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婚事(一)
两日后,沁悦出了阮王府,她准备和千瞳说清楚,既然她已经做了选择,她就不想再摇摆不定。自己心中也有瑕疵,那她还有什么理由要求千瞳全心全意地对待自己,她心中亦是有愧疚的。
可谁知,她刚走进驿馆,蓝翟洛便告诉她,千瞳已经走了两天了,那天他从皇宫回来便走了。
“他没告诉你吗?”蓝翟洛奇怪地问。
沁悦忽然有些悲愤:“他把我当什么了,我放下了自尊,要跟着他,谁知他却带着唐晴走了,那我算什么!他就这么把我丢下,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走了,他不要我了吗?既然这样,我也不是摇尾乞怜的人,他要走就走好了,我与他从此再无瓜葛!”
她愤然地跑出去,任由眼泪倾洒。她心里空空的,却不痛,她只想让眼泪把心里的空寂填满。
坐在一个小山坡上,静静地看着远方,千瞳他们早已走远了吧,她会这样想着,可是心里平静多了。
转了一圈,最后她还是回到慕王府,在门口一阵徘徊,却不知是否该进去,听见门内有声音传出,她本能地想要躲开,里面的人却已看见她,“沁悦,你回来啦,怎么不进来,我正要去找你。”
是奇慕晨,他从里面走了出来,伸手拉住她。沁悦撇开头,“我自己要离开的,你找我做什么?”
“好了,别耍孩子脾气,和我进去吧,洛少都和我说了,千瞳已经走了。”蓝翟洛不知两人闹了什么矛盾,见她跑了出来,以为她又回到慕王府。他在千瞳房中找到一封书信,是给沁悦的,他便送到慕王府来,没曾想她也没回来。
一急之下,告诉慕晨她到驿馆找千瞳的事,慕晨担心她想不开,正要出门找她。
进了府,见蓝翟洛坐在堂上,奇怪地看着她,沁悦不由脸红,知道自己竟然装失忆,他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呢。
“沁悦,你跑哪去了,我都担心死了。”谁知他开口却是这样一句话。
她眼眶微微泛红,觉得自己倒是越来越脆弱了,自从遇见千瞳和慕晨,她的心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没事。那些使者们都回去了,你怎么还不走?”
“沁悦,你这是巴不得我赶快走是吧?”蓝翟洛哭笑不得。
沁悦扑哧一笑,“登基大典本来就没你们的事,反正好处也捞不到了,干嘛还赖着。”
蓝翟洛心头微微一松,他还真看不惯苦着一张脸的沁悦,看她又能调侃人了,这才笑道:“也不是我不愿走啦,圣君还没回来,我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吧。”
奇慕晨道:“洛少不是已经继承了沧海圣君之位?”他在万里芳菲时听千瞳提过。
“是啊,不过是圣君到了圣悦后才传位给我的,还没有继承仪式,很多人都不知道。”
“小洛,那圣君现在去哪儿了,上次就听你说他和你们一起来的,可是,都这么些天了,他去哪儿了?”沁悦的注意力被两人的话引了过去。
蓝翟洛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说要去找一个故友,这些天我也没再见过圣君。”
“那…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瞧他还一脸气定神闲。
蓝翟洛优雅地啜了口茶,“你还不知道圣君的本事,那是谁都可以伤害得了的。”
沁悦“切”了一声,不再说话。
登基大典如期举行了,皇宫上上下下忙翻了天。
今天是大宴之日,南宫翊坐于上位,眼角却偷偷地朝慕晨身边的沁悦望了望,心中叹息着。他早已失去先机,再也无法挽回。
大宴须得三日,南宫翊已颇有醉意,向着慕晨道:“慕晨,你与小悦的婚事也拖了这么久,是该办一办了。不管怎么样,在朕的心里她都是朕的妹妹,你若敢负她,朕可不饶你!”或许,也是给自己一个断绝念想的理由吧。
指不定谁负谁呢,奇慕晨苦笑,瞄了一眼状若无心的女人。
南宫翊哈哈一笑,朗声道:“朕初登皇位,就为你们主一次婚,来个双喜临门。下个月初二是个吉日,不如就定在那天。”初二,那岂不是只有七天的时间了!
“皇上——”慕晨赶紧道,“臣的事,不急。”由其是现在他们的关系有些尴尬。
南宫翊眼一登,唬道:“小悦都已过双十了,你这一拖就是六七年,想拖到什么时候!”
“那得听听她的意见。”他看向她,眼中有那么一丝希望。
“好,就下个月初二。”她轻声地回应着,那一声细语却在他脑中炸开。
宴席方散,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慕晨低低地问着她:“沁悦,你可清楚自己答应了什么!”
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自然是清楚,难道,你不想娶我吗?”她的声音平静得不见一丝波澜,这份死寂的静却让他感到害怕,心底一阵冰凉。
“你不想去找千瞳了么?”虽然有些心痛,可他更不想见她后悔伤心。
果然,她神情一动,冷道:“他已经抛下我独自离去,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
“你气他?”
“对!”
“所以赌气要嫁给我?”
“…”
见她有些愧疚的眼神,奇慕晨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你可有想过,我心里是什么感受?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则去。你心心念念的都是千瞳,在你心里可有想过我,哪怕一点点也好!”
有,怎么会没有!她想告诉他,为了他,她的心才会如此不宁,可是,她口中却与心意不和,吐出了冷冷的话语,“如果你不想娶我,那么,我可以和南宫说,让他取消。”
马车稳稳当当地行驶着,可他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气急的他紧紧地扼住她的双手,贴近她,她似乎可以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灼热的气息。
“奇慕晨,放开我,很痛!”
“我的心更痛!我只是不想你因一时之气,选择了一个会让你后悔一生的决定,和我在一起,那就别想我会再放你走!”他的眼神像火焰般炽烈,几乎要将她融掉。
沁悦眼神一颤,倔强道:“我不会那么没有骨气!”她的话下一刻已经融入另一片唇中。
她挣扎着想要逃开,却被他箍得紧紧的,柔得化不开的绵语在她耳边缠绕,“你,别想逃!”
蓥沁悦瞪着梳兰苑外那扇紧闭的门,心中咒道,什么破规矩,在出嫁前新娘子不得离开梳兰苑。她是要出嫁,不是被软禁耶!
在防止她擅自跑出去的情况下,奇慕晨让几个守卫守在她苑前。在守卫恭谨的话语下,她只得闷闷地往回走,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奇慕晨这几天忙得不见人影,自从皇宫回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切,喜婆说,新郎在婚娶之前不得和新娘见面,他倒是逍遥了,可她呢,就得被关在这里等着出嫁吗?
心中的叛逆性格又冒了出来,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转身朝屋里走去。
午后,有名的裁缝秋阳师傅前来给她量嫁衣的尺寸,谁知道,梳兰苑里找了一圈,竟然不见人影。
新娘子不见了!
这可是大事呀,喜婆不敢怠慢,颤颤巍巍地将事情告诉了奇慕晨。
奇慕晨沉着脸听她把话说完,一双星眸几乎要结成寒冰。喜婆脚下一软,身子几乎就要瘫在地上。
“你先下去吧。”他的脸色瞬间恢复,似乎还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喜婆慌忙颠着细步出了门。
月上天幕,蓥沁悦这才晃着手儿从门口出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瞅见厅堂处那抹颀长的身影,她脸上没有一丝心虚的表情。
奇慕晨也不怒,“看看我的新娘子在出阁前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听着他不痛不痒的话,沁悦忽然说道,“我去给你买定情信物了。”
“定情信物?”他们之间有情吗?
沁悦点点头,从腰间提起那环玉佩,递给他,“喏,听人说了,成亲的男女双方都要给对方定情信物,这是我买给你的。”
奇慕晨心中忽然有些感动,“你擅自跑出去就是为了给我买这东西?”
“当然不是,只是顺便的。你整天关着我,我都快闷死了,先跟你约法三章,婚后你可不许再这么限制我,否则我就不结了。”她‘恶狠狠’地威胁道。
奇慕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莫名地有些慌乱。
“我在想,军营中的那个夏炎又回来了。”他道。
“我又不是夏炎!”她忽然明白过来,“你喜欢人家和你斗嘴啊!”
在军营中,他们接触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斗嘴。
他微微一笑,“这样的你比较有生气,我不想看到我的新娘子在出嫁的时候还拉长了脸,活像人家欠你钱似的。”
“你、你少扯开话题,我刚才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夜幕掩盖下,她的脸微微泛红。
“什么话?”
“约法三章!”
“哦!”奇慕晨从她手中取过玉佩,宝贝似的藏到怀里,笑道:“你可有把这些规矩放在眼里?”言下之意就是,她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何来限制之说。
“嗯,对了,今天下午洛少来找过你,似乎有什么要紧事,我陪你去一趟驿馆。”他忽然转过身说道。
沁悦忖道,难道小洛也要回去了?
“你不是说我不能擅自出府吗?”
“呵呵,我说了你可有做到?”他笑道,“算了,反正你今天也出去了,也不差这一次,走吧,去换件衣服。”
马车上,奇慕晨一袭胜雪白衣,两络乌长的发丝从侧鬓垂到胸前,金色发冠将额前的发完全拢住,露出天庭饱满的方额,悬挺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唇轻抿着,说不出的诱人。沁悦细细地打量着他,第一次发现他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容貌,不阴柔也不阳刚,是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之美。
星眸中露出淡淡的神采,不若千瞳那摄魂夺魄的眼神,却别有一番滋味。
“你看够了没?”他忽然开口,眼睛却没有看着她。
沁悦猛地一囧,到底是打了个哈哈,“美男养眼,多看几眼也不成嘛。”
“要看你以后有的是机会看。”一句话把她噎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和他说话忽然又轻松了起来,可是到底是没有在军营时那种洒脱。
“你说,小洛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不知道。”他的回答很干脆。
“我说奇慕晨,你有点想想细胞好不好。”她气道。
“细胞是什么?”
“不告诉你…”
马车渐行渐远,隐隐约约还传来几声清脆的笑声和男子低沉的声音。
两颗心也在不经意中,悄悄地靠拢了,可是谁也没有发觉…

第85章 婚事(二)
刚踏进驿馆,蓥沁悦和奇慕晨便相继愣住了。
蓝翟洛身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沧海圣君恰诺,另一个则是他们刚从绿森林回来时,在悦城郊外的桦林里遇到的白衣蒙面人。
值此,沁悦已经知道,她便是丫儿的师傅。不过,既是圣君的故人,他们也不好冒然相询。
“圣君,您也回来了。”她招呼了一声。
“小洛,你找我有什么事?”
坐在椅上的恰诺微笑道:“是我让他找你过来的,没想到奇将军也来了,正好。”
蓥沁悦和奇慕晨面面相觑,看向蓝翟洛,他耸了耸肩,示意他也不知他们叫她来所谓何事。
沁悦问道:“圣君有事?”
“听说过几日便是你和奇将军大婚?”恰诺呵呵一笑,很有长者的作派。
慕晨点头:“正是,慕晨绝不敢忘记邀请圣君和洛少,届时还请二位赏光才是。”
恰诺道:“我们自然会去,只不过,在这之前得让你们见见一个人。皇上主婚虽是天大的面子,可为人父母的,谁不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女风风光光出嫁。”
呃…
不等众人相询,恰诺道:“欣儿,你也是时候见见咱的女儿了。”
沁悦一惊,似乎想到什么,转向那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眼芒闪动,似有晶莹的东西藏在眼里。她伸出手,揭开了面上白纱。
除恰诺外的几人皆是一惊,蓝翟洛看看白衣女子,再看看蓥沁悦,惊呼道,“你、你们竟然长得如此相似!”
“悦悦,我是你娘。”林欣颤着唇,轻声地唤道。
奇慕晨惊道:“您是欣妃?可是,您不是已经…”
“不,我没死。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圣悦国的欣妃了。”林欣感叹地说,眼睛依旧盯着沁悦。
谁知,沁悦却忽然平静下来,“那么,圣君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没错,你一点都不意外?”这回轮到林欣诧异了。
沁悦笑道:“嗯,之前是有点意外,可是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似乎也只有如此解释了。欢迎你们归来。”
林欣和恰诺呆呆地看着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迎接他们的是这样一句话。好似他们刚刚远游归来一般。
“好,我的女儿果然有气魄,我喜欢!”恰诺忽然笑道。
沁悦淡淡一笑,“那我们的婚礼你们可要准时来参加,我还等着你们为我做证婚人呢。”
虽然她说的话有些奇怪,不过,大抵她是女孩儿,许多婚娶用词不懂得怎么说罢了,两人倒也没在意。
奇慕晨看着蓥沁悦,感觉到她话语有些怪异,不过由于圣君几人在场,他也不好明目张胆地问。
想到他们刚认了女儿,女儿却已经要出嫁了,林欣想留她下来好好说说话。沁悦却道自己一时间还难以坦然与他们相处,想缓缓。
恰诺道:“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今天就先让他们回去吧,好歹也将事情告知他们了。”
林欣依依不舍地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母亲关心儿女的话。
回到慕王府已是夜里亥时,沁悦坐在后院荷塘畔的凉亭里,久久不能入睡。
不多时,又一个身影来到凉亭中,月色依依,亭中人的脸上却挂着轻淡的愁绪,对着空中的月儿凝望。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蓥沁悦头也不回,“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月亮就这么好看,让你看到睡不着觉?”他轻笑一声,缓缓坐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倚着栏杆同赏月。
“有句诗叫‘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不知道那里的月亮不见得有这里明亮,可是今天忽然分外想念。”只可惜她不是‘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而是她根本想回也回不去。她以前总觉得这个蓥沁悦同她一样孤苦,爹不疼,娘又亡,所以她一直持着为她讨回公道的信念。
哪知,事情根本不是她想想的样子。她的爹娘又回来了,可如今,却只有她找不回来,她甚至不敢告诉他们,她其实已经算不得他们的女儿了。
淡淡的愁绪缠绕着,怎么也睡不着,“奇慕晨,如果我不再是以前的蓥沁悦了,你还会喜欢吗?”她知道,奇慕晨对以往的沁悦本就有情。可是,当他得知,她不再是‘她’时,他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喜欢她,包容她。
也只有到现在她才想起,自己竟然那么自私,没有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或许今晚做个选择,还不算迟。
“傻瓜,我当然知道你不再是以前的沁悦了。”奇慕晨的眼中多了一抹憧憬,“以前的你天真善良,现在的你睿智有担当,我都喜欢。”
沁悦苦笑一声,“其实,我们根本就不一样。难道你没发觉自从我不再痴傻后,变了很多吗?”
奇慕晨蹙着眉道:“沁悦你想说什么?”
“以前的蓥沁悦可会医术?”她问。
慕晨摇头。
“她擅通音律?”她又问。
他还是摇头。
“她可会用计布阵,助你除敌?”

“是了,以前的她什么都不会。那你怎么能认定我就是那个沁悦呢,难不成她不傻了,就自然什么都会了?”她轻轻嗤道。
奇慕晨一怔,“沁悦,你在说什么?”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有一抹异世孤魂不知怎的,附身到一个已死的女孩儿身上。那女孩儿被人歧视,遭人陷害,一次次置身险境,终于还是被人推入这美丽的荷塘里,淹死了。”她说到这,奇慕晨猛地一颤,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她死了?
她似一点儿也不在乎,继续道,“多么像以前的她呀,总是受人嘲笑,被人欺负,连兄弟姐妹都不放过她。于是,她决定代那女孩儿好好活着,再也不让人任意嘲笑践踏,所以,有了今天看似风光的蓥沁悦。”
月光下,她的侧脸依旧那么清丽绝伦,让他有那么一瞬的失神,“你是说,她,已经死了?”
他的表情带着淡淡的悲伤,不沉重,双眼有些迷蒙,好一会儿,他才喃喃低语,“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吧。原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她,原来只不过是更快地加速她的死亡。”
不过,他的心里早就有了疑惑不是吗?自从知道她便是夏炎后,这种疑虑就没有消失过,只是,他一直不愿去想罢了。
“奇慕晨,这次,轮到你选择了。不论你怎么选,我都接受。我也想通了,之前的我很自私,有了亲情友情,就以为他们都应该事事围绕着我,什么都以我为先,殊不知,我自己都没把握做到的事,还想要求他人去做到。所以,他才丢下我,独自离开了吧,或许,是我的要求太高了。”她起了身,缓步向前院去了。
奇慕晨怔忡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看上去显得淡凉,他的心忽然一痛。
这一夜,注定不眠。
第二天清早,他顶着一身露水来到梳兰苑,正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蓥沁悦看着他,“有答案了?”
他眼尖地瞄见了她藏于身后的包袱,心中冒起一股无名火,愤愤地将她推进屋里,砰地一声,门声震天响。
“你又想不辞而别,还要再让我跑去安熏把你找回来吗?”
听着他愤怒的话语,她突然觉得好笑,“你以为我要去找千瞳?”索性大大方方地把包袱从身后提出来,打开一看,是一件旧的衣服。
“你拿一件衣服做什么?”他不解。
“你还没给我答案呢。”她不紧不慢地问。
他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我说过,和我在一起,那就别想我会再放你走!”
沁悦心中一动,眸中似有一层看不见的冰层在融化,嘴角弯弯,眼如新月,“走吧,和我一起去趟秋阳师傅的店里,把这件衣服拿给他。我还有事要忙,没时间去量尺寸。”
他愣住了,敢情她不是要出走!想到刚才的粗鲁举动,他的脸上不由泛起红晕。
她重新包好那件衣裳,走出门。见他还呆呆地愣在原地,她回头道,“还不快点,一会儿还要去给我爹娘买些礼品呢。”
听到她快活的声音,他微微一笑,“好,就来。”
出了秋阳师傅的裁缝店,沁悦拉着他在大街上疯逛,他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喂,你做人家女婿怎么好意思空手啊,聘金都省了,难不成连这礼物也要省掉!”她不满地嘟囔着,手中还提着一堆东西。
奇慕晨是不擅长收礼的,所以更加不擅长送礼。
“那我帮你提,你再去挑些吧。”沁悦一听,立刻将手中的东西往他手中一塞。
“算了算了,这些也够了,就算你送的得了。”手中轻无一物,她飘飘然走在前端,丝毫未见某人拧起的眉,敢情他是栽进她设的话套里?
到了驿馆,恰诺和林欣少不得又说教一番,什么买这么多东西他们也没用,还不如给她买些补品补补之类的话。
父母关心子女,向来如此。
倒是蓝翟洛悄悄地将她拉走,只留慕晨应付着未来岳父母的热情。
来到驿馆后的榕树下,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千瞳写给你的,我在他房里发现,上次没来得及交给你。”
沁悦接了过来,细细地看了一遍,眼中波澜顿起。
“你这下子知道千瞳为什么要离开了吧。千瞳是我的好朋友,你也是。所以,我不希望你对他有恨意,更不希望你嫁给奇慕晨是出于不甘。”他顿了一下,又道,“奇慕晨是个很好的人,我也看得出,你其实也很喜欢他,对不对?”
沁悦垂下眼眸,眼底有几点晶莹。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酒醉之后竟然吐露心声。他信中写道,那日她醉闯驿馆,昏睡之后,竟然喊着慕晨的名字,难怪他心寒。
信中他还提到,他影主的身份被皇甫湛知晓,皇甫湛一直野心勃勃,怎么会甘心受他限制。只是,他抓住了唐晴是千瞳心中的一个弱点,一直辱骂她,折磨她,以致于她几乎自杀。
那天,千瞳实在忍不住,与皇甫湛发生了冲突,这正是皇甫湛所希望看到的。两人打了起来,皇甫湛更是卑鄙地使用了一些手段,千瞳差点丧命,如果不是唐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
再后来,千瞳治好了她的伤,她便忘记了所有的人,除了千瞳。所以,她一直粘着他,只要一天见不到他,她就像个小孩一样哭个不停。那天在万里芳菲见到她,由于以前隐约的印象,唐晴立刻心生敌意,生怕她把千瞳抢走,像抢走她心爱的娃娃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