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夫人和杨大夫人面色大变,下意识的朝广元帝望去。
那是广元帝心中永远的痛,他没有料到连芳清会这么冷不丁的提起来,脸上顿时一僵,措手不及。
其实当初那件事出了之后,尤其是璃王登基为帝之后,杨家提心吊胆,首先想的是自家如何不受牵连,甚至为此还暗地里埋怨先太子妃为娘家招祸。
后来广元帝回京打败了璃王登基为帝,杨家自然欣喜若狂、扬眉吐气,出门在外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可是对于那件事,到底是心虚的。
只不过这层窗户纸谁也没有捅破,久而久之,杨家人也就忘了。理所当然的以皇上外祖家、头号外戚自居。
连芳清这话,却是将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杨老夫人和杨大夫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惊出了一身冷汗。
皇上,到底是在乎的……
“皇上,老妇,老妇无用,对不起皇上!”杨老夫人颤着声,眼眶湿润了起来——被连芳清的话给吓的!
连芳清一笑,淡淡道:“皇上并非睚眦必报之人,过去的事情,老夫人也不要再提了!都过去那么久了,难道老夫人还想去较这个真?老夫人不就是想问赏花宴的事吗?你们杨家还是不要来的好,本宫实在没有心情招待你们,而且,我姐姐、嫂子、还有留郡王妃都会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那可难说了!反正呢,在老夫人眼中,不管什么事,本宫总是偏袒娘家人的,既如此,本宫不想麻烦,索性你们杨家就别来了!本宫就在这儿坐着,这么简单的事儿老夫人直接问本宫不就成了?何必非要逼迫皇上呢?后宫的事儿,皇上向来可不管!”
杨老夫人被连芳洲之前那一提唬得心惊胆颤,这时候心里都还乱糟糟的没有缓过劲儿来,哪里还敢提什么赏花宴?更不敢再缠着广元帝叽叽歪歪了!
广元帝见她被连芳清一席话吓得面色苍白,心里顿有两分不忍,便淡淡道:“外祖母不必多心,没什么别的事,外祖母先回去吧!”
杨老夫人望着广元帝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应了声“是“恭敬退了出去。
杨大夫人更是唬得双腿发软,慌忙亦告退,扶着杨老夫人出去。
“清儿!”广元帝苦笑,很是无奈。
连芳清往他身边坐过去,素手在他胸前轻轻抚了抚,柔声道:“皇上,我也是为你好!杨老夫人三番五次的这么闹腾,您就不烦?这么着,往后必定安分多了!这个恶人皇上不能做,臣妾做了又何妨!”
广元帝心中一暖,握住她抚在自己胸前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索性抱着她一提,坐在自己怀中,轻笑道:“朕的清儿,才真正是为朕着想的那一个,朕如何不知?”
杨老夫人婆媳俩气势汹汹、耀武扬威而来,结果却是灰头土脸的仓皇而走。
上了马车坐定,杨老夫人一下子松弛下来,才感觉到双腿无力,身子轻颤不住,死死的咬着唇才没有令牙齿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传到儿媳妇耳中。
她是真的怕了!
杨家儿孙们都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人才,做着不大不小的官职,想要光耀门楣、成为京中声名大盛的世家至少两代之内是不可能的了。
杨家之所以没有立刻衰败下去,沦为二流、三流的人家,所依靠的,完全就是圣心、圣眷!
正是因为心中对当年之事存着虚意,所以每次见了广元帝,她下意识的便摆出外祖母的架子,目的无外乎是在提醒广元帝:我是你的外祖母!嫡亲的外祖母!
可她没想到,皇后今日竟会当着皇上的面,这么直白的就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那一瞬间,她清楚的看到皇上微僵的脸色。
皇上,是真的在乎啊!
杨老夫人连连叹气,手心一片冷汗。
晚上,杨大夫人跟丈夫说了此事,杨大老爷大惊失色,将妻子好一顿埋怨:不就是个赏花宴吗?不去便不去,那又如何?皇后必定是为了李云岳的事心中含怨,便是去了,也是自讨无趣,何苦!
又警告她往后不许再挑唆着母亲瞎折腾。
1643.第1643章 风波33
把个杨大夫人气得够呛!那么些侄女、女儿、妯娌都缠着她,她能怎样?老夫人做事,她又如何管的着!
数年来皇后举办的最盛大的赏花宴,杨家没有一个人参加。
而且,听说昨日杨老夫人和杨大夫人婆媳还进宫求见皇上了!
可是,依然是这样的结果……
众人都不是傻子,见状彼此心照不宣。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杨家的人。
与此同时,杨家人做过的许多恶事坏事开始曝光,被人传说与街头巷尾,又有苦主告上衙门,陈述冤情,字字血泪,杨家人一时狼狈不堪、焦头烂额,名声败坏到了极点!
杨大老爷不是没有找过顺天府伊疏通,可人家顺天府尹陪着一张笑脸嘻嘻哈哈的同他打着太极,半句瓷实话儿也不给。
杨大老爷情急之下来硬的语出威胁,谁知顺天府尹非但不买账,反而翻脸翻得比他还要彻底!
当天,就有顺天府的衙门趁着他兄弟两个不在府中的时候带着衙役进府将强抢民女的大侄儿、欺压百姓横行乡里的二管家给锁拿走了!
杨府上下骇得人人心慌。
杨大老爷又气又急,杨老夫人同样气急而哭,她的亲孙子都被拿到牢里去了啊!
杨老夫人老着脸进宫去求广元帝,广元帝唤来顺天府伊,听了事情始末,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命杨家好好安抚受害人家,至于犯了事的大表哥,在顺天府衙门关押三天以儆效尤,让杨家拿银子去赎,又叮嘱了杨老夫人一通,让她管好杨家人,不要再发生类似事件。
至于那二管家,刁奴欺主,按律处置!
如果今日杨大老爷也进了宫,听到广元帝这般处置,必定感激淋涕的磕头谢恩离去。
可是,杨老夫人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可不会这么想,她心疼孙子啊!
锦衣玉食的孙子在那顺天府大牢中关押着三天三夜,那得遭受多少罪?他怎么受得了这样委屈呢!
杨老夫人心中既怨且悲愤又难过:皇上,好绝情呀!
杨老夫人不肯就这么离去,哭哭啼啼的依然求着皇上开恩,求皇上命令顺天府立刻放人,杨家情愿多出点银子……
广元帝越听越恼火,若放在寻常人家,犯了这样的事儿按律当斩,念在杨家外戚的身份上,他已经网开了大大的一面了,她却还不知足!
情愿多出点银子?呵呵,好大的口气!有了银子便可肆无忌惮、枉顾国法了吗?
广元帝心中既恼怒又失望,外祖母无论平日里表现得对朕有多关心、多慈祥,她心中真正着紧的,到底是她杨家的亲孙子啊!表哥犯了这么大的事儿,如今这案子又已闹得满京城人尽皆知,自己倘若就这样将他从顺天府大牢放了,叫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朕这个皇帝?
外祖母只为她的亲孙子着想,可有为自己这个外孙想过一分半点没有……
广元帝忍无可忍,冷着脸道:“外祖母年纪大了,往后好好的在府中颐养天年吧,没事就不要再进宫了,来来回回的太过劳动!富春,把老夫人送出宫去!”
只字不再接她的话。
杨老夫人一怔大急,知道广元帝是真的生气了。情急之下挣扎着便要上前分辨解释。
广元帝见状心中更添厌恶,拂袖而去。
杨大老爷事后得知此事,只觉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急急更衣赶往皇宫求见广元帝,一边在心里暗暗的盘算见了广元帝该如何说辞表态,务必要将圣心重新争取过来。
可广元帝压根就没有见他,直接就命他回去了!
杨大老爷无奈,失魂落魄的离开皇宫。
杨家与苦主谈判,苦主要求极高,一开口便是三千两银子。杨家原本不肯给,可不给这银子,苦主根本不肯善罢甘休,也根本不怕杨家的威胁。
眼下风口浪尖,杨家被皇帝厌恶的消息谁知什么时候就会传遍?杨家的腰杆子可没从前挺得直了,底气不足,哪里再敢横生事端?一咬牙,只得将银子出了。
事后杨二老爷越想越窝囊,叮嘱了心腹管事买通几个混混伺机报复。
不想当那几个混混到了人家家里时,早已人去屋空,那苦主一家人带着三千两银子早就去得不见踪影了!
而这几个倒霉催的混混偏巧被巡逻的士兵碰上了,见他几个贼眉鼠眼、鬼鬼祟祟,便捉了盘问,一问之下,这些混混受不住惊吓把什么都招了!
京中传开,满城愕然!
杨家,令人不屑、不齿!
这还没完,杨家少爷回府之后,陆陆续续杨家好几个管事甚至包括大管家都牵扯到了大大小小的案子里,尽数被官府传唤、关押。
还有杨家的其他主子、族人,接二连三的被人翻出阴私事儿。
二管家被杨家放弃了,其他的管事、管家自然也会被放弃,他们在杨府中都有亲眷、亲友,尽皆愤愤不满,怨声载道:杨公子都闹出了人命,却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自家的父亲、丈夫论罪过哪里及得上他?虽不敢与主子相比,可主子对牢里的人不管不顾,也太绝情了些!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杨府中乱作一团!
杨大老爷和杨老夫人气得倒仰,这时候倘若再看不出来有人在背后捣鬼,那就是傻子了!
杨老夫人恨恨道:“一定是威宁侯府!一定是那心地歹毒的一家人!还有留郡王府,一定也是帮凶!”
杨大老爷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只苦笑道:“那又如何?要怪也只怪咱们自家人不争气罢了!都是文华那混账东西!如果不是他鬼迷了心窍,何至于有后来这么多事!”
提起儿子,杨大老爷一时心头大恨。
杨老夫人尖声道:“够了!要我说都是你这个当爹的没用!都是皇上太绝情了!文华什么便宜没占着,这会儿还躺在床上养着呐,你还要怪他!这又算多大一点屁事,那李家的人就这么狠毒,咬着不放!哼,缺德事他们能做,我们为什么不能?你也派人去查!查李家、查连家!哼,我就不信,他们两家就没有什么把柄!”
1644.第1644章 风波34
杨老夫人原本还想加上一个留郡王府,想了想,留郡王府背后还有安郡王府呢,又是宗室,这要是一挑衅,树敌就大了,便没有说。
杨大老爷摇摇头,叹道:“他们既然冷不丁来了这么一手,又怎么会不事前把一切安排妥当等着我们去查?娘,算了吧!咱们家受了这一场教训,今后也好收敛些,这,也是好事!”
“你说什么!”杨老夫人勃然大怒,随手抓起一个茶盅就朝杨大老爷砸了过去,若不是杨大老爷大惊之下躲得快,非得在脑门上砸个大包不可!
杨老夫人气得直喘,指着杨大老爷骂道:“我,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软骨头!窝囊废!被人家骑到脖子上欺负了居然还不敢还手!你要缩着脖子当王八,随你!我来安排!”
厉喝一声:“给我滚出去!”
杨大老爷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被母亲如此劈头盖脸的破口大骂也是一件极为丢脸的事儿,更兼母亲身边还有侍奉的心腹嬷嬷和大丫环,这一下更觉得丢脸丢得无地自容,面上涨得通红!
然杨大老爷素来孝顺惯了,见母亲气得直喘粗气,脸红脖子粗,脖子上松弛的皮肉都颤抖不停,又觉愧疚。
他忙起身跪在杨老夫人面前,连连磕头:“母亲息怒!母亲息怒!儿子去办!儿子去办还不行吗!求母亲息怒啊!”
杨老夫人发泄了一场,又看了看那跌碎在地上的茶盅,心中一软,叹道:“你起来说话,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动不动便跪,成什么样!”
杨大老爷舒了口气,勉强陪笑道:“是,只要母亲不气了,儿子做什么都愿意!在母亲面前,儿子永远都是儿子,给母亲下跪,天经地义……”
杨老夫人心中更舒坦了些,看着杨大老爷坐下,便道:“这一次,是李家挑衅在先,你尽管放开手去查,什么都不必顾忌!哼,我倒要看看,等查出了李家、连家的肮脏事儿,捅到皇上跟前,看他如何!”
杨大老爷连连称是。
杨老夫人目光一凛,声音转厉:“不要骗我!若叫我知晓你阳奉阴违,哼!”
杨大老爷吓了一大跳,忙道:“儿子不敢,儿子不敢!”
杨老夫人其实也不信儿子敢违逆自己的意思,闻言更放心了,点点头,挥手道:“我有些乏了,你去吧!”
杨大老爷果然派了人暗中去查探李家和连家,然而还不等他这边得出什么结果,杨家的生意,大大小小的铺子销量都开始急速下滑!有的时候甚至一天也卖不出去两三件东西!
杨家名声已经坏透,在杨家店铺附近便有那三三两两磕闲打牙的闲汉们津津有味的大说特说杨家的光辉事迹。
凡有经过者,无人不知。
试问这么一来,杨家还能有什么生意?
再加上李云焕暗中动手脚,杨家铺子就更不可能卖得动了!
东家府上最近闹出无数事端,满城皆知,各大铺子掌柜都认为因此而影响了销量是正常的,等过一阵子,生意自然就会好了起来!
然而,连续十来天都卖不动货,各处掌柜们可就坐不住了,相互之间通了声气约定好了,一起硬着头皮去见杨大老爷。
杨大老爷根本不信,亲自去了铺子里视察,才明白究竟冷清到何种地步!
他略想一想,就明白了,不禁咬牙道:“好狠呀!”
若论做生意,谁比得上威宁侯府和连府?摆明了人家这是要将他杨家的产业赶尽杀绝呀!
然而他细细盘问,又派人查访,却是半点破绽都没有!
为了安抚一拨拨的告到顺天府的苦主,杨家已经赔了大笔的银子了。田庄上还没到收获季节,况且纵然到了折成银钱也有限,他还指望着这七八家的铺子收入支持家用、雇人暗查李家、连家呢!
照这样下来,这一家家铺子连掌柜伙计们的工钱都要靠府中补贴了,哪里还能赚得了钱?
杨大老爷气急败坏却无法可想!
因为,做生意,他一点也不擅长!
他只能气急败坏的催促掌柜们想办法!
可仓促之间,掌柜们又有什么办法可想?
同时,各家供货商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杨家的经营情况,纷纷蜂拥而至,要求结清债务。
之前看在杨家的身份背景上,杨家名下的店铺进货通常是先付一部分极少的订金,货款半年或者一年才结算一次。可是现在,供货商们不干了!
杨家掌柜们气急败坏,又跟这些供货商们起了冲突,忿忿咒骂,语出威胁。
很快这事就传遍京城,杨家的名声败坏得更加殆尽!杨府的下人走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的东家是谁,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耀武扬威?
杨老爷又气又急,只得从府中拿出一大笔银子来将钱款付清了,打发了那些供货商们。
其实此时杨家哪里还拿得出来银子?之前的官司赔付都已经赔得元气大伤了!
皇上给的赏赐虽多,但大多都是绫罗绸缎、古董摆设,可没怎么赏过银子。
杨老爷偷偷的将其中不显眼的东西清出了几大箱子吩咐管家悄悄的运到天津找当铺变卖了,才凑了这笔银子出来。
开当铺的哪家是心善的?察言观色便知这典当之人是要急着银子用,那价钱自然就压得低得不能再低了!
然而,令杨大老爷和杨老夫人更加没有想到的是,杨大少爷与朋友逛青楼的时候被外地来的土豪富商嘲讽讥笑,年轻人受不得激,更受不得在好友和女人们面前示弱,与那富商设局赌博。
结果,那自然是不用说的了……
短短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杨家内外交困,水深火热,虽不至于家徒四壁,却也不远了!
京城中众人嘲笑之余无不心凛心惊:威宁侯夫人,果然还是十多年前那副火辣性子呐!她这些年不发威,不是因为转了性,而是没有人挑衅招惹她!那杨家的小少爷,那般狗胆,又连累得威宁侯世子远赴军营历练,杨老夫人又倚老卖老,到头来惹祸上身,真是可怜可叹又活该!
1645.第1645章 风波35
于是纷纷严厉训斥自家不成器的二世祖们:安分点,别惹威宁侯府的人!不然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到了这个时候,家里除非典当变卖,连日常的生活起居支出都已经支付不出来了!
而且杨家族人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自家被牵连都是因为他们家招惹了威宁侯府,三天两头便有族人上门吵闹生事,更是闹得杨府上下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杨老夫人又气又急,几次三番要进宫去找皇上哭诉,请求他主持公道,都被杨大老爷兄弟苦苦哀求拦住了。
求情,那是一定要求的,可是,还不到时候啊!再说了,怎么求、怎么说也得事先想清楚透彻啊,不然再惹怒皇上,那可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其实,对于外头沸沸扬扬闹了一个多月的杨家大戏,广元帝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知道?
事实上,他还暗中派人特特去打听了回来告诉自己具体情形。听得哭笑不得。
威宁侯府这回虽有点狠,可实实在在也是恼了!既然双方都还没有闹到他的面前,他也乐得装不知道。
反正,威宁侯夫人摆明了就是给杨家一个教训,看在他的面子上,是绝对不会赶尽杀绝的。
否则,杨家早就如玉倾山倒了,哪里还能支撑到现在?
就在杨府准备向广元帝哭诉请求支援的时候,连芳洲母子却突然收手了!
杨家人目瞪口呆、无语凝噎!
如果连芳洲没有收手,那么他们自然就顺理成章的去向广元帝求情,广元帝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外祖母一家揭不开锅吧?一大笔赏赐下来,不但可解燃眉之急,也是一个讯号,一个圣宠未衰的讯号。
凭着这个,杨家很快就会重新站起来。
可是,人家威宁侯夫人却突然间抽身不玩了!
人家都放过你了,你还找皇上求什么情啊!难不成去讨要银子买柴米油盐?丢不起这个人啊!
若真这么做的话,往后杨家人在人前脊梁骨都要矮一截——除非没脸没皮!
杨家人正不上不下的憋屈在那的时候,皇后娘娘却派了一队宫女太监一二十人大张旗鼓的往杨府赏赐来了!
赏了金银,还有一些绸缎绫罗、古董玉器等。
杨家人磕头谢恩,却无不感到有苦说不出。
皇后的赏赐跟皇上的赏赐虽然都出自皇宫,可那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皇上赏赐,那是为外祖家撑腰;皇后赏赐,那红果果的就是示威啊!
皇后知道的事儿,皇上能不知道吗?可是皇上却任由皇后这么做,并没有出面,
皇后这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本宫在赏你们一口饭吃!还要继续跟本宫作对吗?
杨老夫人为此又气又羞又怒病倒在床,大骂杨大老爷无能,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威宁侯府和连家的把柄,究竟有没有认真的去查!
杨大老爷一见母亲气病了也着了慌,跪在母亲床榻前连连磕头辩白,哭丧着脸硬着头皮说实话:他真的雇了很在行的专业人士在查啊,可是,正如他之前所料,李家、连家的人都太狡猾了,他根本半点儿蛛丝马迹都查不到啊!
杨老夫人料定儿子不敢瞒着她,可是听了他的话心情依然没有好转,竭嘶底里的又劈头盖脸将他痛骂了一顿,骂他不争气、没本事、窝囊,连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家都保护不了,连累老母亲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受别人的窝囊气……
杨大老爷被她骂得一张脸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委屈又不敢委屈,惶恐是真的惶恐,唯有流泪连连赔罪求饶,求母亲不要伤心难过而已。
骂着骂着,杨老夫人忽然就没了力气,靠坐在床头默默流泪痛哭。
这一下又把杨大老爷惹得大惊,慌忙苦劝。
杨老夫人勉强收声,却是依然泪如雨下,含泪哽咽道:“我不是怨你,我是——,皇后这是生生的打我们杨家的脸啊,哪里是什么赏赐!可是皇上却偏偏就由着她这么做了!皇上是真的对咱们家生了嫌隙啊!他真恼了咱们家了!当年那事,我们有什么能耐,能帮的上忙?如今咱们能帮他了,他却不肯重用你们兄弟!你姐姐惨死,难不成我这个做娘的不伤心、不难过吗?皇上,他嘴里不说,心里还是在怪我们啊!”
杨老夫人越说越伤心,又哭道:“他怎么也不想想,他身上还流着咱们杨家人的血呢!没有杨家,哪里有他!”
杨大老爷听了这话唬得脸色发白,面如土色,连忙打躬作揖的求着母亲不要再说。
杨老夫人微微冷笑,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道:“我也就是在家里随口说说,老婆子还没老糊涂透顶呢!这话要是说出去了,他不得更恼羞成怒?”
虽然对广元帝“没良心”之事气愤不已,恨不得狠狠将他教训一顿,可碍于君臣关系,又怎么能够?
杨老夫人想着又憋闷起来,又冷哼道:“就算传到他耳中又如何?难不成他还能砍了我老婆子的头不成!”
杨大老爷胆颤心惊,跪在杨老夫人的床前,流着泪连连叩首,道:“娘!娘!不可!万万不可啊!这话若是传到皇上耳中,皇上自然不会对您怎样,可是,对儿子、对您的孙子可就说不好了啊娘!”
杨老夫人脸色猛的一白,呆呆的发了一会儿怔,终于心灰绝望,挥手有气无力道:“出去吧!我,我算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