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过年的时候,大小三位主子竟是半点儿思乡惆怅的情绪都没有,连芳洲还兴致勃勃的指挥着众人泡糯米、舂米粉、磨米浆,做当地特有的糍粑,眉飞色舞开心得不得了。
从京里跟来的家下仆人们见了,一个个也不由多了几分欢喜明朗,少了几分阴霾。
春节时,这儿跟京城里也是一样,家家户户忙着拜亲访友、吃酒开堂会听戏,热闹得要掀了天!
越是靠近元宵节,就越是热闹,对于这场首届官府宣称要大力举办的灯会,还有烟花,满城人民无不期待。
就是南海郡其他地方许多人,也借走亲访友的机会纷纷跑来亲戚家暂住看热闹,有的干脆就住了客栈!
四大家族以及其他许多当地有名的家族乡绅,接受到了布政使大人的邀请,在正月初十开始陆陆续续的也都来了南海城。
一时间,南海城人满为患,竟是比年前买卖年货的时节还要热闹!
正月十二这日,官府便派出了大队大队的衙役将南城一片宽阔的广场平地整理出来,届时这宽阔的广场用来展示各种造型形象的巨型大灯。
广场北面还搭了高高的台子,背后竖立着高架子,扯着绛红的幕布,到时候还会有一些猜灯谜、对对子等互动活动,放烟火也是在这高台上放。
而这位置选得恰到好处,因为正对面便是一处叫做梨花楼的高档酒楼,到时布政使大人与胡大人、许大人等就在此设宴,款待众望族乡绅,连芳洲与那两位大人的夫人、参政、参议等的夫人们亦占据一头,宴请女眷。顺便又可观赏烟火。
连接广场的南北走向两条长长的宽阔主街道也开始了清理,到时两边将挂满各色各样的花灯,供人游览观赏。
随着清理街道、搭建棚子台子样样准备起来,全城都在兴奋的期盼议论着此事。
便是李府中下人们之间,得了闲也津津有味的讨论着这件大热闹事。
谁叫这古代娱乐节目少得可怜呢?这一场灯会的热闹,估计能让人们津津乐道的说上大半年!
李府中,李府这些天却不自觉的便会露出几分急躁和不安。
惹得连芳洲见了轻叹好笑,嗔他笑道:“你这样真的好吗?虽然过了这一阵子的舒心日子,可我却不敢保证府中没有隐藏得深的探子呢!这要是万一叫人给看了去惹起谁起了疑心,你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李赋一把揽住她低头蹭了蹭,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下,笑道:“我也就只在你面前这样,在外面哪敢?”
说着又轻叹:“此事事关重大,若不能成功——”
若不能成功,二人所有的一系列计划都得改变,一切须得重新筹谋!
连芳洲听着心里也不由微微一沉,片刻说道:“阿简,咱们已经尽力了!况且你不是去过泉州见过那人了吗?若他是个无用的,恐怕早就死了,也不会活到今日!可他不但活了下来,还挣下这么大一片家业,可想而知并非等闲之辈!这次他与咱们合作,是他能够复仇的最好机会,也许也是唯一的机会,他必定会全力以赴,加上留在那儿帮他的咱们的人也都是百里挑一,你还担心做什么?大不了不成便不成呗,咱们再从别的地方入手便是!”
李赋听了这最后一句话心中一宽,遂笑道:“你说得对,大不了不成事咱们另行计划,未必不可!”
“知道就好!”连芳洲笑嗔道:“如此可别再绷着脸啦,快笑一笑!”
“你啊!”李赋撑不住一笑,捏了捏她的腮上,揽着她笑道:“得!此事暂且不提!咱们也该准备准备元宵节赏灯宴了!”
1249.第1249章 扶家老宅的古怪事
正月十五,南海城中一片欢腾,官民同乐,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地上花灯璀璨,造型各异,栩栩如生,奇思妙想、巧手匠心令人赞叹赞赏、流连忘返,当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绽开朵朵五颜六色的礼花,气氛达到了最高潮,引起乌压压接踵摩肩观赏的人群阵阵欢呼。
梨花楼中,气氛亦一片和乐……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彰显表示着南海郡是一个官民多么和谐、相处多么融洽的地方。
然而,远在泉州,扶家老宅里,正上演着一出事后注定会令所有人惊呆了眼珠子的夺权大戏!
扶家作为四大家族之意,且几乎垄断海运的泉州大家族,自然也在本次元宵灯宴邀请之列。
于是,在正月十三这天,扶家当家人扶家烨携带妻子唐氏、唯一的儿子扶魏以及儿媳妇刘氏一同前往南海城。
这一次几乎整个南海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了,正是长袖善舞之辈的舞台,扶老爷自然要把妻子、儿子、儿媳妇都带到南海城,好让他们多结交结交朋友。
扶家人丁单薄,在朋友交际上尤为看重。扶老爷当初因为某些原因才夺得掌家大权,两个异母弟弟早已被他养废是只会吃喝玩乐的二世祖,扶家族人,能够让他相信的也少得可怜。
他们夫妻父子四人一离开,扶府中就只剩下扶老太太一个主子了。
元宵节这天晚上,因为府中只有一位老太太在,也就没有什么可热闹的,入夜便一片消沉。
扶老太太用过晚饭,与两个老嬷嬷在屋子里说些闲话,不一会便觉有些困倦。
正准备叫人打了热水洗漱睡觉,不想,去催水的丫鬟去了半响也没有回来。
扶老太太不禁有点儿恼,沉着脸哼了一声。
两名嬷嬷相视一眼,姓林的老嬷嬷便陪笑道:“秋红这丫头也不知怎么搞的,又不是头一天在老太太跟前当差,怎会这么不懂规矩?老奴去瞧瞧,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扶老太太脸色缓了缓,不以为然哼道:“在自己家里能出什么事?”却依然挥了挥手:“去吧!”
姓林的老嬷嬷陪笑躬身应了声“是”,恭敬着退出去了。
谁知,她这一去也是半响没有回来,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扶老太太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之极,“哐啷!”一声脆响猛的将手中茶碗砸在了地上,怒斥道:“一个二个今儿是怎么了?和着你们老爷少爷不在,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老太太不成!”
吓得另一位楠嬷嬷和两个小丫鬟慌忙跪了下去。
“老太太息怒,息怒,想是——”楠嬷嬷告着饶,却是自己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
毕竟,林嬷嬷跟别的丫鬟不一样,与他一般都是在老太太面前伺候了几十年的,绝不可能会偷懒什么的误了差使。
楠嬷嬷只得勉强陪笑:“也不知林嫂子怎么了,要不,老奴再瞧瞧去?”
扶老太太却是皱皱眉头,莫名的有点烦躁烦乱起来——她绝不会承认这是害怕。
“府上今日没有什么事吧?”她下意识问道。
楠嬷嬷一愣,连忙笑着摇头:“没啊,好好的呢!大节下能有什么事呢!老太太放心!”
扶老太太听楠嬷嬷如此笃定的语气心中稍安,却向那两名丫鬟盯了过去:“你们两个去厨下看看,究竟是怎么了!去看了赶紧过来回报!若有半点儿耽搁,明儿直接打死!去吧!”
两名小丫鬟唬得脸上一白,连连答应,从地上爬起来忙飞奔着去了。
“给我倒杯热茶来!”扶老太太向楠嬷嬷吩咐道。
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仿佛一下子空旷了下来,那明亮的灯火似乎一下子也暗淡了不少,风吹过,呜声咽咽,好像暗处蹲守着看不见的鬼怪,随时会扑出来要人命似的,叫人心里颤颤的发寒。
那种不安的、心惊肉跳的感觉越发的浓烈,扶老太太没来由的心神不宁起来,要茶水不过是故作镇定罢了。
楠嬷嬷不安的感觉虽然没有那么强烈,也自觉得心慌慌的,斟了茶奉给扶老太太的时候手上竟然一抖,几滴滚热的茶水就溅到了扶老太太的手背上。
烫的扶老太太“啊!”的惊呼一声一挥袖子,整杯茶被佛落地上跌得粉碎,楠嬷嬷吃了一惊,慌忙跪下请罪。
扶老太太却是气得拍着椅子连连叫着:“来人!来人!”
连着叫了五六声,却是半声应答也没有!仿佛整座府邸除了她二人再也没有旁人!
仿佛堂堂扶府竟是成了一座死水深潭。
就算再迟钝,扶老太太和楠嬷嬷也明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情了!
楠嬷嬷瘫软在了地上,因为害怕浑身颤抖个不停,牙齿也咬的咯咯咯的响。
扶老太太也感觉脊梁骨上寒气嗖嗖的冒,但她到底是久经风雨胆大之辈,冷冷一笑,怒斥道:“是谁在暗处鬼鬼祟祟捣鬼?给我滚出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扶家,不是谁可以撒野的地方!再不滚出来,等我儿子孙子回来,要你们好看!”
门外蓦然响起一阵粗犷的中年男子的大笑,笑声浑厚豪放,听起来确是凄凉多过得意,叫人毛骨悚然。
楠嬷嬷眼前一黑,差点儿晕死过去。
扶老太太紧紧捏着手心,厉声道:“出来!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仿佛鬼魅般,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长腰窄肩,一袭褚褐色长衫,五官堂堂,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下颔留着三四寸长的短须,一双狭长的眸子灼灼发亮,轻轻一眨,闪烁着精湛的光芒。
中年男子背着灯光而站,五官遮掩在一片阴影之中,一时间扶老太太看得并不真切。
却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明明她不认识,却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很怪。
她心下暗暗纳闷,却安定了下来:再怎么着,他也是个人,不是鬼!只要是人,她有什么好怕的?扶家在泉州乃是最有实力的人家!
1250.第1250章 扶老太太?郑姨娘?
“你到底是谁?”惊惧潮水般退得干净,扶老太太瞬间又恢复了大家族老夫人颐指气使的威仪,一双三角眼冷冷的朝中年男子盯了过去,瘪瘪的嘴唇嘴角一扯,冷笑道:“好大的胆子!敢上我们扶家来撒野!”
中年男子神情平淡,淡漠的看着她,淡漠的听她神气十足的喝问,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响彻中天。
这般的肆无忌惮!这般的狂妄!
扶老太太被他笑得有点不解,更恼羞成怒,二十多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一时间扶老太太有点恼羞成怒,面若沉霜,她的尊严和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衅和侮辱。
扶老太太胸中怒气回荡,暗恨不已:倘若我的儿子孙子在家中,倒要看看你们谁个敢在我面前猖狂!
她不由起了“走着瞧!”的心态,眼下除此,似乎也不能做别的,扶老太太冷冷一笑,索性抿嘴不再说话。
中年男子笑够了,神色一敛,眸光却愈加冷厉了几分,只听得冷笑了笑,冲扶老太太慢悠悠的道:“郑姨娘,好久不见!”
扶老太太脸色猛然之间变得煞白无一丝血色,那双三角眼猛然睁得老大,白多黑少的瞳仁死死的瞪着中年男子,哆嗦着唇,不知是气的还是震惊,喘息声越来越粗大,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原本瘫软在地上已经重新站了起来站到扶老太太身边的楠嬷嬷身子一颤,竟是变色低低的“啊!”了一声!
中年男子身形一挺,徒然间气势大长,只见他居高临下睥睨那坐在榻上越发显得瘦小的扶老太太一眼,不屑冷嗤道:“老太太?你也配!”
竟是咬牙切齿,带着无穷无尽的恨意。
扶老太太喉咙里咯咯两声,这满是恨意的目光和语气终于令她脑子里骤然一闪,咯咯笑起来。她慢慢的端坐了身子,使自己看起来雍容而端庄,冷冷的道:“原来是你这个逆子,你居然还没有死!”
中年男子冷笑道:“我当然没死,我不但没有死,而且还回来了!”
扶老太太桀桀笑起来,大笑道:“回来的好,回来的好啊!捡了一条烂命那是你运气,既然你非要回来找死,老身就成全你!”
中年男子明明恨极了她,听了这话却是神色不动,不屑轻笑,淡淡道:“你还没明白吗?这场梦你做了二十多年也该清醒了!我回来了,是会有人死,不过不是我,而是你和你那卑贱的儿子!而我,扶厉,才是扶家名正言顺的主人!”
“胡说!胡说八道!”扶老太太突然变得面目狰狞起来,三角眼中嗖嗖的冒着毒光,瞪着扶厉厉声叫道:“你早已不是扶家的人,你是被逐出家门的逆子!你有什么资格踏入扶家,有什么资格做扶家的当家人!趁早这会儿走,老身就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别怪老身手下无情!”
“你还没明白吗?”扶厉挑眉,无不嘲讽的道:“整个扶府如今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你的好儿孙还在南海城中看花灯烟火呢!你以为他们还能回来?”
扶老太太脸色骤然大变,终于再也镇定不下来,她猛的起身,恨恨瞪着扶厉,咬牙道:“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扶厉心中翻江倒海的翻腾,新仇旧恨,这些年所经历的辛苦,每每夜深人静思及当年含冤受屈的悲愤,一股脑儿涌上心头。
扶厉脸颊肌肉狠狠的跳动了两下,嘶哑着嗓音冷冰冰道:“做了什么?你不用着急,你会知道的!当年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会十倍百倍奉还,放心,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扶老太太心口骤然一缩,喘息声骤然加大,拉风箱般希里呼噜响个不停,她颤声道:“逆子,逆子!当年我真不该一时心软饶你一命,真不该——”
话音未落,一物狠狠冲她砸了过来,痛得她闷哼一声,后半截话也说不出来。
楠嬷嬷低声惊呼,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扶,那伸出去的手却又僵在了半空,略一犹豫,又无声的垂了下来。
只见扶厉冷眉倒竖,冷冷道:“你?心软?饶我?哈哈哈哈,郑姨娘,你可真是吃斋念佛的良善之辈吶!当年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当着我的面,就不用说这等叫人笑掉大牙的话了!”
扶厉原本才是扶家老爷的嫡长子,名字也不叫这个,而叫扶家全。
无奈十二岁上嫡母过世,父亲忙于家中各种事务,又生恐娶了个不贤良的继室回来让嫡长子受了委屈,这娶妻之事便一直耽搁了下来。
谁知这郑姨娘最有心计,趁机表现各种贤良温柔,不但对扶老爷子,更对扶厉。
有一次一家人去城外庄子里避暑,扶厉和兄弟们在山谷中玩耍不慎被毒蛇咬伤昏迷在无人处,还是郑姨娘最先找到了他,以口吸出了他腿上的毒液,又背着他跌跌撞撞走出山谷。
后来大夫说,幸亏毒液清除及时,否则扶家大少爷这条命怕是捡不回来了!即便捡了回来,那条腿也定要废了!
扶老爷子和扶厉都很感动,而郑姨娘并没因此居功倨傲,反倒因为以口吸出毒液伤及肺腑,从此落下了咳疾无从根治,令扶老爷子更加愧疚不已。
再后来,经过一番考察观察,扶老爷子终于完全相信了郑姨娘是真心对自己的嫡长子好,便开始寻思将她扶正。
不想恰在这时候,扶老爷子无意中竟然撞破了郑姨娘和大管家的奸情!
扶老爷子大怒,却被惊慌失措的郑姨娘和大管家给当场打死了!
二人惊恐万分,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回头路。
好在那个时候内宅完全在郑姨娘的掌控中,大管家在扶家也是位高权重,二人等到天黑便将扶老爷子的尸身悄悄晕运了出去,弄到了一处别院,布置成遭贼盗窃、错手杀人的假象……
1251.第1251章 扶家往事
那时候扶厉才刚刚十四岁,骤然遭逢此大难,又加上平素信任郑姨娘和大管家,在他们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如何能起疑心?
扶老爷倒是有心腹长随,虽然心中存有疑虑,但没有证据,郑姨娘又将扶厉看得极紧,根本无法单独见扶厉细说,等到官府定了案,扶老爷子下了葬,一切已成定局。谁又能再说什么?
郑姨娘与大管家便开始一步步的提拔自己人,将原本忠于扶老爷子和先头夫人张氏的老仆一一清除,等过了一年多扶厉有所怀疑、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整个扶府包括生意上的掌柜、大伙计们,早已被郑姨娘收买!
扶厉那个时候年纪还小,沉不住气,一旦存疑如何忍得,大大的闹了一场,还请了族长和族里长老们帮忙。
可他哪里斗得过老谋深算的郑姨娘?查来查去,事情竟然演变成扶厉跟老爷子的小姨娘菱花通奸的丑闻曝光!
扶厉百口莫辩,又受郑姨娘言语挑拨,大怒之下当场动手,被族长和族里长老们命人拿下。
族长等喝命扶厉道歉认错,扶厉年轻气盛,又受了冤屈,如何能认?一顿板子便被除了族籍,身无分文的赶了出去!
郑姨娘却又哭哭啼啼表演了一出不舍心痛的好戏,还拿了私房银子和几套衣裳给他,被扶厉毫不犹豫当着她的面扔到了臭水沟里。令郑姨娘难过得当场哭晕了过去,之后还因此大病了一场。
于是,他又多了一条不识好歹的臭名声。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心痛扶厉所作所为而难过得晕过去又病得恹恹在床的郑姨娘,自扶厉离开扶家、离开泉州城之后,便一直派人跟踪着他。
在一个月之后,扶厉离开泉州城已经远在数百里之外,在一个无名小镇附近的森林中,一群抢劫的盗贼将他杀死并且抛尸下河。
扶厉被一户姓瑶的好心农户救起,谁知才刚刚养好身子,那村庄又遭了山贼抢掠,不但村民们财物被洗劫一空,年轻力壮的青年男子和大姑娘小媳妇们也被抓虏上山,清风寨的寨主辛山虎要修筑山寨,需要劳力,手下弟兄们则需要女人。
倒霉的扶厉跟瑶家兄弟瑶明富、瑶粮一起也因此被虏获上山。
某日瘦弱的瑶粮扛木头时不小心脚下一滑跌了一跤,那木头刚好砸到了监工,监工大怒,抡起手中的鞭子没头没脑的抽打瑶粮。
当时扶厉与瑶粮都被派在扛木料,他原本就心灰意冷恨不得一死,见瑶粮抱头滚在地上惨叫连连再也忍不得,便奔了过去护着瑶粮,冷冰冰的的表示他替瑶粮受过。
监工可不会觉得他讲义气,反而对他如此不识趣的行为异常恼怒,便冷笑一声说了个“好!”,那油光黑亮的牛筋鞭子没头没脑的便朝着扶厉打下来。
扶厉遭受大难打击,区区皮肉之苦哪里放在眼里?况且他本就是个倔强性子,任凭那鞭子在身上、脸上、头上开花,竟是木头桩子般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别说呼痛,连点儿表情都没有,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正在干活的中人不知不觉也停了下来,齐齐呆呆的看着他。
瑶粮也被他的表情吓得懵了,怔怔的望着他,竟是一动都不敢动。
也是扶厉运气到了,恰好今日辛山虎的独生女儿辛十三娘心血来潮带人前来巡查,见状大奇,立即喝命监工住手,忍不住多瞧了扶厉几眼,笑道:“看不出来你这么瘦一个人却是个汉子,挨打成这样居然一声都不吭!”
扶厉冷冰冰瞅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出身富贵,乃是大有身份地位之人,如何将辛十三娘这种山贼强盗放在眼中?只扬头盯着那监工,仍是冷冰冰道:“你打完了吗?”
那监工一滞,“唰!”的又是一鞭子下去,骂道:“不长眼的小杂种,敢对我们大小姐无礼!”
谁知话音刚落,他这个维护大小姐的人反倒被大小姐喝退一旁。
辛十三娘不以为意,反倒“噗嗤”一笑,笑道:“你这人看起来似乎满肚子怨气吶,不服?成王败寇,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也不懂?你既然落到了我们山寨手里,还有什么好说的?还不给我滚去干活!”
扶厉却是猛然脸色大变,额上竟岑岑冒出汗来,一时间呆若木鸡。
成王败寇!成王败寇!他被郑姨娘斗垮了,所以成了扶家的逆子被驱逐家门,如今又被一伙强人虏获为奴!
难道,他扶厉今后的人生就该如此吗?
扶厉冷着脸一言不发,拉着瑶粮就走。
辛十三娘咯咯一笑,亦带人离开。
然而她的贴身丫鬟樱花却落后几步,笑嘻嘻的同那监工交代了什么。
之后,之后一来二去的,经历种种,扶厉便娶了辛十三娘为妻。
再之后,辛山虎去世,扶厉便顺理成章的当上了清风寨的大当家,与二当家彭玉、三当家高艺以及辛十三娘一同打理山寨。
然而扶厉从来就没想过当一辈子的山贼,他是扶老爷子当做扶家未来当家人用心教导的嫡长子,饱读诗书,于生意一道也颇有心得。
在他的运作下,渐渐的,清风寨也派人改换身份下山做起了生意,而且收入颇丰,势力也越来越大,众兄弟们对他更是心悦诚服。
后来,他又带着三叔高艺率领弟兄们冒险出海,剿灭了一股盘踞距离泉州港三十海里一处海盗,不但夺得金银财宝无数,更重要的是还得到了大小八条船舶!
从此,又开始做起了海上贸易。
这个时候,扶家早已经是郑姨娘母子的天下。
郑姨娘的亲生儿子扶家烨当了扶家家主,又重金买得族长族老们同意将郑姨娘扶正,郑姨娘摇身一变,就变成了扶老太太!
而那位大管家呢,因为贪婪太过,竟然要做扶家背后的主人,被郑姨娘和扶家烨联手陷害致死,大管家全家都被远远的赶走离开了泉州城。
而扶老爷另外两个庶子,也被郑姨娘和扶家烨给养歪了,变成了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