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别走啊”青鸾大急,叫道我不是戏子,我只是喜欢唱戏而已嘛再说了,你不是也喜欢听戏吗?那我以后只唱给你听好不好?”
“扑哧”轻轻一声,不是是谁笑了出来,没笑出声的也咬着唇绷着脸,苦苦忍着——这自然是白衣的随从,而小风和小云已经有点发怒了。
“不好”白衣毫不犹豫摇头拒绝,道我家里从不养戏子,我也不想再听你唱戏”
“那,那我情愿陪在你身边,如何?”青鸾又道。
“我家不缺奴婢,不必了”白衣脸色变得很难看,而且有点难以招架应付了,他真是后悔,干嘛要下马车,干嘛要下?
“我是说真的,你这么讨厌我吗?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就——”青鸾眼睛一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轻轻道为了找你,我特意又去了京城,可是翻遍了整个城里,我还是没有找着你,如今见着你,我这么高兴,没想到你,你——”
白衣不禁也有些动容,诧异的望着她不敢置信。回过神来,他依旧淡淡道那是你的事,我已是有了妻室的人了,你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再去唱戏,一个姑娘家,出现在那等地方,总不是好事”
青鸾先是眼中一黯,听了后边的话,却又忍不住容光焕发,抬起盈盈眼眸嫣然笑道好好好,你说不去,我以后不去便是了”她怔了怔,又轻轻叹道你有妻室又如何,我,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啊这样,”青鸾嫣然一笑,声调突然变得欢快,她仰头望了望那悠远深邃、神秘遥远的苍穹,向白衣笑道咱们跟老天爷打一个赌如何?三年之内,如果我再找到你,那么以后我便陪着你,你不许赶我走如果,”她缓缓接着道如果三年之内我找不到你,今后,我再也不会找你,如何?”
白衣目瞪口呆,这实在是他长这么大遇见的最稀奇的事,而他那四名本来还笑嘻嘻当笑话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事情,如今一个个都笑不出来了,听着这些话,看着青鸾这神情模样,都有一点同情和不忍。就连白衣,一时也愣住了。
“你不,那就是默认啦我就当你同意了”青鸾咯咯笑着,转身轻盈一个燕子翻身落在马背上,向那白衣嫣然道我一定会再找到你的,一定会的小风、小云,咱们走吧”说着也不等他,带着两名侍女骑着马儿得得而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留下还在发呆的白衣主仆……
“主子,这位姑娘倒是个爽快天真的性子,模样儿又标志,又会唱曲儿,主子何不——”一人忍不住小声陪笑。
“住口”白衣双眉一挑,等着那人斥道你懂得今晚这事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谁也不许说,否则,听见没有”一想到青鸾在台上唱戏的模样,他的胸口不知为何居然有点堵得慌,好像,好像是属于他的被人觊觎偷窥了一样
“是,主子”诸人心神一凛,忙敛神答应。
不几日康熙起驾回京,引章和胤禟便也随着一道启程,引章热情邀请青鸾同去,青鸾却笑嘻嘻抿着嘴摇头不肯。说是今年不利北行,要明年她才进京呢
胤禟听了便瞅了引章一眼,打趣青鸾笑道你别费劲叫她去了,没见她这几日整天一个人笑嘻嘻的偷着乐,那眼神儿——呵呵,没准人家早已另寻新欢了”
“你瞎说呢”引章嗔他一眼,却也大奇向青鸾笑问说起来也是的,这些天你到底遇上了高兴事,一个劲的乐呢?”

第401章 模式

“你瞎说呢”引章嗔他一眼,却也大奇向青鸾笑问说起来也是的,这些天你到底遇上了高兴事,一个劲的乐呢?”
“我也问过她,她就是不肯说呢”翠羽也好笑道。
“才没有呢”青鸾笑着否认,眉梢眼角却不禁又带了那种涟漪般温柔妩媚的笑容,引章和翠羽等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眼底都写着大大的“不”三个大字,却谁也拿她没有法子。
一路顺风顺水,回到京城已是十月初了。
回到久违的府上,见了久违的熟悉的人,自有一番热闹不必细言。九爷府虽然没了福晋,九爷也不在,但在秦管家和宫嬷嬷的打理下,一切井井有条纹丝不乱,胤禟见了甚是欣慰。
弘衍已经快两岁了,宫嬷嬷牵着他的小手迎出来时,小家伙一见他们便叫着“阿玛额娘”张开小手奔笑着跑了,那稚嫩清脆的童音听得两人既惊喜交加又有些心酸。
胤禟一把将抱了起来,好好在圆圆的小脸上亲了又亲,蹭了又蹭,笑道宝贝,竟懂得叫阿玛、额娘了,出息了”
“宫嬷嬷教我叫的,阿玛的脸蹭得我的脸好疼,我好想阿玛额娘”弘衍圈着胤禟的脖子说道,一边说一边把小脸挪得离胤禟远了一些,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逗得众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你阿玛脸皮厚,把衍儿蹭得疼了,来,让额娘抱抱”引章向宫嬷嬷赞赏一笑,笑着向弘衍伸过了手。
“我要额娘”弘衍立刻倾身向着引章。
胤禟却假意蹙了蹙眉,道你这小坏蛋,有这么说阿玛的吗?快亲亲阿玛”
弘衍凑过娇红柔软的嘴唇果然在胤禟脸上亲了一下,偏着小脑袋望着他认认真真道好了”说完又向引章张着小手。
大家伙忍不住又是哈哈大笑,宫嬷嬷笑得最是响亮,呵呵笑道爷,侧福晋,快请进屋去吧”
于是引章抱着弘衍,诸人一起进了琴瑟居。引章抱着弘衍,笑着逗他,弘衍攀着她的脖子依偎在她的怀中,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跟她说着能逗得人笑不住的小小人儿的话,引章又是喜欢又是心疼,抚摸着的小脸无限爱怜道乖宝宝,往后额娘和阿玛出门再也不把你留在家里了乖,明年额娘带你去看海好不好?”
“好好,额娘带我去看海啦”弘衍笑着直拍手,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对着引章眨巴眨巴,道额娘,是海,比小鹦鹉还好看吗?”
引章“扑哧”一笑,道是,比小鹦鹉好看多了”
胤禟却擦了脸、净了手,正好收拾完毕凑笑道谁给衍儿的小鹦鹉?”
“是皇玛嬷给的”弘衍响亮答道。
胤禟和引章相视,胤禟不禁笑道皇玛嬷可算是疼你了,那鹦鹉还是七年前福建总督孝敬皇爷爷的呢”
“小阿哥这么乖,谁不疼呢”宫嬷嬷微笑着笑道,说着絮絮叨叨、口若悬河,将弘衍的趣事一桩桩一件件娓娓说来,逗得引章及红叶、阿青阿碧等无不乐得直笑。
一宿无话。
次日,胤禟上朝,荒废了大半年,居然半点起早的自觉都没了,还是红叶隔着帘子唤了好一阵才猛然惊醒,突然一蹴坐起,把引章也吓得醒了,还以为发生了事
下了朝,不出意外的康熙老爷子召见。自打他们从海南之后,康熙还没问过他们话,胤禟便料到回了京他定会问起的。
胤禟便将海南见闻一一向老爷子禀明,当然将圈树和寻找矿藏的事略过,不过要说他只是陪着走一遭心眼也不动,康熙是断断不会的,于是他只好出卖了引章,戏笑着说侧福晋买了一座农庄,预备在那边种植药材。康熙倒是饶有兴致问了问都种了些药材。
听完胤禟的描述,康熙沉吟了半响,只说了句如此说来,那儿倒真是个好地方,正是大清国海上一道门户,可惜朕年纪大了,不然,还真想到那儿走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阿玛要去哪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胤禟笑道。
康熙难得对他微微笑了笑,轻轻摇头,道话是这么说,做起来哪有这么自由、这么容易老九啊,”康熙瞅着他深深一瞥,意味深长说道引章说的话也有些道理,不重农无以安民,不经商无以富国。安民,你是指望不上了,可是富国,你是颇有潜力呢”
胤禟心头大喜,跪下磕了个头,道不敢辜负皇阿玛厚望”
“胡说”康熙笑着摇了摇头,瞪了他一眼道朕可都没说,哪来的厚望?罢了,你在外边奔波了这么久也累了,没事便在府上歇几日吧”
胤禟先是一愣,继而暗喜。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康熙即便有这个心但同时也有许多的顾忌,他是个雄才伟略的君主,年纪大了也渐渐变得温和,他不愿意对现有制度做太大的改革,不愿意让老臣们及天下士子们伤心,所以,他能做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胤禟此刻的心情用喜出望外简直也形容不了万分之一,康熙的意思,他以后可以渐渐退出朝堂,专心生意了他和引章一个商,一个农,在两人的带动下,他成效定会十分显著。而这,正是康熙决定这么做的原因。
下江南走了一遭,康熙惊异于江南尤其是杭州、扬州的富庶,更是对骆家开创已无数跟风的那种农商一体化、农业规模化商品化的发展模式和思想有了具体形象而深刻的认识。的一路上,他已将这件事翻来覆去的想了许久许久,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农村农民发展的最好模式,值得推广,反正胤禟和他那侧福晋在皇室里本就是个异类,而他们本身又喜欢做这件事,他何不顺水推舟,尽管让他们去试试呢?即便将来遭遇阻难,他也可推做不,实在不行随便训斥几句就算了,总没有那么大胆的臣下敢请求他惩罚皇子吧?
“皇阿玛,”事实证明,胤禟和引章一样,是个很懂得得寸进尺的人,此时他心念稍稍一动,便向康熙笑道儿臣腿脚受了些伤,时不时隐隐作痛,儿臣想跟皇阿玛请个假,请皇阿玛恩准”
这小子,请假连期限都不说,心眼儿够多的康熙不禁暗暗大摇其头,又有些哭笑不得,却点点头道好,朕准了”
“儿臣谢皇阿玛”胤禟嘴角上扬,扬起大大的笑容叩下头去。
胤禟第一次怀着极其愉悦的心情踏出乾清宫,出了宫便迫不及待的命快快回府,他要把这个好消息跟引章分享,不然,心中的快乐洋溢得快要满出来了
引章正在逗着衍儿玩,母子两个在花园里咯咯笑着追逐玩闹,红叶等都微笑侍立一旁。
“阿章,阿章”胤禟远远见她便笑着招手,话音刚落,人也已经到了跟前。
“阿玛,抱抱”弘衍见了已蹬着小腿乐呵呵的跑了。
胤禟却没如往日那样一把将他捞入怀中疼爱着,只俯身笑了笑,在他小脸上轻刮了一下,向红叶努努嘴,道乖衍儿,阿玛有事找额娘,衍儿跟红叶玩去”
“小阿哥,来,奴婢带小阿哥去喂小鹦鹉了”红叶微笑着上前。
“阿玛带我出去玩,我要去十叔府上看弘胜哥哥斗蛐蛐”弘衍虽然还小,也不是遗传了谁,也懂得跟人讲条件了。
“好好,明儿咱们去”胤禟笑着点头答应。
弘衍这才笑呵呵欢呼着随着红叶等去了。
“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引章望了一眼远去的,向他笑道。
“你跟我来”胤禟拉起她柔软的手闪入一旁的假山石后,含笑望着她,低头便吻上了那娇小的唇。引章低低“唔”的一声,抬手搂在他腰间,软软的身子贴了上去。
“你这坏人”引章喘息着嗔了他一眼,今日的他,着一身棕黄朝服,上等的云锦以金银线绣着团龙金蟒,衣袍贴身而裁,腰间束着玉带,衬得身姿格外挺拔俊逸,因飞扬灿烂的笑容,面上也显得格外的俊朗。
胤禟低笑着又吻了吻她的额,将她轻轻拥着靠在怀中,含笑道这件事你若听了,必定也欢喜……”
引章一动不动听他说着,眼中却闪耀出越来越明亮的光芒。“你说的,都是真的?老——皇上他真的暗许你往后都不必上朝参政了?”
“当然,这还能有假”胤禟下颔一扬,甚是得意。
“那太好了”引章拍手欢然笑道那咱们过了年便去海南,带着衍儿一块去,如何?”引章脑子里顿时涌现出一大堆事,也不知那别墅建的如何了?绿化是不是她心目中的样子?农场可已开发完备……
“好”胤禟唇畔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笑嘻嘻眼珠子只管在她身上转,道且别说那么远,便是近日的好处也多着呢,起码,呵呵,往后不必起早,可以好好搂着娘子——”
“我就你——”引章瞪他一眼,话到一半又急急刹了口。
“我啊,呵呵哎哟”胤禟却不禁笑着继续问,冷不防腰间被她用力掐了一下。
引章咯咯笑着扭身躲开,胤禟咬牙笑道好啊你,暗算亲夫,家法都忘记了不成跑,你还敢跑”胤禟追了上去,引章笑着直躲却哪里躲得掉,被他拦腰一抱不住笑着挣扎求饶,胤禟含含糊糊的应着分辩着,不知抱着她往哪里去了。

第402章 宫宴

自次日起,胤禟果然不再上朝,将精力都放在了生意和孩子身上。康熙的话让他原本还有点儿忐忑不安的心彻彻底底的踏实落了下来,如此一来,很多试探性的举动便不必要了,而做生意的手笔和规模也可以进一步扩大。在这一方面,他的目光素来敏锐,胆量也素来够大,海外贸易的巨大利润,经过这一趟南下,他看得又更加清楚了些,因此,许多准备工作他得重头来做。
于是胤禟虽然人在京师,但每日发往各地商号店铺的信件却繁忙不已,现在最主要的是需要熟练的人手前往南边开拓市场,建立商号,培养人脉关系,寻找可以合作的商家,还有就是制造、购买出海的船只,雇佣水平较高的水手、船长等。这些事都不是一时半会能确定下来的事,路途又远,沟通一趟快马加鞭也要十来日的。
引章也没闲着,除了继续搜集关于海外的种种信息资料,还要抽空管一管她的葡萄园和葡萄酒。蓟/县的葡萄酒通过太平通商行已经运销京师、天津、德州等运河沿岸各处酒家店铺,在京城里也准备开两家专卖店,引章便在忙着此事。若是市场大好,她不得不拓展种植场,让吴掌柜选出其中天分较高、领悟力甚强的年轻人专做研发,既要种出好葡萄,更要提高葡萄酒的质量。
如是,不知不觉便到了年。
因九福晋不在了,大年夜乾清宫家宴,宜妃便向太后和康熙请旨,让引章带着小阿哥与胤禟一起入宫。其实侧福晋随着嫡福晋一道入宫赴宴这在各府都有定例并不需要特别请示,宜妃此举自然是另有他意。
九福晋去了之后,宜妃曾试探过胤禟,这个是铁了心再不娶福晋了的,宜妃深知胤禟的脾气,他说不娶便是不娶,哪怕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娶。但他身为皇子,府上岂能没有个当家作主的女主人?宜妃生怕康熙金口一开给胤禟又指了婚到时候好不容易缓和了些的父子关系又闹得绷紧,便索性想先下手为强。依着她的想法,将引章扶了正,一来可让她感恩戴德更加对胤禟死心塌地,二来也圆了的心愿,岂不是皆大欢喜,于是便试探着向太后和康熙提了这事。
这原本不必说的事她当成一件正经大事来问,太后和康熙当然她的意思。太后倒是很高兴,引章对她极好,且别说素日的各色礼物,单是那玲珑绣坊的绣件和治好了她多年哮喘痰咳的金花茶便已让她大生好感,而且说起来,那日见了巧手之后太后甚是喜欢她们,暗中不知叹了多少次,如果巧手不是残疾、不是已经嫁了人,她定要将她带回宫来。有了这点爱屋及乌的心思,听了宜妃那话,便颔首微笑,说正是这理,这孩子心地善良,又是弘衍的亲生额娘,说都当得”
康熙了太后的意思,便也点点头,跟宜妃说了句你看着办吧”
宜妃一块石头落了地,欢欢喜喜的谢了恩。特意差遣太监赏了一匹上好的大红牡丹云锦至九爷府,让引章裁了衣裳除夕穿。
引章的心不免突突的跳了一下,她倒是没想过当福晋不福晋的,因为她,不管府里今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进来多少,胤禟都不会对她变心。可是看着这大红布料,她实在有些发怔,心里也不知是滋味。
胤禟却十分欢喜,不等她立刻吩咐将料子送到霓霞记去剪裁,按最时新的样子制出来。他笑着搂她在怀,在她耳畔颇有些感慨笑道这回你可放心了,往后这府上的福晋便是你,再不会有任何碍眼的人存在了”
引章回眸淡淡瞟了他一眼,笑道这能说明,是你多心了吧?不过不管是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的心就够了”
胤禟握着她的手贴在胸前,俯身低吻她的脸,道你这傻瓜,爷府上难道还找不出一匹上好的大红锦缎?还用得着额娘巴巴的派人送来?意思,这还不够清楚的”
引章一笑不语,也觉得有些装傻,倒显得矫情了。
她虽然没有过这想法,不过,这件事也并不令人讨厌,于是,她便很愉悦的接受了。到了除夕那日,便穿了这件衣裳随着胤禟一道进宫。
乍然见她一身大红出现在宫中,各府嫡福晋们眼底划过一丝一丝各种意思的光芒,而侧福晋们无不又羡又妒,眼中差点烧出火来,嘴里苦成一片,直叹她命好
引章自然便与嫡福晋们坐在一处,侍宴的宫女们连座位都早已排上了,嫡福晋们虽然大多不太高兴也只能忍了,一个个没精打采。只有四福晋跟引章还算合得来,笑着携了她坐在她身边,五福晋是胤禟的亲嫂子,对她亦还友善,微笑着与她闲话。
别人不管心里想,面子上却都还过得去,见四福晋、五福晋与她,便也有人时不时笑着插进一两句,气氛倒还算好。毕竟,感慨她命好是一回事,谁好端端的得罪她做?谁不知九爷最是护短呢只有八福晋,眼角睨着她肆无忌惮的打量一番,冷冷一哼之后只与身边的十福晋、十一福晋,再也没有瞧过她一眼。
原本以为这就算了,谁开宴之后,八福晋侧身向旁,第一杯酒便高高举起,素手轻抬,杯口倾斜向下,缓缓的往地上洒下了那酒,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坦然自若。
“八嫂,你,呵呵,你这是——”十福晋嘴快好奇心重,忍不住笑着问了出来。
八福晋眼皮子轻抬,锐利讥讽的眼光在引章面上轻轻一瞟,淡淡道没,我只是想着九弟妹去的冤,想着往年这时她也在,今时今日一缕香魂也不知在何处飘渺游荡,这杯薄酒,就当我的一点小愿,但愿她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八福晋一言既出,诸人脸上忍不住都煞白变色,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目瞪口呆作声不得。个别的眼光有意无意却瞧向引章。
谁也没想到八福晋竟会在这种时刻、这等场合说出这样不吉的话来,更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几乎就等于直言是引章害死的九福晋了。饶是素来最会打圆场、和稀泥的四福晋,一时之间也愣住了,不该说些。
引章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恼怒,因为八福晋的原因迫得鱼儿离开,她对她本就十分芥蒂,她不招她也罢了,她倒好,居然当着她的面给她下马威?笑话她何时怕过她了不过,她虽然恼怒,但并不打算在此时此刻跟她起争执。引章在心中暗暗叹息,就冲着八福晋这副目中无人、肆无忌惮的疯狂性子,八爷迟早要栽在她的手里
引章微微一笑,比八福晋更加坦然自若,没有哪怕一丝丝的尴尬不安,对付这种喜欢刺人、喜欢咄咄逼人给人难堪令人出丑的人,最好的法子就是当她的话全是放屁。你只要不理她,气不了别人,她便会被的行为而气倒
“九弟妹没福,是可惜了”四福晋终于轻轻一叹,暗中黯了一下随即又是一亮,举杯笑道来来,大家干一杯,一来今儿过年,讨个好彩头,二来呢,咱们一大家子一年总共也就这么一两次机会聚在一处,的不高兴的事便不要提了”
众人忙都起身笑着嚷着劝着举杯,借以掩饰方才的尴尬。明晃晃的宫灯下,花团锦簇、珠摇翠晃之间,引章唇畔微微一牵,细长的柳眉挑了挑,趁着众人不注意,以袖子挡了半边脸,飞快的向八福晋含讥带讽的笑了一笑。
八福晋哪禁得住这挑衅,只觉脑子里“轰”的一下,热血直往脑门上冲,胸口闷得发疼,浑身不可控制的抖得微微乱颤。她“铛”的一下将手中金杯顿在桌上,不经意间杯子撞上了桌上她面前的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将尚未坐下的众人一下子又镇住了。
“八嫂”十福晋怯怯轻拉她的衣袖,不知她何以会气成这样。
八福晋用力甩掉了她的手,一双含威带怒的眼睛直直的瞪着引章,像是跟她有深仇大恨一样。引章眼睛眨了眨,柔柔的目光迎着她的。
两道目光在半空相遇,一道如火,一道似水,水火不相容,也水火不相上下。四福晋瞧了这个一眼,又瞟了那个一眼,不由在心中暗暗道:这两个人看来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就说呢,引章若是没有几下子,焉能收服的住九爷那样的人
这儿屏息敛神,胤禟和胤禩早已瞥见,两个瞟了一眼上头正笑呵呵与太后嫔妃们说笑得热闹的老爷子,忙悄悄起身走了。
“阿章,了?”胤禟一来顾不得跟各位嫂子弟妹打招呼,眼里只看得见她一人,自然而然一手轻轻揽上的腰,引章也自然而然微微向他怀中靠了靠,回以他温柔一笑,道没,想必是我的脸上沾了脏,以至让八福晋瞧得入了神”
“没事就好”胤禟放心的笑着,声调明显松下了劲,这才向诸位嫂子弟妹微微一笑点点头。
胤禩那边则早已向诸人打过招呼,然后眉间下意识微微蹙了蹙,稍一犹豫,终于带着些叹息向八福晋轻声道福晋这是了?大过年的有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