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已进了屋里,三人坐下,宝珠便与小丫鬟们忙着上茶,摆上瓜果点心等高脚盘。末了,翠羽将眼一睨,宝珠等便盈盈施礼退下。
引章饮了口用桂花蕊熏过的龙井,茶香四溢存留于口齿之间,又用牙签叉了颗渍得乌红饱满的话梅放入嘴里,酸甜生津,令人回味。翠羽又端起装着蜜渍樱桃的高脚莲形盘递到引章面前笑道这樱桃味儿不,尝尝”
引章便笑着说好,尝了两个。闲话几句,引章笑道鱼儿呢,还不快给我说来”
引华与翠羽相视一眼,引华语气忽然间变得有些凝重,道可还记得骆之兴去年替四爷办差一事?”
“当然记得”引章点点头,不但记得,而且记得十分清楚,想那骆之兴,不知四爷的厉害,满心以为攀上了高枝,接了差事之后得意忘形四处炫耀,恨不得在杭州城里拉扯大字横幅还有意在骆家面前显摆,当真把引章笑死。

第419章 重温

“当然记得”引章点点头,不但记得,而且记得十分清楚,想那骆之兴,不知四爷的厉害,满心以为攀上了高枝,接了差事之后得意忘形四处炫耀,恨不得在杭州城里拉扯大字横幅还有意在骆家面前显摆,当真把引章笑死。
“但这跟鱼儿有何关系?跟咱们家又有何关系?”引章仍是不解。
翠羽甚是不屑嗤笑一声,道你是的,我那——咳,那个四爷是多厉害的人物?骆之兴那样的小人在他手下办事岂能讨得了便宜,若是他心甘情愿老老实实办事便也罢了,可他攀附四——爷可不是为了办事而是为了捞好处的,你想想,四爷岂能轻易饶了他?”翠羽是个极其护短之人,引章引华哥嫂一家刻薄对待他们之事她亦多有闻听,因此对那一家子各人都没有好感。
“他倒也不敢明目张胆,但据他那性子,一点儿油水捞不到岂能甘心?我猜他背地底下还不知都做了些呢四爷便是一时不知,可又有谁能长长久久的瞒得住他?”引华亦接着说道。想起前年山西灾后他和翠羽、吴管家等前往那儿协助四爷推广红薯土豆栽植时,四爷雷厉风行、霹雳手段一丝不苟所办一件一件之事,引华至今心有余悸、不寒而栗,也更能体会引章为何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千叮万嘱的嘱咐他要谨慎。
引章此时已明白了七八分,不禁摇摇头轻轻一叹,对骆之兴是既鄙视不屑又觉可怜可叹,想那四爷本身便是个苛刻寡薄之人,他不占人家便宜就好了,岂容得人在他手底下自作聪明的弄鬼?
“后来怎样?”引章不禁问,若是没有后续,引华和翠羽犯不着跟她说这些话。突然想起此事会不会连累到一家,心顿时不由得一揪,转念一想,若是那样,翠羽和引华岂能好好的在此?不由自嘲轻笑,把心又放下了。
引华瞟了一眼,道具体怎样倒也不知,只不过——”
引章望着他微微颔首,引华不了解详情恰是合理合情的,因为当初听闻骆之兴攀上四爷后,她曾叮嘱过引华不许打听,更不许理会,一切皆由他们去。所以引华其实并不详知那边情形。
“只是?”引章便忙接着问。
引华与翠羽相视一眼,道今年刚过年后,还在新春正月里呢,突然听到滨河镇骆家那边说要卖地,”引华抬眼望了望显然瞳孔蓦然一睁的引章,继续道骆之兴自打被罢官之后,倒也老实了一阵子,一心赴在庄子里农活上,还在杭州、宁波、南京、扬州等不少地方开了店铺做起了生意,嘿,看那架势大有跟咱们一争长短之势”
引章听了轻轻点了点头,不用想也知骆之兴当时搅了多大的动静,不然以引华对他的厌恶程度,定然不会去关注。
引华接着道我还以为他就此对官场死了心呢,谁知机缘巧合搭上了四爷,立刻将一切农庄活计和商铺统统放下,跟在四爷身边。他既如此,底下人谁还上心,那些店铺我派人略查了查,没有一家挣钱的,一大半还搭了老本据我想来,骆之兴必是不甘心,存了拆东墙补西墙的想法,暗中仗着四爷的势在下头搞鬼,但四爷是何等人物,岂能被他一瞒到底,料想他是嗅到了风声不对,去年回家之后,便放出风声要变卖家产,当时我就纳闷,后来才知,他这是要拿了银子逃跑,为这事大哥、二哥两家还大吵了一架分了家呢”
“这么说,滨河镇的产业他当真全卖掉了?”引章不由得心口“突”的一下,道滨河镇的产业,是你买了下来?”
“不,”引华点点头,道我总不能眼睁睁瞧着爹的产业落入别人家手里吧二哥一家本倒是想盘下来,只是他们也败落得不成样,哪里有这样的本事?”而且,这也算大大出了当年母子几个凄凄惨惨被迫离家的一口气。
“我明白了,”引章点点头,道如此说来,鱼儿此时定然在那边主持秋收农活,而老胡也被你挑了来此处。”
“是啊”引华笑道老胡当年对我还是挺照顾的,他年纪也大了,老实本分,又不会须溜拍马,在那边总是受人欺负,我便接了他随便做些轻松的活,也算是安度晚年了,如今那边收拾修整的不,过几日我陪你走走?”
“好啊”引章点了点头,忙又问道那么骆之兴——”
“自然是跑了”引华道年后便跑了,大哥大嫂跟着他一起跑的,也不知去了哪儿谁呢,”引华冷笑,道他这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想到骆之兴的下场,引章心中不禁一黯,此人虽然是个卑鄙小人,这下场算得上罪有应得,她对他也是恨之入骨,早就恨不得亲手好好折辱他一番,可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还是觉得蓦地一空。转而想到素日他之种种作为心肠,不禁又咬了咬牙,嗤笑道他也太天真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哪能躲得过四爷的手掌”
翠羽听了便道京里那边我一直叫人打听着,奇怪的是,至今也没见来信,说四,四爷对他采取了行动。”
引章闻言暗暗点头,心想京城那边这时候还不知热闹成样子呢,龙争虎斗你来我往,你四哥此时哪里有多余的精力来管这档子事?不过,别的不说,单凭骆之兴欺上瞒下便也绝不可能容于他的眼,收拾他是迟早的事
“这有好奇怪的,”引章想毕笑道四爷何等人物,手下能人更是辈出,他要做的事岂不隐秘?哪里就能嚷嚷的天下人都呢横竖这事跟咱们没关系,不管也罢,不过——”引章手握轻拳在身旁几案上轻轻捶了捶,沉吟道明年开春你也不必找四爷,直接派人去一趟山西、山东、河北那边,看看骆之兴扔下的烂摊子有需要补救的便暗中做了吧。”
“姐”引华不满,凭要替骆之兴善后?
“说的是,到时候这件事我来安排便是,我做得妥当“翠羽眸中波光耸动,与引章相视接口。
“那再好不过”引章与她相视而笑。
“姐——”引华还欲再言。
“这是积阴德的好事,你何必计较这许多”翠羽笑着嗔他一眼。引华不够了解,她和引章可是一清二楚胤禛的脾气,胤禛当初便是先欲将此事委与引华,后来由于康熙作梗且引华不主动而作罢,但只看他查也不查便将差使转而交到骆之兴手里便知他对骆家的意见有多大
谁知,骆之兴又不争气,虽然详情不知,只看他又是卖地又是外逃便可知这乌龙闹得有多大,胤禛是个好面子之人,心中岂能不恼?恼怒之余行迁怒之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倒不如主动,替他圆了场子,一边是九弟,一边是妹子,他便再也不便怎样。
引华苦笑,摇头叹道罢了,你二人都这么说,我还能样呢”
引章与翠羽相视一笑,这才罢了。
引华笑笑手一挥,道且不说他,,你们在南海出的事,听说还遇上了海盗是吗?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何事,弄到这如今才?姐夫呢,当真没事吗?”引华犹豫了一会,终于也问了胤禟一句,无论怎样他是引章的,如果他样了,受苦的总是引章。
“是啊,我们在家里可担心死了,又不敢叫娘若不是生了恒儿,我便也要亲自去找你们了”翠羽也睁大了眼睛倾神而听。
自打与凌霄等人碰上之后,引章对诸人状况及离后诸事已了然在心,引华和翠羽为了这事担了多少心,费了多少力气她自然清楚,此刻听他们用这样的语气这么说来,又眼巴巴情不自禁急切探听之态,她的心里不由一暖,抬手扶了扶额轻轻一叹,微笑道我这不是没事了吗,放心,九——郭泠他也没事他确实是在福建办事,过些时候会接我一起回家至于海上遇难一事,说来话长……”引章不禁抬眼,望着窗外萧萧湘竹无风轻摆,凝了凝神,恍若各事,接着道那一日……”
引章说得甚是简洁,只是这一路事情跌宕起伏,中间数起波折,往往有柳暗花明之变,将之从头至尾说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说得完,翠羽和引华又不时打岔,或是发问,或是感慨,或是惊叹,这一来二去,待得引章说完时,三人才猛然惊觉,屋内光线早已暗淡,不知何时,竟至黄昏了
引章正笑着说“这时候了”恰见宝珠从屋外进来,福身笑道大、少爷、少奶奶,饭厅上已经预备摆饭,让奴婢瞧瞧,说是大若是醒来了便用晚饭了吧”
引华和翠羽闻言不禁抱歉,笑道,这一都没让你好好休息”
引章摇摇头,笑道这有,反正我也不累,难得咱们一处不过说起来”说毕起身向他二人笑道既然已经摆饭,咱们便吧——弘衍和海晴呢?可还在玩儿?”
宝珠打起帘子在前引路,忙笑道表小少爷和表小玩累了在房里睡下了说先让他们睡,等醒了再叫厨房单备晚饭。”
引章笑着微微点头,便与引华、翠羽一起饭厅。
吃了晚饭,她可真是困了,手里端着茶碗不断的喝,仍是呵欠一个接着一个,斜眯着眼身子直晃。
安寄翠见了不由仔细瞅了瞅她,道怎的这一还没歇?如此嗜睡莫不是——又怀上了?”
“娘”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引章脸上有些下不来,不由得脸上一热,含娇带嗔。
“娘,我陪回屋去吧,路上该是累着了”翠羽和引华相视,更是内疚。
“那也好,”安寄翠点点头,道你便放心歇着吧,等衍儿和晴儿醒了自有我们和嬷嬷们照顾”
“那我先去了”引章点头一笑,丫环打着灯笼一左一右在前领路,便于翠羽一同去了。
一觉香甜好梦,至次日天已大亮,阳光透进来觉着刺眼方才醒来。洗漱之后正要去见安寄翠,尚未出门便见嬷嬷和丫环们带着弘衍和海晴找了,一见她兄妹二人
便张口齐齐叫着“额娘额娘”一个小步子跑着向她张着手奔,一个还小,在嬷嬷怀中也向她张着手要抱。
“乖”引章一把抱住扑在身上的,俯身吻了吻他的脸颊,又捏捏小脸,笑道衍儿起的好早”
“没看见额娘,睡不着”弘衍奶声奶气抬头看她,依偎着她。
“额娘抱抱”海晴那厢也已跃跃欲试。
引章心中又甜又酸,叫着“乖晴儿”将海晴一把抱在怀中,向弘衍笑道傻孩子,外婆也疼你的”不禁想着和胤禟失踪那些日子里,弘衍还不知想他们想成怎样呢,一眼睛不由有些发酸。
“可是,还是想额娘啊”弘衍理直气壮道。
诸人听了不禁都笑了,引章也笑了笑,正想着回答的话,冷不防听见翠羽笑道额娘好,小姑姑便不好了吗?衍儿不喜欢小姑姑了?”众人抬头,恰见翠羽从外边踏步进来,上身葱黄比甲,左襟斜斜绣着两支兰花,下边一溜水泻象牙白百褶齐脚面长裙,挽着油光水滑的鬓,插着两支翡翠嵌珠钗,打扮得十分淡雅俏丽。间已走到弘衍身旁,俯下身故意嘟着嘴拧了拧他的腮边。
弘衍急了,忙伏到她身上紧紧搂着她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小姑姑也好,小姑姑——很好很好”
众人听了越发好笑,翠羽也笑个不住,道小家伙,倒懂得见风使舵了”
笑过之后,引章方把女儿在怀中换个姿势抱着,笑道好早,这会便了衍儿,快放开小姑姑,小姑姑裙子可禁不得你揉搓呢”
翠羽一边笑着说“无妨”一边扯了扯裙子,牵了弘衍的小手与引章一边并行一边笑道恒儿醒得早,我也睡不成了,再说了,还要起来给娘请安啊”
引章不由得打量了她一眼,有些过意不去笑道咱们家也不必这么多讲究,我从前和引华在家时也不必日日请安的,娘不会计较这个,你若是不好意思说我替你说去?”她心中不禁感慨,时候这个天不怕地不怕事事讲究的小丫头也这般多礼了?果然是长大了,也收心了
“不必,”翠羽正色摇着手儿笑道阿玛教过我,做了人家的要讲孝道何况我和引华在家住的日子也并不多,若是在家时连请安都做不到还说别的呢”
引章听了也只好罢了,瞅着她到底仍是多有感慨,叹道没想到一年一年的竟这么快,咱们俩都生儿育女了”
“可不是”翠羽仰头望望远方天空一角,笑道当初哪想得到,我和竟有这般缘分”
二人相视一笑,心中俱是暖暖,自此越发觉得亲厚。
来至正厅,安寄翠也已经在了,正抱着骆之恒在逗他玩耍,见引章等进来便不由得细细瞧了她两眼,笑道看样子精神还好,昨儿可睡得足了”
“家里的床,自然睡得足”引章不禁一笑。当初她常年在外,每每回家也要和吴管家等商量事情至深夜,而次日一早,安寄翠也必然要这么瞧着她,然后说这么一句,或者是眉头轻蹙,叹息着道脸色这么憔悴?昨儿必是半夜才睡吧?你呀,事非得要半夜商量,也不知保养自个身子”
往事历历在目,安寄翠浑然不觉,引章心中却不能不有所触动,心下一暖,望着母亲的目光不觉更柔了些。
“睡得好就好”安寄翠呵呵笑着,起身道既是都来了,吃早饭吧”安寄翠说着向翠羽瞟了一眼,笑道你昨儿不是说想吃白糖软糕和山楂奶皮卷,今儿已叫人做了”
翠羽面上顿时绽出柔柔笑容,欢然笑道真的,谢谢娘”
引章心中暖融融的,突然之间也有了几分明了,翠羽为何会这般孝顺安寄翠,她们二人之间,与其说想婆媳,倒更贴近母女。引章不由得代她们欢喜,同时亦暗暗庆幸,幸好,引华娶了翠羽这样的
“娘,那我喜欢吃的呢?可有准备了?”引章故意酸溜溜撇了撇嘴,向安寄翠道。
丫头嬷嬷们听了不禁都笑了,翠羽和安寄翠也不禁好笑,“自然有了,”安寄翠笑道糯米藕、豌豆糕,还有杏仁核桃豆浆,也都已备下了”说着大家笑着往饭厅。

第420章 旧时

丫头嬷嬷们听了不禁都笑了,翠羽和安寄翠也不禁好笑,“自然有了,”安寄翠笑道糯米藕、豌豆糕,还有杏仁核桃豆浆,也都已备下了”说着大家笑着往饭厅。
“不见引华?对了还有青鸾,多久没来咱们家了?”一时坐下,引章不禁问道。而且心中大为愧疚懊恼:竟此时才想得起问到青鸾。要,秋收时节,青鸾最爱庄子上的肥鱼鲜虾、藕蓬菱角以及各种各样的水果,必然会在此住很长,不想这次竟不见她。她心中一紧,道她不会是——上京去了吧”
安寄翠和翠羽闻言相视苦笑。“这孩子已有一年多没了也不知这究竟是——”安寄翠微微摇头,轻叹了口气说不下去。
“放心,我已给府上红叶去了信,红叶办事稳重,心思细腻,自然会照顾好青鸾的”翠羽忙道。
引章不禁黯然,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只要她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一时怔怔有些出神,心中酸酸辣辣的,从没想到,青鸾认起真来竟是这般要命又想到她至今未归,显然是尚未找到那梦中情人,她心里不禁一阵难过
提起青鸾,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低沉,三人各自默默无言用着早餐,引章觉得了,便强打精神挺了挺脊梁笑道那么引华呢,去哪儿了?”
“他一大早到镇上去了”翠羽甜甜一笑,道今儿正好有杭州来的大客户购买鸡鸭、猪、鲜鱼和一些干货,因数量巨大,引华便跟着去看一看。,今早我已经派人去滨河镇那边告诉鱼儿你了,明儿咱们和引华一块,好不好?”
引章笑着点了点头,望了安寄翠一眼,道自打那年离开,这么久再也没过,也不知如今是样子了”
“鱼儿收拾打理的可好了”翠羽笑道看起来景致比咱们这边还好呢,娘你说是吗?”
安寄翠一点头,微笑道不,那儿的景致自然是好的,想当初你们爹跟我说过,建庄那地段,可是他看了许多地方才选定的,阿章你也该去好好瞧瞧”安寄翠说着无声轻叹。
引章心中一动,瞅了安寄翠一眼顺势道既如此,索性将原来的庄子大修一番,娘和弟弟搬住岂不好?”也叫人看看咱们母子姐弟扬眉吐气的一天,看看叫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引章在心里又加了一句。
安寄翠岂能听不出来她言外之意,摇了摇头,道罢了老了,还是想在这儿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除了清明祭拜老爷,我还真一步儿也不愿再踏入那个地方”
“那是娘您心善换了我就不行”翠羽撇撇嘴,说的大家都笑起来。
一日无事,引章只在庄中花园里转转,翠羽陪着一起闲话,傍晚时分又到庄外附近散了散步,但见处处一片忙碌,收获的庄民们正赶着马车驴车,车上堆着垛得老高老高的玉米、土豆、水稻等,正一车一车的往堆积的地方拉去,见了她们纷纷避在一旁笑着问好。
“说起来你不信,”引章不禁向翠羽笑道我这还是头一回见着咱们家庄子上收获时节的景象呢”
“是么?果然不信”翠羽睁大了眼笑道,想了想,又偏着头笑道不过也信,你一年到头难得在家几天,引华跟我说过的”
引章“扑哧”一笑,道他倒是都肯跟你说,可也没少跟你抱怨吧?”
翠羽不好意思笑着低下了头,道才不是呢,他说的更多是心疼,说太累了,让他很内疚,早该在家享福的”
引章心中暖融融,微笑道等他下次要再说,你告诉他不必内疚,就说可是乐在其中呢”
说着二人不禁相视一笑。
次日一早,引章与翠羽、引华一块乘着马车带着几个随从近仆往滨河镇那边去,安寄翠在家里照顾弘衍兄妹和孙儿骆之恒没去。
马快车轻,中午刚过一会便到了,远远便看到鱼儿带着人在入庄必经之路等候着,见了马车便知是骆家庄的,忙带人笑着迎了上来。
车夫缓缓拉住缰绳,马儿慢慢止步停下,引章嘴角情不自禁轻轻扬起,心里有一种莫可言状的兴奋,一阵一阵的冲上脑门,冲得她脑门一阵一阵的眩晕,她起身来至车门撩起帘子笑着大叫道鱼儿,鱼儿”
“大”鱼儿扬起灿烂的笑脸,仰着头,乌黑的杏核大眼一眨不眨望着引章,快步上前不由的一把紧紧握住她的手,咯咯的笑着,大声道我就,我就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是,当然不会有事”引章胸口一堵,亦用力回握着她,笑道还是鱼儿最了解我”她眨动着眼眸回望着她,眼神交汇贯融,沉淀在彼此心中的多年积累的感情顿时从心底直翻腾至眼中,透过这眼光相互传递,无需多言,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引章轻轻一跳下了车,笑道走,咱们一块走着”
“,”引华和翠羽亦随后下了车,引华不禁哈哈笑道你到底还记得多少呢?你可知这儿离庄子上有多远?”
引章一愣,望向鱼儿,笑道是么?我还真有些儿不记得了”
鱼儿抬手理了理被风吹拂的耳畔碎发,抿嘴含笑道这儿离庄子上有十二三里左右,要走却是有点儿远呢,我牵了马来,大不如骑马如何?”
“如此甚好”引章拍手笑道,望,果然随着鱼儿前来几个随从中,牵着匹棕黄大马,但见鞍鞯辔头簇新, 可知是用了心的。
“引华、翠羽,不如你们乘车带着人先走吧,我和鱼儿慢慢就来”引章笑了笑。
引华她和鱼儿定是有话要说,便笑着点头,道可以,那我们便先走一步,你们也快些儿,可到午饭的点了呢”
“,你们先去吧”引章笑着点头,引华和翠羽作别重新上车,带着连同随了鱼儿前来的随从一起全都去了,只剩下引章和鱼儿二人和两匹马。
二人相视一笑上马,拉着缰绳并排缓缓而行。
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话从头,正欲开口恰恰一个叫“鱼儿”一个唤“大”又是同时,相视一笑,都有些赫然。
“这么久了,咱们可还是那样有默契”引章笑道你先说吧”
鱼儿原本笑着,渐渐止了笑,凝着她悠悠道大这次又辛苦了”
引章摇摇头,笑道好在有惊无险,回头想想却是回味无穷颇为自得呢你不那个地方有多好”引章说着便将那无名岛屿上的地势地貌、气候环境以及物产海产向鱼儿描述了一遍,又将郑老爷子一家的实情亦向鱼儿说了——这是对翠羽和引华都没说的。
鱼儿听罢不禁悠然神往,听了郑家的事又不禁心头一跳,一时竟是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