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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数次，染红的帕子终于被她用净化术洗涤得如新的一般，洁白如雪。
抬起手掌，接住那方重新恢复干净的棉帕。
苏西这才注意到，棉帕的一角，用银色的丝线绣着一个牧字。
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帕子上的那个牧字，苏西不自觉地失神。
说起来，与牧相识也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初次见他的样子。
那个少年，一身白衣如雪，整个人沉静而冷淡。
但是，那种感觉，又与北辰的冷不同。
每次看到北辰的时候，苏西都会本能地生出忌惮，可是牧不同，这个少年让她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仿佛，她已经认识他很久一样。
这两年来，她们依从紫瞳的安排，听命于北辰，暗地里，也是常常联络。
每见他一次，苏西就对这个少年越发关注一点。
她知道牧对紫瞳有着特别的感觉，也知道他明明眼睛已经复明，却依旧戴着纱布就是为了在等紫瞳回来，每次看到他脸上蒙着的那条纱布，她都会心中隐隐地生出疼意来。
至少夜未央已经向紫瞳表明心意，可是牧，他甚至连说都没说过。
“紫瞳纵然是天下难得的女人，可是…你难道就不能将目光向其他人看看吗？”
轻声低语，苏西缓缓地收紧手指，将那块帕子握在掌心，轻轻地叹了口气。
苏西并不知道，此时的牧并没有回他住的院子，而是原路返回，来到之前苏西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行到花丛前，他弯下身去，借着月光很容易就在花丛中找到了，苏西刚才随手丢下的那块她的手帕。
她的帕子是淡蓝色的，如水一样的颜色，上面有一片半干的血迹。
1598.第1598章 神魔一念间（2）
看着那片血迹，牧的眼前再一次闪过苏西的身影。
曾经，她那样义无反顾地护在他的面前。
之前，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她的样子，但是，对于苏西，牧的印象也很深刻。
每次几个人见面的时候商量事情，她总是会很体贴地帮他拿这拿那。
她爱笑，语气豪爽，人也是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绝不拐弯抹角。
牧的性格，一向很少和谁走得很亲近。
纵然是与蓝隐水、子徒等人，他也一向冷淡，但是，他喜欢听她笑。
她的笑声里有一种感染力，似乎再大的难关，也难不住她。
小心地将帕子握在手里，牧转身，大步向前。
北辰的卧室。
紫瞳半眯着眸子看着面前的北辰，唇角带着一弯浅笑。
北辰垂着脸看着她，也同样带着笑意。
他（她）活着，还在自己身边，真好！
焚天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桌上，看着已经笑视对方半天的两个人，终于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哈欠。
“我说，你们两个还准备这样笑多久？”
紫瞳闻声侧脸，轻轻向它招了招手。
焚天立刻就飞身而起，小心地落在紫瞳的身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胳膊。
不等它站定，北辰已经一把将它抓起来。
“爹爹，你干吗？！”焚天立刻就不甘心地叫起来，在他手底下用力扭着，“你都抱了我娘亲十五天了，我还没有碰到她呢？！”
北辰展开手掌，让它站在自己手掌上，送到紫瞳面前，“紫瞳已经身怀有孕，以后不许压她的腹部。”
“我就知道，我永远是最为地位的那个。”焚天不悦地甩了甩尾巴，趁机伸出舌头，在紫瞳脸上舔了一下，然后就得意道，“不过，夜未央那家伙羡慕死我了。”
听它提到夜未央，紫瞳轻轻挑眉，“他在哪儿？”
刚才，除了因为骨头受了重创，还在养伤的大牛之外，几个好朋友都见到了，却唯独没有看到夜未央的身影。
“走了。”焚天道。
“走了？”北辰也是有些惊讶，“什么时候？”
“娘亲醒过来以后，他就说，他要走了。”
“他可说了去哪儿？”紫瞳问。
“我问他，他说不知道。”焚天转过身来，看向紫瞳的肚子，“夜未央说，人生孩子生得少，娘亲，这次你要生几个？”
紫瞳扬了扬唇角，“生几个要过些日子才知道，不过，不过太多的，人族怀孕一般就是单胎，最多就是双胞胎，也就是两个。”
焚天点点头，“那是要你下了蛋，让北辰孵化吗？”
紫瞳轻笑出声，“龙才需要孵化，人族出生时便是人形，是不需要孵化的。”
焚天瞪大眼睛，看着她的肚子，“你是说，你要生一个人出来吗？！”
“人类的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是很小的，和你们龙族不一样。”紫瞳笑着解释一句，手就落在它的背上，“你的伤可好了？”
“好多了。”焚天打个哈欠，“这几天夜未央那家伙，天天抓着我教我这个那个，都不让我睡觉，真是烦死了。”
1599.第1599章 神魔一念间（3）
紫瞳眼中闪过异色，“他都教你什么？”
“什么凝形啊，什么聚神啊…烦都烦死了，我又不想变成人，做龙多好，饿了吃，困了睡，没有烦恼…”焚天张开小嘴，又打了一个哈欠，“做人爱来爱去的太麻烦了，夜未央那家伙，明明自己都想当条普通的龙，却要想办法让我变成人…依我看，他肯定是别有居心。”
紫瞳微皱眉，“他说…想当条普通的龙？”
“是啊！”焚天晃晃尾巴，“他说…他要是条普通的龙，就能当娘亲的宠物，像我一样永远留在娘身边了。”
紫瞳动容。
“好困，娘，我实在坚持不住了。”
焚天一晃身，化成一道流光消失在她的眉心，进入她的星兽空间内休养。
旧伤未愈，又被夜未央折腾了这么多天，它的精神力亦也损耗不小，现在只想去好好地休养睡上一大觉。
“北辰。”紫瞳正色看向北辰，“我必须去见夜未央一面，确定一件事。”
万年之前，夜未央化身为魔，虽然他最初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因为体内魔性大发，后来才引起那一系列的变故。
万年轮回，这一次，他羽化之后。
究竟是神是魔，她必须要弄清楚。
否则，夜未央的未来如何，还是一个未知数。
“你想知道，他是成神还是成魔？”北辰问。
“没错。”紫瞳并没有瞒他，“如果他再入魔道，我必须要想办法净化他体内的魔性。”
北辰轻轻点头，“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拉过毯子笼紧她的身体，北辰迈步走向门外，“你认为，他有可能去哪儿？”
紫瞳沉吟许久，“先去酒坊吧，我记得，城南有一处酒坊，女儿红十分有名，先去那里看看。”
北辰飞身而起，带着她飞往城南。
夜空中，写着酒字的大红灯笼轻轻摇曳。
北辰落下身形，抱着紫瞳走进店门。
看客的老者正在收拾地上的空坛子，听到脚步声，他起身转过脸，“买酒的话改天再来吧，店里所有的酒都卖光了。”
“刚才，是不是有一个套着白色衣裳，生得俊美如天人的少年来过？”紫瞳在北辰怀里问。
“谁说不是，要说那个少年，长得真得是…”
老者看到这对男女，手指一松，空坛子差点落地。
“他人呢？”北辰问。
“哦…”老者这才回过神来，“走了。”
“往哪里走了？”
“不知道，他付了一大锭金子，我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简直就像神仙一样…”
他话音未落，眼前一花，北辰与紫瞳已经消失了身影。
老者揉揉眼睛。
活了几十年，今晚算是开了眼了。
见到一个夜未央已经把他惊得目瞪口呆，现在又看到这么一对玉人儿，老者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今晚上是不是遇到神仙了。
一个个都是眨个眼就不见了，要不是这些全部空了的酒坛，和他怀中那一锭沉甸甸的金子，他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
1600.第1600章 神魔一念间（4）
北洲。
紫家药谷后谷，落星河内河水静静流淌，映着满江的月色星光，如散落一江碎银。
江岸上，一人背手立。
夜风拂起他的白衣墨发，发出烈烈的声响。
略显凌乱的发丝间，是一张俊美非常的脸，正是紫瞳在寻找的夜未央。
垂脸，注视着下面翻涌的江水。
他挑挑眉尖，然后就轻轻顿足。
他原本已经站在悬崖边上，这一迈步，整个身体立刻就失重地向着江水扑过去。
人在空中，迅速下坠，夜未央缓缓地张开双臂，任风吹起长发，指起衣袍。
感觉着风从脸侧掠过，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夜色中，他白衣飘飞，远远看去，恍若一只白色的大鹏在半空中滑翔。
然而，天地那么大，放眼这世间，他却也不过小若一粒微尘。
闭着眼睛，下落。
他的眼前闪过的却是那些曾经的过往。
无数年前，他也曾经这样，喜欢从崖上跳下，让风尽情地掠过脸颊，这种玩法是一个人教给他的——一个女人，一个历经万年光阴，依旧无法忘记的女人。
当他重回这具原本就属于他的身体，当他脱掉满身鳞片羽化之后，夜未央已经重新与这具龙形合二为一，神识中那些模糊的记忆，亦已经完全觉醒。
下坠。
直到感觉着潮湿的水气扑面而来，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只是任由身体扑入江水，然后化为龙形。
衣襟碎裂，他的身体变成巨大的龙形，在水下潜游，然后猛地仰首，挺出水面。
向着天空的银月，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啸。
无数水花溅起，在半空中，晶莹如珍珠，缓缓落下，淋在他的鳞片上，便仿佛是天空下了一场大雨。
还记得那时，她会天真地坐在他的脊背上，注视着天空发呆。
“未央，你说，天上下雨的时候，是不是北辰想我呢？”
飞身而起，在半空中抖落满身水气，重新化为人形，落在江心一块突出的巨形岩石上，夜未央展开手臂穿好从戒指里取出来的衣袍。
抬手去理湿发，注意到发丝上那根金黄色的发丝，他的手指轻轻停留。
指腹轻轻地抚过那潮湿的丝绸发带，他眼底神色微黯。
猛地顿足，身形便飞掠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江水，起伏不息，江岸上又落上两个人。
墨衣黑发的男子怀中抱着一个绝色女子，正是北辰与紫瞳，紫瞳注视着江岸上激荡的浪花。
“他应该来过，似乎刚走不久。”她抬起脸，注视着一江之隔的北荒，“走吧，去龙穴看看。”
“好。”北辰轻应，看着下面的江水，想起第一次带她去北荒的时候，过江的情景，不由地微扬唇角，“时光好快，都已经快三年了。”
“三年？”紫瞳收回视线，看向他的俊脸，“北辰，你可知道，我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吗？”
北辰正色注视着她，“有时候，我也会有这种感觉，总觉得，我们好像已经认识很久。”
说着，他就飞身而起，带着她掠过落星河，飞向北荒。
1601.第1601章 神魔一念间（5）
在他怀中，看着那熟悉的山山水水，想象着与他数世的纠葛。
手就伸过来，将他的颈拥紧。
“北辰，等找到未央，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还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要对你讲…”
“好。”他垂脸，在她耳侧轻应，“以后，我们有得是时间，我可以慢慢地听你请故事，还要和你一起走遍这天下，玩遍这天下最好玩的事，吃遍这天下最好吃的美食…就像我当初答应你的一样。”
“没错！”她笑，“就像你当初答应我的一样，北辰紫瞳永远不分开。”
他笑，手臂就越发将她收紧。
片刻之后，他的足尖已经落在二人争夺九星彩莲，紫瞳发现神龙之躯的山谷。
时隔两年，原本因为火山爆发一片焦黑的土地，早已经不同。
地面上，到处都是绿草，还有一些灌木，满满地绿色盖住焦黑的土地，原来没有生机的死谷已经是一片繁荣。
北辰环视着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土地，“还记得我们来找九星彩莲的时候，你落入那个谷中，我还以为你死了。”
“然后呢？”紫瞳笑问。
“然后…”他抱着她，迈步踏过那些开着不知名的小野花的青草，行上丘顶，从谷顶上飞身落下，“然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心疼，是你教会我的。”
紫瞳笑起来，“其实你教会我的东西，更多。”
山谷中，岩浆闪耀着火光，洞内，一片空洞。
“他似乎不在。”北辰环视四周一眼。
“这么说，我们又来晚了。”紫瞳从他怀里滑下来，扫了一眼不远处地上那对很轻的足印，“看来，我们还要去西洲走一趟。”
北辰走到她身后，“龙之谷？”
紫瞳转过脸来，向他点点头，“没错，他一定会去那里，这一次，我们要快一点。”
北辰牵住她的手掌，然后带着她迈了一步。
只一步，二人眼前的光影已经迅速变幻。
只一步，二人已经离开北洲北荒，来到西洲那片依旧在飘着雪的土地上。
西洲大陆最北端的龙之谷，终年都是寒冷如冬。
展手，从戒指里取出一件厚实的大氅披在紫瞳身上，北辰远远地看了看那座山腰上的龙穴。
“他在。”
将她抱起，他轻轻地落在龙穴外的平台上，然后就将紫瞳放到地面上。
“我在外面等你，如果有事，就叫我的名字。”
“好。”紫瞳向他笑了笑，迈开步子，踏过龙穴门外积了一层薄雪的平台，缓步踏入龙洞。
龙洞内，四壁上，宝石闪耀，将整个龙洞映得白亮如昼。
在那面画着壁画的岩石面前，一个人影正半悬在空中，伸着一根手指，在石面上用心地描画着。
壁画的其他部分已经完成，现在夜未央画得这部分，是唯一还没有完成的紫瞳。
他画得极是用心，每一根线条都画得小心翼翼。
将一切全部画完，他最后伸出手指，轻轻地在石壁上画上她的眼睛。
画完了，又摇头。
轻轻用手抚过石面，将石面抚平，又重新画了一次，却还是不满意。
1602.第1602章 神魔一念间（6）
她的眼睛，根本不是能画出来的。
看着他再一次抬起手指，想要擦掉画好的眼睛，重新画的时候，紫瞳轻声开口。
“其实…我没有那么美好。”
夜未央一怔，收回手掌，他转身落在她面前，唇角已经露出招牌式的痞笑，“怎么，小瞳瞳，你真得来和我私奔了？”
紫瞳也笑，“你不介意我怀着孩子？”
夜未央立刻摇头，笑道，“那还是算了，小孩子太麻烦了，天天哭来哭去，我会被烦死的。”
目光从他的肩膀上看过去，紫瞳仔细地看了看壁画上被他补齐的画，“画得不错。”
转过身，和她一起看着墙上的画，夜未央的唇角始终向上勾着，“在画画上，北辰的天份肯定不如我。”
“这一点，我承认。”紫瞳的视线收回来，落在他的侧脸，“最近，你可做过什么梦没有？”
夜未央轻吸口气，“最近没怎么睡过觉，所以没有做过梦，不过…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看。”
伸过手去，松开袍带，夜未央微摊肩膀，任衣袍滑下来，落出后背。
紫瞳伸过手指，理开他披散在背上的长发，注意到他发丝间的那一根金色发带，她的眉尖轻轻一跳。
手指微微僵了僵，片刻已经回过神来，将他的长发理开。
在她眼前，是夜未央光洁的背。
如玉一般的背上，缓缓地现出一条龙形——那是一条黑色的龙。
紫瞳手指一颤。
然而，就在转瞬之间，那条龙已经渐渐地变浅，化为纯净的金色。
“看到了吗？”夜未央背对着她，轻轻开口，“以前，我也一直以为，神就是神，魔就是魔，注定是对立的。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神魔不过只在一念间而已。紫瞳，你放心，我不会再走之前的老路。”
紫瞳沉默了片刻，然后就扬起唇角。
上前一步，她抬起指尖，帮他把滑下来的衣袍提起来重新披到他的肩上。
“未央，恭喜你。”
夜未央抬手理开衣袍，将衣带系好，人就转过脸来，笑眯眯地看着她，“是我该恭喜你才对，话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大婚，好久没有喝过九天上的酒了，还真得有点想念。”
紫瞳并不奇怪，看到他将这幅画补全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已经恢复记忆。
夜未央也同样没有奇怪，她看到这幅补全的画却并没有惊讶，这也足以说明，她亦已经记起一切。
“其实大婚的仪式我们早已经完成，倒也没有必要补了，不过…”紫瞳轻扬唇角，“至于酒吗，只要你去了，我一定管够。”
“这可是你说的。”夜未央笑着将长发理到身后，“我玩累的时候，一定会去看你们的。”
“你想去哪儿？”紫瞳问。
夜未央迈步走向洞外，与她并肩而行，“七大位面，我还没有走遍呢，顺便，我还想去看看雪之幻境的那位公主的后代，有没有生得漂亮的公主殿下…”
听他说得眉飞色舞，紫瞳却只是心中微微地有些疼。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出洞外。
夜未央看了看不远处的北辰，抬脸看向飘雪的天空。
“竟然，下雪了吗？”
1603.第1603章 神魔一念间（7）
伸过手掌，接过一片飘落下来的雪花，夜未央注视着掌心里那片晶莹美丽的雪花，看着它一点点地融化，最后化为一颗晶莹的水珠。
笑了笑，微微倾斜手掌。
水珠缓缓地顺着他的掌纹滑下来，滴落在雪地上。
然后他就背起手掌，抬脸看向天空。
天空中，雪花依旧在飞飞扬扬，那么轻灵，那么美丽。
有几片还落在他的长发上，这一次，却并没有立刻就融化掉，而是静静地依在他的发丝上，然后，随着风飘扬而起，飘落到他不知道的地方。
夜未央注视着那片雪花，消失在夜色中，缓缓地转过脸，对紫瞳和北辰露出一个笑意。
“记得哟，成亲的时候可一定要通知我。”
有些东西，固然美好，却一定要抓在掌心里。
历经万年，才算是想通这个道理，或者现在还不算太晚。
毕竟，这一次，他们都还活着，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再来一次。
知道他已经释然，紫瞳也笑起来，“放心吧，忘不了。”
北辰轻吸口气，也随之开口，“到时候，我们一醉方休。”
夜未央笑眯眯地看着二人，“那你们可要把酒多准备些，你也知道我的酒量，可别到时候酒喝干了，我还没有醉！”
“放心。”北辰轻轻眨眨眼睛，任睫毛的一颗水珠滑落，“绝对让你喝个够。”
“那我就先走了，两位多多保重，等你们成亲的时候一定要广发请贴，到时候我知道消息自然会来。”
收回目光，夜未央轻轻一晃，人就飘飞而起，穿过风雪，白色的身影渐渐远去。
最后，终于与风雪融在一处，消失无踪。
紫瞳伸过小手，拉住北辰的手掌，抬脸看着夜空，“这雪可真漂亮。”
北辰也学着她的样子，抬起脸，任那微凉的雪花打在脸上，“是啊，好漂亮。”
“北辰，我给你跳个舞吧？”
“跳舞？”
“是啊！跳舞。”
紫瞳松开他的手掌，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就缓缓地将手臂抬起来，在雪中翩翩起舞。
北辰站在雪中，看着她的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看她跳舞，可是他又觉得这不是第一次。
似乎，在曾经的每一天，也在这样的夜色中，他曾经看她跳过。
一舞毕。
紫瞳抬起右臂在雪中定身。
“好看。”北辰走上前来，伸出手掌拢住她微微有些凉的手掌，“我不记得，你会跳舞。”
“这是…很久之前学得了。”紫瞳笑道。
“可是奇怪，我觉得…”北辰抬手，帮她轻轻地拍打着发上的积雪，“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没什么奇怪的。”紫瞳笑着仰脸，看着他，“你本来就见过，那一天，也是下了大雪，只不过，我穿得不是黑色的衣裳，而是和雪一样的白衣服。”
北辰仔细想了想，却想不起具体是什么时候。
看出他的苦恼，紫瞳笑着抬起手掌，扶住他的脸，“别急，慢慢的，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现在，我们先回去吧，要不然，到时候爹娘看不到我们，怕是又要着急了。”
1604.第1604章 神魔一念间（8）
“好。”北辰弯身将她抱起，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清晨。
仆人们端了热水等物来服侍北辰与紫瞳洗漱的时候，只看看空荡荡的房间。
侍女慌慌张张地从门内跑出来，刚好看到北辰抱着紫瞳落下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