勇被赵虎说的心里发酸,敏瑜却在一旁凉凉的道:“不知道舅老爷是一开始就说了外祖父的名讳还是在母亲进门之后才告知的?”
敏瑜的话让杨勇一愣,怔怔的看着赵虎,赵虎很是不自在。略显得有些恼怒的瞪着敏瑜,道:“什么时候告诉他的不都一样?”
“一样吗?我怎么不觉得?”敏瑜冷笑,道:“若是前者,父亲一开始就该知道两家有不可调和的仇怨,那么父亲在成亲之初便抱有不可告人的心思。迎娶母亲进门,想的不是结两姓之好,而是用这样的手段报复。但如果是后者,那么,舅老爷能说说你在说外祖父与父亲有杀父之仇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是想掩盖自己的谎言。推卸自己的过错,还是起了别的心思?”
赵虎的脸色发青,眼神飘移不定,而杨勇则愣愣的道:“还能有别的什么心思?”
“听说,舅老爷很早之前便起了将姨娘嫁给父亲,亲上加亲的念头,只是祖母希望给父亲娶一个能够帮扶的妻室,一直没有松口同意…”敏瑜看着赵虎,道:“如果母亲不是仇人之女的话,父亲觉得祖母会让您纳了姨娘吗?”
这个听说自然是听赵家的两位嫂子说的,她们得了敏瑜的好处之后,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和敏瑜说了,只求谋取更多的好处。
杨勇如遭雷劈一般,而敏瑜却犹嫌不够的道:“舅老爷刚刚也说了,说他一直因为欺瞒了当年的事情惶恐不安…如果他真是那样的话,那么在见到外祖父,知道两家已经是亲家的时候,就应该将事情吐露。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祖母哪怕明白被蒙蔽多年,看在舅老爷那么多年照顾你们母子,为你们母子做了那么多事情的情份上,就算不能原谅他,也不会让他偿命吧!再不济,也能装傻,含糊过去,而不是指证外祖父是您的杀父仇人。”
“你闭嘴!”赵虎无奈承认赵龙为他顶罪而死之后,一直沉默的赵姨娘尖叫起来,她指着敏瑜道:“表哥与我青梅竹马,你不要挑拨我们…”
“她没有挑拨,如果没有所谓的杀父之仇,娘不会逼我纳你进门,我也不会听从娘的安排!老大他娘又能干又贤惠又孝顺,刚进门就有了身孕,在舅舅进京之前,娘不知道多喜欢她,不止一次的说能娶到这样的媳妇是我的福气也是杨家的福气,要我好好的对她,千万别做什么对她不起,让她伤心的事情…后来,娘骤然变了态度,执意要回雍州的时候我还满头雾水,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态度大变。”杨勇脸上带了悲哀,道:“舅舅很早以前就提过让你嫁给我,亲上加亲的话,但一来我们年纪相差大了些,我长你九岁,娘希望我能够早点成家,而不是等你长大,蹉跎岁月,二来,如老大家的说的,娘希望我能够娶个能帮扶我的妻子,而你…”
“我怎样?”赵姨娘尖锐的叫了起来,道:“这十多年来,我给你生儿育女,帮你操持家业,做得还不够多,还不够好吗?姑母生前也从未挑剔过我,你怎么敢说不好?”
杨勇苦笑一声,赵老夫人不是没有后悔过将赵姨娘纳进门,而后一直纵容她,连累杨勇的事情,只是她生性倔强,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事情而已。直到她临终前,她才松口,说自己错了的话,就这样,这些话她也只与杨勇说了。
敏瑜冷哼一声,杨家的名声,杨家的家风被她糟蹋得不成样子。儿女被都被她生生养废了,亏得她还有脸说这样的话!
“阿芬,你闭嘴!”赵虎呵斥了赵姨娘一声。现在不是讨论她是否贤惠的时候,等赵姨娘忿忿的闭上嘴之后。他看着杨勇,一脸苍凉的道:“这件事情压在我心头也有四十来年了,今天说开了也好,起码我以后不用为此而日夜不安了!阿勇,你爹因我而死,你就算要我给他偿命我也无话可说!”
“舅舅,我…”杨勇迟疑了。父亲的死他无法释然,但让赵虎为杨龙偿命他也做不出来,无论如何,赵虎给他的关怀和照顾都做不了假啊!
“舅老爷。因为你的谎言而死的可不止祖父一人啊!”敏瑜凉凉的道:“还有我那苦命的婆母…对了,严格算起来的话,还有个未出世的孩子。”
敏瑜的话让杨勇心如刀绞,而赵虎则面无血色的看着敏瑜,色厉内荏的道:“我就烂命一条。你想怎样?”
“父亲,我们请父亲和赵虎到肃州来只为两件事,其一,将真相说出来,不再受奸人蒙蔽。其二则是为祖父迁坟,让他得归故里!”杨瑜霖不屑与赵虎说什么,他也无法心平气和的与他说什么。依他的意愿,他自然是恨不得将赵虎千刀万剐,但敏瑜却一再劝阻,让他不要为了这么一个小人让人揪住了错,要给石夫人报仇,多得是办法,不急在这么一时。他看都不看赵虎,道:“至于要不要为枉死的祖父,冤死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做什么,全由父亲决定,儿子绝无二话!”
杨瑜霖的话让赵虎一喜,心头一松,可怜巴巴的看着杨勇,嘴上却道:“阿勇,你杀了我吧!这样的话既能给姐夫报仇,也能给石家和你家老大一个交代!”
“爹~”赵姨娘尖叫一声,而后扑通一声跪到还蹲在那里的杨勇面前,道:“表哥,我爹都已经这一把年纪了,年轻的时候又落了不少病根,就算他对不起姑父,也骗了你和姑母那么多年,但看在他把你当儿子养了那么多年的份上,你就放过他吧!”
杨勇踌躇起来,他看看赵虎和赵姨娘,又看看杨瑜霖和敏瑜,再想想已死的父亲母亲和妻子,最后长叹一声,对赵姨娘道:“我不会为难舅舅的,你起来吧!”
赵姨娘心神大定,立刻站起来,示威一般的斜了敏瑜一眼,道:“我就知道表哥不是冷血的人…”
“舅舅,以前的种种已经过去,我不会再追究什么,但是以后…”杨勇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冷清,道:“从此之后,杨家赵家桥归桥,路归路,不再来往,你我舅甥之情也从此断绝。”
“表哥,你怎么…”赵姨娘惊叫一声,怎么都不肯接受这样的结果。
“儿子女儿都姓杨,自然是杨家人,我会要求他们与赵家断绝往来,至于你,若是能够遵从我的话,那么就留在京城,老二也会好生奉养你,但若是舍不得娘家人,那么你就跟着舅舅回雍州去,我会给你一些财物,让你到了雍州也能过得好好的。”杨勇冷静的道,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那你呢?”赵姨娘难得聪明了一次,察觉到了杨勇的话未说完。
“我?”杨勇苦笑一声,道:“将父亲的坟迁回,与母亲葬在一处之后,我会去石家负荆请罪…我知道石家没人稀罕我这般做,但不这样做的话,我却无法安心!”
杨勇的幡然悔悟让敏瑜不屑的撇了撇嘴,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他负荆请罪有什么用?他当年只要稍微谨慎一些,想方设法的求证一二,或许早就真相大白。石夫人不会被害死,杨瑜霖不会小小年纪没了母亲又被父亲祖母嫌弃,赵老夫人也不会至死都不知道真相了…
不过,敏瑜却没再多说,次日一早便安排了人陪着杨勇去了杨龙坟上,帮着他将杨龙的坟迁回了雍州杨家祖坟,赵姨娘想要跟着杨勇一起,却被他呵斥,最后只能独自回了京城。至于赵虎当天便离开了肃州回乡,快到雍州的时候翻了车,压断了脊骨,瘫痪在床的他苦熬了半年之后,一身臭气的死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末座
“夫人,郡王爷到了!”脚步匆匆的丫鬟干净利落的给骆夫人行礼之后,道:“秦姑娘正往这边过来。”
“嗯!”骆夫人点点头,而后笑着道:“郡主,丁夫人,我们是不是去迎迎秦姑娘呢?”
秦姑娘指的自然便是秦嫣然,这称呼沿用了福郡王府下人对她的称呼,敏瑜觉得这个称呼颇值得玩味,不知道是秦嫣然不甘被人称为“秦姨娘”,掩耳盗铃一般的称呼,还是她说是福郡王的宠妾,但实际上却还没有过明路,还是个没有任何名份的,郡王爷的房里人——通房丫头和那种被收了房却没有名分的丫头可都被下人称“姑娘”的。
而骆夫人特意和敏瑜二人说这话也是有讲究的。昨日一早,福郡王手下人早一步赶到肃州报信说,福郡王等人昨日傍晚左右抵达。齐大人当下便将肃州府衙和都指挥使司的官员都请来,商议出城迎接福郡王驾临。
府衙的官员不用说,自然是齐大人怎么说,他们怎么做,但都指挥使司的却要看杨瑜霖这个都指挥使的意思了。出人意料的是杨瑜霖对出迎的事情没有半点热情,还说这是地方事务,他不宜插手,态度很明确,他不会一起出迎,但也也会刻意的约束都指挥使司的官员,肃州军的将领。他们要想一起出迎,他没有意见。
杨瑜霖的话引起一阵哗然,但冷静下来一琢磨,却也觉得他是对的——福郡王并非奉旨前来,杨瑜霖出迎是情分,不出迎则是本分,而且就他的身份而言,适当避让着些也是应该的。
齐大人与官员们商议出迎事宜的时候,骆夫人也请了夫人们商议迎接的事情——福郡王自有男人们迎接接待。但女眷却得她们来招待啊!不料,她才说了个开头,李安恬便明确表态。说如果与福郡王一道前来的是福郡王妃,那么不用骆夫人说。她定然会殷勤的迎接,但陪福郡王前来的不过是个侍妾…李安恬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态度已然明朗,那就是她绝对不会去招待一个侍妾,就算那是郡王爷的侍妾,就算那侍妾明满京城也一样。
骆夫人心里叹气,李安恬的态度她并不意外。她可是有封号的郡主,福郡王的侍妾确实没资格让她自降身份迎接招待。于是,她将目光转向敏瑜——虽然敏瑜不止一次地在众人面前表示了对妾室的立场态度,但福郡王的这位姨娘可是她的表姐。据说还是寄居耒阳侯府长大的,她就算不十分热络,也不会像李安恬那般不给面子的一口拒绝吧!
敏瑜的态度确实比李安恬好很多,但骆夫人却宁愿她像李安恬那样直接拒绝,而不是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堆。说不管秦嫣然以前是什么身份。但既然已经进了福郡王府,成了福郡王的侍妾,那么就应该用对侍妾的态度对她,否则就是对福郡王妃不敬,也是陷她以不义。让人非议,说她离了京就不受规矩僭越…说到最后,不但表达了她和李安恬一样,不会出迎的态度,还给了骆夫人和其他人一个建议和意见,那就是就算想让福郡王和秦嫣然表示热烈的欢迎,让他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她们也应该自恃身份。当然,要实在是过意不去的话,可以让家中的姨娘去迎接招待秦嫣然。
骆夫人能采纳敏瑜的意见,让选几家的姨娘出迎吗?显然不能!但也不能再亲自出迎了,最后,事情没有商议出个结果便散了,而后,不过半个时辰,骆夫人偶感风寒,请了大夫的事情便传开了,当然,她随齐大人一起出城迎接福郡王家眷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当然,骆夫人没有出迎并不意味着就没有人迎接秦嫣然,马夫人和与她关系好的几个夫人去了,见过秦嫣然之后大赞,说这位传闻中有旷世奇才的不但是为天资国色的绝世佳人,还没有半点架子,十分的平易近人。
听到传闻,敏瑜失笑,而后玩味的想,马夫人去迎接秦嫣然,还传出这些话来,到底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董夫人的手笔?连杨勇赵姨娘到肃州之后都会找上薛家,向他们表示联手对付杨瑜霖的意思,秦嫣然恐怕也不会错过与她联手的机会吧?还有董夫人,她能够拒绝杨勇,还能再拒绝秦嫣然吗?秦嫣然风头正盛,可不是杨勇和赵姨娘那等落魄失势的人能够相比的。
董夫人会拒绝与杨勇联手,敏瑜不是太意外,薛立嗣与杨勇既是同袍又是师兄弟,董夫人应该很明白,杨勇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与他联手,赢面着实不大。敏瑜比较意外的是在薛立嗣有些意动的情况下她那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当然,也可能是她清楚薛家就是个处处漏风的竹篮子,只要用心打听,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打听到。
薛立嗣对董夫人可不仅仅是爱重那么简单,董夫人拒绝了,他自然不会点头。他这么做董夫人显然很高兴,因为馨月而起的隔阂也因此消失,据说薛立嗣那日之后心情骤然好转,对下属也恢复了以前严厉却不严苛的态度。
想到这里,敏瑜微微一笑,道:“骆夫人是主人家,要不要起身迎客,夫人决定就好,我就偷个懒,不动了。当然,骆夫人如果想拉人作陪的话,可以请董夫人相陪…董夫人素来热情好客,应该不会拒绝吧!”
骆夫人暗自叹气,她就算没有打听到敏瑜和秦嫣然不对付的消息,也知道两人定然不怎么亲近,要不然的话敏瑜就不会这般的不给面子了。不过,现在却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她顺着敏瑜的话将目光投向董夫人,没有说话,但询问的意思表露无遗。
董夫人微微有些迟疑,虽然她比任何人都更想见一见“老乡”的庐山真面目,但也不想这么快见“老乡”了——见了她,是该表示疏远还是表示亲近,如果表示疏远,那么这位极有可能也猜出自己身份的老乡会不会恼羞成怒,而后给自己下绊子?如果表示亲近…万一她其实并不愿意和自己有什么瓜葛呢?老乡之间,固然可以说说只有彼此才能听得懂的话,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想法,但老乡见老乡同时也是王见王,有人或许愿意多个伴,但也有人更愿意除了那个知道自己最大秘密的人啊!
董夫人的迟疑让骆夫人苦笑一声,她自然不知道董夫人脑海中的万千思绪,只以为董夫人颇为忌讳陪着她去了会让人笑话,说她终究改不了与妾室来往的习惯。她笑笑,道:“董夫人也是客人,我那好意思劳烦董夫人作陪呢?我一个人出去迎一迎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