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绍远!”乔老爷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面前两个拥抱着在一起的男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浓黑的眉倒竖,鼻翕剧烈收缩,指着二人咬牙道:“好!好!好得很!你们两个奸夫****!今天谁也别想活!”
高绍远扶着乔锦玉靠在自己怀中,慢慢扶她起身,向乔老爷拱手弯腰道:“老爷既然知道了,只求老爷成全!我和玉儿什么都不要,您放我们离开乔家吧!”
“做梦!”乔老爷抖得手指停不下来,颤声道:“吕绍远,你、你真好大的胆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的女儿!你配吗!”
如果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府中的下人,他这个当爹的脸面可算丢尽了!
乔锦玉脸色一白,高绍远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心中苦笑,仍旧和声和气的道:“实不相瞒,我家中原本也算有些根基,后来——天灾人祸一朝俱无。我无处可去便四处流浪,去年无意中被虞嬷嬷所救,便求她赏口饭吃,虞嬷嬷问了大小姐,大小姐心软,便让我冒称虞嬷嬷的远房侄儿进府,可是没想到——”
高绍远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道:“我倾慕大小姐,是我主动招惹的大小姐,加上踏青节那次在城外无意中救了大小姐,大小姐这才对了有了几分不同!但我和大小姐之间清清白白,并没有做出什么苟且之事。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怕,连虞嬷嬷都不知道,我也从不曾在外头说过半句!老爷,我是真心喜欢大小姐,您要如何才肯把她嫁给我!”
乔老爷心中略松,只要外头没人知晓,那就好!宁氏那贱人那张嘴,他有把握封得住,温氏那的两个小丫头也是老实人,绝不敢多言。
至于眼前此人——乔老爷眸中划过一抹复杂。
他是真的很欣赏高绍远的能力,只可惜此人野心太大,竟敢肖想自己的女儿,还把自己哄得团团转,简直岂有此理!他是绝对不能再留他了!
目光冷冷,乔老爷满是鄙夷的瞟了高绍远一眼,冷笑道:“我乔某人的女儿不是那么好娶的!我不管你从前怎么富贵,我只知道眼下你只不过是我乔家商铺里一个小小的账房,吃着我乔家赏的一口饭!呵呵,就这样,你也敢肖想我的女儿!你未免也太瞧得起你自个了!”
乔锦玉听到父亲如此羞辱高绍远十分难过,眼泪一下子流得更快,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慢慢蔓延。
高绍远正色道:“老爷所言不错,实不相瞒,为了我和锦玉的未来,这阵子我想了很多,正准备最近向老爷辞行,我想去投军!”
乔老爷和乔锦玉脸色俱是一变。
乔老爷不动声色,连声轻嗤冷笑。乔锦玉心中则掀起滔天巨浪,暗暗责怪他既然有这种想法却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一时又觉这话或者多半是他暂且说来哄骗父亲的,一时又觉他是认真——然而他若是认真的,刀枪无眼,万一他有个闪失怎么办?万一这大夏和燕地的一场仗打起来没完没了怎么办?如果燕军大败,他又还剩下什么!莫非,他要去投的是大夏吗……
乔锦玉一时九转回肠,忧思百结,心中既急且慌。
高绍远道:“小人不敢多求,看在小人曾经救过老爷的份上,请老爷给小人两年时间!两年之内,小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必定会托人来信。若功成名就小有成就,来日定当风风光光迎娶锦玉,如若——,那是小人命运不济,只能对不起老爷和锦玉了!”
“绍远!”乔锦玉心里如同一把火在烧着烤着五脏内腑,悲戚摇头流泪。
燕地与大夏已经开战,许多商家都在渐渐收拢手中的生意,慢慢的筹谋退路。这一场大战,谁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结束!不知道后果会如何!
那杀戮场上的功名,是那么好挣的吗?那是货真价实的拿性命去搏啊!一个不好便是尸骨无存、万劫不复!
尤其像高绍远这样的,一无根基二无人脉,想要挣得功名,谈何容易!
乔老爷却是心中一动,心思慢慢的活络了起来。心中暗道两年时间也不算长,万一他真的挣得功名,对乔家也是一把保护伞,若回不来,倒省了自己动手!
两年后锦玉也才十八岁,无论是嫁人还是招上门女婿,以乔家的产业,门槛放低点,也不是难事。
“此话,你是当真?”乔老爷冷冷问道,语气分明已经回转了来。
“是!”高绍远毫不犹豫坦然应道。
乔老爷淡淡道:“你得说个誓来,以你父母祖宗起誓!”
高绍远心中一痛,不觉生出三分反感,只是眼下形势不如人,纵心中反感也不得不从,当即举手对天,郑重的许下了誓言。
乔锦玉泪水成串的滚落下来,扭过头不再看高绍远,身子摇摇欲坠。
乔老爷神情一松,“如此,我便给你个机会!两年之后如果你没有消息传来,以后也就不用再来了!在此之前,你和锦玉之间的事,我不希望外头传出有半点风声!”
“那是自然!”
“你既有此心也不要再耽搁了,这两天便离开吧!我警告你,不要再来找锦玉!”
“好……”
乔老爷重重一哼,命高绍远跟上,拂袖而去。
乔锦玉一下子瘫坐在地。
入夜,高绍远自然不会因为乔老爷一句话就果真不来和乔锦玉见面了。

1066.第1066章 你真的要走吗

入夜,高绍远自然不会因为乔老爷一句话就果真不来和乔锦玉见面了。
他还有好多话当时都没来得及跟她说清楚!
乔锦玉亦早料知他会来,正坐在房中等她。
梳妆台前,女子素衣素裙,长发如瀑,宽阔飘飘的衣裙越发显得她身姿纤细不盈一握。
“玉儿!”高绍远心生怜惜,几步上前自身后将她圈抱入怀,低头连连亲吻她的发际喃喃道:“对不起玉儿!对不起!今日我来迟了!”
乔锦玉眼窝一热,忍着流泪的冲动,没有转身,轻轻道:“你今天同我爹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还是权宜之策?”
高绍远沉默片刻,抱着她腰身的手紧了紧,在她耳畔哑声道:“是认真的!”
乔锦玉双手捂脸痛苦的呻吟一声,泪水簌簌而落。
“为什么!绍远,为什么!”她转过身,眼泪汪汪的望着他,从来没有这么惶恐和不安过。
好不容易上天把他送到她的身边,让她孤寂无依的心从此有了温暖和可以依赖的踏实,她很怕很怕、很怕有一天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全都是梦!发现曾经她那么依赖的温暖和踏实从此烟消云散!
“不要去,好不好!”乔锦玉扑入他的怀中,纤细的手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襟,泣不成声断续道:“绍远,别去,不要去!我不想离开你!更不想——更不想有一天接到我最害怕的消息!我会受不住的,绍远,我真的会受不住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厮杀何等惨烈!他入伍只能从最低层做起,更是无时无刻不处于危险之中!想要出头谈何容易!
军功,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挣的!那是抛头颅、洒热血,真正用命换来的!
“玉儿!”高绍远紧紧的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心痛如绞。
他要如何跟她说呢?满腔的话他要怎么说?
这个念头的确早就冒出来了,只是一直踌躇犹豫,直到今天,终于痛下决心!
他原本便是燕王府的大公子,为父王功绩出一份力天经地义!
这更是一个好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大好机会!他会让父王看看,他不是个没用的废物!
他要重新出现在父王面前,以全新的面貌!
这才不枉他们父子一场!不枉他身上流淌着的高家的血脉!
否则,纵然这一生与玉儿相守白头,庸庸碌碌一辈子,临到老了,心底终究会有一块无可弥补的缺憾!
他不愿意那样!
“玉儿,相信我!”高绍远紧紧的抱着她,仿佛起誓般沉声道:“我一定会平安回来,一定会风风光光的迎娶你过门,做我高绍远的妻子!玉儿,你要相信我!”
乔锦玉的心中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仿佛连心跳都已经不能感受。
半响,她抬头,泪眼朦胧的望着他哽咽道:“你,你已经决定了吗?”
高绍远心里又酸又涩又热辣得难受,他不忍与她对视,僵硬的点了点头:“是,玉儿!你要相信我!”
“好!”乔锦玉抹泪道:“无论这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两年之内,一定要给我来信,如果可以,一定要回来!高绍远,哪怕你只晚一天,我也不会等你!我绝不会等你!”
高绍远心中越发热辣辣起来,紧紧的抱着她,笑道:“好!我答应你,两年之内一定给你回复!你要等着我,玉儿!”
他嘴里有些苦涩,其实如果两年之内一无所成或者干脆就把性命丧在了战场上,他也情愿她不要等他,情愿她高高兴兴的出嫁!
故而那两年之内说不定连聘礼都送来的话他忍住了没有说。
乔锦玉哭着道:“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只要,只要留得一条性命在,便一定要回来,知道吗!只要你还活着,乔锦玉此生非你不嫁!你,可听清楚了!”
高绍远心口一热,“放心,我一定会回来!”就冲着她这番话,他也一定会回来!
高绍远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放进乔锦玉手掌中紧紧握住,低声道:“这是我贴身藏着的唯一的好东西了,是我娘留给我的。玉儿,如果万一我回不来你把这块玉佩拿给张立看,他知道该怎么做!”
“什么回不来!”乔锦玉难过得又落泪:“我不要这东西,只要你回来!”
“玉儿听话,让我安安心心的走!”高绍远紧紧握着她的手将玉佩按下,柔声道:“我一定会回来,但请让我安心,好吗!”
不为她安排好后路,他如何能走的放心?
万一他回不来,张立会带她上燕城拜见霍家,通过霍家联系上父王,只求父王看在他为他的功业而牺牲的份上,会对她怜惜一点!会给她一门好亲事!
那么他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乔锦玉便没有再推辞,紧紧地握着掌中的玉佩,凝着他轻轻道:“绍远,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究竟出身何处了吗?”
高绍远苦笑黯然,过去的事,已经遥远得像梦境一般了!是他错的太离谱!
“等我回来了再告诉你吧!如果回不来,张立也会告诉你的!”
一句话惹得乔锦玉心里又酸酸的,低低道:“我才不要听他说,我等着你,你一定要回来告诉我!”
“好!”
这一夜,高绍远直到凌晨天蒙蒙将亮的时候才离开藕香苑。乔锦玉也一夜没睡。两个人说了半宿的话,有泪水,也有欢笑,有忧愁,也有憧憬,有欢悦,也有哀伤。
高绍远扶着昏昏欲睡的乔锦玉躺下,替她盖上薄被,深深凝了她一眼,方转身大步离开。
乔锦玉轻轻睁开眼睛,眼中水光渐渐迷蒙了双眼。
但愿,他这一去,是新的开始,而不是结束!
次日,乔府中便传出夫人宁氏染病卧床的消息,因需要静养,当天下午便挪至府中花园西北角一处小院落,有婆子看守,严禁出入。府中中馈由老管家暂管,厨房事务由温氏身边人管。
乔锦玉也被禁足,甚至连交接都不必,绸缎庄的生意乔老爷又接手回去了。

1067.第1067章 终来音信

而高绍远,也无声无息的离开了乔家商铺,乔老爷对外称是派他去外地办事。
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伙计,走了也就走了,没有谁会多在意。
乔府的日子,一天天的平静了下去。
乔老爷见并没有流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没有影响了自家的声誉,也暗暗松了口气。
却为了温氏腹中的骨肉狠下决心,将乔府内宅来了个大清洗,去了许多旧人,添了许多新人。
乔锦珠很快就出嫁了,然而哪怕她以出嫁大事请求乔老爷准许宁氏亲自为她主持婚礼乔老爷都没有答应。
乔锦珠气闷无比却也无可奈何,心下对父亲不觉添怨。
认定是乔锦玉挑唆,对她也少不了更添恼恨。
乔锦珠出嫁没有多久,与宁晋两个却又住回了乔家。宁晋表示雍城比自家那小镇子要繁华得多,名师士子也更多,消息亦更灵通,有益促进学业。
乔家不缺他们两口子这一份嚼用,乔老爷乐得借此拉高自家的身价,便命人在外院收拾了一处两进的小院落给乔锦珠和宁晋住下,让宁晋只管安心读书,其余的什么都不必操心。
宁晋心中大悦,乐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日赏花明日斗诗后日游湖,好不快活!
这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美好生活!
乔锦珠天天往内宅跑,温氏那里她不屑去,其他两个姨娘那更加不去,便总去纠缠乔锦玉。
乔锦玉烦不胜烦,索性闭门谢客不再搭理她。乔锦珠恨得牙痒,但如今自己已经是出嫁的姑奶奶,在娘家是客人了,加之内院人手早就来了个大换血,根本没有几个买她的账,她除了自己叫骂一阵也无法可想,只得愤愤去了。
温氏十月怀胎,一朝生产,在阖府上下无数双眼睛紧张的期待中,终于产下一子。乔老爷欢喜得差点没晕过去,老来得子,乔家有后,偌大的家业终于后继有人,而一脉香火得以传承,自己将来也有面目去见列祖列宗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这心里一痛快,想起当初还是乔锦玉一席话才令他死了的心又重新活了过来,对这个女儿不免又起了几分怜惜之心,铺子里生意自不会再让她插手,却将府中中馈命她和抬为平妻的温氏一道主持。
如今他有了儿子,对外人防备得厉害,尤其茉莉姨娘和梅姨娘,没什么事儿基本上已经被严禁出院子门了!更不许去温氏那里套交情奉承讨好!
乔锦珠扫兴无比,如此一来,这乔家的家产无论如何都落不到自己手里了,更是看谁都不顺眼。
宁氏得到消息时,孩子都已经满月了。她大叫一声顿时跌坐在椅子上,木呆呆的半响也不见动一下,身心冰凉!
原本还指望着有一天女婿出息了与女儿接自己出去享富贵,眼下看来如何还能得!
心中怨气更甚:如果不是高绍远那混账东西,老爷如何识得这狐狸精!如果没有这狐狸精,又哪里来的野种!这乔家总有一天,还不得是自己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希望了!
她原本打算联络上乔锦珠,命她想法子将那孩子弄死,可是再想一想乔锦珠那智商,最终只好苦笑着作罢!
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冬去春来,眼看两年之约渐近,乔锦玉****夜夜无不悬心,推窗望月,往往半宿无眠。
他到了哪里?在做什么?可有受伤?可有忍饥挨饿?可有建功立业?可有——还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
高绍远终究没有辜负了她,在她望眼欲穿之际,他的信终于到了!
当这日乔老爷一脸喜气的出现在她的藕香苑,屏退下人笑着告诉她绍远已经来信,如今已是燕王军中一员参将,请他们放心,等战争一结束就会回来迎娶她的时候,乔锦玉心跳骤然加快,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随后,欣喜若狂的情绪潮水般涌来,她眼眶一热涌出了泪,面上却满是笑容。
“爹,这是真的吗!他,他真的成了将军了?那他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乔老爷心中得意,笑眯眯的道:“是啊,是真的!真是没想到啊,绍远这小子果然有几下子!他既然来信,当然不会有事!现在成了将军,冲锋陷阵这种事也轮不着他,就更不会有危险了!你这孩子,凡事不往好处想,尽想那有的没的做什么!”
乔老爷嗔了乔锦玉一眼轻责,又道:“如今形势一边倒,咱们王爷只怕这次要入主金陵了!现在到处都在传说,燕军很快就要攻打到金陵了!我想,等王爷坐了天下,论功行赏,到时候绍远也就能回来了!就算他不来也不要紧,爹这里会叫人准备着,等战事一结束就赶往金陵打听!”
就算他不想回来,也得把他请回来!好不容易自家终于可以与官家搭成姻亲,哪怕是为了给儿子的将来铺路,乔老爷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乔锦玉听说如今形势对燕军大好,心中略安,听爹说要派人去金陵,如何不明白他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苦笑了笑,便劝道:“爹,不用那么麻烦派人去金陵的!没有必要!他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便会回来!若他不想来,谁能强迫得了呢?”
如果他忘记了,或者说变心了,就算派人去了金陵,难道就有用吗?只怕连他的人都未必见得着!
乔老爷面色顿时有两分难看,也有两分懊悔,早知如此,当日就该让他二人将亲事定下,若如此也无今日之忧了。
“你老实告诉爹,他待你,到底如何?”乔老爷正色问道。
乔锦玉一呆,面对父亲如此直白的问话微有着恼,一时红了脸低头道:“那时,自然是不错的。”
“不错!”乔老爷顿时急了,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道:“什么叫不错!你倒是说句清楚明白话呀!”
乔锦玉不觉脸上更热,跺脚扭身道:“爹,您别问了!总之,总之如果没有意外,他一定会来的!”

1068.第1068章 怀疑他的身份

乔锦玉不觉脸上更热,跺脚扭身道:“爹,您别问了!总之,总之如果没有意外,他一定会来的!”
乔老爷张张嘴,想问什么见女儿羞怒交加的样又忍住了,忍不住狐疑的多瞧了她两眼,柔声叹道:“爹这也是为了你好!唉,罢了,你自个心里有数就成!眼下说这些倒也有些早,咱们且等着吧!等着这场战争结束后再做计较!”
再说高绍远,以吕绍远之名投军,无论是武功还是气度、容貌、学识很快便脱颖而出,在一场场战役中立功,接连受到了提拔和重用,其升迁之快令人侧目。
当然,因此他也受到许多人的嫉妒,遭受了许多明里暗里的算计陷害,几次死里逃生。
经过了无数次的生与死,吃了无数的苦头,他终于脱胎换骨。
经过这一番磨练,一年之后的他,与当初燕王府中那个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大公子已经完全两样!
英俊的容貌,沉稳内敛的气度,超群的武功,以及那天生而来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无不令人折服。
若非他到处说自己已有未婚妻,未婚妻在家乡等着自己回去迎娶,早就不知被多少老大人们青眼有加招为东床快婿了!
新帝登基时,高绍远亦随军在金陵,以他四品参将的品级,参加登基大典也只能远远的排在殿外老远,只能远远的遥望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中、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当他随同众臣跪下,叩首三呼万岁时,耳边滚动响着那震耳欲聋的高喊,想象着父王此刻威风凛凛的模样,心中热辣辣的涌过一股热流。
心底,莫名的升起一股骄傲。
不仅仅为父王,也为他自己。
他没有给父王丢脸!
在离开燕王府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回想当年,多么的幼稚和可笑。
高绍远不知的是,他所做的一切,其实燕王基本上都清楚,更不知若无他的人在暗中保驾护航、偶尔从旁引导,在军营里他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这些高晏永远都不会告诉他!他能够做到今日这般,实实已出乎高晏意料,若告知了他真相,恐怕他会受打击。
封后大典之后,中下层将领们的请封也有条不紊的展开着。
高晏借着吕绍远此名字与大公子相似为由召见了高绍远,父子相认。
高晏少不了对他一番不吝称赞,高绍远终于在父王面前证明了自己,心中亦油然生出一股骄傲自豪。
顺理成章的,高绍远重新回归高家正名,封福亲王,对外宣称的是,这几年军中历练乃是王爷对大公子的磨练,至于当年太妃谋反牵连之事,谁那么不长眼还会再提?
而福亲王的封号一定,众人更心知肚明,太子之位必定出于当今皇后了。
高绍远对此倒很平和,尽管他依然不喜徐初盈,却已不像从前那般针锋相对了。只要想一想乔家,想一想他心心念念的玉儿,他的处境从来都比不过她的艰辛!
她尚且能乐观面对,心平气和,他还有什么好争的?
做皇帝,他从前不曾想过,如今也没有那个期盼。能失而复得,重新回到父王身边、重新回归家族,已然是上天对他的厚爱了!
况且,父王即便再大度,也绝不可能让背负着谋反污点的自己继承江山的!
新帝一片苦心磨炼大公子,最终大公子改邪归正、建功立业之事迅速成为一段佳话大范围的传播开来。
对于曾经“谋逆”的大公子新帝尚且肯给机会改过自新,何况他人?这亦是让前朝臣子们见之安定人心之举措。有百利而无一害,高晏和高绍远对此都无异议。
然而,当消息传到雍城、传到乔老爷耳中时,乔老爷心里“咯噔!”一下不淡定了!
传闻,新帝之子一度被遣送民间历练,之后以吕绍远之名参军——不会那么巧吧!
乔老爷再也无法淡定,风风火火的立刻赶回府中去找乔锦玉。
“你老实告诉爹,吕绍远,是他的真名吗?他可有跟你说起过他的出身?”
乔锦玉心一揪,变色道:“是不是绍远他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