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可怜你?我才不可怜你呢!”曲伯雅见她固执,索性把实话都说了:“姑母最是小心眼,你不去,仔细她记恨你。”
小风有些惊讶:“她很小心眼?”
曲伯雅想了想,道:“这个也不好说,反正你去了就知道了,不过你放心,就凭你澹台氏嫡女的身份,她便会将你奉若上宾。”
听曲伯雅这么一说,小风倒想见识见识了,便按着帖子上的日子和窦良箴一起去公主府赴宴。
公主府十分气派,左右守门的卫兵都有几十个,走进门一瞧,亭台楼阁,花园水榭,与整个高昌格格不入。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中原哪家富贵人家的园林呢。
就是服侍的侍从,规矩也十分森严,一路上遇到七八个侍女,都是跪地迎客。不敢多说一句,多行一步,窦良箴悄悄道:“没想到金池公主治家如此之严。”小风笑道:“严不严的,也是做个人看得,等见了真佛再说吧。”
到了正厅,便看到金池公主在门边亲自迎接,她都四十好几的人了,看上去却跟三十出头似的,穿着一袭大红色闪金锦缎的裙衫,头上是赤金九尾凤钗。镶嵌着九颗硕大的明珠,价值不菲,看上去也是珠宝璀璨,金光闪闪的,她身边围着的七八个侍女。也都是金玉满头,气派非凡,看着比寻常的大家闺秀还强,哪里像是服侍人的。
见了小风,金池公主满脸笑容的迎上来,一边握着小风的手,一手握着窦良箴的手:“果真跟九天仙女似的。刚开始听人说,我还不信,如今见了,不愧是澹台氏和窦氏养出来的女儿,就是出挑!”
窦良箴轻轻一福身:“公主谬赞,小女子愧不敢当。承蒙公主盛情,公主不嫌弃小女子,便是小女子的福气了。”
金池公主听了奉承话,越发笑的眉不见眼的,对身后的人道:“到底是窦氏的嫡长女。规矩齐全不说,说话也惹人疼。”
一边说一边拉着两个人坐下,金池公主坐在上首,小风和窦良箴分别作为贵客坐在两边,金池公主吩咐侍女:“将霞娘请过来,拜见两位姐姐。”
侍女应声而去,金池公主叹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女儿尤为尊贵,可正是因为这样,也惹人觊觎,如今失去了家族的庇佑,个中的艰难就是不说我也想得到,我一听说你们刚到高昌就被那个什么阿图给欺负,就心疼的跟什么似得,那个阿图不过是一个贱奴罢了,给咱们垫脚都不配的,如此以下犯上,老大老二还敢去问罪?真是脂油蒙了心!”
窦良箴微微一笑:“像公主这么心善,体贴人的毕竟少了,如今世道变了,哪还有规矩可言呢,都是各人管各人的,少不得委屈些。”
金池公主眉毛一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世道再怎么变,咱们仍是比那些贱民尊贵,可不能就这么自轻自贱了,就拿我母亲来说,她也是江南世家大族的女儿,出身尊贵,可偏偏嫁到了高昌,也幸而嫁给了父王,身份也配得上,若是换了旁人,就是把女儿勒死了,也不能门不当户不对,可丢不起这个人呢。”
一扭头见小风一直微笑,却没说话,不由得道:“澹台娘子的性子太腼腆了,怎么也不说话?往上数三辈,咱们都是世交,你们是晚辈,叫我一声姨母我也当得,如今你和伯雅的事,我心中也有数了,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没有娘家!”
小风听她说的话眼角直抽,终于明白曲伯雅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合着这位金池公主只凭出身看人,出身好的她便亲亲热热,倘若自己出身差一点,她可能也就想不起来下这个帖子了。
小风笑道:“公主既然说了,我也厚着脸皮喊一声姨母,姨母只怕是误会了,我和表姐此番来高昌,是有正事的,只是这里头的事也不好细说,可也有需要姨母帮忙的呢,姨母可千万别推辞。”
金池公主被那一声姨母叫的眉开眼笑,笑道:“我说你腼腆,谁知你更会说话,你放心,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若是伯雅不给你办,你只管来找我!”
话音刚落,便听到侍女通报:“明霞公主到了。”
窦良箴和小风因为是平辈,都起身相迎,金池公主看在眼里,不禁暗暗点头。
明霞公主只有十三岁,比小风小了两岁,却生的清雅俊秀,风姿出众,一袭天水碧的骑装,显得她皮肤白皙,温婉动人。金池公主却嗔道:“来见贵客,怎么也不先换身衣裳?在两位姐姐面前如此失礼?”
明霞公主满脸笑容,一看便知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她趴在了金池公主怀里,笑道:“我知道两位姐姐不是外人,所以就放肆了。”又朝窦良箴和小风施礼:“请两位姐姐勿怪。”
小风只是笑,没有说话,窦良箴笑道:“妹妹太客气了。”
金池公主揽着金尊玉贵的女儿,十分骄傲。笑道:“改天你们一起去跑马,人多也热闹,不然霞儿整日只说找不到玩伴。”
叙了一会话,金池公主又提出带两个人去观赏她养的几盆牡丹花:“为了能养活它们。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在高昌这个风沙遍地的地方,若想养活娇贵的牡丹花,一定要花不少心思,愿意费心思的也就两种人,一种是真心爱花的人,一种则是金池公主这样的,养话不过是为了炫耀罢了。
不管是窦良箴还是小风都对金池公主那种天大地大,就我最高贵,别人都出身低贱,都不配和我说话的语气有些反感。如今不过是尽到做客人的礼貌,让金池公主高兴罢了。
可没想到的是,本来养在暖房中的几株牡丹花居然有些枯萎之状,只半开的花朵也显得蔫头蔫脑的没有精神。
金池公主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旁边侍弄牡丹花的花奴拼命磕头求饶。说是因为天气渐冷,一时不查才会让牡丹花被冻着了。
小风打量整个暖房,因为要采光,四周墙壁镶嵌了大块的琉璃,屋内燃着炭火,温暖入春,但必须要时时刻刻记得添碳。若是一时不查,炭火熄灭了,可不是要把花给冻着。
当着小风和窦良箴,金池公主只觉得面子都丢尽了,虎着脸不说话,明霞公主更是面红如霞。气愤道:“母亲把这个贱奴给杀了,只当是给这些花儿出气报仇了。”
窦良箴见她居然会为了一朵花就要人命,忙上前笑道:“这花奴也是无心之失,姨母若是认真罚他,倒显得姨母小气。传出去也有损姨母宽厚的名声,依我说,不如让他将功折罪,看看能不能想什么法子把这花给救回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金池公主也爱好名声,一听这话,脸色缓和一些,道:“既然窦娘子求情,也就罢了,只是不罚他,他以后也不长记性,拖下去打三十板子,好好紧紧他的皮!”
那花奴磕头磕的满额头都是血,一听只是打板子,顿时高兴地跟什么似的,他又是对着窦良箴磕头,又是对着金池公主磕头,被人拖下去的时候还满面喜色,毕竟捡回来一条命呢。
窦良箴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酸,面上还不能露,还得夸赞金池公主宽宏大量。
金池公主听着奉承话,见窦良箴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露出什么嘲讽之色,这才高兴。
明霞公主在一旁见窦良箴和小风如同春花秋月,容貌秀丽,又懂规矩,母亲喜欢的跟什么似的,简直比对自己还好,心里顿时有些吃味儿,眼珠一转,出了个主意,上前笑道:“母亲,前儿我刚得了一匹好马,只是未曾驯化,澹台姐姐出身将门,一定对驯马颇有心得,不如请两位姐姐去指点指点。”
金池公主眼前一亮,对小风道:“对呀,你可是将门虎女,好好让姨母看看你的本事。”小风只得应允。
一行人又转去了马场,明霞公主所得的是一匹大宛的汗血宝马,通体殷红似血,是难得一见的珍贵品种,价值万金,但同时也是一匹烈马,被四五个马奴死死地拽着还是声嘶不竭。
明霞公主正好穿了一身骑装,她有意展示自己的本事,便踩着马奴的背上了马,马奴一松开缰绳,汗血宝马便撒开蹄子往前冲,又是颠又是摇的想把背上的明霞公主给弄下来。
刚开始明霞公主还是信心满满,胸有成竹,又是呼喝,又是鞭抽,试图让马儿屈服,可两次险些被摔下来后,她的脸色就变了,连马鞭都掉了,身体伏在马背上,左摇右晃的。
金池公主看在眼里,脸色苍白,一看明霞公主摇摇晃晃的要摔下来,赶忙冲上去叫马奴把马给拦住,可马奴压根不敢靠近几近发狂的马儿,还有两个甚至被一蹄子踢出去老远,捂着肚子再也爬不起来。
明霞公主在马上尖叫起来,金池公主也是满脸惊慌失措,甚至想自己跑上去拦马,窦良箴赶忙让小风出手,小风叹了口气。提着裙子奔上去,瞅准时机抓住了被明霞公主松开的缰绳,死死地拽着。
马儿忽然仰天长鸣,将明霞公主给掀下马背。又想用马蹄把小风踏在脚下,小风机灵的一个转身,趁机翻到了马背上,她一掌劈在了马儿的颈部,马儿疼痛的嘶鸣着,越发发了狂的要把小风给摔下来。
小风回头一看,明霞公主已经被扶了起来,安全无虞,她看这匹马性子烈,起了兴趣。有心驯服,可一想,金池公主那样的人,才刚明霞公主从马上摔下来,她若是驯服了这匹马。岂不是叫金池公主和明霞公主脸上过不去?小肚鸡肠的人还是不要招惹了。
如此想着,纵身一跃,连番好几个跟头躲过了马儿的践踏,那边金池公主已经惊呼着让人上前拦着马儿。
窦良箴跑过去把小风给扶起来,见她面上带着笑,不像是有事,这才松了口气。可还是关切的问道:“可没摔着哪儿吧?”
小风摇摇头,掸掸身上的土,又去看明霞公主,金池公主正在没好气的训斥:“叫你逞能!今年要不是澹台娘子救了你,你早就丧命在马蹄之下了。”明霞公主只是捂着脸呜呜的哭。
窦良箴劝道:“人没事就最好了,这烈马难驯。还是驯好了再骑吧。”
又有意逗明霞公主高兴,可明霞公主却哭着非要把这匹马给杀了给她出气。
小风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一匹珍贵非常的汗血宝马!
幸而金池公主还明白是非,板着脸道:“是你自己没本事,和马有什么相干?倒是叫人看笑话!”又责骂马奴侍奉的不精心。马场又跪了一地的马奴,不停地磕头。
到了这个地步,小风也没有心思继续做客了,只觉得金池公主实在是个奇葩,可偏偏金池公主还不依不饶的追究马奴的过错,小风和窦良箴对视一眼,都是无可奈何的笑笑,主动提出了告辞。
金池公主心情不好,本想今天请客好好显摆显摆,没想到却如此丢脸,居然也就应了小风和窦良箴的告辞。
回到王宫,曲伯雅还挺诧异:“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小风便把今天的事说了,曲伯雅顿足道:“难怪呢,姑母定是觉得丢脸了,下次见着她,可千万别提这事了,不然肯定要恼你。”
小风只觉得没意思,道:“我还以为她贵为公主,多少有点见识,没想到眼界也就这么宽,心眼比针鼻还小,动不动就责骂下人,一点公主的宽宏大度也没有,下次再请我,我可不去了。”
就如小风所说,金池公主下了帖子后,陆续有人下帖子请小风,可曲伯雅都替她推辞了,每日与小风或是一起读书取乐,或是商议与西域诸国商谈的事情。
日子眨眼间就过去了,十天后,楼兰王,于阗王,龟兹王,疏勒王,焉耆王陆续到达了高昌,整个高唱被外来的使者和车马所充塞,越发的热闹起来,小风也越来越忙碌,她要跟随曲伯雅一起会见各位国王,所以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呢。
其中,楼兰王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走路都走不动,去哪儿都是四个人用肩舆抬着,性格也暴躁,一有不高兴就要打人,说话的时候恨不得两只眼睛顶在头顶上,最是目中无人。
但是曲伯雅一把美人和美酒送到他下榻的驿馆,楼兰王就变得眉开眼笑的,足见是个酒鬼加色鬼。
于阗王和龟兹王年纪差不多大,都是三十出头,于阗王又高又瘦,长得也挺周正,龟兹王却是个美男子,听说这两位国主还是结拜兄弟,于阗和龟兹也世代交好,说服了于阗,也就相当于说服了龟兹,反之亦然。
而疏勒王和焉耆王是唯二的两个被曲伯雅邀请住在王宫的国主,因为他们对高昌的顺从,曲伯雅自然也要表示出待他们和待旁人不同的态度出来。
疏勒王和曲伯雅年纪差不多大,也是登基没几年,身材十分壮硕,皮肤也黑,曲伯雅说他箭法很准,而焉耆王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瘦瘦小小的,也不爱言语,曲伯雅对他客气中带了几分尊敬,毕竟年纪大,称得上是长辈了。
西域与中原签订和平友好的盟约,互通往来,这不光对大唐有利,对西域也有诸多好处,小风相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们未必会拒绝。
可如今最要紧的是,她只是澹台风,并不代表大唐的皇帝,即便她答应了一系列条件,也只是空口白话,难以让人信服,如今唯一的依仗便是虎踪剑了,可说起来风光,实际上已经是老黄历了,是几位国主的父亲在位时的事情了,他们是否买账还真不好说。
第七十八章 盟约
所以现在小风的主动目的便是说服他们把决定权交给高昌,由高昌出面带头,主动提出与大唐签订盟约,这样一来,有曲伯雅这个高昌国主在,小风就好和李成璧谈条件了。
三月初三,是中原的上巳节,在这一天,曲伯雅在王宫内大宴宾客,款待这六国的国主。
小风,窦良箴,裴叙和破军都作为陪客出席了宴会,而谭诚和齐子昂却没有参加。
酒过三巡之后,曲伯雅郑重的向诸位国主提出了与中原签订盟约的事情,楼兰王率先道:“我们如今这般自在逍遥多好,何必去向大唐低头?”
于阗王和龟兹王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可显然也是不赞同的意思,曲伯雅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现在是自在逍遥,却也不能固步自封,如今大唐国力日渐昌盛,我们只有率先与大唐处好关系,签订盟约,免得到时候大唐贸然出兵,我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楼兰王叫嚣道:“打就打!咱们西域三十六国也不是吃素的!高昌若想做大唐的哈巴狗,只管去,可别牵扯上我们!”
曲伯雅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看向了小风,小风见状起身上前道:“各位国主切莫生气,且听小女子一言。”
小风今日穿着华贵,刻意打扮的十分光鲜,楼兰王情不自禁的多看了两眼,可语气却十分不屑道:“你是哪根葱?”
小风微微一笑,道:“小女子澹台风,家父乃是澹台庆。”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楼兰王,于阗王,龟兹王和疏勒王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并没有经历澹台庆以剑为盟,平定西域的壮举。可焉耆王却是经历过的,他目露精光,盯住了小风:“你可有什么凭证?”
小风示意一旁的窦良箴,窦良箴点点头。将小风早就准备好的虎踪剑捧了出来,小风高举虎踪剑,道:“你们不认得我,总会认识这虎踪剑吧,以剑为盟,西域中原永不起干戈,这是诸国国主曾经立下的誓言。”
焉耆王眼神一动,语气客气了不少,起身拱手道:“能否将虎踪剑借我一观?”
小风点头,将虎踪剑递给了焉耆王。焉耆王细细查看一番,郑重道:“这的确是虎踪剑。”
楼兰王迫不及待道:“我瞧瞧。”
他抢过来将虎踪剑翻来覆去看了个遍,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最后掷在一旁,道:“即便这是真的又如何?你既是澹台氏的后人。澹台氏覆灭,和大唐脱不了关系,哪有人会向着自己的仇人说话?你分明是在哄骗我们!”
小风微微一笑,道:“谁是仇人,谁是朋友,我向来分的很清楚,大唐皇帝野心勃勃。说句不客气的话,他连澹台氏都毫不犹豫的给灭了,又何况你们区区几个小国?不过是立国之初,根基不稳,没来得及罢了,若是以后有了打算。你们谁敢保证说就一定避得过这场战事?倒不如趁着大唐还没站稳脚跟,主动求和,还能留个好,卖个人情,待到日后即便大唐想翻脸。也不好意思了,再者说,西域与中原成为盟国,不只平息了干戈,对西域来说,更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楼兰王哼道:“能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咱们能到长安去称王称帝不成?”
小风笑道:“虽然不能去长安称王称帝,但既然是盟国,便可互通往来,中原地大物博,地产丰饶,而西域却是风沙遍地,如今西域的商队前往长安,不光要交重税,还饱受歧视,如果日后成了盟国,这生意往来的事就好说了,到时候,西域的黄金运到了中原,中原的粮食和丝绸运到了西域,这是互惠互利的事,这笔账相信诸位国主都会算。”
龟兹王道:“倘若我们主动示好,大唐却不领情,那又如何呢?”
小风摇头,笑道:“若是诸位信得过,大可以将这事交给我,我与大唐的二皇子李成璧是至交,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就能两全其美,如果诸位生怕上当受骗,还有高昌作保,甚至可以在签订盟约的时候到长安一趟,与大唐皇帝亲自商榷。”
于阗王笑道:“澹台氏向来与西域交好,我们当初信任澹台将军,所依仗的不过是势力雄厚,有话语权的澹台家族罢了,如今澹台娘子孤身一人,想必还正被大唐皇帝通缉吧?你嘴一张一合就要我们信你的话,也太儿戏了!”
小风反问道:“如果我向各位证明我的实力,各位就能答应?”
楼兰王倒是率先痛快道:“你若是能让我信服,我便答应,反正也不是坏事,可你若是想空手套白狼,嘿嘿,我们楼兰也不是吃素的,定叫你有来无回!”
小风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就立下一个字据,不知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算让大家满意,让大家信服呢?”
楼兰王眼珠子一转,道:“你什么时候拿到大唐的兵权,我什么时候就信你。”
于阗王和龟兹王对视一眼,也点点头,认可了这个条件,本来两国交好是一件好事,可谁先提出来就意味着谁先低了头,在以后互通往来的时候就占了下风。
如今若是小风拿不出让人信服的条件,这事谁也不敢应下,可提出让小风掌握大唐的兵权的确是一个值得人信服的条件,可这对于小风来说却是无比的艰难。
小风看得出楼兰王有意为难她,可她还是爽快的应下了:“既然如此,咱们就立下字据,待我拿了大唐的兵权,诸位便要答应我的要求,与大唐建立盟约,互不侵犯。”
楼兰王当场痛快的签了字据,于阗,龟兹,疏勒和焉耆面面相觑,思量片刻也都签了。
宴会散后,小风拿着字据得意洋洋的向裴先生炫耀,裴叙笑道:“如此一来,我们便可去向李成璧谈条件了。”
小风笑道:“其实楼兰王有一句话是说对了的,我这次就是空手套白狼。”
窦良箴道:“你也切莫得意。李成璧可不是好糊弄的,空口白牙,他能把兵权交给你?即便他愿意,他手里也没有兵权啊。”
小风道:“表姐。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如今和李成璧是站在一边的,他只会帮我,断不会拆我的台。”
曲伯雅一听就急了:“你是要离开高昌么?”
小风点头道:“我要去找李成璧商议事情,你放心,等我拿到兵权,自然会回来的。”
曲伯雅自然不舍,再三的挽留,最后小风决定,等送走西域的几位国主后再离开高昌。可没想到的是,楼兰王却在启程离开高昌的前一夜离奇死在了驿馆。
这件事引起了轩然大波,护送楼兰王来此的楼兰将军千烨带领侍卫冲到王宫,要曲伯雅给一个说法,曲伯雅先是命人把闹事的千烨抓了起来。继而命人彻底调查此事,于阗王和龟兹王几个人自然而然的也就推迟了回程的时间,等待查出真凶。
小风和破军特意去了驿馆一趟,楼兰王是被一剑致命,伤口在眉心,破军看了楼兰王的尸体,道:“这必定是个剑法高明的高手。才能一击致命。”
小风道:“楼兰王来高昌也有好几天了,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等到楼兰王离开的前一天动手,这可真是蹊跷。”破军忖思片刻,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事也许和那个神秘的神箭手有关?”
小风一惊,下意识道:“应该不可能吧。”
那个神箭手虽然形迹可疑,但明显看得出来,是站在小风这一边的,可如今楼兰王死了。对小风联络西域与大唐签订盟约的事情是有害无利,楼兰定会陷入争夺王位的斗争,又怎么会顾得上和大唐签订盟约呢?
小风叹了口气,随手翻了翻楼兰王的随身物品,几乎都是一些金银珠宝,甚至还有好几瓶春药和好几册春宫图。
小风看了一阵恶寒,赶忙丢下手,春宫图被丢在地上,倒是露出了一角纸,她顿时觉得奇怪,抽出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一封书信,是大王爷和二王爷写给楼兰王的,他们居然策划着把自己送给楼兰王那个肥猪做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