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燃道:“自然是为了救你,你可知道,云贵妃有意让云达登基,然后让你嫁给云达作为皇后。”
阿眉神色一凛:“不可能!”
阿燃笑起来:“我知道,你和你母亲的打算自然不是如此,但是你别忘了,你母亲只是孤身一人,可云贵妃后头却有整个吐蕃作为后盾,李家父子被擒,云贵妃一时得意,才把这个打算给说了出来,我本来是去救阿乾的,但是我愿意用这个消息来和你交换,李成璧的死活我管不着,只是你不能伤害阿乾。”
阿眉道;“你难道不想救李成璧立功么?”
阿燃笑道:“立功做什么?我说过,功名利禄我都不稀罕,要钱,我母亲名下的产业足够我吃喝十辈子了,要名,我本身就是澹台家的大郎君,要权,我父亲是高昌国主,只要回到高昌,我完全可以自己做皇帝,犯不着卑躬屈膝的做臣子,我现在只想过安稳的日子,不管谁做皇帝,对澹台家都是一样的,我所求的,只是阿乾的性命,他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能看着他枉死。”
阿眉很痛快道:“好,我答应你,你帮我杀了云达,我就答应你放了李乾,甚至连他妻子和母亲我都可以放了。”
阿燃伸出手道:“一言为定,击掌为誓,明晚之前,我把云达的人头带来奉上。”
阿燃要杀云达,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但是阿燃并没有如约把云达的人头送给阿眉,反而带到了云贵妃面前。
云贵妃看着最疼爱的幼弟的人头,先是大惊,继而大悲,继而大怒,虎视眈眈看着阿燃。
阿燃耸耸肩,道:“别怀疑了,这是萧倾城干的,她知道了你的打算,不满意自己的女儿只是做一个皇后,所以才釜底抽薪。”
云贵妃和萧倾城虽然是合作伙伴,但完全是用利益联系在一起的,二人之间的信任摇摇欲坠,,因此阿燃这么一说,云贵妃就信了七八分:“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人各有志(十)
阿燃道:“我想卖你一个人情,换阿乾的一条命,他虽是大皇子,却从小长在安良,对皇位压根没有兴趣,和李成璧之间的父子亲情也寥寥无几,你想让谁做皇帝他也管不着,我只想把他带回安良,最起码保住了一条命。”
云贵妃冷哼:“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的条件?”
阿燃笑道:“云达的死只是一个开头罢了,如果你不采取行动,下一个死的人只怕就是你了,萧倾城是前朝公主,先帝贵妃,经历了争宠夺嫡这一系列事情,你和她斗心眼还太嫩了点,我虽然不想插手这件事,可是与萧倾城扶持她的女儿做女皇帝相比,我宁愿你扶持你的儿子登基。”
云贵妃心中一动,道:“你只是一个孩子罢了,你父母是什么意思?”
阿燃笑了笑,反手抽出了虎踪剑:“澹台家的规矩是认剑不认人,自打虎踪剑传到我手上的那一刻起,就由我来决定澹台家的命运,我父母也无权干涉的。”
云贵妃点头:“好,我信你,萧倾城杀了我弟弟,我要她的女儿陪葬!你把她女儿杀了,我就把李乾交给你。”
阿燃嗤笑一声:“怎么一个个的都要我杀人啊,之前萧倾城还找到我,说等到云达一死,就让我把你给杀了,还要把二皇子给杀了,你们以为让对方死了,这件事便解决了么?”
云贵妃脸色一变,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阿燃道:“自然是真的,只是她的话太可笑了,不管是你登基做皇帝还是她登基做皇帝,都是女人执政,并非我瞧不起女人,而是女人执政太难了,有句话叫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云贵妃,你不辨亲子,说起来,我也要负一定的责任。如今我告诉你一句话,权当是补偿我的过失。你和萧倾城虽然都是贵妃,可并不一样,她是前朝公主,身无长物,叛乱失败不过一死了之,可你却有儿子,还有吐蕃的族人和子民,除非你有完全的把握,否则一旦失败。等待他们的便是灭顶之灾,我劝你早日与萧倾城决断,皇上还未死,大错还没酿成,只要你救皇上于危难。便可功过相抵,更何况,你是二皇子的生母,虎毒不食子,皇上只有两个儿子,断舍不得舍弃二皇子,就是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说不上千恩万宠,也能平安富贵的度过余生了。”
云贵妃听了这话却笑起来:“你小小年纪,说出来的话却如此老成,只要我扶持二皇子登基,我便是太后,谁敢说我的不是?”
阿燃笑着摇摇头:“你以为只要皇位有人做。天下百姓就会俯首帖耳,太太平平的过日子么?杨承嗣灭掉了大梁,何等的勇猛,不也是做皇帝么?如今又在哪儿呢?吐蕃不过是中原的附属之国,偏隅小族。想要对抗中原这成千上万的老百姓,不是螳臂当车么?江南有七大世族,长安也有赵家,赫连家,陆家,甚至我澹台家,只要这些家族一声令下,整个朝廷的文武百官顷刻间便散了个干干净净,即便你是太后,你儿子是皇帝,也不过是光杆皇帝罢了,你细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看着云贵妃怔怔的发愣,阿燃抿了抿嘴唇,道:“当然,这些不过是我的一点想法,云贵妃你采纳也好,不采纳也罢,你要的东西我会交给你,我只要能救出阿乾便是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却被云贵妃叫住,她神情矛盾,左右为难至极,半响才道:“萧倾城留给我我来收拾,你先走吧,大皇子的性命我会担保。”
阿燃知道她虽然被自己说动了,只怕还要犹豫反思片刻,便应了,先去崇德殿与李成璧通了气,又去把这件事告诉了李乾,这才从容回到了勋国公府。
赵司决见他平安无虞的回来了,这才大大松了口气,道:“你再不回来,我可要去安良报信了。”
阿燃嘻嘻笑道:“赵叔放心,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些部署,不知赵叔这儿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我快饿死了。”
赵司决又是叹气又是摇头,觉得阿燃和小风还真是相像,顾不上埋怨,赶忙让人给他准备吃的东西。
阿燃把所施行的反间计告诉了赵司决,赵司决沉思片刻道:“依我看,云贵妃极有可能被你说服了,她能得宠,靠的可不光是一张脸,可是让她去收拾萧倾城,能有几分胜算?”
阿燃笑道:“您也说了,云贵妃得宠靠的并不是一张脸,她既然有小聪明,那对付萧倾城也是自有妙计,毕竟萧倾城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赵司决点点头,有些感慨。
阿燃在勋国公府等了两日,第三日一大早,赵司决被圣旨匆匆宣召入宫,回来后一脸喜色:“云贵妃还真是能耐,把萧倾城母女俩给锁起来了,皇上也被放了出来,如今单等着收服城外许筹的那十万大军呢。”
阿燃瞪圆了眼睛:“真的啊?那我马上出城一趟,把这件事告诉贺将军。”
听闻李成璧重新掌权,几乎没费贺春什么心力,许筹便乖乖投降了,李成璧大刀阔斧,剿灭乱党,仅仅花了四五天的时间,为了稳住云贵妃,李成璧并没有对吐蕃使者进行责问,反而许诺云贵妃救驾有功,要对吐蕃进行封赏。
李成璧办这些事情的时候,阿燃并没有出面,他并不想澹台家和皇室再扯上什么关系,遂只是安生待在赵家,直到李成璧召见他。
李成璧这些日子殚精竭虑,消瘦了许多,不过看上去精神却是不错,笑意盈盈的看着阿燃:“这次你立了大功,我要好好赏你,你可以对我提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阿燃笑道:“我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想要。”
李成璧笑道:“那你以身犯险,两头奔波,又使了反间计离间萧倾城和云贵妃,又为了什么呢?”
阿燃道:“自然是为了阿乾,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是不想阿乾一生痛悔。”
李成璧的神色有些怅惘:“和我猜的差不多,你和阿乾如亲兄弟一般…”话未说完,李成璧长长叹息一声,阿燃却道:“有一个问题想问您,如果您据实回答了,就当是对我的奖赏吧。”
李成璧一挥手:“你说。”
阿燃道:“您应该对萧倾城早有警惕之心才是,又怎么会让她和云贵妃勾结呢?您又是怎么连反抗都没有就束手被擒的呢?”
李成璧神色一敛,没有做声,阿燃见状催促道:“我就这一个问题,您可别说是一时大意,我也不信这样的理由。”
李成璧看着阿燃道:“好吧,我告诉你,当日我本能将萧倾城一举拿下,可萧倾城却说,她早就在你母亲身边埋下了杀招,如果一接到她的死讯,隐藏在你母亲身边的人就会动手,杀了你母亲,所以我…”
阿燃一怔,继而不可思议道:“这样的借口你也信?你当我们澹台家的人是吃素的么?身边的人是忠是奸都不知道?”
李成璧垂下了头:“我知道不太可能,可我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我宁愿束手被擒,也不能让你母亲处于险境的可能出现。”
李成璧话里的缠绵之意阿燃怎么会听不出来?登时大怒,道:“你也不配!谁稀罕你的谨慎小心!你也配觊觎我母亲?”
李成璧笑了笑:“这世上觊觎你母亲的人多了,我为什么就不可以?你义父为何终身不娶,守在你母亲身边?勋国公又缘何对你视若亲子?不也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当初你母亲风华绝代,纵横长安,谁不动心呢?就连你父亲,贵为高昌国主,不也拜倒在她的裙下,为你母亲做了亡国之君!”
阿燃是曲伯雅的儿子,自然听不得这些话,心中又是恼怒又是后悔,悔自己不该出手相助,活该让李成璧死了算了。
李成璧却看着阿燃笑起来:“你以为我什么对你如此纵容疼爱?又怎么会放心的把阿乾交给你母亲抚养?都是这个原因罢了。”
阿燃别过脸去,只当听不到,真后悔自己怎么就问了这个问题呢,他迅速的转移了话题:“萧倾城母女俩你是怎么处置的?”李成璧吐出两个字:“死了。”
阿燃道:“死了就好,我并不希望再留下什么隐患,从如今的形势看来,你是不是要把阿乾立为太子?”
李成璧点头:“没错,我早有此意,不过他对我偏见很深,并不愿意做太子,说起来我还真是失败,不管是做皇帝还是做父亲,都一败涂地。”
阿燃道:“阿乾既然不喜欢做皇帝,你又何必勉强呢?如果你答应不让阿乾做皇帝,作为报答,我可以告诉你那五个孩子里哪个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大可以亲自把他培养成你心目中的继承人。”
李成璧狡黠一笑,摇了摇头:“我不稀罕,我只要阿乾做太子。”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结局(一)
李成璧登基后,国号天宝,天宝十七年,萧倾城携女叛乱,贺春攻入京城勤王,打败叛军,三日后,赫连卓父子从山西调兵前来护驾,迅速稳定了局势,李成璧下令将萧倾城母女赐死、。
同年九月,李成璧将云贵妃贬为庶妃,幽居深宫,将二皇子李贤交于皇后抚养,并将晋王李乾立为太子。
与此同时,李成璧改国号为天景,次年即称为天景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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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阿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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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遇,在所有人眼里,我是一个傻子,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傻,我第无数次对阻拦我独自出门的父亲母亲解释:“我不是傻子,我能照顾好自己。”
父亲一如既往温柔的笑,我都十四岁了,他仍旧揽我入怀,轻轻拍着我的肩膀,把我当成孩子一样安慰:“我知道,阿遇不是傻子,但是外面人心险恶,我怕阿遇受委屈,阿遇想去哪儿?父亲陪你去好不好?”
母亲甚至在旁边猜测起来:“想去江南瞧你姨母?还是去长安?”我沮丧的低下头,道:“我哪儿都不想去了。”
父亲母亲对视一眼,很是害怕我不高兴似的,我心中不忍,努力作出了一个笑脸:“父亲母亲,我想要哥哥带我去骑马。”父亲骤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母亲也急忙叫人把哥哥喊来。
哥哥笑嘻嘻的摸摸我的头,也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对待,他带我去骑马,总是和我共乘一骑,他坐在后面牢牢的抱着我,生怕我摔下去似的。
结果骑马令我更加不开心了,趁着哥哥给马儿喂草料吃的时候,我偷偷跑到另一匹马儿面前想独自骑马,意料之中的。蒋十七从暗中跳出来阻拦住了我。
蒋十七是母亲名下的暗卫,从我十岁的时候起就跟着我,他和其他暗卫需要刺探情报相比,什么也不用做。只需暗中保护我就成,我每每觉得大材小用,可每次一和母亲说起这事,母亲就一脸严肃的问我:“是不是他有服侍的不尽心的地方?他不愿意保护你?”
一副竟要惩罚蒋十七的样子,我只得拒绝,再三的言明了一定要蒋十七做我的暗卫,母亲这才罢休。
不被人理解的感觉很痛苦,被人当成傻子的感觉就更加痛苦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对待我,生怕惹了我不高兴。我都是大姑娘了,父亲母亲还时常捧着我的脸亲昵的称呼“心肝宝贝”,我心里又是觉得有被父母疼爱的甜蜜,也有不被理解的无奈。
终于,我下定了决心。若想让所有人对我的观感,我必须亲自做出一番事业来,让他们醒悟,让他们了解,我澹台遇,不是个傻子!
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摆脱蒋十七,如果我无缘无故失踪了。他作为我的暗卫估计要以死谢罪了,我可没有让他死的意思,只得当着母亲的面指名让蒋十七帮我去长安送信。
母亲从来不会驳我的话,就像现在,我说叫蒋十七去送信,母亲便笑着让蒋十七去送信了。然后让我乖乖呆着,不要乱跑。
我接着实施我的第二步计划,那就是离开家,我央求母亲带我去义父的安良书院玩耍,小时候因为这里有许多同龄孩子的缘故。常常是我的乐园,如今我长大了,虽然没有读过书,但也听说男女大防的,遂就不经常去了。
如今母亲一听我这话,就立刻答应了,我们两个人坐着马车去了安良书院。
义父在我心里是仅次于父亲的最温柔和善的人,他虽然不把我当成傻子,却把我当成小孩子,见了我就先拿桂花糖来逗我,我只得假装高高兴兴的把糖放在嘴里,然后紧紧拉着义父的手。
义父就带我去书院的小池塘看他新喂养的金鱼。
我趴在池塘旁边的栏杆上看鱼,母亲和义父坐在一旁说话,我竖起耳朵仔细听,原来她们是在说哥哥的婚事。
哥哥已经二十岁了,比他大一岁的赫连文儿子都满周岁了,阿乾哥哥与斯翰哥哥也都相继娶了亲,唯独哥哥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舅舅说,什么时候哥哥的功夫有所长进,什么时候让他成亲,我虽然不明白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可因为是舅舅说的话,哥哥只好无条件遵守。
因为但凡是舅舅的话,连母亲都要听呢。
舅舅是家里仅次于父亲母亲疼爱我的人,他虽然面上威严冷漠,但私底下对我十分温柔,我还记得小时候他瞒着父亲母亲把我扛在肩膀上,带我去看花灯,那一夜的灯光璀璨和快乐的心情,让我铭记一辈子。
母亲道:“阿燃时不时偷偷摸摸的和那个林醒联系,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呢,我倒是无所谓,阿燃喜欢就成了,可九哥却觉得那林醒身份不够尊贵。”
义父笑道:“别看阿燃素日里说说笑笑的,其实骨子里最是倔强,但凡他喜欢的,总要弄到手,这婚姻大事,事关一辈子,他更不会妥协,照我说,管什么门当户对呢,只要两个人能和和气气的过日子不就成了?”
母亲道:“除了这些外,最要紧的是要善待阿遇,我们不能照顾阿遇一辈子,将来就要靠哥哥嫂子,若是阿燃娶个小心眼的,面上亲热,背地里苛待阿遇可怎么办?阿遇连告状都不会,也只能把苦水往下咽了,我一想起来心里就难受。”
每每提起我的事,母亲都要难过伤心,我叹了口气,见义父和母亲说话正专心致志呢,便偷偷挪动脚步,假装看鱼走远了些,又走远了些,义父和母亲并没有注意到我,我心中大喜,一弯腰一扭头悄悄溜走了。
想出安良书院简单得很,大门开在那儿,任由人进出,可对于我来说却十分的不容易,因为只要一有人看到我单独一人。就会立刻去报给母亲或者义父知道,我“离家出走”的计划自然也不得而行。
因此这次我特意挑了一个学生们都在上课,外头院子空无一人的时候,悄悄溜出了书院。
一离开书院。我只觉得连空气都是自由自在的,大街上热闹极了,和以往由父亲母亲带着坐在马车里观赏是完全不同的,我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钱,只得把荷包里的几个金花生拿出来付账,买下那些我很是喜欢的小东西。
我欢欢喜喜的买了许多,抱了满满一怀,卖面具的大叔好心的送给我一个包袱,让我把东西都装起来。
我从大街的这头逛到那头,然后又逛回来。吃了一肚子母亲不许我吃的小摊上卖的零嘴小吃,摸摸有些凸起来的肚子,只觉得满足。
为了让母亲等人大吃一惊,我决定独自回家,只要平安回到家。他们就会相信,我认得路,能保护好自己,我不是个傻子。
从书院到家的这条路我太熟悉了,虽然有些远,可我紧赶慢赶,还是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家。
我以为我不见了母亲会很担心着急。没想到回到家时,门房的人却一脸笑意的跟我打招呼:“大娘子回来了。”
我只觉得奇怪,问道:“母亲回来了么?”
门房的人回答:“夫人很早就回来了。”
我心中一沉,跑去母亲房里,母亲笑盈盈的看着我:“在外面玩的可开心?”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今天在外头肯定又有人暗中保护我呢。
我只觉得心烦意乱,把抱了满怀的东西一丢,气冲冲的回了房间。
我觉得我被欺骗了,处心积虑的策划着独自出门,没想到这一切都在母亲的掌握中。我好像她的木偶一般,我躺在床上生闷气,侍女请我吃晚饭我也没去。
母亲和父亲轮番来哄我,他们哄孩子的语气让我更加愤怒,把门一锁,躲在房间不肯出来了。
哥哥翻窗子进来,笑嘻嘻的:“还真的生气了?”
我懒得说话,也懒得再辩解,反正不管怎么说,在他们眼里,都是我这个傻子所说的傻话罢了。
哥哥把我之前丢了的东西都拿了回来给我,道:“我知道你不耐烦让人跟着,其实我也不喜欢,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父亲母亲不放心,就是为了让他们放心,你也忍耐一下好不好?”
我愤愤不平道:“最起码哥哥去哪儿,母亲从来不拦。”
哥哥笑起来,学着父亲的样子摸了摸我的头:“因为哥哥是男孩子,阿遇是女孩子,女孩子就是要众星捧月,越尊贵越好,你看姨母家的阿宝表妹,每次出门不都是前呼后拥,足足几十个人跟着?那才是世家闺秀的做派呢。”
我甩了甩头,把哥哥的手甩开,很是闷闷不乐,我自然知道阿宝表妹的排场,我原本也很喜欢和阿宝表妹一起玩,毕竟想在丰园找出一个和我同龄的玩伴太少了,即便阿宝表妹比我小了五岁,我也不介意了,可是我十二岁的时候,阿宝表妹来家中做客,母亲居然叮嘱她,让她好好照顾我。
明明我才是姐姐!
打那之后,我再不和比我小的人一起玩了,反要她们来照顾我,我可丢不起这脸。
哥哥见我不吭声,把我买来的几个面具轮番戴在脸上冲我扮鬼脸,逗我开心。
我鼓起勇气,爬起来郑重的对哥哥道:“我不是傻子,不要把我当成傻子!”
哥哥愣了愣,大笑起来:“谁把你当成傻子了?谁说阿遇是傻子了?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我沮丧的低下头:“如果不是把我当成傻子,为什么要这么保护我?我都十四岁了,一点自由也没有,每天吃了几粒米母亲都要过问。”
哥哥道:“那是因为母亲疼你啊,你都不知道小时候我有多羡慕你,你想要什么,只要一句话,母亲便会答应,可我呢,哀求大半天都不抵你的一句话管用,女孩子和男孩子本来就是不一样的,父亲母亲生怕你不高兴,百般的纵容你宠爱你,你却这样,不是伤了他们的心?”
我就知道!
在哥哥眼里,我仍旧是个傻子,我真的好想冲他大吼大叫,可是我说不出口,我只能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谁都不理,我悲哀的想,这世上没有一个人理解我,在他们心里,我只是傻子罢了。
打那以后,我就老实了许多,或者说认命了吧,别人把我当成傻子,我也不再辩驳了,任由他们说去,也任由他们把我当成孩子一样。
我偶然间听到父亲对母亲说:“阿遇这几日都闷闷不乐的,是谁给她气受了?”
母亲就笑道:“谁敢给她委屈受呢?依我看是嫌没什么好玩的,觉得日子闷罢了。”
父亲便道:“那就让她出去走走,咱们不如去江南一趟?”
母亲道:“如今还是先办阿燃的婚事吧,等儿媳妇娶进门,我也能松快松快了,到时候咱们再带着阿遇天南海北的逛去也不用担心了。”
母亲果真为哥哥的婚事操心起来,连着好几日带回许多女子的画像来给他挑选,哥哥很是不高兴的样子,还难得的和母亲顶嘴,结果被父亲斥责了一顿。
这回轮到哥哥闷闷不乐了,我端了一碟子玫瑰糖去看他,他却正躺在床上发呆,见我过来,分了一块地方给我,示意我躺下。
我已经长大了好不好,才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无所顾忌呢,我很是矜持的坐在了床边,拿玫瑰糖给他吃,道:“那些姐姐长得都很漂亮,哥哥不喜欢么?”
哥哥摇摇头:“我一个都不喜欢。”我道:“可是我很想和那些姐姐一起玩啊,母亲说,我喜欢哪一个,她就喜欢哪一个,到时候请那些姐姐登门做客,陪我一起玩儿呢。”
哥哥笑了笑,却忽然眼前一亮,抓住了我的胳膊:“好妹妹,哥哥这次可全指望你了。”
我不明所以,被哥哥拉着去见母亲,哥哥对母亲说:“阿遇想去长安,我带她去玩两天。”
我摸不着头脑,我什么时候说想去长安了?不过看哥哥偷偷朝我使眼色,我就很痛快的点头了:“母亲,我想去找文哥哥玩儿。”
母亲果然应允了,对哥哥道:“那就回来以后再挑选。”
哥哥顿时垮下了脸。

第一百六十章 大结局(二)
哥哥带着我去长安,并没有去找文哥哥,反而带着我去了一家小酒肆,一个容貌秀丽的姐姐迎了出来,看着哥哥,笑容暖暖的:“你来了。”
哥哥也是难得的温柔了许多,并没有露出那些让人觉得他很欠揍的吊儿郎当的表情,仿佛一瞬间成熟稳重了许多。
我觉得十分稀奇,看看哥哥,又看看那位姐姐,笑了起来。
那位姐姐便道:“这就是阿遇么?”
哥哥点头,朝我笑道:“阿遇,她是阿醒,你要叫她姐姐。”我乖乖叫了一声阿醒姐姐,阿醒姐姐拉住了我的手,很是开心。
我被安置在酒肆后面的院子里待着,看哥哥和阿醒姐姐在一旁窃窃私语,觉得有些无聊,可是哥哥却和阿醒姐姐来问我要不要去骑马。
我自然乐意,兴致勃勃的坐着马车出了城,这次哥哥并没有和我共乘一骑,而是牵着我的马缰绳,虽然只是慢腾腾的小跑着,但最起码不用被别人带着了,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阿醒姐姐的马术十分娴熟,却只是在旁边笑着看我们兄妹俩玩儿,等到下午回了小酒肆,阿醒姐姐又亲自下厨做了我喜欢吃的饭菜。
等到从阿醒姐姐家离开,哥哥才问我:“你喜不喜欢阿醒姐姐?”
我嘿嘿笑了笑,我可不傻子,自然看得出来哥哥和阿醒姐姐之间的关系,再加上前阵子母亲和义父提起的那个林醒,我也有几分了解了,反问哥哥:“哥哥是不是想娶阿醒姐姐?”
哥哥不妨我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我便笑道:“哥哥喜欢,我就喜欢,回去我便告诉母亲。我要阿醒姐姐做我的嫂子。”
哥哥咧嘴笑起来,难得的没有摸我的头,而是拍了拍我的肩膀:“阿遇可真聪明,回去就这么跟母亲说就对了。”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也出乎哥哥的意料,我一说完这话,母亲居然大发雷霆,甚至扬手打了哥哥一个耳光,这记耳光把哥哥打懵了,也把我打懵了。
母亲怒火滔天,指着哥哥的鼻子骂:“别人利用阿遇也就罢了,你也利用她,她是你亲妹妹!你如今为了一己私利哄骗她,叫她说假话。以后我和你父亲闭了眼,怎么能放心把阿遇交给你照顾,你不得把她哄去给卖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母亲以为我说的话是哥哥骗我,故意让我说的。毕竟但凡是我的说,母亲都会听,且让我如愿,如果我说喜欢阿醒姐姐,说不定母亲就会同意让她做我的嫂子了。
虽说哥哥原本就是这个主意不错,可我不是傻子啊,我是觉得哥哥很喜欢阿醒姐姐。阿醒也很好,我才说这话的,不然哥哥给我天大的好处我也不会欺骗母亲啊。
我上前抱住了母亲:“母亲,不是哥哥教我说的,我是真的喜欢阿醒姐姐。”母亲脸色铁青,难得的没有理我。反而叫侍女把我带了下去。
我心中一咯噔,这才意识到母亲是气大发了。
我在房间了待了两天,好几次想出门都被侍女拦住了,父亲来看过我一次,义父也来过一次。具是安慰我,好像我受了多大惊吓似的,我但凡问一句哥哥怎么样了,他们就会满脸严肃的道:“你哥哥这次该长长教训了。”
我不知道怎么长教训,也不知道哥哥挨罚了没有,因为担心的缘故,有些食不下咽,如果哥哥和阿醒姐姐的好姻缘就因为我这一句话毁了,岂不是我的罪过?
等我终于被允许出门,这才知道哥哥被禁足了,父亲母亲却提出带我去江南看望窦姨母,我不愿意去,蹲在了哥哥房门前不动,任谁劝也不走,母亲只好把哥哥放了出来,我这才看到哥哥鼻青脸肿的,走路也一瘸一拐的,肯定是挨打了。
我抱着哥哥哭了起来,我觉得对不起他,如果我不是傻子,母亲也不会以为我是被哄骗的,也不会这么生气了,哥哥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嘲笑我是爱哭鬼,反而十分沉默。
哥哥的变化让我觉得很害怕,我回到房间后想了许久,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离开这个家!
我离开了,丰园便少了一个傻子,大家不用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哥哥至少也不会再受这样的委屈,我不能因为我自己毁了哥哥的婚事。
我让蒋十七现身,他看上去很年轻,只有二十几岁,看上去高高大大的,难为他怎么隐匿自己在暗中保护我,我告诉自己,瞧,又是一个因为你受委屈的人,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凭借蒋十七的才能,肯定会成为母亲的心腹,比现在可要威风多了。
我问他:“你的主子是谁?”
蒋十七跪在我面前,垂头道:“夫人把属下赐给了娘子,属下的主子便是娘子。”
我点点头,道:“那好,既然我是你的主子,我让你做的事情你都要去做,你要听我话,而且只听我的话,你做得到么?”蒋十七这次没有那么干脆利落的点头,反而有几分犹豫。
我叹了口气,道:“我说我不是傻子,你相信吗?”
蒋十七虽然是在暗中保护我,但换句话来说,他也是和我相处时间最久的人了,因此他一听我的话便点了点头,道:“属下相信。”
我道:“我想让你护送我去江南找窦姨母,但是不叫母亲知道,你敢么?”
蒋十七又点点头,道:“娘子的吩咐属下一定做到。”
我道:“既然如此,你先下去准备干粮和盘缠,我要写一封信给母亲,免得她担心,四处找我。”
蒋十七应了,下去准备。
我并不确定蒋十七是否真的会听我的话瞒着母亲,这也是在试探他,如果他真的没有告诉母亲,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他说了,我也不会再信任他。顶多就是再找个机会离开呗。
过了半个时辰,蒋十七回来了,肩膀上背了一个包袱:“属下准备好了,娘子可以启程了。”我点点头。把写给母亲的信放在了妆台上,上面只有一句话:我不是傻子!
我光明正大的走出了丰园,谁都没有拦我,因为他们知道,暗中有蒋十七保护我,等到出了丰园,蒋十七才现身,雇了马车带我去码头坐船。
蒋十七很聪明,他雇了一条小渔船,即便母亲追来。因为目标小,被找到的可能性也不大。
船家是个看着满头白发,快六十岁的老头儿,动作慢悠悠的划船,明明是很枯燥的一件事。他却跟很有意思似的,一边眺望江水,一边还时不时的拿起酒壶喝口酒。
蒋十七坐在我身后,突然递给我一件东西,我一看,居然是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不少银钱。蒋十七道:“为了以防万一,娘子身上带些钱也好,如果半路出了什么意外,娘子也可以自己坐船径自南下,娘子可知道去杭州的路怎么走?”
我点点头,蒋十七这才放心些。即便船上只有三个人,他还是时刻保持者警惕,不住的环顾四周,我知道他是习惯了,也不去管他。只想着母亲发现我不见了以后会是何感想?
我舍不得离开母亲,可我却又必须离开她,只有我离开了,才能向她证明,我不是个傻子。
船行了两天,停泊在一处叫恒安的小码头的时,蒋十七带着我去镇上采购干粮,趁他不妨,我偷偷溜开了。
我迅速的回了码头,回到船上,并让船夫开船,船夫有些不解:“还有一位郎君没来呢。”
我撒谎道:“他有急事要耽搁两日,稍后会找来的。”
这几日蒋十七对我的尊敬船夫是看在眼里的,他早就看出我是主子,因此我一说这话,他便开船了。
又过了两日,我在一处码头下了船,付了船费,又换了陆路,买了一匹快马,径自往西走,往江南去本来就是我设的一个局,我的真实目的地是西域,我老早就想去看一看父亲出生长大的地方,不过父亲说他再也不会回西域了,因此一直没有机会。
不管是蒋十七还是老船夫,都以为我是奔着江南去的,谁也不会想到我会直奔西域。
声东击西的计策我这个傻子也是明白的,我不无自嘲的想。
我孤身上路,自然要保护自己,因此每到一处,我便会换上不同的装束,有时候故意穿的很臃肿装成胖子,有时候就会贴上两撮胡子装成西域男子,虽然有些不像,可我也在慢慢的改进自己,并享受着其中的乐趣。
一直到了凉州城,从这儿出了玉门关便是通往西域的大路了,但我缺少两样东西,一样是出关的文牒,一样是商队,因为我听母亲说起过,从中原到达高昌要穿过茫茫沙漠,很显然,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为了这两样东西,我暂时在凉州耽搁下来。
这时,据我离家出走已经足足一个月了。
我在凉州城内闲逛了好几日也没什么头绪,那些商会倒是常有商队去西域,但是我并不敢信任他们,他们也不会要我一个小丫头跟着他们走。
这一日,我去另一家盛昌商会碰运气,迎面碰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子走出来,我往旁边躲了躲,可那人却看到了我,先是一愣,继而主动上前问我:“小娘子可曾认识一个叫蒋小风的女子?”
我点点头:“那是我母亲。”
那人笑了笑,舒了口气:“我就说没认错人,你长得和你母亲很像,你怎么会来这儿?你母亲也来了么?”
我摇摇头,道:“你是谁?”
那人温和的笑笑,道:“我叫杜泽,我和你母亲以前是认识的,我还认识谭诚和齐破军,你应该都知道吧。”
能准确说出义父和师傅的名字,看来他们还真是认识,我行礼问了好,这才道:“我想去西域,不知道杜叔叔能不能让商队捎带我一程。”
杜泽笑道:“你一个小小的女儿家,去西域做什么?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闹气了?”
杜泽对我说话的语气虽然像对孩子说话一样,但是他的确只是把我当成晚辈而非傻子,他甚至带我去他家做客。把他的妻子儿女引荐给我认识呢。
我也是通晓规矩的大家闺秀好不好,杜夫人很是喜欢我,拉着我的手直夸我懂事呢。
被人当做正常人的感觉太好了,我心里美滋滋的。就应了杜夫人的邀请住在了杜家,等待去西域的机会,我知道杜泽肯定会写信向母亲通风报信,说我在凉州,可这一来一回也有两个多月呢,到时候只怕我早就找到机会去西域了。
杜夫人两儿两女,两个儿子为了避嫌我只是见过一面,至于两个女儿就和我朝夕相处了,大的温柔,小的活泼。我都很喜欢,再加上年纪相仿的缘故,很快就和她们打成一片。
我再次察觉到了当一个正常人的好处,最起码她们把我当成同伴和朋友,把心里话告诉我。而不是哄我,和我说一些很幼稚的话题,自以为我会喜欢,其实我心里烦的不得了呢。
两位杜娘子念过不少书,还去过西域,见识很是不一般,而我一路从东往西来。也长了不少见识,因此说话很是投契,我从小虽然没认真的念过书,学过写字,但是我常常看着哥哥写功课,瞧着瞧着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时侯哥哥跟玩似的教我认字。却不知道我都记住了,回头翻书去看,不说满腹经纶,但一些粗浅的书籍还是难不倒我的。
我虽然被人当成傻子,可也是念过书的!
快活的日子总是过得极快。一眨眼一个月过去了,我对西域的向往也不像当初那么坚定了,如果这次在杜家的小住能让母亲意识到我不是个傻子,那也算是值得了。
因此又过了一个月,父亲和母亲齐齐赶到了凉州城,杜泽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神情有些歉疚,可我却顺从的跟着他去接父亲母亲。
母亲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似的,见了我便把我抱在怀里,父亲也是摸着我的头只是笑,眼圈却红了,我也觉得很伤心,抱着母亲哭个不停。
杜泽在旁边劝了许久才把母亲劝住,又到了杜家去叙话喝茶,这期间母亲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生怕我跑掉了一般,可是等到她听杜夫人夸奖我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时候,惊讶的看向了我。
杜家明显不知道我是个傻子,可我又真的不是傻子,所以疑惑的也只是父亲和母亲罢了。
待到我们回到客房休息,母亲才看着我,很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还是阿遇么?”
我很是不高兴:“我当是阿遇了,母亲,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傻子。”
母亲愣愣的,忽然捂着嘴哭起来:“我的阿遇不是傻子…”
父亲掏出手绢给母亲擦了擦眼泪,顺便也抹了抹自己的眼角,父亲母亲一会看着我笑,一会看着我哭,一会又紧紧把我抱在怀里,到最后我累得睡着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仿佛昨天的一切只是个梦似的。
父亲母亲变了,虽然刚开始还是会不经意的露出对待孩子一样的纵容神情,但总的来说比以前好多了,向杜家告辞道谢后,父亲答应我带我去一趟西域,我没答应:“我想回家了,也想哥哥了,我不想错过哥哥和阿醒姐姐的婚礼。”
母亲叹了口气,道:“好吧,是母亲错怪你了,但我可没错怪你哥哥,他确实把你当成傻子一般,让你替他说好话,这事也算给他一个教训了,等回去后再说亲事,让他好好谢谢你。”
我依偎在母亲怀里,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幸福安宁。
回到家自然少不了一番责怪,哥哥依旧很生气,没有原谅我,甚至弹了我两个脑瓜崩儿,义父看着我不断地叹气,师傅也是无奈的摇头,舅舅虽然没说什么,却给我布置了许多功课:“既然不是傻子,从明天开始念书,若是不用功,我可是要打的。”
就连蒋十七也一脸埋怨,隐晦的指责我不厚道,陷他于不义。
为了补偿他,我向母亲表示继续由蒋十七担当我的暗卫,可父亲母亲却言辞一致的拒绝了:“他再忠心也不能暗中保护你了,正式做你的护卫吧。”
然后又重新给我拨了四个侍女服侍。
新生活让我很开心,只要不被人当成傻子,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开始跟着舅舅念书,跟着师傅学习一套简单的护身拳法,还跟着母亲一起准备操办哥哥的婚事…
哥哥成亲后,母亲便开始操心我的婚事,按照父亲母亲的意思,是要招赘,舅舅也很是舍不得让我出嫁,因此特意和母亲一起回忆所知道的世家大族里和我适龄的青年才俊。
我问母亲,如果他们不愿意招赘该怎么办,哥哥在旁边虎视眈眈:“招赘进澹台家可是他们的福气,谁敢不愿意?先来找我说话!”
父亲母亲和舅舅居然还齐齐点头,我一阵无语,任由他们去折腾,反正我的终身大事我自己做主,至于是出嫁还是招赘,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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