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县主的封号还是靠了皇后娘娘才得来的,还有那一家子的荣华富贵,若没有皇后娘娘,她算什么?
不说知恩图报也就算了,却干起这种背地里捅刀子的事儿!
皇后娘娘怀着身孕,她居然就敢带着小姑子进宫,妄图通过皇后娘娘勾搭皇上了!
“奶娘!”徐初盈轻轻握了握苏嬷嬷的手,微笑道:“我都不气,你老人家啊也别生气!见不得我好的人多着呢,从来不差她一个!只要皇上心里只有我,我同她们置气岂不是傻!”
徐初盈从来没指望吕姨娘、徐初绮这样的人会对她感恩戴德,她也不会同她们计较,就当不相干的人罢了!看在徐琳的面上,她实在没有什么可计较的。
徐姑姑、吴姑姑都称是。
苏嬷嬷也消气笑了起来,道:“老奴去赶她们走!省得说些不三不四的言语污了皇后娘娘的耳朵!”
徐初盈笑道:“既然都来了,见一见亦无妨!奶娘无需担心!”
苏嬷嬷无奈,只得作罢。
一时徐初绮和孟柔进了坤宁宫东暖阁叩首参拜见礼,徐初盈笑着道免礼平身,赐了座。
徐初绮目光骨碌碌转动,暗暗打量屋中的布置陈设,但见锦绣铺呈,珠玉生辉,无一不精、无一不美,多宝阁上随随便便一件摆设也是一眼便可看出其价值连城。
徐初绮心里不由难受之极,暗生贪婪之意,心中情不自禁又想起徐初盈当初在徐府的情形,更加嫉妒不甘。
对许多人来说,最最难受的事情就是看到自己瞧不起的、从来不放在眼里的人有一天过得比自己不但要好、而且好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及得上!
再看徐初盈身上的打扮,穿着秋香色缂丝缠枝花的宫装,因为怀孕刻意做得宽松,那料子徐初绮竟看不出是什么质地,只觉轻柔轻软缥缈如一团云似的,穿在身上,贵气雍容中透着闲适娇慵,只怕是有钱也没处买的东西。
秀发松松的挽着堕倭髻,除了几点固定发髻的点翠镶着宝石的团花簪,只有一支水晶梅花步摇格外显眼,愈加衬得她气质高贵出尘。
徐初盈没什么心思去打量徐初绮,只多看了孟柔几眼,穿着粉红色绣玉兰花的褙子、鹅黄镶边百褶裙,打着垂髾髻,簪着小珠花,瓜子脸,秋水眼,肌肤白皙,柳眉细长,唇不点而红,眉不描而翠,腰身婀娜窈窕,浑身透着温柔文雅,与自己的气质倒是有几分相似。
不过,她一看便是精读诗书的,仿若周身点染着一层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脱俗。从这一点上来说,却是比自己要强许多了!
而且,她比自己年轻至少十岁,这才是最大的本钱呢!
男人嘛,哪一个不喜欢青春年华、貌美如花水嫩嫩的少女呢?
徐初盈心里冷笑,为了挑这么一个人,孟家可真是下了大工夫了!既然她们这么有心,她不成全,可有点说不过去的!
今儿,她就让她们见见皇上,但愿那后果,她们自己承担得起!
“这是你的小姑,真是好个模样!”徐初盈笑吟吟向徐初绮道:“瞧着小姑娘年轻轻水灵灵的,还真是养眼呢!”
孟柔没想到皇后会夸赞自己,又惊又喜又有些紧张,忙起身施礼,垂眸含羞带怯道:“皇后娘娘谬赞了,娘娘风华无双,冠绝天下,臣女哪里及得上皇后娘娘万分之一呢!”
徐初盈一笑,摆摆手道:“瞧这孟小姐,真正嘴甜会说话!别的也就罢了,单说年纪,本宫也比不得你青春正好!”
孟柔一怔,似是没想到徐初盈会主动说起这在她看来应该是最忌讳的话,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倒是徐初绮嘴快,忙笑道:“皇后这话说的没差!臣妇这小姑子在家便是人人称赞的!皇后既然与她投缘、喜欢她,不如留她在宫里陪皇后解解闷倒好!皇后如今怀了身孕,有个人陪着说话心情也会好些!”
徐初盈看了孟柔一眼,见她垂眸娇娇立在那里,没有什么反应,可见心里是千肯万肯的,暗自冷笑。
略一沉吟,便笑道:“这怎么好呢?本宫若是把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留在宫中,你回家去可怎么向你家长辈交代呢!”
徐初绮听见这话自认为有三四分成了,心下大喜,忙笑道:“这个皇后娘娘不必担心,她能替皇后分忧,这是她的福气,也是孟家的福气,家中长辈高兴还来不及呢!”

898.第898章 后记:关于妃妾(3)

徐姑姑、苏嬷嬷、吴姑姑等不由暗暗交换一个眼神,心中对徐初绮更增几分鄙夷:先说是“解闷”,这会儿都成了“分忧”了!
徐初盈笑道:“哦?此事你能做主?”
徐初绮********只想着给徐初盈添堵,当下毫不犹豫连连点头:“能做主!能做主!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再说了,阿柔定也愿意的,不如皇后问问她?”
徐初盈便含笑看向孟柔。
孟柔心下有些暗恼徐初绮,心道这种话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说得出口?这不是存心难为她吗!
她如果说不愿意,就是不给这个嫂子面子,如今这嫂子是县主,她不便得罪,而且,她本来心下也愿意的。
可要说愿意,岂不是显得不庄重?显得有几分轻浮了!
“能为皇后娘娘说话解解闷儿,也是臣女的荣幸!臣女——听皇后娘娘的!”孟柔只得含羞柔柔说道。
“难得你有心!”徐初盈一笑,又道:“只是本宫如今怀着身孕,行动多有不便,岂不是连带着让你闷坏了呢!再者,本宫虽是后宫之主,到底皇上才是真正的六宫主人,正好等会儿皇上会过来,本宫先跟皇上说一声吧!”
听说等会儿高晏会过来,徐初绮和孟柔均是眼睛一亮,心中暗暗欢喜。
“还是皇后想的周全!”徐初绮忙笑着道,心中下意识的有点儿后悔自己嫁得太早了,否则的话,怎么着也能当个贵妃吧?哼,就不信她连自家人也好意思拒绝!
之前恨徐家、恨自己恨得什么似的,结果呢?还不是封了爹当了春晖侯,又封自己做了县主?
孟柔也温柔腼腆的笑了,下意识抬手扶了扶鬓发,又垂眸瞧了瞧身上的妆扮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恨这会儿不能照个镜子再重新打扮一番!
徐初盈冷眼全瞧在眼中,暗自冷笑。
这果然是冲着皇上来的啊!
今儿可就别怪自己不厚道了!
没多久,高晏果然便来了,刚进坤宁宫正殿便笑着唤“盈盈!盈盈!”跟着有脚步声传来。
原本坐在位子上陪着徐初盈有一句没一句说着闲话的徐初绮和孟柔闻言一下子都站了起来,紧张不安的盯着门帘的方向。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门帘轻动,高晏笑着走了进来。
徐姑姑等皆跪了下去行礼,吴姑姑冷飕飕的目光扫了徐初绮和孟柔一眼,这姑嫂两人方如梦初醒,也忙跟着跪了下去。
徐初绮见徐初盈不行礼,心里原本有些不太情愿行礼,总觉得自己这一跪就低了徐初盈。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礼数周全不正好衬托出徐初盈不知礼数吗?
哼,一个女人,人老珠黄,还偏偏持宠生娇、不知礼数,仗着过去那点情分自以为是,这有了对比,皇上心里不厌了她才怪呢!
“今日还好吗?咱们的孩儿乖不乖?”高晏瞧也没瞧地上跪着的奴才们,自然也没瞧见徐初绮和孟柔两个,只挥挥手示意平身,径直笑着上前握住了徐初盈的手,温柔关切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含笑问道。
“还好,这孩子不比前头那两个,乖着呢!如今一点儿也没闹腾!每日里臣妾的胃口都好的不得了!”
徐初盈笑着说道。
“那就好!”高晏揽着她笑着一道坐下,夫妻二人又说笑了些闲话。
在他伸手接过徐初盈手中的茶碗时,目光轻扫,这才看见了徐初绮和孟柔两人。
“孟家的人今日进宫给你请安,还没走?”高晏对孟家的人可没有什么好印象,一开口的话也好听不到哪里去,反而透着淡淡的厌恶。
想到自家父兄以及一杆子族人前阵子刚刚受过皇上的敲打和惩治,孟柔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徐初盈一笑,道:“原是要走了的,只是有件事想要听听皇上的主意,所以便多留了一会儿!”
徐初盈笑着向徐初绮道:“妹妹,皇上也来了,你便亲口跟皇上说吧!”
高晏听了这话更是厌恶无比,对徐家的人,以及跟徐家沾边的人,他是没有一点儿好感!哪怕最后徐琳为了救徐初盈而死,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他对徐初盈的补偿而已!并不觉得徐初盈因此就亏欠了徐家什么。
不过,此刻他也没有想到徐初绮会那么无耻,只当是孟家人又想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徐初盈不便回绝,便说到了他这儿。
高晏顿时目光淡漠的瞟了一眼徐初绮,淡淡道:“哦?不知有什么事,说来便是!”
他的俊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声音也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徐初绮心里暗暗的打了个咯噔,可想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便强忍着镇定陪笑道:“回皇上话,皇后娘娘如今有孕在身,居住宫中难免烦闷,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臣妾的小姑子孟柔向来温柔娴淑、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尤其弹奏得一手好琵琶,若能留在坤宁宫侍奉皇后娘娘、替皇后娘娘解闷,岂不是好?皇后也说好呢,只是——又说此事该告知皇上、听一句皇上的意思才行……”
孟柔偷偷瞟了高晏一眼,已经娇羞得不敢抬头,仰慕倾慕之情顿生,心下那是千肯万肯的!
一直听说皇上仪表堂堂、威严赫赫,更兼是个情种,她早已记挂在心、好奇在心,恨不能一见,此刻见了,比自己想象中只好不差,加上如今正好又是选秀时机,如何能不心动!
高晏一听就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轻轻握了握徐初盈的手以示安慰放心,眸光直凛凛盯向徐初绮时,已经带上了几分冰冷。
高晏冷笑道:“留在坤宁宫伺候皇后?替皇后解闷?自来没有这等说法!后宫不是任由未婚女子做客的长久之处,要么是入宫为宫女、女官,要么,就是为后妃了,不知道你那温柔贤惠的小姑子,是要做哪一样?”
众人俱是一愣。
尤其徐初绮和孟柔,情不自禁的有点儿难堪起来,谁也没有料到皇上说话竟是如此直白。

899.第899章 后记:关于妃妾(4)

“……”徐初绮动了动唇,竟是一个字也答不出来,下意识求救的看向徐初盈。
徐初盈怎么可能会搭理她?这本来就是她自找的!
高晏却已经出声,冷冰冰低喝道:“朕问你话,看着朕回答,你望着皇后干什么!怎么,皇后是不是还得看你的脸色、替你回话啊?你好大的胆子!”
语气中已经隐隐带着杀气。
徐初绮哪儿见过这种阵势,天子之怒不是她能够承受得起的!吓得“啊!”的一声低呼,腿脚一软跌坐在地。
她慌忙挣扎着爬好跪下,连连磕了好几个头,哀求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高晏丝毫不为所动,依然冷冰冰道:“朕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朕!说话!”
徐初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被高晏紧逼着,脑子一热,脱口便道:“皇、皇上息怒!臣妾这也是为了皇后娘娘着想啊!皇后娘娘有孕在身,不能伺候皇上!这马上就要选秀了,与其让别的秀女承恩分宠,倒不如抬举自家亲戚,至少将来还有个膀臂——”
“住口!”高晏大怒,手中茶碗砸了过去,砸在徐初绮额头上泼了她一头一身。
徐初绮吃痛惊叫,额头上已经红肿了一块且破了皮,痛得她眼泪都冒了上来,只不敢哭,瑟瑟发抖的跪着,连求饶都不敢了。
孟柔也惊得浑身冰凉,身不由己的身体一软跌坐到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跪坐那里瑟瑟发抖。
她闺阁女子,在家中更是千宠万惯娇养着的,从来没有受过什么大委屈,今日突然之间被皇上这么一顿发怒问责下来,哪里承受得住?
“不愧是皇后的妹妹,真是会为皇后着想!如此,皇后是不是该重赏你、该封你为郡主、公主了啊!”高晏怒极反笑,冷冷道:“皇后有孕在身,你若真关心皇后,就不会这个时候给皇后添堵!照你这么说,朕是不是该赏赐几个美人给你的丈夫,也好替你固宠啊?”
“不、不要!”徐初绮脸色一白,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忙苦苦哀求道:“臣妾知罪了!臣妾知罪了!还请皇上恕罪!请皇后娘娘恕罪!”
高晏更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徐初绮根本就是居心不良!亏得自己与盈盈感情深厚,否则,她这一添堵,盈盈若胡思乱想了什么,岂不是连腹中孩儿都要受气!
“马上要选秀了?”高晏冷冷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朕如何竟不知道!这选秀,是谁主持的?”
徐初绮牙齿咬得咯咯响,身体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只是连连磕头,额头上的痛早已感觉不到,磕得见了血也毫无察觉。
选秀这事儿大家都在传说,明显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可是,皇上的确还不曾下过明旨,她这话是犯了大忌讳了!
孟柔早就吓呆了,高晏虽然没有直接训斥于她,但这些指向她的话已经够让她难堪的了,见高晏的怒火一阵高似一阵,完全没有消退下去的迹象,殃及池鱼连带烧到她身上不过是迟早的事!
心中惊惧之极,竟控制不住失禁了,众人闻到一股尿骚味循着看过去,才发现她的裙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高晏脸色更冷,气急败坏道:“御前失仪,都给朕带下去!宫门前罚跪两个时辰,带下去!”
徐姑姑等应了声是,忙叫进来几个小太监,七手八脚的将两人架了出去。
又有小宫女伶俐的将那沾了尿液的地毯卷了出去,有人已端了水和抹布进来,又有开窗焚香的。
高晏扶着徐初盈起身,往另一间屋子去。
“今日真是晦气!”高晏一边扶着徐初盈出去一边愤愤说道,忍不住又瞪了徐初盈一眼:“盈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性子了?这种信口雌黄的人不会乱棍子打出去吗!便是打死了,朕保证也没人敢说二话!”
徐初盈笑道:“那可不成!若打死了,天下人唾沫星子也会把皇上和臣妾给淹没了!徐初绮一向来没脑子,今日这事传了出去,即便有人对臣妾和皇上有所微词,她也有不是在前!至少,从情理上便说不通!有人愿意吸引炮火,臣妾自然应该成全!”
高晏一愣,随即大笑,笑道:“朕的盈盈到底不让朕失望!正要如此才好!”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
徐初绮是徐初盈的妹妹,即便说的再冠冕堂皇,也脱不了一个膈应人的印象。
徐初盈还怀着身孕呢,她却来这么一出,男人们也就罢了,没有哪家夫人会看得上这种做派、会不同情徐初盈——谁摊上这样的妹妹,简直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可别小看了这一股力量,只要有人站在徐初盈这边,于她名声便无大碍。
怀孕时婆婆往丈夫房里塞通房,那是一枚不得不咽下的苦果,那滋味,但凡尝过的没有不刻骨铭心!
可是,娘家亲妹子居然也要趁这个时候给姐夫身边放人,谁能忍受?
再者,那姑嫂二人,一个在皇上尚未下明旨之前居然大言不惭说什么“马上要选秀了”,这是妄揣君意!若她是个男人,革职流放那都是轻的!
至于那个孟柔就更不必说了,御前失禁,光罚她在宫门前跪两个时辰,真正是开了天恩了!
不过,这位孟家小姐,这辈子已经算是完了!
且不说这失禁的毛病能不能治得好、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单单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皇上皇后面前闹这么一出,还罚跪宫门前,这脸面还不得丢得干干净净的!这笑柄都不知会传出多远!这辈子嫁的出去嫁不出去尚且两说呢!
不但是她,还有孟家未出阁的其他姑娘们,将来在亲事上多多少少都会受她的牵连大打折扣了!
事后,高晏又指派太监上孟家传口谕狠狠的申斥了一番,倒是点明了因为皇后念顾旧情,没有革了徐初绮的县主封号,但,下不为例!让孟家人好自为之!

900.第900章 后记:关于妃妾(5)

自这之后,孟家沦为金陵笑柄,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而徐初绮,也被夫家所迁怒不喜,纵然有个县主的名号,孟家人不敢虐待她,排斥以及给各种气受却是有的。徐初绮自顾不暇,天天与家里人斗气,未到中年便落了一身的毛病,再也没有心思去寻徐初盈的不快。
经徐初绮这姑嫂二人这么一番闹腾,皇上又大发脾气,选秀之事哪里还有人敢提?
无论如何,暂时不得不先搁下了。
众人心中扫兴不已,有的人甚至公然在酒楼茶肆之间发起了牢骚。
这一日司马翟恰好上酒楼吃饭,偶尔听到这么几句,借着喝得半醉,便将那几人大大嘲讽了一番。
嘲讽他们想当皇亲国戚想疯了!不愿意脚踏实地、凭实力升迁,偏偏妄想借着裙带关系一步登天,恨不得把家里有些姿色的女儿、侄女全都塞进皇上的后宫中,盼着一朝得宠鸡犬升天,好有个依仗在外头作威作福……
他们武将就从来没有这种想法,要高官厚禄,就凭自己的真本事去争取!靠抓着女人的裙角往上爬算什么!孬种!
一番话惹得无数人鼓掌起哄、哄堂大笑,将那几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他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而司马翟早已醉醺醺的由亲兵扶着回府去了!
这还不算完。
据说,第二天司马翟酒醒了之后,听左右亲兵说起头一天的事,心下十分懊恼,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于是备着厚礼,招摇过市的挨个上那几个同僚府中赔不是去!
他倒是“诚意”十足,可是这一闹,全金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等于将那几个人的脸皮给翻了出来!
“妄图借裙带关系攀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的名声是跑不掉了!
把那几人又给狠狠的气了一通。
而众多武将们私下里对他们所崇拜的大将军的话却是十分认同,说是私下里传,其实整个金陵也传得差不多了,这么一来,朝堂上请求皇上充盈后宫的声音立刻减少了一大片。
毕竟,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谁还敢提啊?那不就成了妄图借裙带关系攀附荣华富贵了吗?哪怕你指天指地的表示自己其实是真的关心皇上子嗣都没有用!
原本大家心知肚明的东西一旦被捅破了窗户纸,就是这么的尴尬!
高晏龙颜大悦,兴致勃勃的与徐初盈说了此事来龙去脉,笑叹着道:“到底是随朕从燕地来的人,懂得朕的心意,不像那些人那般瞎胡闹!”
徐初盈听了心里也高兴几分,笑道:“大将军倒是个真性情之人!”
弹琴能弹得那么好的,品行自然不会坏。自然是性情中人。对这一点,徐初盈深信不疑!
燕地跟着来的那一批臣子,的确没有谁在这件事上多嘴的,高晏亦明白他们的为难,虽然没有明着说支持自己,但不添乱、保持沉默,已经是帮了自己了。
他很清楚,那些老臣会这么做是因为都看到了皇后对自己的付出,更明白自己与皇后之间的感情,但金陵这些人,显然不能感同身受。
“盈盈放心,等过得几年,这些人也就不会蹦跶了!盈盈在宫里头,大可当做不知外头言语!”高晏又道。
徐初盈点头含笑道:“我明白的,谁能让全天下人都喜欢呢!正如司马大将军所言那般,我挡了别人直上青云之路,总会有那么几个看我不顺眼的!”
想要扭转根深蹄固的思想和成见,哪儿能那么容易?
不过,只要皇上牢牢的掌控着朝堂局势,只要天下太平,繁荣昌盛,那就谁也干涉不了他和她。
两人做好了同臣下慢慢消磨上几年的打算,不想,事情很快却有了转机。
自前朝而降的文昌侯府上闹出了件大案,文昌侯夫人性情软绵,且又不得宠,其所出之子在一群妾室争风喝醋中被下毒险些身亡。
俗话说为母则强,文昌侯夫人可以容忍丈夫冷落偏宠妾室,也不得不容忍妾室们僭越没规矩,但绝对不能够容忍她们把手伸到自己儿子的头上!
作为一个女人,尤其不得宠的正室,她的一切希望都在儿子身上,如果儿子没了,那么这辈子她还有什么指望?
文昌侯夫人终于爆发了,手段态度强硬的彻查此事。
但妾室们素来张狂惯了,哪儿是她说强硬就能压倒的?
于是,侯府中一场大混战……
结果在这场大混战中少不了有浑水摸鱼的人,不知是谁下的黑手,反倒将文昌侯另一位得宠妾室所生的儿子给弄了个落水“意外身亡”了!
那宠妾哭得死去活来,一口咬定是侯夫人所为,哭求侯爷做主。
众妾室也都作证,都是文昌侯夫人做的,文昌侯大怒,将文昌侯夫人身边的心腹嬷嬷打死了两个,又将她软禁,逼她认罪。
这还不算,那失去儿子的宠妾不知是自己心怀怨愤,还是被其他的妾室蛊惑,凭着一股怒气,竟然带了一群心腹得用的奴才冲进文昌侯夫人的院子要打死她的儿子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幸得几个忠心耿耿的下人相护,文昌侯恰好又提前回府,这才有惊无险的保下了儿子的性命!
文昌侯夫人这一下真是肝肠寸断,对丈夫彻彻底底的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