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哥收到信,也立刻赶过来看你呢。”龙锡泞道。
怀英却摇头,“我哥不通法术,不能像杜蘅哥那样一日千里,这来来回回可折腾人了,我宁可他写封信过来问个好就成。”
他们决定暂时在淮安住下,一来,这里景色不错,二来交通也方便,住得腻了去龙宫也便宜。
这里不是寸土寸金的京城,想要找个干净雅致的院子并不难,怀英在客栈睡觉的工夫,牙行便已经帮他们找到了好几处院子。龙锡泞让下人过去看的,不一会儿,便回报说城东那处三进院落的宅子不错,龙锡泞便果断地拍板买了下来。
下人们又赶紧置办了许多家具被褥,一天的时间便将那地方收拾了出来,第三天早上,龙锡泞便和怀英一起搬了进去。
“…肚子里真的…是颗蛋吗?”怀英摸了摸平坦的小肚子,还是有点没法接受这个奇特的事实,“难道不是应该随娘亲的吗?”明明她是哺乳类生物,为什么会怀颗蛋呢?就算像哪吒妈妈那样怀胎三年她都能理解,就是没法理解这个。
简直一点也不科学!
龙锡泞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有些为难地道:“那个…一直都这样的,几千几万年来,我们龙族一直都是从蛋里孵出来的。”
可是,她又不是龙,生的宝宝不能说是完全的龙族吧,确切地说,是——小龙人?
要是在现代就好了,B超一照,肚子里是什么都清清楚楚,男女不说,就连长什么样子都能依稀可见——不过,要真是颗蛋,估计能把医生给弄疯了。
怀英很忧郁,接连两天吃饭都不香,龙锡泞急得嘴巴上都长泡了。
好在没几天,怀英自个儿又缓了过来,龙蛋就龙蛋吧,反正也不用她孵。
她们在淮安住下没多久,杜蘅便派人送了好几车的东西来,吃的用的穿的,应有尽有,小孩儿衣服都有二三十套,怀英哭笑不得地问龙锡泞,“不是说光是孵蛋就得两年吗?”再加上怀孕,提前好几年就整这么多小孩儿衣服过来,孵蛋吗?
龙锡泞“哈哈”地笑,兴奋地拿起一套小衣服高兴得嘴都咧开了,“这个小褂子真可爱…”他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小包子裹在粉色褂子里的可爱模样,顿时欢喜得只知道傻笑了。
怀英拿这个还未升级的傻爸爸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当然,很明显,这会儿犯傻的可不止他一个,两个舅舅也毫不逊色。杜蘅就不说了,萧子澹居然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骑着马来的,身边带了俩随从,进了前院就把两个随从给屏退了。
“好好的不在京城里养胎,怎么还出来了?”萧子澹急得脸都白了,一见了龙锡泞的面就责备道:“你…就算你年轻没经验,好歹也该去问问旁人,哪有带着孕妇到处乱跑的。这要是碰着撞着了哪里,你们俩哭都来不及!”
龙锡泞心里头乐着呢,由着他骂也不生气,笑呵呵地道:“原先也没想到,上了船才发现不对劲,才赶紧请了大夫过来看。怀英说不好回京,所以便暂且先在淮安住下,等身体康健了再作打算。”
他多少已经发现了,怀英对于跟着他回龙宫还有些排斥,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但龙锡泞并不打算强迫她,更何况怀英现在又怀着孕,那就更不能让她心里头不痛快了。
萧子澹闻言脸色这才好看些,想了想,又有些不自在地朝他道歉道:“我性子急,说错了话,你别往心里去。”
龙锡泞都被虐习惯了,干笑了两声,将萧子澹引进屋,又道:“怀英身体还算康健,吃得香,睡得也好,大哥不必担心。”
屋里的怀英听到动静也赶紧迎了出来,见萧子澹赶到,顿时又感动又担心,“不是说了让你别来吗,这老远的路,来来回回的都不方便。我这里有五郎照看着,什么都有,好着呢。”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亲自看一看?你快进屋,外头太阳烈,别热着了,若是病了可不是你一个人难受。”萧子澹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怀英往屋里走,边走又边道:“别以为自己年纪轻,身体好,就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你现在不仔细,以后老了就有罪受了…”
他巴拉巴拉地把怀英教训了一通,怀英笑呵呵地看着他,龙锡泞还亲自给他斟茶倒水。萧子澹说罢了,终于意识到自己有点啰嗦了,无奈地拍了自己一把,道:“我这张嘴,真是越来越烦了。”
怀英笑道:“大哥可别这么说,我听得高兴着呢。”
萧子澹又仔仔细细地问过了她的衣食住行,龙锡泞俱一一答了,最后,萧子澹忽然又想起京城里的萧爹来,遂又问:“给阿爹写了信没?”
怀英脸色一窘,朝龙锡泞看了一眼。龙锡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小声道:“还没呢。”他搓了搓手,把龙王一族的习性解释给他听,好不容易解释完了,怀英发现,萧子澹的脸已经完全呆滞了。
生个蛋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点惊悚,就算是龙蛋也一样啊!

第八十二章

八十二
萧子澹在淮安住了一晚上就匆匆忙忙地回了扬州,龙锡泞亲自将他送出城,又从杜蘅送来的东西里头挑了些实用的,叫了辆车往扬州送。怀英而今怀着孕,这些人情往来的小事情他就主动担了过来,觉得自己简直是越来越成熟稳重了。
孕妇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她的神奇之处在于你永远也猜不到有那些孕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萧子澹走后没几天,怀英忽然就不嗜睡了,不仅不嗜睡,精神还好得不得了,入了夜像夜猫子似的睡不着,拉着龙锡泞往院子的乱转。也亏得龙锡泞是神仙,便是接连数日不睡觉也没什么大不了,不然,非得被她弄疯了不可。
不仅作息发生了变化,就连性格都有点不大一样了,一句话说,就是怀英便娇气了。
以前她就算称不上女汉子,可也绝对说得上独立,家里头里里外外的事全都处理得有条不紊,妥妥当当,活脱脱的贤妻,可自从怀了孕,被龙锡泞一宠,就立刻身娇体贵起来,不说家里头的活儿,就连喝口水都要叫上龙锡泞帮忙。
“五郎,我走不动了。”
“五郎,这个不好吃。”
“五郎——”
声音必须是娇滴滴的,尾音拖得很长,最好还要一波三折,就连她自个儿都觉得太矫情了,听得忍不住起鸡皮疙瘩呢,偏偏龙锡泞就是吃这一套,颠颠儿地跑来跑去,乐在其中。要是哪天怀英不这么招呼他两声,他还会一脸紧张地过来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今天都不怎么说话,哎呀我们出去走走吧…”
于是,怀英决定继续矫情下去。
他们这新宅子在湖边,每天傍晚的时候,龙锡泞都要陪着怀英沿着湖畔走一段。二人虽初来乍到,但相貌俊美,举止文雅,颇为四周邻里所关注,平日里送些瓜果蔬菜以示亲近。龙锡泞本不爱大搭理她们,被怀英说了几次,无奈才让下人也回了礼。
关系是走到出来的,渐渐的,怀英便与周围的邻里们熟络起来,偶尔在湖边遇到了,也会主动打声招呼,说说话。她肚子不明显,孕态却十足,当然,这孕态的表现主要还在于龙锡泞的紧张兮兮,每走上几步总要关切地开始问,“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要歇歇?”“…”
怀英早就习惯了他的紧张,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难等可贵的地方,却把隔壁家的同样怀孕的小媳妇羡慕得不行,回了家,就不住地埋怨丈夫道:“你看看隔壁龙家的公子,那个叫体贴入微、关怀备至,你倒好,成天地在外头厮混,连个人影子也看不见,哪及得上人家半分。”
丈夫不悦道:“我又怎么你了,成天地给我挑刺。还说我不够体贴,你看看大哥,上回大嫂有了身孕,他不是立刻就将嫂子身边的大丫环收了房,我也就是在外头喝喝酒,寻寻乐子,又不曾弄个女人回来让你难堪,你倒是说起我来了。”
好吧,这么一对比,似乎自己丈夫也没那么差劲了。
小媳妇扁了扁嘴,幽幽地叹了口气,一脸艳羡地道:“那萧氏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她模样虽然也标致娇俏,可绝对算不上绝色,偏偏却嫁得好,那龙公子不仅相貌无可挑剔,性子又好,还对萧氏一心一意,整个淮安城也找不到这样的男人了。
丈夫却有些不同意,哼道:“你只瞧见了那龙五郎的好处,却不想想,那萧氏若无半点可取之处,岂能让那龙五郎对她死心塌地。兴许那萧氏温柔贤惠,又兴许她乃公侯千金,嫁妆丰厚。我可是亲眼瞧见过好几辆马车往隔壁府里头送东西,我们这邻居,可不是寻常人。”
“是么。”小媳妇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佯怒地朝丈夫瞪了一眼,嗔怪道:“你这是嫌弃我出身不够显赫,嫁妆不够丰厚了?当初你往我们家求亲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丈夫:“…”这又是怎么说错话了。
……
隔壁的小媳妇又来寻怀英做针线,龙锡泞便在隔壁的书房里找他三哥聊天。
“你应该去找二哥说话呀。”另一头的龙锡言有些无语,他又没成过亲,生过娃,哪能回答得了龙锡泞那些千奇百怪的问题,而且,在单身龙面前晒幸福是要遭天谴的。
龙锡泞唉声叹气,“我也想,可二哥不是没有千里镜吗。”而且,跟他二哥说话一点意思也没有。龙锡泞他二哥是真正的古板又老派的神仙,从小就懂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到了年纪就找条合适的龙成亲生子,几乎不怎么出门,什么法宝都不爱用,简直比他们家老头子还要死板。
“那父王那边呢?”龙锡言问:“回过信没?”
龙锡泞迟疑了一下,“嗯”了一声,想了想,又回道:“他说想过来看看,我让他暂时别来。”他似乎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生硬,又赶紧解释道:“我是说,等怀英生了以后再来。他现在过来,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而且还会让怀英不自在。”
龙锡言知道他和老龙王的心结,倒也没逼他,只笑笑道:“你记得就好。”相比起以前他一提及老龙王就炸毛的态度,龙锡泞已经进步了很多了。
龙锡言又循例问候了怀英和她腹中的龙蛋,龙锡泞立刻就兴奋起来,“…怀英已经不怎么嗜睡了,而且也不吐,精神好得不得了。昨天吃了…”
龙锡言顿时无语。他真的不想知道她们小夫妻俩的一日三餐到底是什么!
……
“是从京城来的呀。”小媳妇终于旁敲侧击地打听出怀英她们的来历了,轻轻地感叹,“那可是个好地方,怎么忽然决定到淮安来?”
怀英也不瞒她,笑笑道:“原本是打算去扬州探望我兄长的,结果半路上发现怀了身孕,两位兄长都不让我走动,便暂且在淮安住了下来,等身体渐好些了再回去。”她们确实不能在淮安久住,不然,到了时间没孩子出来,免不了要被人非议。
对了,上次龙锡泞说她得怀多久来着?一年,还是两年?
“那可说不好。”龙锡言慢悠悠地道:“得看他着急不着急,大多都是两年左右,不过你四哥才九个月就出来了,估计咱们整个龙族也没有谁比他更快的。”
“九个月!”龙锡泞顿时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又赶紧开始算日子,一一得一,三三一十二…哎呀,脑子都乱了。
隔壁屋里,怀英依旧在和邻居家的小媳妇说话,“…这个针脚似乎走得不大好。”她闲着没事儿给龙锡泞做件里衣。她手艺有限,外头的衣裳可不敢做,里衣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反正就她一个人看,便是露了哪里也不打紧。更何况,龙锡泞身材还不错,看看挺养眼的。
小媳妇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妙,“这领口有好像点太大了,得再收一收。”
她顿了顿,又道:“你这都有三四个月了吧,孩子的衣服也该预备起来了,不然到时候可手忙脚乱的来不及。小孩子娇嫩,衣服用料得讲究,最好得先捶一捶,揉一揉,把料子弄软了再开始做,上头也别绣什么花儿,舒服就成…”
怀英受教地连连点头,又道:“我女红不好,可不敢给宝宝做衣服,好在兄长早就备下了,托人送了许多过来,也不知合适不合适。”她说罢,又让侍女将杜蘅送来的小衣服拿出来给邻居小媳妇看。
她先前并没仔细看过这些小衣服,这会儿再一打量,发现杜蘅还是很细心的,所有的衣服都是丝绵质地,柔软亲肤,针脚细密,完全看不到线头,除了外衣的袖口稍稍绣了些简洁的花纹,别的地方都干干净净的,一点装饰也没有。
小媳妇摸了一把料子,脸上微微变色。她娘家就是做丝绸生意的,所以多少有些见识,这衣服上手一摸便知道好歹。这样的衣料,整个江南也只有两三家能做得出来,一年拢共才能出十几匹料子,全都进贡进宫了,世面上根本就没得卖。这萧氏娘家兄弟居然一次就能送出这么多…她都不敢往下想了。
亏得当今圣上不姓萧,不然,她可真是要胡思乱想了。
难怪那龙公子把这萧氏当宝贝一样捧着,换了是谁,也都得这样。
小媳妇顿时半点嫉妒的心思都没了。
好不容易等她告辞离开,龙锡泞赶紧就进了屋寻怀英说话,“…三哥就是这么说的。”
“九个月!”怀英有点发懵,“不是说一两年吗?”她都已经打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了,现在却来和她说,可能只要九个月!
龙锡泞也有些进展,“三哥说,得分人。”他不安地摸了摸怀英的肚子,似乎还挺平坦,可是,宝宝真要长起来是很快的。
“那怎么办?”怀英头疼地问他,想了想,又道:“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
龙锡泞赶紧与杜蘅联系,当天晚上,家里头便来了个须发皆白的老神仙。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老神仙给怀英把完脉,笑着道:“离生产还远着呢。再说了,你们什么时候听说过神仙生孩子会难产的。”
这个…她这不是不记得了吗。再说,年轻的神仙们,谁会关心这个。
“行了,我以后每个月下来看一回,出不了事。”
老神仙不以为然地挥挥手,轻松的态度让怀英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人家都得怀上一两年,又不是都像龙锡泞他四哥那样急性子,他们着急什么呢。
这么一想,夫妻俩也都坦然了。
但是,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总是不尽如人意的,生孩子这种事也是如此…

第八十三章

八十三
似乎前一天还是扁扁的小肚子,第二天就开始像吹了气球似的猛长起来,怀英的食量也成倍增长,肚子就好像是个无底洞,不管倒下去多少东西,似乎永远都不会饱。更奇怪的是,她吃下去那么多,却仿佛只长了肚子,别的地方都还纤细如故,对于这一点,怀英十分满意。
七个月的时候,她开始意识到肚子这位恐怕也是个急性子,不然,依着这样的长法,真要再长两年,肚子都能涨破了。
龙锡泞还盲目乐观,有点不信地道:“哪有这么快的。”可他还是赶紧把老神仙给请了回来,老神仙还没把脉,进屋瞅见怀英这孕态,立刻就惊呼起来,“这这…怎么这么快!这都快要生了吧!”
老神仙果然一语成谶,当天晚上怀英就产下了一颗蛋…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怀英都幻想过其实她肚子里揣着的是一个小宝宝,而不是…呃,一颗蛋,可到五六个月的时候她就已经认命了。她甚至从来没有感觉到胎动,传说中小朋友踢一脚,打一拳的之类的活动,她的肚子通通都没有,若不是肚子一直都在长大,她甚至还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这小宝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吧,继续回到这颗龙蛋上。
从外形来看它并没有什么出奇,普通婴儿大小,白色蛋壳看起来挺厚实,摸上去有温润的触感,甚至还有光泽。
怀英虽然生得挺顺,但生产完了还是累得不行,蔫蔫的没有力气,半眯着眼睛看了那颗蛋几眼,就认命地睡过去了。拼死拼活地生完孩子,却只能看见一颗蛋,真是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杜蘅和龙锡言得知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就连在龙宫里待了几千年几乎不怎么出门的龙二哥也来了,手把手地教龙锡泞怎么孵蛋,“…每天至少要保证两个时辰,你也不能光发呆,得陪着他说话,读读书,以后孩子出来了才和你亲…”
龙锡泞一脸紧张地道:“二哥你说慢点,我得写下来。”他还真的去书房找了纸笔将龙二哥说的注意事项一一记录在案,看得龙锡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虽然龙蛋生下来了,可距离孩子出来还远着,所以,摆酒庆祝也不是现在。杜蘅过来,更多的还是为了探望怀英,至于他外甥——一颗蛋似乎并没有好看的,杜蘅朝床上盖着绣花锦被的龙蛋看了一眼,就没再多问了。
等他们都走了,床上孤零零的蛋动了动,悄悄从被子里滚了出来…
晚上杜蘅和龙锡泞就回京去了,龙二哥倒没急着走,暂且在这里住了下来。
“…别以为宝宝还没出来就掉以轻心,他们可听得懂你在说什么,要是对他不好,他会伤心的。咦——”龙二哥看着床畔快要掉下来的龙蛋瞪圆了眼,龙锡泞一声惊呼,吓得汗都出来了,手忙脚乱地上前将蛋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责备道:“儿子诶,你怎么滚到床边来了,多危险啊。”
他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放回床上,又依着他二哥的叮嘱柔声细气,耐着性子哄了他一阵。龙蛋老老实实的,躲在被子里一动也不动,仿佛之前滚到床边的根本就不是他。
怀英还没醒,龙锡泞有些担心,想了想,又把蛋从被子抱了出来,小声道:“你乖乖的,我们去看看娘亲。”然后,就抱着他去了怀英屋里。
家里的下人早就帮怀英清洁过,她这会儿看起来还算清爽,双目紧闭,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龙锡泞坐在床边亲了亲她的脸,把龙蛋塞进怀英被子里,柔声道:“怀英你辛苦了,这是我们的宝宝,你摸摸看他乖不乖。”
怀英一动也不动,仿佛睡得很熟。龙蛋也不动,乖乖地躺在怀英身边假装自己很老实。
龙锡泞不想去隔壁房间,索性便另抱了床被子在怀英身边躺下,侧过身体,伸出胳膊将怀英和龙蛋一起环住。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明,龙锡泞幸福得不想动,扭着身体凑到怀英嘴角亲了亲,一会儿又忍不住轻轻咬了她一口,小声呢喃道:“还不醒来啊,你都睡了好久了。”可怀英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龙锡泞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脸色瞬间一白,颤抖着手摸了摸她的手腕处,脉象仿佛还算有力,可是,她怎么忽然就一睡不起了呢。
他慌慌张张地从屋里冲了出来,大声喊:“二哥,二哥——”
龙二哥立刻应声,不急不慢地从厢房里走过来,柔声问:“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别着急,慢慢说。”
他的镇定自若仿佛给了龙锡泞莫大的安慰,龙锡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怀英有点不大对劲,从昨儿下午开始睡,到现在一直没醒,我怎么叫她,她都好像听不见。二嫂以前生产的时候也这样吗?”
龙二哥没作声,皱着眉头问:“你把过脉没?”
“脉象倒还平和。”也幸好如此,不然,龙锡泞这会儿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的反应了。
龙二哥哪里会知道是怎么回事,想了想,摇头道:“还是叫大夫过来看看的好。”天界的神仙们生孩子比凡人可要容易多了,这么多年,龙二哥就没听说过有那个神仙生孩子的时候出了问题的。不过,怀英身份又有些不一样,这可就不大好说了。
龙锡泞一直陪在怀英和“儿子”床边不动,龙二哥亲自将老神仙请了下来,听说怀英一直没醒,老神仙很是意外,进屋的时候都还一直念叨道:“这怎么可能呢,我走的时候不是都还挺好的,怎么可能呢…”
等他一把脉,立刻就明白了,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朝龙锡泞道:“夫人恐怕这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什…什么意思?”龙锡泞的脸顿时变得煞白,“怀英她怎么了?”
老神仙见他脸色如此难看,立刻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道:“五殿下别着急,也不算是坏事。夫人先前身体略有些不妥,虽有灵力,却因是凡人身体,故承受不住,所以一直不曾完全恢复,而今借着生产的机会,将这身体重新铸造了一回,故需些时间重新恢复。”
“那要多长时间?”
老神仙面露为难之色,悄悄看了龙锡泞几眼,小声道:“那个…短则一两年,长的话…”那就不好说了。不过,都是神仙,几年时光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弹指一挥罢了。
“一两年!”龙锡泞顿时发出一声惊呼,目光猛地落在怀英苍白的脸上,被子里的龙蛋仿佛也听到了他的惊呼,慢慢的,一拱一拱地从被子里拱了出来,滚到龙锡泞的手边。龙锡泞忽然心里头酸酸的,眼睛也热意往上涌。但他好歹忍住了没掉眼泪,在蛋壳上轻轻拍了拍,又若无其事地起身将老神仙送了出去。