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闷伤心的念头一闪而过,她不愿意再去想!不愿意去想如果真到了那一刻该怎么办!
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般绝望而内心凄凉过,分明拥有无数可以利用与对方抗衡的力量,可惜偏偏每一样都不在眼前!这种感觉真正煎熬得紧。
“不许胡说!”李赋猛的将她紧紧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道:“我不许你这么说!”
连芳洲张了张嘴,很想说到时候你就一个人逃,你逃了还能为我报仇呢!只是这话这时候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便“嗤”的一笑,轻笑道:“好,不说便不说!时候不早,咱们该起了告辞了!”
农家无闲人,两人起来的时候,昨天晚上那一大家子又都出去干活去了,还是只有苗大娘带着两个年幼的孙子孙女在家。
看见他二人起来,苗大娘笑呵呵的同他们招呼着,连芳洲用蹩脚的地方话笑着回了几句。
1174.第1174章 离开避祸
一时梳洗后,吃了早饭,连芳洲便向苗大娘告辞。
苗大娘很是意外,忙问是不是招待不周到?不然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她脚上的伤不是还没有好吗?要知道这方圆十里左右都没有人家呢!
李赋听到这话,心中一沉,更觉不安。方圆十里没有人家?也就是说那些人如果找来,必定会找到他们家。
想到此,他向连芳洲道:“娘子,你还是告诉这位大娘吧,就说咱们夫妻遇上坏人了,没准坏人还会追来,如果问起,就让他们一家子说没见过咱们!”
连芳洲点点头,便连比带划反复表达,将意思跟苗大娘说了,又说生怕坏人追来,所以得赶路,不能再留。
苗大娘叹息了两声,见他们坚持要走,也就不留了,收了些干粮让他们带走。不过对他们说的遇上坏人什么的倒并不怎么在意。
他们家这么大一家人,她三个儿子、两个十几岁的孙子呢,还怕坏人?
怀中还有些银票是用牛皮纸包裹着的,并没有损坏,连芳洲抽了两张一百两的交给苗大娘,告诉她这是可以换银子买东西的银票,让她等苗大爷回来后交给苗大爷,先仔细藏好,等至少过个把月再用。
可怜苗大娘这辈子也没有见过什么是银票,普通村民大多是以物换物,便是铜钱都用得少,她虽然听明白了连芳洲的意思,但并没有当一回事。
于是,她笑眯眯的接了过去点头说好,然后随手压在窗台上油灯下,便去送他们出去。
然后,她就忘记了。
小孙儿见那纸张画着有趣的图样觉得好玩儿,便顺手拿去玩儿了。
小孩子玩性大,没多大一会儿也就失去了兴趣,便团成一团随手扔在篱笆下!
最终,惹来了大祸……
为了不给这家人惹来祸事,或者增加自身的危险因素,李赋甚至没有向苗大娘打听这一带山脉情况,凭经验挑了个方向就背着连芳洲离开了。
南方秋冬不像北地,基本上都是不落叶的树木,虽然深秋,依然到处苍翠,山间树木繁盛。
想要寻找一处栖身之地并不很难。
只不过地处潮湿,李赋反倒更怕那些奇奇怪怪的毒虫毒蚁,又怕晚间露重添凉,倒也颇费了一番挑选才选中了一处深深山林中,半山腰上的一处浅浅的避风山洞处。
说是山洞,其实只不过是凹进去一米多的一处凹陷,勉强容身而已。
仅仅呆三四天功夫,连芳洲倒不觉什么。
李赋安顿好她,用枯枝杂草遮挡着洞口,清理掉有人来过的痕迹,便去附近山间猎山鸡兔子之类的作为粮食。
连芳洲虽觉得他有点儿太小心过头了,那些人哪里可能跟的这么紧、这么快呢?不然他岂会毫无察觉?
只他定要如此小心翼翼,她也只好罢了。
连芳洲生怕挨他骂,不敢不听他的,在这洞中干坐着无聊,透过枝枝叶叶的缝隙看着外头的阳光一点一点移动,听着风吹动树叶长草簌簌响动,一派静谧自然。
假如不是因为那隐藏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有可能跳出来的敌人,此时此刻真可当得起“岁月静好”四个字。
只可惜——
连芳洲苦涩一笑,低低叹息一声,这一次,还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回去呢!
她和李赋都低估了这些人的胆量!
等着等着,久久没见李赋回来,听着那单调的簌簌的风吹草叶的动静听久了,叫人情不自禁的也生出几分心惊肉跳的感觉来。
连芳洲心中暗暗焦急,油煎水沸般,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了起来。
正心慌意乱得透了,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终于听到了窸窸窣窣得脚步声。连芳洲心头大喜,脸上情不自禁的洋溢出大大的笑容,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顾不得别的,她忙推开那些挡在洞口的枝枝叶叶撑着出来,笑道:“你总算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呢!叫我担心死了!”
“你小心脚上的伤!”李赋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小心扶住她,有些抱歉的笑道:“怪我,一下子没想起来跟你说清楚。这地方不好生火,我烤熟了那两只野鸡才回来。你渴不渴?水我也带了!”
连芳洲看那用大树叶随意裹着的两个烧得硬邦邦的黄泥团,再看那长长的盛水的竹筒,摇摇头微笑道:“我不渴,也还不饿!我就说呢,这样的山林子里大的猎物不敢说,山鸡山雀野兔山獭子这些小猎物定是不少的,你怎会这么久没回来呢!”
李赋一笑,道:“下回你就知道了,不用担心我!”
两人坐下说话,李赋拔出贴身携带的薄匕首,将夹在腋下带回来的两节将近两米长、碗口粗大的竹子剖开,不紧不慢的开始削竹尖子,跟连芳洲说等下午在这附近各处都安插上,设下陷阱,万一有人寻到这附近,多少有些用。
连芳洲笑着“嗯”了一声,托着腮坐在旁边看他忙活,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说着闲话。
南边竹子不但种类多,长得也极大,连芳洲不由笑叹道:“可惜时候不对,不然弄些竹笋烤来吃,现拔现做,新鲜,味道肯定很好!”
李赋想了想,笑道:“竹笋也能烤着吃?这倒稀奇!等明春咱们就试试!”
明春的时候,少不得还在此地任职呢!
“嗯,试试!”连芳洲兴致勃勃笑道:“你还答应我陪我去海边呢,海边新鲜的各种鱼虾贝类最多了,烤了吃定也新鲜!”
李赋抬眸看了她一眼,眸中盛满温柔笑意:“好,都依你!”
两个人很识趣的都没有再提眼前的难关,说着说着竟真有几分开心起来,仿佛所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毫无意外能够做到一般似的。
这一夜,平安无恙。
第二天早上,连芳洲已经可以勉强走路了,两个人都十分开心。
她脚踝扭伤的本就不严重,用了上好的药,配以李赋的按摩揉搓,自然恢复得快。
“要不咱们明天就走吧?明天我想我能走了!”连芳洲便笑着道。
李赋盯着她的脚,斟酌斟酌,笑道:“这都是山路,下了山我就不能再背着你了,多少不方便,万一再伤了呢?也不差这两天,按这药效,多养两天也就全好了!”
1175.第1175章 遭遇
连芳洲知他说的是实情,下了山指不定前方等着两人的是什么呢,他再背着她,可就不方便了。
便笑道:“既如此,听你的就是!”
山中日月,弹指而过,四日过后,竟无半点意外发生,李赋和连芳洲都松了口气。
两人饱餐一顿,便相携沿着林木遮掩的弯曲山路下山。
下了山,出了林,只要绕出这杳无人迹之地,到了人烟密集的地方,料想那些人再想下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待得见了地方官府,亮明身份,那些人就更有所顾忌。
然而,两人的设想是合理且美好的,现实却往往不按照人们的设想出牌。
刚走了不过二三里路,途径山路拐角一片林子时,李赋突然将连芳洲一拉,护在怀中,冷冷道:“出来吧,不必躲着藏着了!”
连芳洲心中一惊,低低的“啊!”了一声,不由得心突突直跳,下意识抓紧了李赋的衣襟,醒悟过来什么忙又放开,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四下打量,除了树还是树,并没有看见有什么人。
连芳洲很希望是李赋看错了,咬了咬唇没有作声。
一阵山风用力吹过,枝桠沙沙翻动起来,仿若无人。李赋冷笑,手一扬,几根尖利的竹尖疾迅朝着一灌木藤蔓茂盛之处射去,“啊!”的一声男子的凄厉惨叫声响起。
连芳洲吓了一跳,就看见一名穿着青衣劲装、包着头的男子从草丛中滚落出来。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和李赋的前后左三方悄无声息的便围了有八九人,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
同样的装束,手持长剑,目光冷厉,杀气腾腾,看他们的目光就像看待宰的羔羊。
李赋手中一紧,将连芳洲揽着往自己身上贴了贴,低头,微凉的唇飞快掠过她的额头,柔声低低道:“娘子,别怕!”
连芳洲那颗紧张乱跳的心瞬间奇异的安定了下来,霎时间生出一种任凭天荒地老的情愫,心中为柔情满满胀满。
她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他——
连芳洲心中一阵难过。
她没有说让他别管自己独自逃走为自己报仇的话,她知道他绝不会那么做,且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阿简,我信你!”连芳洲仰起头,唇畔漾开粲然的笑,如一朵盛开的娇艳小花。
李赋见状,不禁也微微一笑,无声滴点头。
随即长眉一挑,束在手腕上的软剑一抖,刃宽不到一寸,长却过两尺,拿在手中,银光雪亮。
李赋目光冷冷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面前斜左方一名方脸扁鼻子,相貌平平、三十出头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一怔,随即仰天桀桀怪笑起来,浓黑的眉一横,笑道:“威宁侯不愧是威宁侯!就冲这一点,小人也佩服几分!不过可惜啊,咱们注定是敌人,小人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你们的!小人们还指着侯爷的人头升官发财呢!唉,咱们哥几个的运气实在是好呐,那一家子死活不开口,结果还不是让我们给找着了?哈哈,这叫什么来着?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哇!”
说着,八九个人同时得意的哈哈哈大笑起来。
连芳洲和李赋却是脸色大变。
连芳洲厉声喝问道:“苗大娘?你们把苗大娘家一家人怎么了!”
那领头的凉凉瞟了连芳洲一眼,笑嘻嘻道:“还能怎么样?那种嘴硬的贱民留着有何用?当然是全都杀了!也不过十来口罢了,什么要紧!”
“你们!”连芳洲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身子颤抖不已,狠狠瞪着那人,恨不得杀了他!
只听得另一人犹嫌不够,笑嘻嘻的又道:“啧啧,那两个小媳妇儿长得可真是水灵,若不是咱们有任务在身,小爷还舍不得下手呢!唉,后悔,真后悔哇!”
另一人意味深长的淫邪的瞟了连芳洲一眼,笑嘻嘻道:“这还不简单?要我说,威宁侯夫人可比那两个媳妇好多了!嘿嘿,这可是侯爷的女人呢!”
众人说着一起放肆的大笑起来。
李赋不由大怒,握着软剑的手骨节泛白,青筋暴突,眸光骤然冷厉如冰,冷冷的盯过众人,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连芳洲心中怒极,低低向李赋道:“阿简,别中了他们激将之计,你不用管我,把他们都杀了,为苗大娘一家人报仇!”
想到热情好客、质朴善良的一大家子,想到自己和李赋要走的时候苗大娘的殷殷关切与叮嘱,连芳洲眼窝一热,忍不住流下泪来。
他们何其无辜!
她发誓,倘若她今日不死,不止眼前这些人,还有他们的幕后指使,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南海郡,不是他们一手遮天,视人命为蝼蚁的地方!
李赋点点头。
那领头的见李赋显然恼怒之极,却居然忍住了没有被激怒,倒有两分意外,咯咯怪笑,笑嘻嘻道:“威宁侯,你——”
一句话未完,只见李赋骤然而起,身形闪电般直向他扑了过去,劲风扫来,他吃了一惊才要反对,低头一看,李赋手中软剑已经自他胸膛穿胸而过!
那人不敢置信瞪大眼睛,李赋冷笑,一脚将他踹出手腕向后猛收抽出软剑,长剑一卷,已攻向旁边其他人。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除了连芳洲,那几个刺客都呆住了!
谁能想得到威宁侯会放开自己的媳妇暴起攻击呢?
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武功最为高强的领头者已经气绝,便是旁边另有两人也落了个一死一伤!
气氛骤然而变,剩下几人再也惊怒之下一收之前嘻嘻哈哈的表情,发声呐喊不约而同持剑向着李赋群起而攻之。
李赋冷笑,手中软剑迅如闪电银龙,风声呼呼,刀剑铮鸣,人影闪动,双方缠斗得难舍难分,不时有人受伤吃痛的惊呼传来。
连芳洲瞧得眼花缭乱,双手紧紧的握着,瞪大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她从来没有这么遗憾痛恨自己为什么不会武功、为什么不是一代女侠?
1176.第1176章 打斗
伴随着“啊!”的一声惨叫,一人左臂被李赋斩断吃痛滚落在旁,连芳洲下意识循声瞥去一眼,这一眼恰恰对上那人瞪过来的目光,冷沉沉的蕴着狂怒和嗜血,连芳洲一惊,脚步下意识向后一顿。
那人瞪着她,狰狞的笑着,手中长剑一点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摇摇摆摆便朝连芳洲一步步逼近过去。
连芳洲脸色霎然一白,张嘴欲喊生生又忍住了。
这些人显然身手不凡,李赋即便抢了先机杀了两个重伤一个,与剩下几人缠斗一起不落败一时半刻想要解决掉也不是容易的事。若他分了神,那就难说了。
那人瞪着连芳洲,喉咙里咕咚一声,咯咯的怪笑起来,一声长吼,手中长剑朝着连芳洲直直刺过去。
明晃晃的亮光刺着她的双眼,连芳洲只感到一阵眩晕,虽早揪着心等着依然紧张得差点儿站不住!
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云洛儿给她的药粉到底管用不管用啊!
惊慌失措之下,连芳洲手一扬,分量足足的药粉挥了过去,一边忙不迭的慌忙后退。
惊魂未定尚未定神,就听得“啊!啊!”的凄厉惨叫连续传来,惨绝人寰,连芳洲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凄惨到了极致的惨叫声,一时间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那厢缠斗众人也吃了一惊,瞥眼过来,无不脸色大变,眸中一片惊怖。
连芳洲脑子一片空白,定定神,见他们如此大感诧异,正欲偏头循声看那惨叫之处,李赋大喝一声:“别看!”
足尖一点飞身掠来,揽着她迅速退入了山林之中,朝着深山林中一路狂奔。
外头还剩三人没有受伤,余者重伤两人,轻伤一人,死亡三人。
几个人怔怔看着那死在威宁侯夫人手下、死状无比扭曲恐怖的同伙,一个个面无血色,惊恐胆寒不已。
怪不得威宁侯敢带着根本不会武功的夫人在这南海郡地界上招摇,怪不得……
饶是南海郡自古便是盛产毒物之地,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如此厉害的毒药。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几个人面面相觑,除了惊惧胆寒还有询问探究:到底追还是不追?
不追,好像不太合适,追,好像更不合适,谁知那威宁侯夫人手里还有没有什么古怪东西?
至于什么立功的机会,此刻几个人根本想都不敢想了!
“算了,咱们还是速速离开此地,跟其他弟兄们联络,向主子禀报吧!哼,既然发现了他们踪迹,在这大山中,他们迟早逃不掉!耗也能把他们耗死!”一人冷笑道。
其他几人都表示同意,折了这么多个兄弟,连领头的鲁大哥都丧了命,可见对方扎手,便是退回去也有话可交代。
几个人便欲将死去兄弟的兵器带回去交差,至于尸体,当然不可能带走。
谁知收兵器的时候别的罢了,唯独收那位被连芳洲毒死的兄台的长剑时,剑拿上手,不过三五句话的功夫,那人就感觉手上似乎有点不对劲,一低头,吓得“啊!啊!”尖叫起来,手中长剑也踉跄落地。
几人大吃一惊,幸好有人反应迅速,挥剑“唰”的一下将那人整条手臂砍了下来,惊魂未定,倒给他捡了一条性命。
李赋带着连芳洲一口气跑出了两刻多钟,方停了下来,气喘吁吁。
“追、可追来了?要不、咱们、再跑、再跑远一点!”连芳洲靠着大树喘得胸口有些生疼,断断续续问道。
李赋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后,柔声道:“应该没有追来,不要紧,咱们歇一歇。”说着扶她坐下。
跑得太快太急,心中又满是紧张,此时停下来连芳洲只觉浑身颤抖得厉害,尤其两条腿,止不住的轻颤发抖。
扶着她坐下,李赋便拉过她之前受伤的那只脚,揉了揉,道:“可有不适?”
连芳洲有些不好意思,忙收回脚,笑道:“没事!早就好全了怎么会有事?跑得太急了腿老发颤,我可不是害怕。”
李赋不禁乐了,哈哈的笑起来,笑道:“好娘子,我几时说你害怕了?我娘子好胆色,怎是随随便便会害怕的人?你没经过这等事,这么急切之下一路疾奔,腿脚发颤是难免的,不是怕得发抖。”
连芳洲也笑了,嗔他道:“你才怕得发抖呢!”
两人笑闹一阵,心情略松。
“对了,为什么方才不让我看?”连芳洲问道。
李赋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厌恶和反感,他很不喜欢各种害人的毒药,尤其是看起来那么邪恶得恶心的毒药。
便微笑道:“因为实在是很不好看,我怕你见了吓着。”
连芳洲吐吐舌头,笑道:“我哪里有这么胆小呢!”心中却是信了李赋的话,他都这么说了,那死状必定非常非常的不好看,还好,自己没有看到……
李赋看了她一眼,忽然又道:“那药,是云洛儿给你的?太过歹毒了,且万一弄到自己身上太糟糕,你可还有?轻易不要再用,用的时候务必小心。”
连芳洲“嗯”一声点头,心有余悸的道:“洛儿也跟我说过呢,说这药粉太毒太厉害,不到最危急的时刻最好不要用!可我当时真是吓坏了,随便往外一掏就是这个,我也没有法子只好用上了!”
她忙又笑着安慰李赋道:“放心,洛儿跟我说过的,这药见血才有用,我身上有没有伤口,不怕的!”
李赋“哦”了一声心中略略放心,却又暗自嘀咕道:如此邪门的毒药,怪不得中了会是那副样子……
歇了一会儿,恢复了力气,连芳洲忙站了起来,道:“万一那些人追上来就惨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只是,阿简,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李赋略一沉吟,道:“目前倒不必着急,我想他们那几个人未必有胆子追来,可一旦他们联络上了其他人,那就不好说了。”
这话一出,两人心情都有点儿沉闷。
连芳洲嘟囔道:“咱们运气真是不太好呢!”被困在这山里,虽然暂时无恙,但想要脱身也就更加不容易了!
还有苗大娘一家——
1177.第1177章 穿越深林
“阿简!”连芳洲心中恨意翻涌,决然道:“你快想个法子吧!我们一定要离开这儿,一定要逃出去!我还要给苗大娘一家报仇呢!”
李赋进山的时候却是根据山势走向做了一番估量,心中略有数的。
他低低叹息,无论如何,他不能带她再冒险了!那些人无一不是精挑细选而来,方才遇见的只不过其中一拨而已,既然对方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既然已经动上了手,就没有可能收手!
一旦出去,指不定会遇上多少人!倘再外加各种诡计陷阱,他若独身一人,未必没有胆量试一试,可带着她,他不敢!
想及此李赋不由恼火瞪连芳洲一眼,一把揪过她气道:“方才那人要杀你,你为何不出声叫我?怎么自己就动上手了?”
连芳洲张了张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他,片刻才道:“我——”
“下次不可。”李赋轻轻一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怕我分心,可你要记住,我是你的丈夫!”
连芳洲心中一软,笑着去拉他的手臂,软声道:“我知道啦!那咱们眼下究竟该如何?”
李赋无奈笑笑,只好收起想要教训她的心,略一沉吟,道:“只怕外边已经设下了天罗地网,若想离开,只有穿越这莽莽深林,只是,跟苗家人闲聊时我也随口问过,这一片莽莽深林延绵数百里,从来没有人敢深入,咱们想要穿越,也不容易!不说别的,林间容易迷失方向,万一迷了路,只怕永远也走不出来了!”
连芳洲想了想,道:“那你,可愿意试一试?”
李赋“嗯?”了一声,有些诧异,道:“你想?”
连芳洲朝那望不见头的深林深处看了一眼,叹道:“比起外头那些手段凶残、不知几何的敌人来,我更愿意往这儿试一试!”
对方是地头蛇,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如果,连芳洲在心里暗暗的想道,如果自己不幸死在在深林中,李赋自己一个人,想必能够掉头,他一个人突围,应该不难。然则让他就这么带自己出去送死,他是断然不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