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也是!
“那就好!”连芳洲一笑,便道:“离家这么久,我还真是挺想念他们的呢!我们这就回去了,你要不要一起回?”
“我前两日才回去呢!如今赶着要出一批货运往金陵的,我就先不回了!等忙完了这些事,过两天我再回。”连泽笑道。
“这也罢了!”连芳洲点点头,笑道:“横竖也离得近,你们忙着,我们就先走了!聂二哥,你便留在这儿吧!白掌柜和阿泽会教你怎么做!”
聂二郎忙笑着答应。
连泽与白先令也应了下来,彼此道别。
连泽等亲送了连芳洲和阿简出去,连泽好不容易趁着众人不注意飞快的小声问了连芳洲一句:“姐姐,姐夫他对你——还好吧?”
连芳洲脸上一热,嗔了连泽一眼。这小子,越发的操心了!连这也要过问!
“还好,你就别操心我了!管好你自己的事儿!”连芳洲白了他一眼说道。
连泽勉强笑笑,还想要问什么却已经没有了机会,只得嘿嘿的又笑了笑,送了他们上马车。
看着那马车轻快的越驶越远,连泽沉沉的叹了口气。
算了!姐姐说得对,自己还是不要瞎掺合的好!姐姐是个聪明能干的,姐夫也不是藏奸之辈,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祈祷:姐夫,你可是我的偶像,是我崇敬的人,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如果,如果你对不起我姐姐,我——
即便你算是我的师父,我也绝不肯轻易罢休的!
到了家门口,倒是归心似箭起来,心情也放飞了似的轻快愉悦,与阿简说笑间,马车便进了村。
连芳洲懒懒的依偎在阿简的怀中,抬头向他轻笑道:“总算是回来了!家与别处的感觉到底是不一样呢!别处再好,也只有这儿才觉得温馨踏实!先前还说如何如何游玩天下呢,其实在外头也待不了多久便想家里了!”
阿简身体微微一僵,眸底飞快的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意味。
他瞧了她一眼,挑眉淡淡笑道:“是吗?那往后还要不要远游去呢?”
“当然要去了!”连芳洲回答得倒是干脆,笑道:“想家是一回事儿,可人总不能一辈子就依赖着窝在同一个地方啊!只要心里有这么个念想,倦了、累了有个地方可以停留,这便足了!”
“那就好!”阿简笑道。
连芳洲不觉嗔了他一眼,笑道:“什么那就好呀!我却不知你什么时候比我还心急着远游了!先前你可不是这样呢!”
阿简笑笑,抚了抚她的秀发,柔声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能这么想,足以证明将来即便离开家也不会闷闷不乐,我便放心了!”
连芳洲想了想,偏着头笑问道:“是这样吗?”
“当然!”阿简笑了起来。
说笑间两人已经到家了。
这时候正是下午申时中刻,村子里静悄悄的,马车停下,连芳洲和阿简敲响了门。
李氏打开门看见他们,又惊又喜,忙迎了进来,又高声笑着召唤三姑奶奶等。
进了院子没走几步,便看到三姑奶奶和春杏、碧桃和青梅等迎了出来,连芳清和思思、小念不在,不知做什么去了。
“芳洲!你可回来了!”三姑奶奶几步上前,拉着她的手笑眯眯的说道。
春杏、碧桃等也人人喜笑颜开的上前见过。
连芳洲还没来得及与她们打招呼,目光一瞟,然后怔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一位十八九岁的女子身上,这女子穿着藕荷色绣着淡淡紫藤花的软绸褙子,白绫水泻长裙,身形修长,纤腰袅袅,姿容俏丽,气质脱俗,一头乌油的秀发以碧玉簪挽着垂髾,清丽无双,叫人一见便觉眼前一亮,再难以挪开眼球。
她的身边,跟着个穿着宝蓝绣花比甲、白绫长裙做丫鬟打扮的少女。
不知为何,连芳洲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一笑正欲开口询问,只见那女子美丽的一双眼睛中晶莹剔透,似要滴出泪水来,哽咽着叫了声“赋哥哥!”便奔向阿简,抱着他大哭起来。
“阿琴!”阿简同样又惊又喜、悲喜交集,紧紧的回抱着她。
连芳洲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比纸还要白。
三姑奶奶、春杏等人呆若木鸡,瞬间石化。
这位琴姑娘哽咽变成痛哭,“哇”的一下放声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断续含糊的诉着什么,情绪激动激荡得一塌糊涂。
连芳洲只看了她一眼,便情不自禁的看向阿简。
阿简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一声一声的柔声安慰着她,那样的温柔而怜惜,还有浓浓的驱之不尽的喜悦,以及感慨。
600.第600章 刺眼刺心
连芳洲鼻子发酸,只觉刺目无比,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这样的温柔,她以为他只给过她,也只会给她,原来不是的!
心中自嘲一叹,连芳洲向三姑奶奶、春杏等人扫了一眼,便笑道:“我们先进去吧!别打扰他们了!春杏,你在一边候着,等会儿若有什么吩咐你听命便是!三姑奶奶、碧桃,我们走吧!”
三姑奶奶等面面相觑,既愤愤又担忧,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答应。
今日的太阳太毒了,火辣辣的,照的人的头晕乎乎的,身子也似乎没了力气。
连芳洲心中骤然一痛,泪水差点儿便落下来。
她忙低头飞快的眨了眨眼化去眼中的水雾,又缓缓的放平了呼吸化去心头的痛,向三姑奶奶勉强笑了笑说道:“三姑奶奶,你回屋子去吧!我有点儿累,我想先回房去歇歇!”
“哦!哦!”三姑奶奶连忙点头,关切的瞧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道:“那个,芳洲,你,你不要紧吧?这个——”
看到连芳洲骤然变得带了几分凌厉的眼神,三姑奶奶后边的话戛然而止,忙改口笑道:“你一路上也累了,快歇着去吧!想吃什么、要什么就叫碧桃来拿!这是自己的家,就这点好!”
连芳洲哪里还有心思应付她,勉强笑了笑,扶着碧桃回了西跨院。
进了屋子,她一下子坐在榻上,便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心仿佛被掏空,胸口隐隐作痛,闷,闷得仿佛缺氧似的呼吸不畅。
这是她与他的婚房,眼前的一切都是崭新的,还透着喜气,可是——
她终是忍不住,泪水不知不觉溢了出来,慌忙抬手拭去。
“夫人!您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也不知道是哪里——”
“碧桃!”连芳洲唤住了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盯着她淡淡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种话若是叫你们爷听见,即便他不罚你,我也不容你!”
“奴婢知罪!”碧桃双膝一曲,跪了下来,低低道:“奴婢只是替夫人不平,奴婢不敢了……”
“起来吧!”连芳洲抬抬手,道:“这位琴,琴姑娘,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是什么人?”
碧桃谢过起身,撇撇嘴低声说道:“谁知道她是什么人?是两天前二少爷带回来的,二少爷说她是简爷的朋友!哼,奴婢可没见过还有这样的朋友——”
见连芳洲又警告的瞪向自己,碧桃忙咽下了抱怨,接着说道:“她可是清高得很呢,来了咱们家住下就住下,一天到晚她们主仆两个都在屋子里,连饭都是自己在房间里吃的!也从来不跟咱们家的人见面说话,咱们四姑娘那么可爱的人她都不搭不理!若不是看她是二少爷带回来的、又说是简爷的朋友,谁耐烦理会她们呀!这下子倒好……”
碧桃又小声嘀咕着,撇撇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连芳洲又笑又叹,这丫头,也太护着她了!
“在简爷面前,切忌不可乱说话,连一点儿神情都不许表现出来,知不知道?”连芳洲警告道:“你要是不听话,以后就别跟着我了!”
“奴婢记住了、记住了!”碧桃噘着小嘴忿忿道:“奴婢绝对不表现出来便是了!反正谁也管不了奴婢心里是怎么想的!奴婢真是没想到,简爷他——呃,奴婢不说了……省得夫人您又要骂奴婢不懂规矩!”
连芳洲摇头好笑,叹道:“得了,你出去吧!不在我跟前、不叫人看见,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去!”
碧桃顿时放了心,笑得一脸灿烂,说道:“奴婢就知道夫人您是说着玩儿吓唬奴婢的!您最心善了,哪里舍得赶奴婢走呢!奴婢不说了便是,您让奴婢留在这儿陪您吧!”
“你出去吧!”连芳洲疲惫的往后靠了靠,轻轻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去吧!”
碧桃见她这神情的确不太好,又知道她素来是个好强的,当着自己的面必定是硬撑着绝不肯露出半点儿软弱来,心下不由也觉心疼不忍,连忙点头道:“是,奴婢这就退下!夫人,奴婢就在门口廊下,您要是有什么吩咐便唤奴婢一声!”
碧桃说着便退下了。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外头阳光明亮,几点明亮的圈圈点点的光影落在屋子里地板上,却仿佛带着飕飕的凉意,令人感觉冰冷彻骨。
连芳洲下意识握了握拳,手心一片冰凉,一如此刻的心境。
回想之前二人卿卿我我的美好时光,就仿佛梦境一般的遥远,而那两个人又悲又喜重逢相拥的情景却一再的在眼前浮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生动,生生的逼着她!
逼得她几要崩溃!
这屋子里除了她没有别人,也无需顾忌。
连芳洲任由泪水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流淌而下,低声轻轻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瞒着我……”
赋哥哥?
连芳洲“呵呵”低笑了笑,原来他是叫这么一个名字,就不知道姓什么呢!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已经不是阿简了!
他明明已经想起来他是谁,明明已经记起了过去的一切,可是他却没有告诉她,没有跟她说过半句!
连芳洲越想越是委屈,越是恼火。
她的态度难道不够明显吗?她与他说过多少次,她是真心盼着他恢复记忆,可他竟然瞒着她!
他分明,仍是不信任她!或许,怕她阻了他什么好事儿吧!
这什么琴姑娘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连芳洲重重一拂袖,紧紧捏着拳头,手心一片刺痛。
“碧桃!”她忽然拭去了泪水,扬声叫道。
罢了!从前没他的时候还不是照样过?她又不是像苏欣儿那样视爱情如生命、这辈子就只为这一件事而活的人!
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活不了呢?
暂时的伤心是有的,可时间会消磨掉一切,她连芳洲绝不会为此而赔上自己的一生。
琴姑娘哭了诉了半响,阿简好不容易才劝住了她。
“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你一个姑娘家,千里迢迢行这么远的路多危险!萧牧、薛一清、洛广他们也是,怎么能放任你如此胡闹!”阿简皱了皱眉说道。
琴姑娘微微一笑,连忙柔声道:“赋哥哥你不要怪他们,我们分散了寻你,这样几率会更大些!真是老天保佑,终于叫我找到你了!”
601.第601章 诉别情
“可不是,”小丫头丁香忍不住道:“姑娘为了寻找将军,这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
“丁香!”琴姑娘嗔了她一眼,训斥道:“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赋哥哥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别说吃一点儿苦头,就算要我的命也在所不惜!”
“别胡说!”阿简心头一跳,忙道:“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他说着一叹,愧疚万分的道:“原本该我照顾你才是,没想到却连累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头!唉!阿琴,你真是——叫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赋哥哥,”琴姑娘柔声含笑道:“咱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不是应该患难与共、同舟共济的吗?倘若换做出事的是我,你一定也会这么做的!你这样把我当做外人,我,我心里会难过的!”
她说着神色一黯。
“好了好了,算我说错话了!你快别难过了!”阿简连忙笑道。
琴姑娘“扑哧”一笑,嫣然道:“这才对嘛!”
她又轻叹道:“还好赋哥哥你无事,不然我可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遇刺呢!”
阿简微微蹙眉,不由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当时他刚刚从西北边境同胡人打仗回来,半路上接到圣命命他秘密带兵前往盱江中段消灭盘踞当地的一股水匪。
这一股水匪人数达到数千,盘踞一方,鱼肉百姓,无恶不作,当地知州和指挥使亲自带兵剿杀,结果全军覆没,连知州和指挥使两人混乱之中都丧了命。
此事震惊朝野,大大的折辱了朝廷的威严,是以皇上方重视起来,命他围剿。
他身经百战,可不是知州和指挥使大人能比的,他手下的军士同样是铁血战场中锤炼出来的,跟那些当地的官兵岂是一个档次?
因此围剿数千水匪算不得难事。
加上这些水匪刚刚重挫了朝廷官兵,正是狂妄之际,犯了骄兵之忌,因此轻而易举就被他捣了老巢,灭个干净。
却不想那些漏网之鱼会不动声色跟了他们返程的船只三天三夜,才在水下动手凿船放火。
混乱中看到一支羽箭射向身边的副将,他下意识去挡,不想另两支箭从其他方向飞来恰恰中他。
箭上有毒,他半边身子一麻,便翻身落水。
倘若不是随身带着薛一清特制的强效百毒丹,只怕这个世上这会儿已经没有他李赋这个人了。
这些事情说来话长,而且涉及军中事务,阿简——李赋不便告诉琴姑娘,他也不想告诉她,不然,她非又要唠叨半天不可!
这丫头一双眼睛就跟会说话一样,那么幽怨谴责中带着担忧的看向他,他一点儿辙都没有!
李赋便轻咳了一声,笑道:“这个说来话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说得清的,不说也罢!如今我不是好好的吗?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琴姑娘白了他一眼,叹道:“你们军中的事情,事关朝廷,原本就不是我一个女子能打听的,你不说也罢了!只是你心里多半是怕我唠叨吧?可我还是要唠叨,赋哥哥,你可一定要保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出这种事了,好不好?”
李赋心一软,连忙点头:“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琴姑娘幽幽一叹,又叹道:“除非到了闭上眼睛的那一天,不然怎能不担心你!你若记着我,便把我的话多多放在心上两分!你万一有个什么,你叫我可怎么办!”
不等李赋回答,她又笑道:“可算是老天有眼,洛广大哥在南昌城见过你,于是我们便都到江西来了,恰好我走的是这个方向,一路打听,来到这裕和县,无意中听到有人打死狼打死虎什么的,我便猜着是你!可是,你为何不回去找我们呢?难道,难道你忘了我们不成!”
琴姑娘有些委屈,小嘴撇了撇,幽怨的白了李赋一眼。
李赋苦笑道:“你还真说着了!”
“什么!”琴姑娘和丁香齐齐惊呼起来,脸色微变。
琴姑娘的脸上还勉强挂着一丝笑意,丁香则委屈得气鼓鼓的噘着嘴道:“将军您怎么可以忘记我们姑娘呢!我们姑娘为了您吃了这么多的苦头,您怎么可以——”
“丁香!”琴姑娘柔声止住丁香,勉强笑道:“赋哥哥在同你玩笑呢!若赋哥哥忘记了咱们,这会儿又怎么会好好的站在这里同我们说话呢!”
“啊?”丁香一怔,拍手笑道:“对啊对啊,奴婢真是糊涂了!”
说着向李赋福了福身,笑道:“奴婢方才失礼了,还请将军恕罪!不过,奴婢也是为我们姑娘着急啊!奴婢胆子小,往后将军您可不要同奴婢开这样的玩笑了!”
李赋如何会同她一个小丫头计较?笑道:“怎么?这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奴婢可没这么说!”丁香吐了吐舌头。
“赋哥哥,这丫头叫我惯坏了,你别理她!”琴姑娘忙笑道。
李赋叹了口气,向她笑道:“是我没有把话说清楚,也怪不得她会如此反应!我醒来之后便失去了记忆,以前的一切都想不起来了!直到最近,才有所恢复……”
琴姑娘和丁香又是齐齐惊呼,琴姑娘眼眶一红,眸中含泪,轻轻道:“怎么会这样!赋,赋哥哥,那你一定吃了许多许多的苦对不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丁香忙扶住了她柔声劝道:“姑娘您别难过,将军这不是好好的了吗……”
“是啊阿琴,”李赋也忙笑道:“我虽然失去了记忆,可是这一身本事却没丢,怎么可能吃苦头呢?”
琴姑娘破涕为笑,笑道:“说的也是!你的这身本事,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你!”
李赋笑叹道:“芳洲他们姐弟救了我,我又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无处可去,便一直住在这儿!芳洲——”
李赋猛的想起连芳洲,想起刚刚才同她游玩回来,不由得四下寻找。
602.第602章 芳洲去哪儿了
琴姑娘悄悄打量着他,见他神情紧张中带着关切,心里不由有点儿不安。
她勉强笑问道:“芳洲?赋哥哥,芳洲是谁啊?”
李赋这才发现周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个精光,目光一扫看见春杏,便示意她上前。
春杏虽然留下来了,却是不远不近、老老实实的站着一声不吭,见李赋召唤方上前叫了声“简爷。”
“芳洲呢?”李赋忙问。
春杏很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很是平静的说道:“夫人说她有点儿累,回房休息去了!夫人特意吩咐奴婢在这儿等候简爷吩咐。”
夫人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春杏心中感慨。倘若留下的不是她而是碧桃,那小蹄子早就呛起来了。简爷也着实可恶,同这女子亲亲热热有说有笑了半响才想起夫人!
真正可恨!倘若不是顾及夫人,连我也要忍不住发火了。
阿简顿时一阵愧疚,忙道:“我这里不用你,你快去看看夫人,告诉她我马上就回去!”
春杏巴不得这一声,立刻答应一声“是”便转身去了,至始至终也没瞧那琴姑娘主仆一眼。
心中不屑道:清高个什么劲儿!这两天在我们这里住着吃着供着,半句好话、半个好脸色也没有,这会儿倒干起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来了!
丁香瞟了一眼春杏的背影,同样在心中鄙夷:乡下人家就是乡下人家!便是家里头用得起丫头又怎么样?这样粗鄙不知礼的,在京城那样的高门大户中,也只配做个粗使的!
李赋转向琴姑娘笑道:“走,我带你去见见芳洲!她是我的妻子!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我想一定会合得来的!”
琴姑娘脸色发白,身子微微的晃了晃,怔怔的看着李赋,丁香眼疾手快忙用力扶住了她,小声道:“姑娘!”
丁香正要说什么,被琴姑娘用力握住手腕捏了捏便没说出来,只是看向李赋的目光多了几丝不忿。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赋见琴姑娘脸色忽然发白不由关切,愧疚道:“都怪我不好,这么大太阳底下还同你在这儿说了半响的话,走,快进屋了歇歇去!”
“赋哥哥!”琴姑娘却不肯走,定了定神,勉强笑道:“你,那位芳洲,连姑娘,她救了你是不是?也是,赋哥哥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人家姑娘救了你,你自然该当报答人家,只是……”
“阿琴!”琴姑娘虽然没有明确的说出来,但李赋也不是傻的,那意思还能听得不明白?
他蹙了蹙眉,有些不快的道:“我娶芳洲,是因为我想娶,而不是报恩!若要报恩,法子多得是,何须如此!”
琴姑娘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栽倒,脸色更白,浑身无力,整个人的重量几乎是完全靠在丁香的身上才没有摔倒,她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喃喃道:“是……是吗……赋哥哥你,你当时失忆了对不对……”
李赋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了一声,又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不好,咱们别站在这儿了,快进屋去吧!丁香,扶好你家姑娘!”
丁香忍了又忍,赌气“哦”了一声,冷着脸道:“不用将军好心,将军还是去瞧您的夫人吧!”
“丁香!怎么说话的!”琴姑娘瞪她。
丁香咬咬唇,低声道:“奴婢知罪!”
“你这小丫头!好好的发什么火!”李赋笑叹,领着琴姑娘和丁香主仆回西跨院。
望着他的身影,琴姑娘心中乱成了一团,纷乱如麻。
其实她寻到连泽的时候,连泽话里话外便说了她的赋哥哥假如真是她要找的人,便是他的姐夫,她只是一直不肯相信!
她的赋哥哥那是什么人?他的妻子怎么可能是一个乡下女子呢!绝不可能的!
她以为,这不过是连泽一家子痴心妄想,尤其是那位连姑娘痴心妄想罢了!
毕竟她的赋哥哥这么优秀出众,乡下女子又何尝见过像他这样的人?会钟情倾心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