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忙应声去了,段氏想到刚才那碗羊肉汤,脸色微白,慌忙陪笑道:“是、是,是我糊涂了!”说毕忙将那参汤递给了旁边的丫鬟。
“老祖宗,都是孙媳的错,是孙媳大意,差点儿害了老祖宗!请老祖宗责罚!”姚存慧跪在沈老太君榻前,垂着头轻轻道。
无论如何,这家宴是她负责的,沈老太君也是喝了那碗羊肉汤才出的事,虽然一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为何会那样,但错总归在她,她必须得认。
箫夫人抬帕掩口轻轻的低咳起来,目光中闪过怜悯之色。不光是她疏忽,她也疏忽了!没想到仍旧叫人钻了空子!
“老婆子才刚说的话你们一个个又不听了?大节下的都别这样,快起来,有话起来说!”沈老太君抬了抬手,“我老婆子这会儿不是没事了吗?有什么事起来再说吧!”
“老祖宗您仁慈,孙媳感激,却越发愧疚了!”姚存慧低声说道。
“好在没有酿成大祸,侄媳妇你也不用愧疚了,谁没个年轻的时候,老祖宗怎么会同你计较呢!”只听见薛氏在一旁捏着帕子又道。看似在劝说姚存慧,实则句句坐实了她的错。
姚存慧不语,索性懒得理会她只做没听见。
“佺儿,还愣着做什么,快扶你媳妇起来!呵呵,你二婶说得对,无心之失老婆子哪里会较真呢?不然她也不会救老婆子了!”沈老太君又朝沈佺笑道。
沈佺上前,在姚存慧身旁也跪了下去,朝沈老太君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抬头正色道:“无论如何,大节下终究是她不慎令老祖宗受了惊吓!她是佺儿妻子,佺儿代她向老祖宗陪个不是!老祖宗您放心,这事佺儿一定要彻查到底,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胆敢算计到老祖宗头上来了!”
沈佺说完起身,搀着姚存慧也站了起来。
沈老太君无声轻叹,目光轻轻闪了闪。
沈桢终于领着太医匆匆进来,众人连忙上前招呼着。来的是相熟的胡太医,沈老太君又是一把年纪的人,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当即挪了一个腕枕垫着胳膊,便让胡太医站在床榻前诊脉。
胡太医拿了脉,又细细瞧了瞧沈老太君神气脸色,又细问了一回刚才的情形,眉头蹙了蹙,便道:“那碗汤呢?在哪儿?”
“在饭厅那边!应该还在,我这就叫人去拿!”薛氏忙道。众人这才想起那碗汤,多人心里懊恼,事发伊始就该将那汤命人好好看着才是,这会儿别让人倒了或者做了什么手脚才好!
不一会儿,前去饭厅取汤的丫鬟回来了,同来的还有周嬷嬷和容妈。
周嬷嬷和容妈一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一个上边放着沈老太君喝过的那碗汤,另一个上边的是青花瓷大汤盆盛着的一整碗汤。
两人将托盘小心的放在桌子上,容妈便回道:“事发之后,王妃命老奴和周姐姐寸步不离守着饭桌,主子们放心,这汤均无人动过!”
周嬷嬷闻言点了点头。
周嬷嬷是沈老太君的贴身心腹嬷嬷,是沈老太君从娘家带来的陪房,有她在一旁一起看着,旁人自然没有话说。
胡太医点点头,上前细看了看,端起那小瓷碗闻了闻,又用大汤勺在汤盆中搅了搅,舀起一勺看了看,皱眉道:“你们怎么回事?昨日老夫过来请平安脉,刚给老太君服了十全生脉饮,不是说了药效有三天,这三天里要忌一切重味的药材吗?这黄精、这当归熬的汤怎么能给老太君服下?还好你们这儿有明白人,事发之后进行了妥当急救,否则,哼!”
胡太医拂袖,“你们也太粗心大意了!”
众人均蜡黄了脸,面面相觑。
姚存慧只觉得手心冰凉,一直凉到了心尖上,身子微微的颤抖起来。沈老太君前段时间身体有些不太好,胡太医三日一请平安脉她是知道的,可昨日沈老太君服了十全生脉饮她是真的不知道!如果她知道,断断不会犯这种错误!那十全生脉饮的方子她也是见过的,胡太医说的一点也没错,两下相冲,沈老太君又一把年纪了,的确是很容易就出人命的事!
昨日她和箫夫人过来请安,自然也问了沈老太君的身体情况,老太君笑着说无事,随后薛氏便笑着将话题岔了开去。
没想到,老太君却是服了十全生脉饮!
可此刻姚存慧根本不能说她并不知道沈老太君昨日服了十全生脉饮。说了,一者是推脱责任,是为无担当;二者是显示自己粗心大意,是为无能;三者,对老人身体状况如此不关心、什么都不知道,是为不孝!
她只能对此一言不发、不辩解。一切便看沈老太君怎么想吧!
“那,那我们老太君现在情况如何?”箫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显然和姚存慧想到了一处,忙紧张问道。
胡太医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救过来了便没事了,我开个药方子,照着先服用三天,三天后我再来请脉,到时候看看再说吧!对了,这三日里好好照顾老太君,饮食上尽量清淡一点,参汤可适量饮用,但不宜过多,一日最多有一次便可以了!你们可千万不要再出差错了!”
众人连忙点头答应,又连声道谢,箫夫人更是抬起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心有余悸。
沈二老爷、沈四老爷便请了胡太医到外间开药方。
“老祖宗,都是媳妇不好,媳妇对老祖宗不够关心,差点儿酿成大错!都是媳妇不好!”箫夫人双手紧紧捏着帕子,身体不住的轻颤,声音也发着颤,眸中含泪。
齐嬷嬷、周嬷嬷等也十分内疚,两人相视一眼亦惭愧道:“老奴们也有错,不知晓这其中的厉害,竟然不晓得同大夫人和王妃说一声!”
她们都是奴才,哪里懂得什么医理药理?胡太医那样吩咐了,她们只知道这三天里不让老太君服药便是了,若有事需要服药的,禀了主子拿主意或者请了太医来问清楚再服便是。哪里想到会跟家宴的菜肴有关系!
“娘、齐嬷嬷、周嬷嬷,你们再这么说,我真是无地自容了!”姚存慧望着沈老太君,满脸的愧疚,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了好了!这事都不怪你们,怪只怪太巧了!”沈老太君笑道:“谁也不是未卜先知、不是完人,哪里什么都顾得周全呢!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也不许再提!谁要是再提便是同我老婆子过不去!可都听见了?”
“是,老祖宗!”众人连忙答应。
箫夫人和姚存慧心里一暖,段氏微微有点儿发酸,觉得自己似乎不是老祖宗最疼的儿媳妇了,薛氏却是胸口一阵郁气翻腾,好不容易才筹谋出了这么高明、令箫夫人和姚存慧辩无可辩的法子,没想到沈老太君却一句话就定了案!
原告都撤诉了,状师还能硬拽着不放不成?
薛氏心里憋屈窝火过后,又感到深深的愤怒,老祖宗的心果然是偏得没边儿了!大房袭了爵就是不一样,连老祖宗都要捧着!
“这才好嘛!大节下的,就该这样高高兴兴的!”沈老太君呵呵的笑了笑,瞥见卢氏挺着个大肚子还站在一旁,便皱了皱眉道:“老三家的,把你媳妇扶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她不好说你也不说?有了身子的人怎么禁得住这么着!”
“老祖宗折煞儿媳了!儿媳怎么敢当!”卢氏忙上前赔笑,沈三老爷也讷讷的笑了笑,告了罪答应一声,扶着媳妇退出去了。
“今儿可是元宵节,一年就这么一次!我知道你们一个个老早就盼着了的!好了,都出去逛逛灯市、乐呵乐呵去吧,不用陪在我这儿了!”沈老太君又笑着道。
众人哪里肯走?纷纷陪笑着说不想去、要留下来陪着老祖宗解闷。
沈老太君便笑道:“你们都在这,看得我头晕!我不能好好歇着,你们也无聊,去吧,去吧,我老婆子说了无妨!老四家的,几个小姑子可交给你了,带她们都出去逛逛!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也都回去休息,我这里有婆子丫鬟便好了!”
众人见沈老太君执意叫走,便也不好再坚持,于是段氏便先起身笑着告辞,带了沈佳琳等出去了。
“你们都去吧,我要留下来陪陪老祖宗!”箫夫人坚决不肯走。

第365章 家宴惊变(三)

沈老太君见她执意,知晓她心里内疚,便也没再赶她,遂点点头,命薛氏等也离去。
“老祖宗便辛苦大嫂照顾了!”薛氏笑笑,也带着自己的儿子、儿媳妇们出去。
“你和四弟它们一起去吧,我留下来陪老祖宗和娘!”箫夫人在这儿,姚存慧自然也不肯走。
沈佺点点头正欲说话,箫夫人却忙笑道:“慧儿你们也走吧,老祖宗这里有我一个就行了!”
“是啊,呵呵,你们年轻人今晚上正该出去好好乐呵乐呵,晚上回来再一家子吃碗汤圆,就完美了!去吧!”沈老太君亦笑道。
姚存慧望望沈佺,二人只得答应一声屈膝告退。
今日月色极好,当空悬挂着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亮堂堂的照在地上。
姚存慧和沈佺披着大氅并排走在前头,容妈、红蓼等不远不近默默跟着。
“今晚的事你别放在心上,老祖宗不是糊涂人。”沈佺突然偏头说道,伸手将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掌中。
姚存慧手中一暖心也一暖,点头轻轻道:“我知道老祖宗没有怪罪我的意思,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难过!”
“别难过了!老祖宗不是没事了吗?再说了,发生这种事谁也没想到!”沈佺不禁心疼,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胡太医没有夸大其词,稍有不慎,这真的是要命的事,你知道吗!”姚存慧苦笑,摇了摇头,“终究是我疏忽了!”
沈佺脸色也微微变了变,眸光一敛。
如果沈老太君真的因此丧了命,无论有心无心、无论巧合故意,姚存慧必须要负起这个责任!甚至他不得不给她一封休书,或者将她送到家庙里清修一辈子!
他可以不畏权势、不要富贵,可孝之一字他不能不顾!人生在世,即便什么都不在乎,也不能不顾这个孝字,那是他嫡亲的祖母!
退一万步他肯原谅姚存慧,世人也不会放过她!沈家一族和祖母的母家一族也不会放过她!她注定背负骂名,为千夫所指。
沈佺的拳头紧紧握起,心里怒火中烧,“他们越来越过分了!过几日等老祖宗情况稳定确定无事,我和娘一起跟老祖宗提,中馈之权非拿回来不可!到时让黎妈妈帮着你上上下下的把所有奴才都过一遍,略有嫌疑的都打发了去!”
“这件事娘心里有数的,到时候跟娘商量商量,咱们听娘的便是!”姚存慧点点头。如今大房和二房已经算是正式撕开脸了,早一日将中馈拿回来早一日好。
“慧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沈佺愧疚起来,叹息道:“以前我满心想着建功立业,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能承爵、才能变得强大,然后才能保护你!可没想到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嫁给我以来,好像没有过过一天省心的日子!慧儿,你的夫君是不是很没用?”
“才不是!”姚存慧心里酸酸的涩涩的,又软软的甜甜的,她嘴角情不自禁的翘起,抬起头,清湛湛灿若星子的眼眸深深的凝着他,柔声笑道:“我的夫君为了我不惜与太后坚持,宁肯不要功名、不要富贵也只要我,这大周还有第二个女子有我这么幸福吗?而且,我的夫君是击溃胡人的大英雄!我敢说整个大周的女子都在羡慕我的好命呢!我心里喜欢还来不及,怎会委屈?”
“这些事都会过去的!宁远,我们一起面对,会好起来的!”姚存慧温柔的笑着,轻柔的月光打在她的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慧儿!”沈佺眉心舒展,嘴角扬着笑,眷恋的目光胶着在她的脸上、眉眼上、唇上,久久舍不得挪开。空气中渐渐流动着暧昧的因子,两人一时都觉得有点儿心跳加速、脸红臊热。
“咱们回去吧!”沈佺一笑,长臂将她揽着靠在自己身上,低头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
“别!”姚存慧微羞,娇嗔的别过脸去。
沈佺低笑,不再逗她,揽着她的手却紧了紧。
容妈、红蓼等低头看路,只做什么也没看见。
“八月十五我带你去后海看烟火!等明年元宵,我们再去看花灯,好不好?”回了熙和堂,沈佺愧疚的扶着她的肩膀说道。
沈老太君因为姚存慧的疏忽而出了意外,且箫夫人还伺候在沈老太君身边,旁人可以出去逛逛灯市,姚存慧是万万不能去的。
“嗯,那我可等着!”姚存慧嫣然一笑,朝他点点头。
沈佺见她并无半分失望遗憾,心头微松。
“不如我们下盘棋如何?一会儿还得到老祖宗那边去吃元宵呢!”姚存慧笑着道,说着又忙吩咐容妈带人去厨房盯着点,催一催。
“好!你到暖阁里头先摆好棋盘等我,我一会儿就来!”沈佺笑笑,“我有点事要跟四弟说,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府中!”说着便叫个丫鬟去看看,又吩咐别惊动旁人,悄悄的将四少爷请来就好。
见姚存慧望向自己,沈佺眸光一沉,淡淡道:“我让四弟明日就回军营,暂时都不要再回来了!”
姚存慧点点头。这样也好,沈桢和沈佺一向来关系不错,他留下来见两房相争只有夹在中间难过;而且,沈桢性子爽直单纯,没什么弯弯绕绕,万一被人利用了,反倒令沈佺为难。
“那你打算怎么跟他说呢!”姚存慧又问道。今晚两房当众唇枪舌战,沈佺又那样抢白威胁沈二老爷,沈桢可都看在眼里。转眼沈佺却让他离开京城,他能接受吗?
“直说!”沈佺似乎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淡淡道:“即便他不肯,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他乖乖就范!”
姚存慧顿时梗住。“我叫人去书房烧上炭盆、通好炕上地龙!”姚存慧连忙说道。
沈佺一笑,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沈桢给沈老太君请过安之后,只禀了沈老太君一声,给沈二老爷和薛氏留了封信,便出京直回锐健营。
沈二老爷和薛氏见信气急败坏,二人料定此事定然跟沈佺有关,更是背地里将沈佺臭骂一顿。薛氏不忿,拿信当着面问沈佺。沈佺也不回避,直言不讳便说锐健营有急事,这是上封的命令,沈桢身为军人就理所应当服从命令!
薛氏气得无可无不可,欲同沈佺理论,又惧他油盐不进的冷厉性子生怕下不来台,且沈老太君还在养着身体,这时候挑事需不好看,只得暗暗的忍了,寻思着定要让儿媳妇走通亲家的路子,尽快将沈桢从锐健营里捞出来!那时再同沈佺计较!
一连三天,箫夫人每天几乎全部的时间都在慈心居中陪着沈老太君,姚存慧也有大半的时间都在那里。
三日之后,胡太医照常前来请脉,说了无事,众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下子可好了!老大家的这几日也辛苦了,快回去好好歇着吧!这两日便不用过来请安了!”沈老太君便笑道。
“明儿媳妇还是来给老祖宗请安吧!”箫夫人笑笑,轻声道:“老祖宗您忘了?明儿起媳妇该进佛堂吃斋半个月了!”
沈老太君一怔,眼神微黯点了点头,片刻又道:“我看这也不用着急,你多休息两日再去也一样嘛!”
姚存慧不明何意,沈老太君等俱是知晓的,自沈大老爷和沈大少爷去了之后,每年一过完正月十五,从正月十六开始,箫夫人便在后院的佛堂中吃斋念佛抄写经文半个月,这些年来从未间断。即便前年、去年她病歪歪、喘虚虚的,也愣是支撑着坚持了下来。
今年因为沈老太君的事,箫夫人这才耽搁了三天。
“媳妇没事,佛堂那边黎妈妈已经着人打点好了,就是明儿吧!”箫夫人笑笑,仍旧坚持。
沈老太君便点点头,轻叹道:“这是你在菩萨跟前许下的心愿,老婆子也不拦你,既如此那明儿便去吧!”
沈老太君说着又笑,“可见菩萨最是慈悲灵验的,终叫你的诚心感动了!你瞧瞧,你的身体如今好了许多,儿子媳妇也都好!”
“是,所以媳妇更要诚心拜谢菩萨了!但愿菩萨能保佑我儿、保佑我们沈家!”箫夫人双手合十拢在胸前,微微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沈老太君听了这话心里突然就觉得有点儿凄凉心酸起来,她眨了眨微微湿润的眼睛,暗暗自嘲:果然是老了啊!这人一老,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正是这话!你有心,菩萨肯定会看见听见的!”沈老太君笑笑,又细细叮嘱了黎妈妈、金英、金梅一回。
黎妈妈和金英、金梅便忙都答应了。
箫夫人却又笑道:“老祖宗,媳妇带着金英、金梅一起进佛堂就行了,黎妈妈这些天还是留在您的孙媳妇跟前吧,不然,媳妇心里也放不下!”
沈老太君心里一时有些烦乱起来,元宵节晚宴那事,虽然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但若说完全是巧合,沈老太君自己也觉得有点儿说不过去。可让她相信姚存慧有心害自己,她更不会信。
这事是姚存慧负责,她没有那么傻自己给自己挖坑!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动机。害了自己对她没有半分儿的好处只有坏处!

第366章 见管事

沈老太君也不肯相信这是儿媳妇的意思,如果是她,自己去了,王府肯定要分家,到时候他们二房失去的好处太多,她是个好揽权揽钱的,也没有理由会害自己!
沈老太君不愿意往深了去猜测自家人的人心,干脆将众人封了口。
箫夫人这话明显是护着自己的儿媳妇,暗示有人暗中使绊子,故而要留下黎妈妈照应。在这府里有机会又有能力又有动机对姚存慧使绊子的有那些人,沈老太君心里门儿清!
她也知道大儿媳的担心不无道理,她没有阻拦的道理。
“那也好,”沈老太君笑笑,说道:“那就让黎妈妈留下来帮衬孙媳妇吧!顺便也看好燕顺居的门户!我让周嬷嬷跟你一起进佛堂伺候着!”
沈老太君说着,便命周嬷嬷上前吩咐。
“这怎么敢当!这可是老祖宗身边的老人!”箫夫人连忙推辞。
“就这么定了吧,也不过几日的事!”沈老太君笑笑。
箫夫人这才肯了,谢了沈老太君,又同周嬷嬷客气了几句。周嬷嬷忙谦虚不已。双方说定明儿一早箫夫人过来给老太君请安之后周嬷嬷便随她同去,毕竟周嬷嬷也得稍作收拾,手上的差事也得一件件同别的人交代了。
这一晚,箫夫人将姚存慧、沈佺和沈佳琳又叫到了燕顺居吃饭。母子母女婆媳四人十分热闹。
箫夫人今晚便开始吃素,用的不多,多数时间坐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目光无比的温柔眷恋,劝他们多用。
饭后三人陪着箫夫人一起坐了坐,箫夫人又交代了沈佺、姚存慧、沈佳琳许多的话。还把沈佳琳交代给沈佺和姚存慧,说沈佳琳年纪还小,她的身体不好,将来少不得他们两个为这个妹妹多操心、照看了!又说沈佺是男人,公务繁忙,家里多有照顾不到,姚存慧要多上心。又跟沈佳琳说,哥哥嫂子都是自己人,若有什么烦心为难事不用太多顾虑,尽管跟哥哥嫂子说等等!
箫夫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滔滔不绝,说得连平日里话最少、脾气最随意柔和沈佳琳也有几分奇怪起来,皱皱眉头不悦道:“娘,您今儿怎么这么唠叨啊!这么多的话!不就是进佛堂半个月嘛,恨不得把一年、十年的话都交代了!”
“你这孩子!”箫夫人嗔她。
“娘您放心,您的话媳妇都记住了!三妹妹您就更不用操心了,我们会照看好她的!”姚存慧笑笑,又道:“夜深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娘您好好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呢!”
“可是,不觉竟这时候了,你们都回去吧!”箫夫人笑着点了点头,送他们出了屋子,站在廊上看着他们出去了,方扶着黎妈妈回屋。
“娘今晚,似乎话特别多了一点,你觉不觉得?”姚存慧心里总觉得隐隐的有些怪异。
“想必是元宵那天的事情把她吓着了!她明日要进佛堂,当然不放心!”沈佺笑笑,并不觉得什么。
“也许是的!”姚存慧听他这么说不禁一笑,心里也宽了宽。
次日姚存慧起了个大早,照旧去了燕顺居请安,随后与沈佳琳一起陪着箫夫人去慈心居给沈老太君请安,一同送了箫夫人进了镇西王府后院东北角的小佛堂。
“好了,不过半个月而已,你们都回去吧!”箫夫人穿着素色衣裳,发髻盘成简单的圆鬓,插戴着两根金钗。
姚存慧和沈佳琳点头答应,看着佛堂的门关上,姑嫂二人方一同回转。
“王妃,老奴还得先回燕顺居稍作安排,下午老奴再到熙和堂伺候,王妃以为如何?”黎妈妈恭声道。
姚存慧点点头,“黎妈妈尽管先回去安排吧,如今娘不在,金英、金梅也不在,论理应该让你留在燕顺居才是!只是娘一片心意,我却不便拒绝。”
“王妃能体谅夫人的心意,可见夫人没有白操心!”黎妈妈闻言笑道:“那么老奴就先去了!”
说毕屈膝福了福身,倒退几步,转身去了。
沈佳琳跟着姚存慧一路闲话着回了熙和堂,姚存慧却没那么多时间陪她,还有别的事务要处理。沈老太君昨日发了话,将沈家京郊附近一大一小两处给府中供应日常蔬菜禽肉柴炭的庄子也交给姚存慧打理,正好今日下午小的那处庄子上的管事要来送柴禾和活鸡鸭等,姚存慧正要好好的准备一番,下午得随着箫夫人见上一见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