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相爱到相恨再到彼此陌路,若有来生只愿我们从未相识…
敛平了呼吸,我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紧张,声音带着一丝柔弱,神情楚楚动人,缓缓道:“赢,你吓着我了。先关上房门,好冷…”
闻言,司慕赢似是放软了一分,反手合上了房门,只是依旧是面色凝重,踏着缓重的步子来到了我的跟前,冷声质问道:“昨晚你去酒楼饮酒了?”
“是!”我有些内疚的低下了头,声音细小如蚊,略带一丝颤抖的答道,双手不停的揉搓着衣角,以显示着自己的紧张。
“呵!”司慕赢将头别至一旁,轻哼一声,道:“我竟从不知自己的贵妃酒量那么的好!可以整坛整坛的畅饮,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钦佩你呢?”
我略略抬头望着他,他的神色阴晴不定,看不出情绪。我小心应付,仔细揣度,却依旧拿不准他的话中之意。
无奈之下,只得随意应付道:“赢,对不起,我不应该去饮酒!”
“暗香呢?她为什么没有跟着你!暗香!”司慕赢突然大声喊道,浑厚有力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墙壁,怕是连这屋子都能跟着一起震颤。
夜寂静无声,一片死沉,我似是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格外的清晰。
一串小碎步声由远渐近,暗香慌忙推门进来,全身颤抖着俯首跪地道:“皇…皇上,奴婢…”她已是语无伦次,冷汗直流。
“说,你为什么没有看好娘娘,还让你一个人跑去饮酒。当时的你在哪里?离开龙城前,真是怎么吩咐你的?”司慕赢厉声质问道。
“回…皇上话,那日奴婢与娘娘前往定城中一出寺庙烧香祈福,娘娘还为皇上去求了平安符。全…全怪奴婢,将那平安符落在了寺庙之中,后又返回寺庙去取!是以没有看住娘娘,奴婢也不知娘娘为何去…去饮酒…”暗香战栗着叙述道,其间始终低垂着头,眼睛直直的盯着地面,不敢大声喘息。
“暗香!你的失职,你说朕该怎么罚你呢?五十大板,如何?”司慕赢挑眉望着已是吓丢了魂的暗香,冷冷的语调让屋中似又蒙上了一层冰霜,凌厉的眼神瞟过了我,意有所指。他是在说给我听的吗?
暗香闻言,瘫倒在地,神情涣散,五十大板还不是等于要了她的命。
“赢,不要…”我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衣襟,声音带着一丝乞求,盈盈大眼中已满是雾气,哽咽着摇头道:“真的不要,求你了!不要这样,都是我的错!”我慌忙从怀中摸出那个平安符,递给他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当时我们已经返回了行馆,她方才回寺庙去取这个平安符的。都是我不好,自己一个人又跑出去,如果因为我的错而害了她,我会内疚一辈子的,求你了…”
也许是那个平安符让司慕赢稍稍软化了心,也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打算处置暗香,补过是吓唬吓唬她再震慑震慑我。宗旨,他挥手摒退了暗香。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暗香忙连连叩首谢恩,恭敬的退下,走前向我投来一抹感激的眼神。其实她不用感激我,我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换取暗香的感激,方能更好的替我保守着那个彻夜未归的秘密。
暗香走后,司慕赢直直的凝视着我,似想将我看透。
良久,他终是长叹一口气道:“罢了,你先说说那个方至贤是如何调戏你的?”
“当时,我只是一人在酒馆中饮酒而已。方饮几杯,那刺史之子便与他的家丁围至我的桌前,说要陪我饮酒,我自是拒绝。他却不肯罢休,说他看上了我,还口出狂言道没有他得不到的女人,今日定要我乖乖跟他回府,做他的小妾!”我细细叙述道,其间偷瞄了下司慕赢的神色,果然他的脸色愈来愈阴沉,在他听到“小妾”一词的时候已是无比愤怒,双拳紧握。果然他还是在意自己的女人被他人如此言语轻薄的。
“他的确该死!”他冷哼道。
于是我又继续阐述道:“见他口出狂言,我自是心中不满,可又想让他心服口服,于是便与他赌酒,两坛之内,若是他喝不完,便请他滚出酒楼,若是我喝不完,便跟着他走!”
说到这里,我又瞄了他一眼,司慕赢皱紧了眉头,讪讪道:“你倒是大胆!敢拿自己做赌注!”
闻言,我脸上添上了几分尴尬之色,又道:“他喝酒喝不过我,便想上来拉拉扯扯,对我动粗。我怒斥他,告知他自己皇妃的身份。可他却出言轻薄,说若是皇妃此时为何不在皇帝的暖帐之中,还说若我是皇妃,他便是皇帝…我一时气不过,便拿起酒坛砸了他…”
“后来我跑出了酒楼,在途中遇到了跟随大家一起出来寻找我的太子。可能当时劫后余生的我惊魂未定,有些慌张,说话的时候止不住的在颤抖。再加上喝多了酒,眸中自然泛有血丝,或许看起来是通红通红的也有可能。是以怕是让太子误会我向他哭诉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杀了方至贤,我应该没有那样说过,但是脑中确实太乱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太子殿下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没有让他去杀他。真的,赢,我完全可以等你回来处置他的。今日中午你回来后,匆匆忙忙又走了,我没有机会与你说,下午我又听说方至贤死了,是以更加不敢和你说了,怕你会怪我…”随着我逐渐的冷静,思绪慢慢的开始清晰。我一步一步的解开了这个套,圆了这个谎。
“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吗?”司慕赢正色问道。
“对不起…”我轻咬着唇,哽咽的答道。
“一句对不起就能挽回什么吗?你知不知道定城现下危急的情形?方子谦居官为人老沉,圆滑世故,他久居定城,对这里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无人可以替代。且他在定城中的势力是很深蒂固,难以撼动。他只得此一肚子甚是宝贝,此次杀了方至贤无疑会使他心中不满,若是他日方子谦对我龙朔皇朝心生二心,该如何是好?眼下战事正紧,岂可再生内乱?是以目前对方子谦是杀之不得,留亦是祸害!纵然方至贤出言轻薄、调戏你,确实罪该万死。只是若是蓝儿你好生待在这行馆之中,不出去招惹是非,又岂会惹此麻烦?”他的连连质问使我愧疚难当,原先还想着来定城为他出谋划策,不想非但没有帮上忙,还处处惹事。
“…”我无话可说,愈发的低下头。
“蓝儿!你!你生来就是给我惹事的吗?”司慕赢终是难言怒气,恼道。
闻言,我不禁红了眼眶。
生来就是给他惹事的…他从未对我说过这么重的话,从未这么凶过,这次我怕是让他很失望…
“蓝儿!”司慕赢突然一手攀上了我柔弱的肩,牢牢的固定着我,不能动弹,一手扣住了我精致小巧的下巴,精锐的目光直视着我。无处可逃,无奈之下我只得望入他幽深的眸底。
“告诉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他缓声问道,脸上怒意渐退。可他越是这般不疾不徐的语调,反而更让我六神无主。
“你对我自是够好!”我垂眉敛眼如实答道。他对我的宽容,尊重,信任又岂是常人所能办到?不计较我的过去,甚至从没有追问过。独宠我,是他的后宫形同虚设,自古以来有多少帝王可以办到?为了我,他甚至独自顶着朝中巨大的压力。信任我,甚至连统帅三军的信物都交与了我。他的霸气与邪肆,如致命的毒药般深深的吸引着我;他的宽容,让我感动;他的尊重,让我找回了自信;他的信任,与我无疑是久旱逢甘霖般,润了我干涸的心。他对我自是够好!
“既然我对你够好。那么,蓝儿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心中抑郁需要到酒楼之中去借酒消愁呢?”他放软了口气循循诱导道。
“…”我又沉默了,他问的真好,直切要害!原来他最在意的还是这个!而并不是方至贤的事。
“赢,我…”我轻轻启口,却依旧不知该如何作答。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滞…
周遭寂静的连呼吸声都是那么的清晰。
良久…
他终是缓缓松开了我,神情有着一丝落寞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只要对你够好,终有一天你的心会属于我。可是我似乎错了,彻底的错了,错的离谱!你的心似是从未为我稍作停留。纵然我再宠你爱你,你眉间的那屡轻愁却始终挥抹不去。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中。蓝儿,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你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呢?还是说,是我太过自信,奢求着自己永远也无法得到的东西…”
“赢,不是那样的,其实我已经…”我急急的出声辩道。
他轻轻摇了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抵住了我柔软的唇,温热的触感,阻止我继续说下去,唇边扯出一抹苦笑道:“不要骗我,我会当真的…别说了,我心中都明白。早知是这样,我又何必强求…”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缓缓的跌坐在了地上,声音已是哽咽,要怎样才能让他相信我的心…
“那么你告诉我,你以前的事好不好,我想听你自己说?嗯?而不是日后他人告诉我。”他缓缓蹲下,将我轻轻搂至怀中,视若珍宝般,柔声道。
我明白,他在给我机会。他会是知道了什么吗?望着他万分期待的眼神,我的心被狠狠的刺痛了!只是,我没有那份勇气去承认,我没有勇气…我宁愿他永远也不要知道真相…那只会更残忍…
胆怯的我,脆弱的我,自私的我,依旧是选择了沉默。
良久,司慕赢终是失望的放开了我,站起了身。伸出一手,我轻轻拉住了他的衣摆,试着想挽留他。
只是,他却缓缓的抽开,毅然转身。第一次,他主动弃我而去…
我想去抓,却只触碰到冰冷的空气…
踏出房门前,他回转头,声音有些淡漠疏离的说道:“蓝儿,三日后…你便收拾行装会龙城去吧…我的心,已经累了…”
颀长的背影投入那茫茫的黑夜之中,浑然一体,竟是说不出的孤寂。
他的心,已经累了!他对我怕是失望透顶,难道连他都要放弃我了吗?试问天底下,如若连他都不要我了,那我还剩什么?还剩什么…
强烈的空虚感袭上心头…
卷二 血染龙城 第三十六章 深陷重围
时间本就如流水般从指缝间匆匆逝过,更何况是短短三日。明日一早便是我启程返回龙城的日子。
马车已经一早备下,织金色的帐幔配上墨黑的卷帘,四匹骏马临风侯立,比来的时候要舒适得多。司慕赢竟是派朱雀亲自送我返回,在眼下战事一触即发的节骨眼上,抽调一名三品将军护送我,他对我算是思量备周。
此时的暗香,正在收拾着行装,她在床上垫上一块蓝色方形大棉布,一件一件的将我的衣服铺平叠好,垒起来,再扎紧,动作细致而又紧紧有条。
望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我心中有些烦躁。
这两天,我几次欲找司慕赢,试着挽回,可他始终避而不见,不是与风将军商议城防,便是与朱雀探讨行军布阵,书房的烛火日日摇曳至深夜四更。而我,总是静静的站立在那寒风之中,望着那微微跳动的烛火,映照着他的身影,折射在了那糊着厚厚窗纸的云纹木窗之上。隔着遥远的距离,默默的看着他踱来踱去,时而低头沉思,时而负手而立。一任时间分分秒秒流淌…
心冷,所以感觉不到那冬日夜风的刺骨;麻木,所以丝毫不觉脸蛋、手脚已是冻僵。日日站至那烛火是越来越弱,直至突然的熄灭,一室的黑暗与寂寥的暗夜同色。我方转身离去,他依旧不会来,失望而归…
真的就这样会龙城吗?司慕政,你赢了!你已经成功的让我与他之间起了隔阂,想不到我终是败在了你的手上,不过,我不甘心…
“娘娘!”暗香慢慢的靠近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何事?”她的话将我的思绪拉回,我正了正神色,轻轻甩甩头,驱走几分眉间的愁绪。
“娘娘,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妥了,眼下时间已经不早了,娘娘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早一早还需赶路呢。”暗香一边替我铺好了床铺,一边柔声劝道。
是啊,不早了!他还是没有来,我心中苦笑道。也不知明日他是否回来与我送别呢?赢,你真的对我已是彻底的心寒,决定要放弃我了吗?就在我渐渐弄清楚自己对你的感觉时,你却不在理我了…
如若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到那时,是否我们的心会离得更远呢?我不敢也不愿去想…
次日一早,我从噩梦中惊醒,全身冷汗淋漓。深冬的天亮得很早,屋外已是一片阳光明媚。
远方似有阵阵号角声在低沉的长鸣着。浑厚而又苍劲的声音,有着十足的穿透力,带着几分沉重,又带着几丝振奋人心,似是来自恒古的阴暗的地府之中召唤,又似千军万马奔腾一般的汹涌,这似乎不是普通的号角之声,这更像是来自军营之中的号角声。
难道说两军开战了?我腾的坐起身,随手扯过衣服匆忙套上,两脚登入小羊皮软靴之中,鞋带都顾不上系,便慌忙跑出了房门。边跑边随手将自己散乱的发丝胡乱的挽了下。
“暗香,暗香!”我高声大喊道,声音有着一丝焦虑。不知为何,今日我的右眼眼皮自起床后便不停地跳动着,心中拥堵得慌,一阵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娘娘,何时这么急?”暗香从不远处小跑着迎上来,面带不解的问道。
“这两边仗打起来了吗?”我神色正肃,眉头轻蹙的问道。
“这奴婢也不清楚…”暗香如实回道。也是,女流之辈对这些事物知之甚少,问了也是白问。
“那皇上呢,还在吗?”我又赶忙问道。
“皇上一早天没亮就出城了!”暗香答道。
果然!我的心中一沉,那种不安的感觉愈来愈浓烈,总觉着会发生什么意外。
“那太子呢?”我又问道,不知他是不是也去了。
“太子殿下也一同前往了啊!娘娘,女婢特意让你多睡一小会,等下用完早膳我们就要赶路了,朱将军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行装女婢已是装上了车,哎…娘娘,你去哪里啊…”暗香在我的身后大叫道。
我无心去听暗香说什么要走的事,撩起裙摆便往府中前厅至高的那处塔楼一路小跑而去。蹭蹭蹭的拉着扶手,踏上那木制的狭窄的楼梯,转了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爬上了这行馆之中用于瞭望的塔台。

终于到了,我腾的推开了那两扇门。
高处不胜寒,呼啸的北风吹得我几欲站立不稳,发带也被吹落,散乱的发丝在空中狂乱的飞舞着,与飘然的衣摆一起形成了一抹妖异的风景。
顶着冷风,我勉强睁开眼,眺望远方。
天!果然不出我所料,此时前方定城城墙之上的烽火台已是点燃了连片连片的烽火,一直绵延至远方,由于白日看不清那熊熊的火焰,只有那浓滚滚的黑烟直冲云霄,昭告着两军已然在城外开战。遥望数不清的黄色旌旗插在了城墙之上,随风飘扬着,紧张的氛围不言而喻。
沉重的号角之声又再次吹响,直摄的我是心神不宁。赶忙下了塔楼,我匆匆跑至了门口。
朱雀已是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我如此衣装不整,发丝散乱,他不由得惊讶的睁大了双眼,诧异道:“娘娘,我们启程也并不是那么着急,不知娘娘为何如此慌张?”
我微微皱眉,一边打理着自己一边问道:“乌赫来袭?”
“嗯!”朱雀答道。他突然伸出手替我拉正了下衣领,又道:“无妨,皇上已去亲自督军。次仗必胜!”他说的是信心满满,可是我的心依旧是烦躁无比。
突然,我抽出朱雀腰间的佩剑,奋力挥起斩向了马车的缰绳,只听“啪”的一声,粗如麻花的绳子瞬间应声断裂,马儿似是也感受到了我的烦躁,提起双蹄,发出阵阵嘶鸣。
朱雀惊愕的望着我,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忘了言语,也忘了出手阻止。少刻,他终于回神,一脸莫名的望着我道:“你这是做什么啊!”
“朱雀,我不会走的。今日再次开战,我的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我害怕皇上会有事。我…我一定要亲眼去看看才放心!”说话间我已是踩着脚蹬翻身上马。
“那,我陪你一起去,皇上交代我务必要确保你的安全!”朱雀利落的卸下另一匹马,轻轻一跃便稳稳坐好。一手递上一条精致的银色皮质短鞭,狭长的丹凤眼凝望着我,正色道:“如若无事,你可得安心与我返回龙城,不得再任性了,好吗?”
“好!一言为定!”我爽快的应道,只要赢平安无事,我也没有什么好记挂的。况且,如若我就这样没有与他道声别就返回龙城,心中也抑郁难忍。
但愿我只是杞人忧天,但愿他连战连捷…
扬鞭一挥,策马奔腾,两抹身影少刻便直出了定城。
穿越了重重峡谷,跨过了层层密林,身后是黄沙滚滚,烟尘漫天舞。
我心急如焚,越来越近了,我仿佛已能听到那雷鸣般的擂鼓之声,那“嗷嗷”的马儿的嘶叫冲锋声,那刀枪碰撞的“铛铛”声,还有那热血洒地的悲怆的哀鸣声,声声都揪着我的心。
马儿是愈跑愈快,前方不远处军营的轮廓已然渐渐清晰,渐行渐近,木栅栏门赫然敞开。
我与朱雀就这样直闯入内,直奔皇帐!
利落的翻身下马,两名士兵一见我们前来,立即揭开了皇帐的幕帘,恭敬行礼道:“贵妃娘娘,将军!”
奔入那帐中,却不见司慕赢的身影,唯独只有司慕政与水将军正立于布阵沙盘之前。
望着他们一脸凝重之色,我的心瞬间沉了下来,还是来晚了吗?
见到我来,司慕政恖也无心惊讶,只是匆匆扫过我一眼,便怔楞的望着沙盘细细思索着。
一见此状,朱雀立即沉了脸色,凝眉冷声问道:“水将军,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水将军是脸色阴郁的详细叙述道:“昨日半夜收到线报,今晨乌赫大将呼延赤烈将上门叫阵,是以本将军便连夜派人知会皇上。而皇上与太子一早便已抵达,皇上亲自坐镇,领兵作战,本已是大获全胜,乌赫军队是节节败退,一溃千里。其实本当见好就收,不知为何皇上执意趁胜追击,亲帅精兵两万势要拿下对方主帅。不想…就在方才前方探哨回报,乌赫战败是假,埋伏于这里的壶口奇袭是真。是以现下皇上已是深陷重围,情况险急。”说罢,他用手指指向沙盘上一处群山山隘壶口之地,深叹道。
司慕赢深陷重围!一时间,我懵了!脑中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知皇上为何今日有些心浮气躁,魂不守舍的,不然换做平日哪能这么容易就中了对方的陷阱,哎…”水将军犹在我的身后叹息着。
心浮气躁,魂不守舍,不会是因为我吧…
天,该怎么办?
卷二 血染龙城 第三十七章 釜底抽薪
我慌了,脑中嗡嗡作响。他不是身经百战的战神吗?又怎么会如此大意呢?难道全是我的错吗?是不是因为今日我便要走了,是以他的心也乱了,是我害了他,我总是罪魁祸首吗…

揪心、痛心、压抑让我难以呼吸,喘不上气,一双盈盈大眼已是红透,泪水已然在眼眶之中打转…
朱雀见状有些不忍,不由轻轻的出声宽慰道:“娘娘莫要过于担心,就算皇上深陷重围,以他的深厚的武功修为想要独自一人突出重围,尚是绰绰有余。怕只怕…”说到这里朱雀却突然住了口,神情有着几分凝重。
“怕只怕…他不愿舍弃那些常年追随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们,他定是不愿独自突围,势必会与众将士们一起浴血奋战,直至洒尽最后一滴热血!他不会轻易原谅自己的麻痹大意所犯下的错误,亲手葬送了这两万精兵,所以他会,他会…”我已是哽咽着接过朱雀的话。我了解司慕赢,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热血男儿,他把这些看得比他的生命还重要。
我不要,我不要他有事…

“那你们…你们为什么都好好的站在这里,你们为什么没有一起去?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去营救?啊?”我颤声质问道,不自觉的双手都在颤抖着,心中好似被人抽去一块似的,不再完整。
“你们快去救他啊,快去啊!”我突然的情绪失控,箭步上前便是拽住司慕政的衣袖,两行清泪缓缓流下,哭道:“快去救救他啊…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吗?为什么不去…”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司慕政凝眉移开我的手,按住我柔弱的肩头,摇晃着我,大声说道:“本殿下的心中难道不着急吗?只是,你且看仔细了眼下的情形!”
说罢,他一把拉起已然瘫坐在地的我,拽至那沙盘边,一手指着一处山谷,另一首取过两面红色的小旗在那壶口处插上。正色道:“你看清楚了!这里四面环山,只有两处隘口。一处隘口通往乌赫的境内,而父皇便是从另外的这处隘口率兵进入峡谷之中的,对方将领呼延赤烈有十数万兵力在此埋伏。而此时我们兵营之中所剩兵力不过八万而已,就是全部去营救了,如此不利于我们的地形,进去了怕是有去无回,也不过是送死罢了…你以为本殿下不想去救父皇吗?但保存皇朝的精锐部队,顾全大局!是本殿下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