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乔锦玉还真是猜对了。
再说乔锦珠被宁氏带走,到了宁氏屋里,委屈爆发,哭得帕子几乎湿透,断断续续的向宁氏诉着委屈和冤屈。
如果是别的时候被爹逮到了受罚,她也只好承认自己的运气不好。
可是今天那情形根本就不是啊!明明就是乔锦玉故意设计的,明明她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可是爹却不分青红皂白的——
乔锦珠觉得人生都没有了意义,哭得一塌糊涂。
宁氏始终一言未发,冷着脸坐在一旁,任由她哭个够!
乔锦珠哭得心口痛嗓子哑,见自己的母亲都没有什么反应,一时更是难过不已,哭道:“娘,你也不信我吗!”
宁氏这才看向她,冷冷道:“我信你有什么用?”
一句话令乔锦珠不知道是该高兴母亲其实是相信她的还是该继续哭一场,因为母亲这反问问的实在是太切中要害了!
“娘,那我该怎么办!”乔锦珠终于泄了气,无不沮丧的道:“爹他怎么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还有那个乔锦玉,”
乔锦珠一提起她又忍不住咬牙:“我没有想到她那么阴险卑鄙无耻!”
宁氏冷笑道:“那你现在想到了?”
乔锦珠又是一滞。
对于乔锦珠的话,宁氏是相信的,原因无他,在她的面前,她没有必要撒谎!
乔锦玉,真是没想到啊,连她居然都看走眼了!
她这才回来多久,就闹出这么多事儿!
不过不要紧,她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往后她就讨不了好了!
宁氏恨铁不成钢道:“我说过你多少次,别把什么都露在明面上,别那么心里头藏不住事儿!府中是我当家不错,下头的奴才们也没有谁敢招惹你不错,但是你别忘了,你爹才是乔府的主人!你也别一味的怪乔锦玉了,如果你自己不那么暴躁冲动,又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上她的当!”
乔锦珠动了动唇,说不出来反驳的话。
但是并不表示她心里头认同。
心里暗想:她怎么知道乔锦玉那么狡猾?乔锦玉太会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会一时不察这太正常了!
“去给她赔礼道歉!”宁氏不容置疑说道。
“娘!”
“去给她道歉!”宁氏盯着她,目光分毫不让,冷冷道:“这件事你也看得出来你爹有多生气,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做出那样的事、说出那样的话被他抓了现行。什么解释都没用,你只有去道歉!”
乔锦珠的脾气终于软了下来,咬牙道:“好……我去!”
到底不甘,忍不住又愤愤道:“娘,事后你要为我出这口气!”
“你给我消停点!我还没说呢,你倒还真敢说!”宁氏刚刚平息下去的怒气“轰”的一下又窜了上来,她冷声道:“你给我记住了,最近都不许你再出任何幺蛾子!要不然,别怪我真的再也不想管你了!你爹才刚说了那样的话,你还要去招惹她?我明白的告诉你,最近不但不要去招惹她,你最好还祈求她别出什么事儿!”
不然,她们母女俩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乔锦珠不甘心的咬了咬唇,最终到底忍住了,没有再出声。
宁氏当即便道:“现在就去藕香苑,向她道歉去!”
乔锦珠“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忙道:“娘你说什么?现在就去!我不要!”
刚刚从那里那么丢脸的回来,结果立刻就要回去道歉,那她的面子里子岂不是要丢尽了?
“明天去还有什么用?就是要现在去!”宁氏真想照她脑门上狠狠的敲上两下子,看看她脑袋里都装的是什么!
宁氏威逼着,乔锦珠没奈何,在温嬷嬷的陪同——或者说是监视押送下,不情不愿的往藕香苑去。
虞嬷嬷、小葵等见她来了,一个个神情紧张,警惕起来,上前施礼问好,都有些不安。
乔锦珠见了更是气闷不已:根本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她们要用这种眼光看她!
温嬷嬷暗叹,客气的笑着跟虞嬷嬷说明了来意,虞嬷嬷松了口气,忙命小葵上茶,陪笑道:“二小姐稍候,大小姐刚刚躺下,老奴去禀报一声!”

995.第995章 锦玉见高绍远

不一会儿虞嬷嬷出来,陪笑请乔锦珠进去。
乔锦珠暗自撇嘴,暗啐一句“好大的架子!”跟着虞嬷嬷进了里间。
看到乔锦玉躺靠着在炕上,满面笑容温和的看向自己,乔锦珠便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太会装了!
不情不愿的道了歉,却是不等她把话说完,乔锦玉便忙笑着说无妨,反而主动宽慰起她来,让她不要放在心上云云。
乔锦珠再次气得不轻——受了冤屈的是她,她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啊!
晚上,宁氏叫人去请乔老爷过去用晚饭,却得知乔老爷去了茉莉姨娘那里,一口气在心里头堵了一夜。
乔锦珠见状,也有点慌了神,这才真正的消停了下来。
宁氏好歹是自己的娘,如果爹宠起别的姨娘来,再万一有意扶持跟娘打擂台,那岂不是自己连累了娘?她娇纵冲动,却不是不懂事!
原本,宁氏和乔锦珠都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算是结束了——乔锦珠都已经道歉赔不是了,而宁氏这些天也努力的扮演好一个慈母的角色对乔锦玉诸多关心照顾,这还不够吗?
没想到,四天之后,等乔锦玉的身体完全休养好之后,乔老爷竟然命乔锦珠不必再去铺子里了,而是让宁氏聘请女先生先好好的教导教导她学习规矩!
铺子里,就让乔锦玉一个人先去锻炼锻炼就好。
宁氏和乔锦珠都惊呆了。
乔锦珠的第一反应就是委屈,第二反应就是开口诉委屈。
幸好被早有防备的宁氏在她开口还未出声就及时的制止了她。
尽管宁氏心里也翻腾着惊涛骇浪,却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不忍怜惜之色一闪而过,端庄得体的向乔老爷笑道:“老爷说的是,珠儿这孩子,眼下学规矩比什么都重要!总不能本末倒置了!铺子里,她暂且便不去了,横竖以后还有机会不是!”
乔老爷听了宁氏的话,又见乔锦珠没有跳起来嚷嚷,心里表示颇有几分满意,觉得自己最近几天的冷落总算让她们母女俩收敛了、改过了。
宁氏这话,是在要他一个承诺,一个乔锦珠还有机会的承诺,乔老爷便很大方的慢慢道:“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只要珠儿上进长进了,将来自然还有机会的!宁氏你那话说的很对,不能本末倒置了!”
宁氏暗松了口气,笑道:“既然如此,妾身明儿就叫人打听去,定要聘请个规矩好的女先生来!”
乔老爷点头,略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他一走,乔锦珠就如同炸毛的猫差点没跳起来,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娘,你看看,爹他太偏心了!乔锦玉不知道得意成什么样呢!现在她占了先机,我怎么办!”
宁氏何尝不心烦?皱眉道:“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闹出这么多幺蛾子来,怎么会弄到这一步!”
乔锦珠气呼呼道:“我知道错、知道错了!可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看着便是!”宁氏轻哼,冷笑道:“她一个从来不出闺阁的女子,难不成还真能做出什么名堂来!哼,就算她能,也得看看我许不许!”
乔锦珠有点儿将信将疑的看着宁氏,对宁氏的话,她是不大相信的。
生意上的事情,娘从来都不懂,也从来没有插过手,怎么可能轻易做的了什么手脚呢?
乔锦珠根本不相信宁氏在乔家的商铺里安排有自己的人。
宁氏没有跟她解释什么,她这嘴巴和脑子,如果不想误事,还是不告诉她的好!
“安安分分的,别惹事!我请了女先生来,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学着,下次再出现在你爹面前,要有个大家闺秀沉稳端庄的样!”
“真的要学啊!”乔锦珠惨叫。
“你说呢!”
乔锦玉激动不已,第二天早上带着小葵、小针并两个中年老成的婆子乘着马车来到了六安街的乔记绸缎庄里,心中充满着希望。
六安街在雍城城南,是一条不大不小的街道,不是主干道,但在主干道的旁边,而且靠近十字路口,平日里人来人往的也格外热闹。
见过店里的三个伙计之后,让他们仍旧照着往日那般把货品摆放好,要了账册子往后堂去看。
没有掌柜、账房和大伙计在,三个小伙计也卯足了劲儿的想要多多表现,争取在这一个月里做出好成绩!
毕竟,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个表现自己的难得的机会,如果做得好了,入了老爷的眼,那可就真是时来运转了!
乔锦玉打发了两个婆子后堂厢房里乘凉去,交代没有她的吩咐不必过来。两个婆子听毕巴不得,这样省力省心的好差事何乐而不为?
乔锦玉悄悄将和小针一起换了一身男装,从后门出去,特意绕了小半段路,方转回头进了一家不大不小的茶楼,上了二楼,进了位置最偏远的一间雅间。
“乔小姐!”已经等在那里的高绍远站了起来,向她抱拳行礼。
“在外边不必多礼,坐吧!”乔锦玉笑笑。
小针机灵的上前斟茶,乔锦玉忙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高绍远点点头,抽出一叠纸交给她:“都在这上边,你看了应该就清楚了!”
乔锦玉接了过去,打开一怔,大致翻看了一遍,每张纸都是一份表格,将四家绸缎庄每一项对比详细记载得清清楚楚,看去对各家的经营状况一目了然。除此之外,还有两份别家的绸缎庄的情况分析,上边注明着,一家是全城最好的,一家是比较差的。
“绍远,你真是太厉害了!”乔锦玉欢然笑道,心中更暗暗惊讶他的字竟然写的如此好看!不要说她了,就算是她爹,也写不出来这么好的字!可见他原来的出身,定然不低!
这么想着,对他更暗暗客气了三分。
高绍远还从来没被人这样发自内心的夸奖过,并且还是位姑娘,心里一时也颇为得意兴奋起来,脸上微微有些红,笑道:“这有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

996.第996章 高绍远的主意

“这才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的事呢!”乔锦玉笑道。
细细看着,只是突然,乔锦玉脸色微变,抬头看着他,迟疑道:“绍远,有句话我想问你,不知道会不会唐突了!你——这些数据,你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绝对不可能看到账本,但是这上边,连营业额、利润他都敢写,胆子不可谓不大!
乔锦玉心里下意识的有点儿紧张,即便为了弄到账本,他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方法和手段,那也是情有可原,并且也是无奈的。她并不反对。
可是,下意识的,她不愿意他成为那种人,她希望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高绍远瞟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以为什么?我没有去偷账本!”
饿极了的在路上的时候,他会偷别人家果园里的果子、地里的玉米芋头,但他绝不会偷人家的账本!
虽然都是偷,但意义不一样。
高绍远淡淡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难的,就是费事了点。每家店铺我各花了一两天时间打探,一大早刚有客人进店时便进去,暗暗将货架上摆放的高中低三档布料暗暗数了一遍,下午快要打烊的时候再数一遍,自然就能算得出来每天的销售量。销售的价格和进价这个要打听,虽然有点儿费事儿,却并不难!”
至于其他的关于各个店铺进店的人群年龄分层、店铺里的掌柜伙计是什么做事风格,只要在每家店铺旁蹲守一两天,自然也就都看出来了。
最后高绍远又加了一句:“时间有限,这些数据我也不敢说就能代表全部,不过给你做个参考罢了!你也别太当真!”
高绍远说完,半响,乔锦玉都没有说话。
她的心内,是真正的处于一种震撼!说不出的震撼!
高绍远用的法子其实说穿了毫不稀奇,人人都能够做得到!
这是很笨的办法。
但是,又并非人人能够做得到,因为这个笨办法很辛苦,需要十足十的耐心!
“绍远,你真的真的太厉害了!”乔锦玉叹了口气,由衷的赞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聪明人,真的!”
她的语气十分诚挚,发自内心的真诚,给了高绍远极大大自信心,而自信,是他目前最为缺失的!
他心中得意,面上欢喜,嘴上却谦虚着:“说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坚持做下来的!”乔锦玉又笑赞了一声,忍不住笑道:“你怎么会想得出这么好的法子呢!”
高绍远心中微沉,笑容微敛。这不是他想出来的法子,而是母妃还在世的时候跟他说过的一个关于外祖父的经商故事。
“大小姐看了,心里可有数了?不知道大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高绍远岔开了话题。
乔锦玉是个聪明人,察觉了两分高绍远的不对劲儿,便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认真的将手里的纸张看完,又问了高绍远一些话。
她揉了揉额头,苦笑道:“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昨儿晚上我想了一晚上,也没能想出什么出彩的好办法来!即便我看得再紧、再认真,能够提高的利润只怕也有限。而我想做的更好更好,想得到我爹的称赞!绍远,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没有?”
其实乔锦玉这一阵子天天都在琢磨这件事,像样的办法并非没有,但是看到高绍远带给她的惊喜之后,她果断的决定还是暂且将自己的想法隐藏,先问问他会更好。
没准,他再一次带给自己惊喜呢?
高绍远听了这话不觉皱了皱眉,眼底划过一抹不平,忍不住挑眉道:“你就这么想得到你爹的称赞吗?别怪我说话太直!你那继母和妹妹做的那些好事,我不信你爹一点都不知道!哼,”
高绍远讥讽的笑了笑,“可是你看看你那好妹妹受到了什么惩罚没有?什么都没有!反而还特意为她聘请了教习先生教她学规矩,我能说这是因祸得福吗?”
府中下人们自有自己的消息八卦通道,虽然事情发生在内宅,但又怎么可能一点不知?
高绍远在燕王府生活了那么多年,各种阴谋诡计、女人间的勾心斗角见得多了,将听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话拼凑起来,猜出大致真相一点也不难。
她爹眼里根本就不疼她这个女儿,她却还一副卯足了劲儿眼巴巴的想要获得他的赞赏,这让高绍远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这女人,她是面团子吗?一点儿气性都没有吗?
如果不是跟她在一起的时日也不短了,对她多少也算得上有几分了解,高绍远定会当她是个懦弱无能、愚蠢胆小的笨女人,会将她鄙视得一文不值。
乔锦玉看着他,心中涌过一股暖流,他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她听得出来他是关心她,是为她打抱不平!
自娘去世后,除了奶娘和小葵、小针,以前夸她赞她或者奉承她的下人、客人、亲戚朋友都闪得无影无踪,她有多久没有听到别人这般为自己了?
还有他语气中那种不经意带出来的怨,让她又忍不住为他心疼:在他的那个曾经的家里,他吃过的苦头、受过的委屈,必定也不少吧?
“那毕竟是我爹啊!”乔锦玉叹了口气,心平气和又无奈的笑笑:“我是他的女儿,锦珠一样也是她的女儿,他两个都心疼、都舍不得有什么奇怪?锦珠虽然做了这样的事,但充其量就是个恶作剧,算不得什么,你说,即便我不依不饶,爹即便重罚她,又能如何?顶多就是打几下子手掌心然后禁足罢了!而我,却多半会让爹认为太小心眼儿、睚眦必报,这是得不偿失的!如今这样不是更好吗?爹他会记着我的委屈,会对我多了一份愧疚,这样对我来说岂不是更好吗!”
高绍远哑口无言,心中下意识的又涌动着波澜,过往,再一次从脑海中闪现而过,一时心中复杂。

997.第997章 对你爹,你一点都不怨恨吗?

“你可真是——”半响高绍远方闷闷问道:“对你爹,你一点也不怨恨吗?”
这话逗得乔锦玉“噗嗤”笑了出来,笑道:“那是我爹啊,他又没有对我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狠毒之事,为人子女的,我又怎么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怨恨他呢?舌头和牙齿还有打架的时候呢!再者,站在他的立场,两个都是他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又如何那么忍心非要让他二选一不可?他是乔家的家主,所求的是合家安宁,少不了总会有人受点儿委屈的,何必斤斤计较呢!那样不过让自己心里充满着怨恨不甘、让自己痛苦罢了!”
高绍远不由得深深的凝了乔锦玉一眼,心中一时平和不少,暗暗叹息: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道理,从来没有!
心神微荡,他不由得道:“其实你也很厉害,真的!我也很佩服你!”
这话又惹得乔锦玉“噗嗤”乐了,笑道:“瞧你说的,跟真的一样!”
高绍远笑笑,没有言语。这样的道理,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白的。有的人生了心魔,甚至一辈子都解除不掉!
他何其有幸,遇见了她!
心中忽然微动,高绍远脑子里下意识的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或许,父王把自己放逐离开王府,正是为了逼着自己成长吗?
想到这点他的心中不可抑制的小小的激动了一下下,然而仅仅是一下下,就被怅然和失落取代。
他心中自嘲暗笑:怎么可能呢?自己真是想得太多了!如果真是如此,父王怎么会那么狠心把自己从宗室除名呢!
收回神思,高绍远想了想,说道:“我有个主意,你回去翻看翻看从去年到今年的账册,看看哪些天里的销量特别的大,问问店里的伙计,让他们好好的回忆回忆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或许能够从中找到些想法也不一定。还有,再仔细看看,哪些客户购买的次数比较频繁、数量比较大,对于这些人,要重点去跟一跟。”
乔锦玉眼睛一亮,心中激动不由得抚掌笑道:“真是太好了!绍远,你真厉害,我就没有想到这样的好主意!”
高绍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其实,厉害的真的不是他啊!母妃在的时候,跟他说过很多外祖父家经商的事儿,听得多了,即便他并不用心去记,也总有印象的。
母妃似乎只有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才是最有神采、最自信开心的时候,只是可惜,那个时候的他并不能理解,也不怎么认同母妃说的这些话,在祖母的教导下,反而下意识的觉得外祖父家太过粗俗粗鄙,一个个都是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如果不是因为孝顺母妃,他根本没有耐心听母妃说起那些事。
只可惜,如今就算他想听,也没有机会了……
争取大客户这一点乔锦玉倒也想到了,但没有高绍远想的那么透彻。
“可是,”乔锦玉眉心微蹙,叹道:“你说的那第二个法子,大客户要筛选出来并不难,要如何才能说动人家购买呢?”
高绍远想了想,淡淡道:“这也好办!你只要告诉他们,现在买,给他们最大力度的优惠。绸缎这种东西,买了回去放着又不会坏!尤其是那些每年换季需要给下人们置办的换季衣服,连花色样式都不需要什么讲究!”
乔锦玉一愣,有些迟疑着道:“可是,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等于我们在这个月里提前把该是下个月、甚至下下个月的买卖都做了?那到了下个月、下下个月怎么办?”
高绍远听她说到“我们”两个字心情莫名的好了些,嘴角不觉轻轻扬了扬。
淡定的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道:“那又如何?”
言外之意是,你既然只有一个月的时间,那就管好这一个月好了,至于下个月、下下个月会怎样,关你何事?
乔锦玉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睁大了眼睛,有点儿傻眼!
这样——也行?
高绍远见状不禁好笑,笑道:“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做生意,这银子装进了自己荷包里的才是真的!就算你现在不去抢占先机跑下这些能跑下来的生意,你敢保证到了下个月、下下个月一定还属于咱们店铺里吗?”
乔锦玉豁然开朗,有些不好意思点头笑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左了!”
高绍远笑笑不语,心中暗道:没想到自己这么有经商天赋啊,定是遗传了外祖家的吧?
只可惜,他怎么没遗传到多少父王、祖父这边的呢……
想想,又有些黯然。
乔锦玉见出来的时候不短了,便起身笑道:“我该回去了,我能不能请你再辛苦辛苦,帮我跑跑礼城,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新上市的花色料子,如果有的话,高中档的都帮我弄一些回来?”
乔锦玉说着,将两张两百两的银票从袖中掏了出来给他。
高绍远接过,点点头道:“好,我明天就去!”
礼城在雍城南面,已经属于大夏的地界了。那里比雍城要大得多,也比雍城要繁华的多,商铺林立,往来商队成群结队,是大夏和燕地各种货物交易的重要中转地。
乔锦玉感激的笑道:“雇一辆好一些的马车,一路上小心些!路上也不必太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