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她向来低调,可不想因为胤禟种种太顾着她不顾别人的行为而被推向人前,那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好,你说都好”胤禟的眼神又开始腻歪了,流连胶着在她身上打转。引章心一荡,轻笑着去处理河虾。
热锅,放油,加水,水滚了下面条,加入切好的香菇、木耳、青菜、虾,调了调味,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便新鲜出炉了。望着热气腾腾的大海碗,闻着扑鼻而来的香气,两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肠胃又觉更空更饿了一点,肚子里下意识又咕咕响了一阵。
“咱们端回房去吧”胤禟望了望已经烟熏火燎的厨房,向引章提议。话说,在这儿吃,他还真有点那——
“好啊”引章赞同,望着他,见他完全没有反应,她收回目光落在身上,笑道九爷,您打算等我动手吗”这个人,光会呼喝旁人为她做这个那个,轮到他上的时候,压根没有自觉性
“是爷疏忽了”胤禟幡然醒悟,这回倒不用引章提醒,找到了传菜的托盘,有样学样将两碗面端了上去,引章找来碗盖盖上,二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房间。
饿极的人吃都香,更何况是亲手做出来的?胤禟平日里挑剔的紧,稍有不如意就要训斥厨师,对这有份的杰作却甚是满意,一边吃一边赞,满满一碗连汤几乎都喝了个底朝天。
填饱了肚子,将碗筷一推,胤禟抬头透过窗棂格子望了望天边一弯月牙笑道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步?”
引章一吃好忍不住又眼皮打架,听他这么说不由得掩嘴打了个呵欠,含含糊糊道还是不要吧,我困了,要睡觉……”
“……那咱们就睡吧”胤禟十分无语,又陪着她上了床,不知不觉,又是酣甜一觉。
次日日上三竿,房间里还是没动静,阿青忍不住都有点着急了,生怕他二人出了状况,不然,一个正常的人可能睡这么久一点动静也没有?就算,阿青忍不住脸红的想,就算他们折腾累了,也不该睡到这时候啊
阿青咬咬牙,举起手正欲敲门,厨房的崔大婶挽着袖子急冲冲奔了,一见阿青便扯开大嗓门嚷嚷道青姑娘,青姑娘,不好了厨房遭贼了”
“嘘”阿青忙竖起食指在唇畔,蹙眉小声道你那么大声瞎嚷嚷,吵到九爷和侧福晋,看你担当”
崔大婶吓得睁大了眼双手捂住嘴巴,又慢慢放开,凑近阿青小声道可是青姑娘,是真的呀别的就算了,连厨房里养着的活虾都没了那是好不容易买了给爷和侧福晋备下的,这可好呢”
阿青不禁疑惑,道胡说厨房里好好地会闹贼呢不会是让猫偷吃了吧?”
“不是的,”崔大婶摇摇头,道不光是虾,昨儿拿出来多的干木耳、香菇我没来得及收也不见了,还有一小束面条、青菜都——”
“好了好了”阿青不耐烦听她唠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断道想是谁饿了半夜起来下一碗面罢了,有大惊小怪的”
崔大婶完全不阿青现在内心有多么矛盾,继续絮絮叨叨道谁说不是呢老奴也是这么想,所以一开始也没在意。可是,哪个天杀的这样大胆,把好不容易买来的活虾也给煮了呢真是太不像话了,非得把这胆大妄为的混蛋给揪出来不可,不然以后还了得?青姑娘您说是不是?那可是给九爷和侧福晋留着的呀,青姑娘您是不,那虾可有多贵——”
“这事回头再说吧没了你再去买就是了凭他再贵的,九爷时候在乎过?”阿青瞪了她一眼示意她离开,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
崔大婶张了张嘴,见阿青对的这十分重要的事情毫不上心,顿时老大没趣,俯身应了声“是”怏怏退了下去。
阿青偏着头望着面前紧闭的菱花格子木门,咬咬唇,终于轻轻敲了敲,却门是掩着的,她轻轻推开,进了小客厅,入眼四方桌上摆着一个长方托盘,盘中是两只白瓷山水人物大海碗,桌上还有虾壳之类的。她下意识抬眼,通往内室的帘幔沉沉低垂,想是屋内人酣梦正好。阿青不禁微笑,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轻轻掩门出去。
亏得崔大婶唠叨了半天,原来是两位主子昨晚起来吃了,她就说嘛,他二人怎的也不见饿,原来半夜起来过了
阿青刚出门,冷不防却见胤禛带着两名随从,挺着身,背着手,进了垂花门,正从左边回廊绕。他的身旁是领路的秦四。
阿青不禁暗暗蹙眉,这个秦四好不省事,也不问问主子醒了没便把四爷领来了?她哪,胤禛呆着脸面无表情说要见九弟,秦四明明想让他稍等,嘴里愣是吐不出这两个字,不知怎的就将他一路领了,其实他心里早懊悔的要死九爷一跟这侧福晋黏在一块眼珠子都是挪不动的,他自作主张就把来客带进来,九爷当时不好说,背地里非踹他两脚不可
于是缩肩拱背领路的秦四眼角一睨,看到了迈着小碎步迎面走来的阿青,感动得眼眶差点红了。
阿青从容上前,向胤禛福了一福,垂眸恭声道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胤禛随意点点头嗯了一声,见她依然挡在前方没有退让的意思不由得住了脚步,斜了她一眼,道九弟呢?可在里边?”
阿青十分抱歉笑着点点头,陪笑为难道回四爷话,九爷和侧福晋都在里边,可是,可是歇下了还没起呢”
“又歇下了?”胤禛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不自觉抬眼望望移将近午的太阳。话说,他之所以这么反问,不是怀疑阿青有胆量敢在他面前说谎,而是除了这么说他实在是无话可说昨天旁晚来说歇下没起,这会快中午了,还在歇着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胤禛觉得简直不好意思去想是回事但心知肚明他们在做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道:都说九弟素爱荒唐胡闹,从前不见着不觉得,今儿总算亲自碰上一次了
“要不,奴婢去请九爷起来?请四爷到花厅稍候”阿青瞟见他脸色阴晴不定忙陪笑建议。
“不必了,”胤禛缓缓道这儿的事本王已处置完毕,今儿是告别,得赶回沁水镇去处理别事,等你们爷醒来替本王告知一声罢”
“是,奴婢一定将四爷的话带到”阿青垂手肃立,恭声答应,不卑不亢。
“嗯,”胤禛瞟了她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从容去了。他素来不喜拍马须溜的奴才,阿青倒是恰到好处。
看着胤禛稳步而去的背影,阿青下意识舒了口气,回头瞧瞧那紧闭的门,也不由得暗自摇头:才多久没见,这两人至于就这么粘着拆都拆不开嘛
一直到申时末,胤禟和引章才起身,胤禟一边洗漱一边照例随口问可有事?”
阿青正在给引章梳头,听到胤禟问便停手扭头微微笑了笑,道回爷的话,别的也没,就是中午四爷来了一趟,说是此间事已了,要回沁水镇去,特意跟爷告别的。爷还在睡觉,四爷命奴婢转告,便了”
胤禟听了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也没在意,却扭头向引章笑道这儿既然已经无事,明儿咱们也走吧,先回开封吧八哥那边事情应该已经结束,咱们正好汇合,一块回京。”
引章听阿青说胤禛来过又走了,心里本来有点着急。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一问李河村村民们样了,灾后种植粮食的计划他有没有定下来,还有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狗官他是处置的等等,她很想开口问一问,嘴动了动好容易忍住又闭上了,当着胤禟的面,还是注意一点的好。反正,将来总会的,也不必急在一时。听胤禟这么说,她才突然想起胤禟此次出京是有皇命在身的,跑找了她十几天,若是被老爷子了——引章想着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咱们明儿天一亮就走好不好?都怪我不好,连累你在这儿耽搁了这么久”引章说着有些愧疚。她为别人做了很多,偏偏为的夫君,好像都没做过,还老添乱
胤禟会意她的心情,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笑道放心,不碍事,有八哥在也是一样”他说着打开她搁在梳妆台上随身带着的一个约两寸宽、半筷长的檀木雕鸳鸯荷花小木盒,将那支呈放在软缎锦绸上精美纯澈的水晶钗取了出来,轻轻插入她的发间,双手扶在她肩头向镜中她笑了笑,道这支钗戴着很漂亮,你既天天带着,为何不插戴起来呢”
引章抬手轻轻一抚,微笑道我怕弄坏了啊,水晶质地太脆,稍有不慎磕着碰着了好?想要再做一支也不能的,到时不要心疼死”
这支钗是他二人成亲之后胤禟所赠,所用原料正是他们在云南地底涵洞见到如水晶般透彻澄净的鹅管,引章视之如珍如宝,特意定制了一个小小的木盒装着,每次出门必然带在身上,时常灯下榻前拿出来把玩一阵,但生怕弄坏了,却极少插戴发间。
胤禟听她这么说心中有些感慨,按在她肩头的手微微用力,轻声笑道你放心,以后我会陪在你身边,有我在,它不会坏的”
引章反手握着他,身子微微后倾倚靠在他身上,笑靥上脸,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她他说的是真心话,他说以后再不离开她,便是再不离开
次日一早,天刚刚亮,引章等不得便起来了,两人匆匆准备一下,便赶回开封。一路轻车快马,两天之后便到了驿馆。
不曾想,出来迎接的不是胤禩,而是鱼儿。鱼儿一见引章眼眶差点又红了,忍不住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眨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咬着唇道,你可算了”

第352章 辞官 提亲(二合一章)

不曾想,出来迎接的不是胤禩,而是鱼儿。鱼儿一见引章眼眶差点又红了,忍不住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眨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咬着唇道,你可算了”
自打引章进了九爷府,鱼儿已有许久没叫她“”了,此时情不自禁冲口而出,可见她不知为她担忧了多久由小到大,只有鱼儿,时时陪在她的身边,至始至终这么的关心着她。引章心中一热,大为愧疚,紧紧回握她的手,勉强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会到这儿来的?你该呆在别院等着才是”
“我以后都不要在家里等了”鱼儿撇撇嘴,一边扶着她向内走去一边抱怨道每次我不跟在身边,总要出事如果不是阿青去信,我现在还不呢阿青也是的,信上没说清楚,害得我跑到这儿来了,本想今日去山西找,恰好八爷收到九爷的信,说是你们已经没事了让我在这儿等着”
引章不禁苦笑,道阿青也是大惊小怪的,事都要说。”
“奴婢也是一时急慌了神,若是不告诉鱼儿,她以后还不知怨我呢“阿青不好意思笑了笑。
胤禟也笑道阿青也是关心你,你不要责怪她。你出事了她立刻告知我和鱼儿也是应该的对了,八哥呢?不在?难道修河堤的事还没处置完吗?”胤禟疑惑望向鱼儿。
鱼儿见胤禟一副十分随意、将她当成胤禩的人似的这么发问,脸上一热,不禁有些羞窘,她下意识别开眼光,垂首轻轻道奴婢不知,不过八爷今儿出去,倒不是为河堤的事。”
“不是为了河堤?”胤禟不由得注意起来,疑惑道八哥可有说是事?”
鱼儿听他这么问更不自然,悄悄瞟了引章一眼,引章倒是浑然不觉,正含笑向胤禟道这么说河堤的事已经了结了?那太好了,咱们很快可以回京了吧?”
胤禟点了点头,道是啊,留下几个人监督施工就行了,大问题都说好了。”说完仍是望着鱼儿,等着她的回答。
鱼儿只好道听说,八爷是去杞县了,好像是杞县县令要辞官,八爷是去劝他的。”
胤禟猛然醒悟一拍脑袋,笑道爷倒是忘了这事了”他望着引章笑道你知不这杞县县令是谁?是李清白”
“李大哥?”引章一愣,睁大了眼大为惊讶。她不是惊讶在这儿遇上李清白,而是惊讶李清白居然会辞官。
“是我家乡杭州慕鸿楼的传人李清白李大哥?”引章不反问。
胤禟“哼”了一声,脸色不自觉拉下来。李大哥李大哥,叫得可真亲热,亲热得让他听着格外别扭与刺耳。
但他还是忍耐着点了点头。
“这么说他的官声倒是不了”引章想起他从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扑哧”一笑,道我宁愿太阳是方的,也不信李大哥会辞官”
“哦,你是说我骗你了?”胤禟有些恼火瞪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引章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向鱼儿努嘴道你是的啊,李大哥从前可是一心要中举做官的,好端端的竟会辞官?不对,八爷为何又要劝他呢?”
胤禟道说了这么久,你可算是说上道了八哥觉得他有才华,人品也好,做事踏实,觉得他就这么辞官实在可惜,所以才想着亲自劝他一劝。”
引章瞅了他一眼,“哦”了一声点点头不吭声。她是不想打击他,李清白那种脾气,认定的事再苦再难他也是不回头的,做官原本也是他认定的事,但他却回头了,可见他对官场失望到了何种地步
想想也是的,李清白是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呆子,他本就不适合在圆滑融通、讲究八面玲珑的官场厮混。她原本以为他能坚持的更久一点,没想到这么快
“鱼儿,你叫人备份礼物,咱们去拜访拜访李大哥吧”引章笑了笑。
胤禟却道何必那么麻烦,你想见他只管叫他来就是了”
引章摇了摇头,道可是我不想让他我跟你的关系啊”其实她很想说,你太有信心了,我敢打赌你的八哥一定劝不动他的,这时候请他来,他才不会来呢
果然,胤禩,虽然见他二人归来顿时眼睛一亮,满脸是笑寒暄着,但他的神情不是太好,也许他也没想到,李清白那头倔驴居然连他的面子都不卖他都屈尊下顾亲自上门了,他竟然还不松口,好么很好让他大大的受了打击……
胤禟见他的脸色不用问也了,他拍了拍胤禩的肩膀,笑劝道算了八哥,既然人家不领情,八哥也不必上心,为这种人搅乱自个心情实在不值”
胤禩勉强一笑,点了点头,沉吟道我只是觉得可惜了,像他这样的官员着实不多,谁知——罢了不提了”胤禩说着扫视他二人一眼,笑道这边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若没事,明儿咱们回京如何?”
“?”引章不由失声叫了起来,见胤禩挑眉不解望着她,她有些尴尬一笑,暗自懊恼,求救望向胤禟。
胤禟当着胤禩的面素来毫无顾忌,见状在引章脸颊上亲昵捏了捏,顺手将她揽入怀中,向胤禩笑道八哥若是不急后天再走吧,或者,你明儿走,后天我们去追你?说起来也巧了,”胤禟目光移向引章,向胤禩道那个李清白李县令,跟阿章是同乡熟人,阿章明儿正打算去拜访他呢”
“果然巧的很”胤禩一呆也不由好笑,道早如此——”说着又是一笑。他好歹是贝勒,若是靠引章的关系说动李清白,那么相比之下不是太落他的面子了吗?
引章微笑道八爷不必在意此事李大哥这个人憨直的很,辞官是迟早的事,其实我也觉得他并不适合在官场上混呢他不留下来也许对您也是好事一桩,不然将来他招惹了麻烦,岂不是让八爷添堵?”
胤禩笑笑,道你说的也对那么咱们就后天一早走吧,明**们早去早回。”
一宿无话,次日引章只带了鱼儿、阿青一起乘车前往杞县,胤禟拉长着脸被她留在开封。
李清白果然是头倔驴,既已说了辞官,立刻便搬出了府衙,每日只按时上衙门点卯,理清手头各种事务,等着新县令前来交接。
他见到引章和鱼儿又惊又喜,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止过,这啊那啊说个不停。他乡遇故知,总是格外欣喜与热情的。
引章也很高兴,见他皮肤黑了不少,人也清瘦了好些,面容也有些憔悴疲倦,但那一双眼睛仍然炯炯有神,既黑且亮,不见一丝蒙尘与掺杂,棱角分明的嘴角紧紧抿着,显出几分坚毅与不屈。可见为官这些时日,他精神上受了多大的压力与激荡。
“听说李大哥准备辞官了?”引章终于提起这个话头。
她原本以为李清白听了会不自在或者羞窘,谁知他身子下意识一挺,坦坦然然点了点头,道是啊,等新官来了交接交接,之后我便回杭州了可真是巧,不想你们恰好来了,倒赶得上见了一面”
“可是李你好不容易才中了进士,放了官做,就这么辞官离去,你真的舍得吗?”鱼儿忍不住道。
引章哪想到鱼儿忍不住开口很大一部分是想替胤禩做说客,她也出言附和道鱼儿说的是,李大哥你可要三思啊”
李清白混不介意微微耸了耸肩,淡淡笑道我已经想了很久了,这个官,是铁了心要辞的。”
引章笑道可是你这么,不怕旁人笑话或者说闲话吗?”李清白向来爱惜名声名誉,而且一心为了光宗耀祖、出人头地才义无反顾、坚之决之的走上科举为官之路,哪怕荒废家业、变卖家产、潦倒度日也在所不惜,真可谓是破釜沉舟,如今说辞官就辞官,他真的不会后悔?
李清白微微抬头,目光悠悠凝视前方,许久,他轻轻一叹,淡然道也许不知,当初我为何不惜倾家荡产也要考取功名吧?”他望了引章一眼,缓缓道我只想叫李氏族里不再瞧不起我们一支,他们以前眼热我祖父、父亲挣钱不少,嘴里没少说闲话,说我们全家除了一股子铜臭味都没有就为这个,我想替我爹争一口气。我却没想过,其实我根本不适合官场上那一套。如今也算是完成心愿了,辞官正当其时。还是守着慕鸿楼吧,那才是我爹、我祖父留下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毁在我手里了”
不知怎的,听他这么说引章突然心头一松,她的脑海里蓦地闪过巧手的身影。巧手在刺绣一行早已大大有名,这一二年上门提亲的不在少数,其中有别样心思的,也有真心敬佩真心愿意对她好的,可是无一例外,巧手一律通通拒绝,如今是巧嘴都已经跟玲珑绣坊二掌柜成亲了,巧手依然孤身一人。
她从未表露过,但是引章、鱼儿包括巧嘴、蓝楹都清楚,她心里念的是谁。只是双方身份悬殊太大,谁也不好说,而巧手从未提起,众人便是想安慰也无从安慰,只好默默陪着她,希望她有一天能够“突然之间想通了”
引章手心一紧,正琢磨着要跟李清白试探着提一提巧手的事,却李清白已经抬起了头,目光十分郑重肃穆的凝视着她,恳然道此次,有一事本打算请帮忙,既在此遇上,我便一并说了吧,我想娶巧手,请成全”
引章顿时喜出望外,不敢笑道你是真的这么想吗?你说的,可是真话?巧手那么好,虽然她们无依无靠,可是,骆家商号谁都舍不得她受委屈的”
“我不会让她受委屈,我会一辈子好好待她。”李清白的声音很平稳,平稳中却含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坚韧的决心,使听到他这么说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他的真诚。
“这么说是答应了?”李清白眼睛霍然一亮,炯炯发光望着引章,整个人顿时容光焕发,好像重新活了一样,清瘦的身子仿佛都高大挺拔了几分。
“我答应不答应有用?”引章笑嘻嘻的,取笑道万一我答应了,巧手不乐意,死活不肯嫁,我又不能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鱼儿听着忍不住“扑哧”掩嘴一笑。
李清白也讪讪笑了,苍白憔悴的脸上显出了淡淡的潮红,眼睛光亮异常,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巧手。就不知他之所以辞官,是否也有巧手的原因在里边?引章觉得,起码也是诱因。
李清白敛了敛神,肃容端坐,微笑道所言甚是,等回杭州了,我会准备聘礼,请了媒人正式去骆家提亲。还请帮我说几句好话。”
引章笑道你放心我会给我娘去信的,巧手跟我们家人一样,我娘必定会好好操办她的婚事,不会让她受委屈。可这以后,就全靠你照看她了”
“那是自然”李清白点了点头,终于舒了口气。想起巧手温柔似水的脉脉眼神,还有那种欲语还羞、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的心便禁不住一振,恨不能立刻跨越万水千山,回到她的身边,光明正大的向她诉说的情意和相思。他从未想过,他对她的情意竟会这么深、这么重
回到驿馆,胤禟已不知向外张望了多少回,见她却忍不住脸又一沉,没好气道天都快黑了,这时候才”
引章还未一旁胤禩忙笑道就好,就好九弟你也是的,人家没你惦记了一天,这会回了又黑着脸做?小弟妹回屋洗把脸便一道吃饭吧,明日还得早起赶路呢”
引章见胤禩这么说便点了点头说了声“好”收回瞪向胤禟的眼神,胤禟见胤禩吱了声,也不得不压下要说的话,哼了一声让她进屋去了。
胤禩暗自松了口气,不免暗含谴责悄悄瞟了胤禟一眼,他实在是怕他二人在他面前拌起嘴来。胤禟好歹是一家之主,在人前断断不肯失了面子,引章呢?又是个不肯退让的,这两人一吵还不知弄成样,让他这个当哥哥的在一旁看着岂不为难?想来想去都是胤禟不好,若不是他一味纵容,引章再大的胆子又敢怎样?可是感情这种事,越爱越在乎便越舍不得对方受一点点委屈与不快,变化都是一点一点如水滴石穿,胤禟在追求她时估计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吧?
胤禩不禁暗自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