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如此霸道,一点儿不会为沈大哥着想,她哪里配得上沈大哥了?她也许全然忘记了,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沈大哥给予的!否则,她不过是个商户之女罢了!
如果说之前云小蝶心中还有几分犹豫和顾虑,那么此刻她是完全听进去了香儿的话。不为别的,为了将来沈大哥身边有个全心全意对他好、为他着想,肯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伺候他的人,沈家的门,她也进定了。
姚存慧和沈佺做梦也没有想到,云小蝶此刻心中所想,两人正兴致勃勃的讨论着七夕那日出去好好的游玩一场。
对她二人来说,七夕比之别的节日又不同!因为自当年分别之后,他们就是在七夕这日重逢,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两人的心中坚定的有了彼此。
这天晚上,又是一个金吾不禁的狂欢热闹之夜,街市上的男男女女们脸上都是笑意,欢乐的人群如流淌的河流望不到头。姚存慧和沈佺、云小蝶、沈佳琳带着贴身丫鬟在人潮中穿梭游玩,街道两旁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应接不暇,小贩们的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之极!
沈佺买了两朵红绸黏成的并蹄莲,轻轻的别在姚存慧的发髻上,两人执手相视而笑,四目相对,流淌着温柔甜蜜的气息。
云小蝶偶尔瞥到,眼角微涩下意识的别开眼去,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沈大哥对她如此深情,她却这般善妒,当真辜负了沈大哥一腔情义!
“云姐姐!云姐姐!你看那边多热闹,好多人在乞巧呢,快走快走,我们也去!”沈佳琳难得这么高兴,一把拉了发愣的云小蝶向前奔去。
哥哥和嫂子感情好,让她缠着哥哥她不敢,缠着嫂子她怕哥哥不许也不敢,好在有个云姐姐在,倒让她得了许多便宜。
云小蝶不能拒绝,只得一笑随着她去了。
沈佺见了忙命人跟上去保护周全,向姚存慧笑道:“琳儿这丫头从前看着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怎么现在也这么能闹?”
“一年之中难得有几日像今晚这样热闹,你还不许人家放松放松?”姚存慧嗔着他笑道。心道你从前跟娘关系那般僵,跟佳琳也不亲近,在你面前她大气也不敢出,可不就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
沈佺一笑,“咱们也往前去!你说的对,一年中难得几日像今晚这么热闹,更难得是咱们如今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人前。你可有什么喜欢的?我买了送给你!”
“那可好,等我瞧上了便叫你买!”姚存慧勾唇一笑,拉着他上前。
前方的乞巧台乃是今晚的中心要紧地方,大姑娘小媳妇们挤得水泄不通,一层一层的朝那边涌去。
姚存慧怕挤,便站在远处笑着看,沈佺亦陪在她的身旁。
突然人群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动荡喧闹起来,仿佛投入了巨石的湖面般荡漾开来,尖叫声、呼喊声、惊慌声此起彼伏,人群四下推搡逃散。
“出什么事了!”沈佺大惊,挑眉道:“佳琳!小蝶!慧儿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话音未落,沈佺的人已经疾风般往前卷了过去,大声叫着“佳琳!小蝶!”
“少夫人,怎么办!”红蓼、萱草和小杏、小梨吓得紧紧围在姚存慧身旁,紧张的朝那边张望。
“你们俩还不赶快过去帮忙!”姚存慧连忙向千山、千岭说道。
千山、千岭如梦初醒,应了声“是”忙忙奔上前去,一眨眼的功夫混入了人群中。
人群四散开来,密密麻麻的越发叫人看不见谁是谁,你推我搡,灯光又暗,只听到到处都是受惊的尖叫声。
“少夫人,咱们还是往旁边去一点儿吧!”红蓼扶着姚存慧的胳膊,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状况,生怕姚存慧被人碰到、撞到了。
“也不知佳琳和小蝶怎么样了!”姚存慧不由蹙眉。云小蝶非同一般闺阁女子,这种状况料想应是难不倒她,姚存慧倒没有多担心。可沈佳琳哪里经过这种仗势?但愿她没有被人群与云小蝶冲散,不然的话——
“嫂子!沈大哥和琳妹妹呢?”云小蝶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目光在姚存慧周围打量着。
“你回来了!没事就好!你没跟佳琳在一起吗?那她——”姚存慧目中微变。
云小蝶也变了色,“当时情况太乱,我和佳琳被冲散了,糟了!佳琳她不会功夫,又是个养在深闺的,这下子岂不是——我这就找她!”云小蝶急得顿足懊恼不已,叫了声香儿主仆两个又混入了人群中。
姚存慧等了一会见仍然没有消息,心中更不安起来,吩咐萱草和红蓼,“你们二人在这儿等着,小杏、小梨,咱们也去帮忙!”
“少夫人,奴婢也去吧!”
“奴婢也是!”
萱草和红蓼忙道。
“你们等着便可,”姚存慧说道:“不然万一等会儿三爷和小姐她们回来见不到人怎么办?仔细又走散了!你们小心着点,别叫人撞着了!”
萱草和红蓼闻言方点头同意,看着姚存慧带小杏、小梨去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姚存慧、沈佺、云小蝶以及千山、千岭都回来了,却依然没有找到沈佳琳的踪影。众人忍不住都急了起来,云小蝶更是自责不已,自责没有及时拉住沈佳琳。沈佺少不得安慰了她几句。
“你们先回去,慧儿,你带我的令牌回去,调我的亲卫队来。还有,先别让娘知道!”沈佺眸光微沉,从怀中摸出令牌。
沈佳琳一个未经世事的千金大小姐,这时候还找不到,谁也不知她会遭遇了什么,有没有遇上歹人,或者是受伤了。
“我一个人回去,娘还能不知道?府上旁人见了也要起疑!”姚存慧瞅了他一眼,说道:“还是让千山或者千岭悄悄的去一趟吧!咱们继续找!你放心,佳琳不会有事的,没准人太多她只是迷了路,再说了只要她亮出身份,这京城里敢动她的想必还没有几个!”
“你说的对!她不会有事!”沈佺点点头,将令牌交给千山,叮嘱了几句命他速去。
不想,千山还没走开,沈佳琳的声音就远远的传来了,扬声叫着“三哥!三嫂!”
“是佳琳!”
众人大喜,连忙循声望去,只见远处西北方向的一棵树下,沈佳琳正靠在树上,拼命的朝这边挥舞着双手。
“佳琳!”沈佺和姚存慧、云小蝶等连忙奔了过去,在看到她的一刹那,众人的心一下子都回了胸腔。
“怎么样?你没事吧?”沈佺一把握住妹妹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
“三嫂!”沈佳琳扑入姚存慧怀中紧紧抱着她,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她的衣裳有些凌乱,发髻也松散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到底是不经世事的娇娇女,哪有不被吓着的?
“别怕别怕!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别哭了!乖啊!”姚存慧拥着她轻轻的拍拂着她的背后柔声安慰。
好一会儿,沈佳琳才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道:“刚才,好多好多人挤上来,我一抬头,你们一个都不见了!呜呜,我好怕!三嫂,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好好好,咱们这就回家,别怕了!哥哥嫂子都在呢!”姚存慧见她又有要哭的阵势连忙哄住她,掏出手帕替她拭了拭泪,又将她的发髻拢了拢重新插上发钗。海棠、红蓼等亦上前替她整理着衣裳。
沈佺早已吩咐千山、千岭去将马车赶过来。
第403章 太后传召
“琳妹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怪我一时疏忽才让你遭了罪!”云小蝶站在一旁插不进手十分愧疚。
沈佳琳连忙上前两步握着她的手摇头道:“云姐姐不关你的事,你千万不要这么说!都是我自己没用,云姐姐你这么说我怎么过意的去呢!”
“你的脚怎么了!”沈佺惊道。
沈佳琳面上显出几分龇牙咧嘴,皱眉道:“我,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被人踩到了……”
“快回府吧,一会儿让你嫂子给你送药膏过去!”沈佺轻叹,扭头朝云小蝶望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她不必介意。
云小蝶便没有再多言,主动扶着沈佳琳,低声同她说着话。
“刚才我们到处找不到你,你到哪儿去了?你的脚受伤了,是谁送你过来的?”上了马车之后,沈佺单看沈佳琳走这几步路已经看出来,她腿脚上的伤并不轻,至少对沈佳琳来说不轻。
沈佳琳闻言神色微微一滞,片刻说道:“我,我没有去哪儿,当时就在那棵树背后啊!”
“是吗?”沈佺想了想,却有些不信,“我们找了你那么久,那你之前怎么没有出声呢?”
“我——”沈佳琳怯怯的望了沈佺一眼,迅速又垂下了头,“我先前吓惨了,而且,腿上好疼啊!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才耽搁了些时候,也没有听到你们叫我……”
“真的是这样?”
“嗯,就是这样!”沈佳琳弯腰轻轻揉着小腿,轻轻的抽着气。
“宁远,佳琳没事比什么都好,你就别问了!她今晚受的惊吓可不轻!”姚存慧见沈佺还想问便忙打断了他。其实她心里也有些疑惑,只是觉得沈佳琳没有必要撒谎,小姑娘一下子措手不及吓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便又丢开了。
而且,沈佺这个时候还追问不休颇有几分逼迫的意思,叫沈佳琳心里怎么想?
沈佺闻言不由朝沈佳琳瞟过去,见她神情果然有两分委屈,便收口不再相问,转而交代她回去如何注意上药、护理伤处等语。
云小蝶听了便忙道:“沈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琳妹妹的!”
“说的也是,竟忘了你了!”沈佺自失一笑。怎样照顾伤处,云小蝶自然经验丰富。
一行人回去之后,姚存慧取了伤药,亲自送往紫藤斋。
云小蝶已要了热水为沈佳琳清洗干净,沈佳琳此刻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柔软中衣,正躺在榻上龇牙咧嘴的呼痛呻吟,云小蝶在为她轻轻揉搓着小腿。
“伤得可不轻!”姚存慧将药膏给了云小蝶,看云小蝶为沈佳琳上药不由蹙眉。不止腿上,胳膊上、腰上都有撞伤的淤青。
原先受惊过度还不觉,此时伤口似乎有些发炎起来,看上去比先前更红肿,也疼得更厉害。沈佳琳的脸上惨白,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
“这药膏疗效极好的,上了药好好睡一觉,明日就能好许多了!再清清静静的休养几日便可无妨!”云小蝶柔声说道。
“明日恐怕是不能去娘那里请安了,”姚存慧皱皱眉头,“好妹妹,你好生歇着,娘那里我帮你应付。这几日就别出门吧,好好的在紫藤斋中养着。海棠,好好照顾你主子,在外头听见半个字闲话我可都算在你身上!”
沈佳琳到底是闺阁千金小姐,这事要传了出去到底不好听,因此姚存慧有此一说,一是警告海棠,也有提醒云小蝶主仆的意思。
“是,王妃,奴婢记住了!”海棠脸色一白连忙说道。
云小蝶也朝姚存慧微微含笑点头示意。
姚存慧放了心,嘱咐了几句便出去了。
次日在箫夫人跟前,只说沈佳琳头天晚上在集市上吃坏了东西肚子疼,在屋里休息。箫夫人也没在意,只笑着说了两句“看她嘴馋!”也没多问什么,吩咐她好好休息,命厨房做些清淡的食物送过去。
沈佳琳养了两日,虽然还需用药,走动却已无妨,照常在箫夫人、沈老太君处请安,这事并不曾有人知晓。
不知宫里的吕太后怎么知晓了云小蝶进京一事,这日忽然打发了个小太监前来王府传口谕,传云小蝶次日觐见,命姚存慧相陪。
接旨后众人都愣住了,云小蝶更是急得不得了,不知该怎么办。不知道好好的自己怎么惊动了太后。
“沈大哥,这可怎么办!我、我害怕呀!”一想到传说中杀伐决断的太后传召,云小蝶恨不得立马离开京城,“沈大哥,我可不可以找个理由推脱了不去?”
太后娘娘,那是多么高高在上、多么遥远的顶级人物,自己的父亲早些年还是山贼土匪呢,自己也就是个乡野粗俗丫头,对大户人家的规矩都不懂,更别说宫里的规矩礼仪了,万一在太后面前有什么失仪的无心之举,触怒了太后,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胡说!”沈佺又好气又好笑瞪她道:“太后传召岂有说不去的份?放心吧,不是有你嫂子陪着一起吗?她会提点你的!”
沈佺心中也暗暗纳闷,不知太后好好的怎么会传召云小蝶。想到云小蝶的父亲,再想到她待字闺中的身份,沈佺的心里有些沉重起来。但愿是他自己多心想错了。
“是啊云妹妹,你放心吧!只要规矩不错便无妨,不会有事的!”姚存慧也笑着劝说。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暗暗发毛,老实说,她比云小蝶更加排斥这事,对太后她心里始终存有阴影,巴不得永远也不要再见太后才好!
可圣旨已下,她只能和云小蝶一样硬着头皮接下。云小蝶是她陪同进宫,且又是沈佺的义妹,如果云小蝶在宫中当真出了什么差池,连她和沈佺都会被牵连在内,比之云小蝶,她更加紧张。
这一日也顾不得别的了,姚存慧向箫夫人借了黎妈妈来给云小蝶补课,将御前应对的一般礼仪和规矩讲究为云小蝶讲解一番。时间有限自然顾不得周全,只能选那要紧处说了,细细叮嘱。
黎妈妈不说还好,越说云小蝶心中越是紧张!让黎妈妈见了也担忧起来。她和姚存慧想到一块去了,云小蝶失仪,镇西王府是脱不了干系的。
“云小姐是个聪明伶俐人,只需记得谨言慎行就对了!若太后问什么,三思而后答,太后不问,便不要多言!还有,不要随意走动,不要东张西望,不要同宫里头别的宫人交谈说话,若有人借故问什么,也要三思而后答!咳,王妃心里是有数的,你只要听王妃的就行!”
“谢谢黎妈妈!我都记住了!”云小蝶点了点头。黎妈妈说的也是,她只要跟着姚存慧就行了。
次日太后是在御花园中的木香亭召见姚存慧和云小蝶。木香亭处于一片木芙蓉、含笑、栀子、芍药等花卉之中,筑在高高的基座之上,视野开阔,花香袭人,俯视所见,花木葱茏,一片灿烂。
在这样自然随意的环境中,云小蝶原本紧张的心情在太后含笑赐坐后便不由自主消除了许多,起身的时候大着胆子下意识悄悄抬头朝太后瞟了一眼,正好对上太后凝过来微含笑意的目光,云小蝶心头一跳,慌忙避了开去,倒引得太后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
云小蝶仿佛被人窥破了心中秘密,脸上有些发红,忙陪笑道:“臣女知罪,请太后恕罪!”
“哦?”太后闻言凤眸微眯,玩笑道:“你何罪之有啊?嗯?”
云小蝶心中一惊,脑子里霎时空白,她不及多想,不由自主脱口说道:“臣女,臣女刚才不该大胆,不该偷偷的看太后……”
姚存慧手心一紧,心跳顿时漏了两拍。
太后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扭头向身边女官笑道:“这孩子可真有趣!比你们这些人有趣多了!”女官和伺候的宫人们亦抿唇微笑。
“臣女不是有意的,请太后饶恕臣女!”云小蝶让太后笑得胆颤心惊慌忙又跪了下去,背后一阵一阵冒着冷汗。
姚存慧见状也忙跪在云小蝶身边,垂首道:“云妹妹性子耿直明朗、心直口快,并非有意冒犯,请太后恕罪!”
“都起来吧!”太后挥挥手,笑道:“哀家特地在这花园子里传召你们,就是不喜规矩束缚,你们只当家常闲话一般便是,别动不动就跪下请罪!如今能找到一个对哀家说实话的可不容易!呵呵,快起来,都坐下!”
“太后您不怪罪臣女了?”云小蝶顿时一喜。御前见驾偷眼打量君上,这是极失仪的。
“是啊,不怪罪了!”太后含笑点头。
“多谢太后!”云小蝶笑道:“太后您可真是个和蔼的好人!”
云小蝶一边起身一边笑道,正起身的姚存慧闻言脚一软差点儿又跪了下去,心里不由暗暗叫苦:她这一紧张,话反倒更多了起来!
“哦?”太后闻言莞尔,饶有兴致的笑问道:“怎么?难道你原先听人说哀家不和蔼吗?”
云小蝶一怔,终于想到自己的话太多了些,不觉朝姚存慧望了过去求救。姚存慧却是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闻。
第404章 有喜
这不能怪她,怪只怪云小蝶这求救也求的太大方、太没遮没拦了一点。太后是什么人?她问话你不说老老实实的回答反而还向人求救?姚存慧若是当真开了口,太后心中只怕才是不快!倒不如装作不知。就看太后究竟是有多喜欢云小蝶的心直口快了!至少目前看来,姚存慧觉得太后没有要怪罪云小蝶的意思。
云小蝶见姚存慧不帮自己心中暗暗失望,加之先前的印象,忍不住对姚存慧更生了两分嫌隙,觉得她是故意让自己难堪!
“你尽管跟哀家说实话,哀家不会怪罪于你。”太后见云小蝶犹犹豫豫的不答便含笑说道。
云小蝶再也无可回避,只得笑道:“那,那倒不是!臣女只是觉得,太后您可是高高在上的尊贵人,威仪赫赫,令人一见便起敬畏之心!臣女没有想到,原来太后您这么慈祥、和蔼,臣女,臣女心里情不自禁便放肆了,太后您可别怪罪!”
云小蝶一言既出众人无不替她捏了把汗。
太后慈祥、和蔼?即便是太后身边最亲近的女官也不由得在心中大摇其头,她就不知道这位云小姐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太后慈祥、和蔼?这样的词用在太后身上令人听着怪诞无比!
也难怪,她没见识过太后谈笑间传旨杀人的气魄,有此一说也不足为奇。
“是吗?”太后目光闪了闪,大笑道:“你这孩子倒是实诚!哀家就喜欢你这样的孩子!”太后说着,朝姚存慧笑道:“你们王爷这事可做的不对,小蝶好歹是四品威武将军的嫡女,怎么她进京这么大的事竟不来跟哀家说一声!还等着哀家叫人上门传旨!”
姚存慧忙陪笑道:“太后国事繁忙,小蝶进京并非公事,想必王爷不敢拿此事叨扰太后!等臣妾回去,定当转告王爷一声!”
姚存慧心中也拿不住太后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点无可怀疑,那就是太后对镇西王府的事情十分关注,对沈佺不曾上报云小蝶进京一事也颇有不满。
太后闻言淡淡一笑,“你倒是护着你们王爷,不枉你们王爷为你所做的一切!”
这话姚存慧是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只得装糊涂讪讪笑着垂下了头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太后一口一个“你们王爷”令姚存慧听得心里直打鼓,吕樱可是太后最疼宠的亲侄女,却生生的让她“抢”了心上人,如今又落到了那个地步。而且,她还三番几次的拒绝太后娘家人的好意!她不敢猜测太后看见她的时候心里会是什么想法,但肯定不会怎么愉快就是了。
“来,陪哀家到花园里走走吧!”太后突然起身笑道,抬手朝云小蝶示意上前扶着自己。
云小蝶有些发怔,一时不知该怎么好。
太后身边的女官便轻柔的含笑道:“云小姐,太后叫你呢!快上来扶着太后。”
云小蝶小心的朝太后望了一眼,看到太后冲她含笑点头,便忙笑应了声“是”上前搀扶着太后的胳膊,走下亭子。
姚存慧和众宫女太监们跟在后边。
太后今日的心情十分好,指着各处花木景致同姚存慧、云小蝶笑着交谈,不时又随口问些云小蝶在西北边境的事。
说起熟悉的事情,云小蝶不觉来了精神,在太后满脸笑着表现出极大倾听兴趣和有意无意的引导询问之后,越发滔滔不绝起来。
姚存慧一旁听得心惊胆颤,这时她隐约有些明白太后为何传召云小蝶了。姚存慧心里忍不住暗暗捏了把汗,她不知道云小蝶究竟有没有意识到太后在套她的话,更不知她究竟明不明白,她的话极有可能成为太后做某些事情的突破口。
要知道太后纵然再厉害也不是神仙,对于远在边境军营之事根本不可能事事皆知,即便她有心腹之人暗藏军营之中,却也不能保证什么消息都能得到。可云小蝶不一样,她是沈佺的义妹,她的父亲是战功赫赫的正四品威武大将军,西北的将领们待她都极好,她无意中听到的消息对太后来说没准是费尽心思也谋筹不到的!
可姚存慧虽然心里叫苦,面上却半点儿表情也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寻机会给云小蝶递眼色!太后和太后身边的女官、宫人们可不是省油的灯,她若敢胡乱暗示递眼色,即便没有什么,太后也定要怀疑什么。
姚存慧非但不能做什么,反而还要做出一副同太后一样饶有兴趣的神情凑趣。
姚存慧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闷起来,呼吸受阻,脑子忍不住有些眩晕,脚步也不由得虚浮起来。
这在御前是甚为失仪的,姚存慧站定,暗暗舒缓调理着气息,令自己定定神。
不料那种窒息发闷的感觉如影随形般非但没有消失,随着她注意力专注了在这上头反而变得更加严重了起来。脚下不留神一个踉跄,骤然的晕眩感强强袭来,姚存慧身不由己的晃了晃,抬手扶在了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